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4307更新时间:26/06/12 14:58:03
因为女主的一句怕打雷声,季旬便准备抛下怀着孕还在发烧的我。
只因他是书中的苦情男配,注定被剧情支配,目光被女主所吸引。
我红着眼睛拉住他的手腕:「能不能不要走?」
「你又在闹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我这一次没有再闹。
因为孩子出生后,我就要离开了。
1
「愿所有人都能从泥沼中挣脱出来,在人生的旷野高唱自由之歌。」
早上下了一场小雨,天气一直阴沉沉的,临近傍晚的时候,轰隆的一声雷响,大雨瓢泼,倾盆而下。
我蜷缩在床上,指节微微发颤,季旬牵起我的手,我感受从他掌中传来的温度,勉强扯起了的笑:「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不要紧的。」
「瞎说。」季旬语气里没有多少温情,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意:「你现在怀着孕,有一丁点不舒服都很要紧。」
自从怀孕以来,我的身体就非常差,隔三差五三病两痛,从昨天就有点低烧,身上也乏乏的没力气,脑袋昏昏沉沉,四肢酸胀麻木,吃了药也不见好,季旬听说后就推掉了公司的事,守在家里。
但究竟是担心我和附中的孩子,还是因为顶着丈夫和未来父亲的头衔不得不做出个样子,我就不得而知了。
忽然电话声响起,季旬看到手机屏幕之后面色一变,起身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不一会的功夫,还要进房间,拿走外套,行色匆匆的只留下了一句:「有点急事,我得去趟公司,你在家里好好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旬!」我出声叫住他:「你能不去吗?」
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我疲倦的抬起眼眸,正对上季旬满脸的不耐:「你又在闹什么?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从你怀孕开始,各式各样的借口找了个遍,不是头晕,就是肚子痛,我又不是医生,我还有工作,没法天天围着你转。」
他像是已经忍耐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忍不住将我数落一番,见我病恹恹的不回话,终究也没多说什么,住了嘴,只是在出门时把门框甩得砰砰作响。
屋里霎时间安静下来,我蜷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隆隆的雷声,忽然想起季旬出门时似乎没带伞。
算了,他开车去,淋不到雨的。
我知道他要去哪,他要去找林云霓,她向来是最怕打雷的,不敢一个人度过雷雨夜。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留不住他。
因为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言情小说,我是恶毒女配,季旬是苦情男二,而林云霓,是注定得到所有人偏爱的女主。
就像是小行星无法摆脱行星,只能围绕其周而复始的旋转,现在的季旬无法拒绝来自女主的要求。
2
我叫秦汐梦,在16岁那年,意外磕到了头,我忽然就觉醒了,明白过来,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言情小说。
我是故事里的恶毒女配,住我隔壁的季旬是苦情男二,我们上演了一出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他在高三那年爱上了转校而来的女主林云霓。
他为爱痴狂,为爱疯癫,像骑士一样守卫着他的公主,而我因爱生恨,处处刁难女主,最后在一次争执之中被推下楼摔,断了一条腿,不但连高考都没法参加,更是余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
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更不接受这样的结局,管他什么剧情,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啊!是我鲜活的生活了16年,尝着各种酸甜苦辣的人生,怎么就轻飘飘的一句‘剧情设定’就带过了呢?
