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在学校里揍了同班同学，我被叫去了学校。

没想到女儿揍的人正是我前任的娃。

女儿指着对面鼻青脸肿的小男孩，委屈巴巴的控诉我。

「妈！你是不是出轨了！」

我