于是我疏离了整条故事剧情,包括故事里的苦情男二季旬。
那个时候他满眼都是我,所以他很快察觉到我的不对,缠着我问又怎么惹我生气了。
我没法和他解释,只能躲着他不见,他就在暴雨里,站在我家楼下等着我。
那天的雨很大,大到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雨声,我担忧的从窗户往外看,那一抹明晃晃的白衣始终坚守在原地。
我实在忍不住,拿伞出门,小跑着给他撑起伞,他当时已经被淋了个通透,头发湿漉漉的,粘成一缕缕,整张脸冻得煞白,雨水顺着他的发丝衣角汇成小河往下流淌。
我骂他:「你是不是疯了?」
他却只对着我笑,满脸都是满足:「果然,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脸颊发烫,连忙转身要拽着他往屋里走:「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样会感冒的。」
他不动,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张口就问:「秦汐梦,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眼里的光太亮了,亮得我不敢和他直视,我避开他的视线,想着随口糊弄过去,他却依旧不依不饶。
「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有错我就改,有问题我们一起面对,就是别不理我。」
我眼眶一热,忍不住流出泪来,还好风雨太大,我假装只是雨水,胡乱用手擦开。
我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他:「如果整个世界都不愿意我们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叫我们分开,你又能怎么办?」
他寂静了一瞬,面对我这几乎毫无来由又莫名其妙的问题,眼里却满是少年的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整个世界都反对,我也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身边,对抗整个世界。」
那场大雨淅淅沥沥,浇不灭季旬眼里熊熊燃烧的爱火,却把少年一颗赤子之心冲刷的闪亮透彻。
我清晰记得那一天的心跳露了一拍,像是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了一瞬。
3
17岁的季旬说要为我抵抗整个世界。
27岁的季旬却把怀着孕又发烧的我扔下,去陪伴另一个怕打雷的女人。
我抚摸着肚子,心中一片哀凉。
这个孩子在原本的剧情中是不会诞生的,在怀上他的那个晚上,我就做了一个缠绵的噩梦,似乎有无数双手要把我拉扯像一个阴暗的方向。
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爬,终于抓住一线生机,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改变剧情的结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生命是需要用生命来交换的。
我从梦里惊醒,久久不能平静。
起先我还能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噩梦,直到某天夜里我鼻子渗出血来,身体每况愈下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一丁点病因。
我霎时间明白,这是一个原本不会诞生的生命。
生命需要靠生命来交换。
这个孩子出生那一天,就是我的生命终结之时。
而季旬对此一无所知。
他第2天白天才回家,外套没有打湿,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闻得我直作呕。
他向我道歉,说昨天态度太差,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又说确实是有急事,一时着急,所以口不择言。
我并不急着戳破他蹩脚的借口,他开始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他说他开始想孩子的名字了,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说想要孩子从小学钢琴,已经找好老师了,只怕孩子以后不喜欢,说我们的孩子只要开心快乐就好,不想学的东西就不勉强了。
「林云霓回国了对吧?」
我忽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季旬削苹果的手一抖,利刃划破指腹,鲜血染红苹果那洁白的果肉,缓慢的晕开。
他久久的没有说话,放下了刀和苹果,满脸的不耐烦,重重的叹着气,揉着脑袋:「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养胎就好了,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低头笑笑,拨弄着指甲,脑海里却是17岁的他笑着跟我说:「你的一丁点烦恼,焦躁,无端的情绪都可以向我倾诉,我永远不会嫌你烦,因为你比什么都重要。」
「季旬。」我忽然叫了他的名字,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你会好好对待我们的孩子的,对吗?」
他被我的目光盯得发毛,却还是立刻镇定下来,抿着薄唇神情不悦:「这是当然,你问的这是个什么问题……你怀孕之后真是越来越爱乱想了,没事就好好休息,别一天天的瞎操心。」
他并没有在家里待多久,很快又有一个电话将他急切的叫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这次没有出声阻拦,只是在他走了之后,很久才僵硬的撑起身子,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
4
算着日子,我还剩下大概半年的寿命,这段时间,我想去做点什么。
我独自回了一趟家,去看望父母。
大学毕业,我和季旬留在了繁华的大城市,在这里买了房,但我心里永远记得我的根在那个晚霞很是灿烂的江边小镇。
坐上列车,看见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我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坐列车就是和季旬一起去大学报到。
那个时候我和季旬都很兴奋,我当时以为,等待着我的将会是灿烂而自由的全新人生,谁知道最后是这么个结果,终究还是逃不开剧情的枷锁。
列车到站,爸爸已经在出站口等我,兴奋地振臂高呼:「梦梦,这边!」
我笑着走近,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爸一路上都在跟我炫耀他买的这辆新车,说后排非常大,能坐三个人,等以后孩子出生了,我和季旬带孩子坐在后头,妈妈坐副驾驶,他开车,我们一家人能乐呵呵的出去郊游。
他说道,这才忽然停顿,疑惑的问:「对了,你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小季呢?」
我早料到他会问,准备的滴水不漏:「本来是要一起回来的,刚到车站就被叫走了,公司那边有急事离不开人,我就自己回来了。」
爸爸瞬间眉头皱起了个疙瘩:「小季的孩子怎么回事?你还怀着孕呢,就让你一个人乱跑,下回我肯定得好好说说他。」
我冲他撒娇:「我是怀孕了,又不是残疾了,肚子还没大呢,一路上都是坐车,连路都走不了几步,这有什么?你还怕我在自己老家走丢了?」
父亲嘿嘿一笑:「这倒也是。」
车才刚停下,还没进家门,老远我就闻见排骨汤的味儿,带着萝卜的清香和白胡椒的辛辣,是妈妈的老手艺,回忆里的老味道。
刚推门,妈妈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啦?洗洗手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还没上楼就闻到香味了。」我小跑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妈妈,用下巴去蹭她的脖子:「妈妈的手艺最棒了。」
「都要当妈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似的撒娇。」话是这么说,可妈妈弯弯的嘴角就没下去过:「赶紧出去,厨房油烟大,可别呛着你。」
我乖乖坐在饭桌前,听爸爸妈妈家长里短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心里却蔓出一股酸涩。
怎么会是剧情呢?他们明明那样鲜活,这样爱我,怎么么是在文中被一笔带过的npc?
我低头往嘴里扒着米饭,生怕流出眼泪来。
爸爸妈妈不会知道,这说不定就是我们一家这样坐在饭桌前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5
我在老家待了一天,第2天下午才走,这期间,季旬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完全没有问过我在哪。
他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我回了趟老家。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把衣领拉高了些。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就连呼吸都已经喷吐出阵阵白气,我迈脚往家里走,耳畔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循声望去,居然是季旬和林云霓。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林云霓了,她还是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样,皮肤白皙,扎着高马尾,似乎就连岁月都格外偏爱她,不舍得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留下痕迹。
他们并没有看见我。
季旬正张开双手,挡在瑟瑟发抖的林云霓面前,和另一个男人争的面红耳赤:「林云霓是自由的,她想干什么你都管不着!」
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目光阴冷,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他开口,嗓音低沉:「我和她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外人插嘴了?」
我打了个寒颤,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大概就是本文的男主傅卿旻。
看着一旁的行李箱,我明白这大概是在上演一出他追她逃的拙劣戏码,女主逃回国,男主追来,女主听闻消息,连夜收拾行李又要开始二次逃离,却被堵在了车站。
而季旬作为苦情男二,当然要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保护娇弱的女主,和男主正面硬碰硬。
「季旬。」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我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空气霎时间寂静,所有人都扭头望向我,季旬脸色一变,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可终究又变成了厌恶和烦躁:「你来干什么?」
我越过人群走到他身旁,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的说着:「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不掺和这些事。」
「秦汐梦!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会那么冷血?」季旬一把从我手中抢回自己的衣角,用力到我指尖生疼:「林云霓也是你的高中同学!你现在让我冷眼旁观?」
「她孤零零的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如果我再不帮衬一把,难道要任由别人欺负她?」
「她和我是已经领证结婚的合法夫妻。」傅卿旻听了这话,冷笑出声:「倒是你,一边训斥着自己的老婆,一边在这里掺和我和我妻子的事情,你可真是个好男人。」
这话大概是戳在了季旬的心窝子上,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说点什么,却又梗在喉间。
「季旬。」
我继续叫着他的名字,他怒不可遏,叫我滚开,抬眼却一时收声愣住。
我早已满脸的泪痕,看着他,笑容凄婉。
「季旬,你骗人。」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永远站在我身边的。」
我只感觉脑中一片眩晕,渐渐的,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脱力向前倒去。
耳畔很吵,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惊慌失措,像是看见稀世珍宝在眼前消失。
昏迷之中,我似乎又做起一场很遥远的梦。
在梦里,季旬还是当年的那个模样。
6
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燥热的空气里泛着青春的气息。
高三那年,林云霓转学到了我们班上。
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什么叫做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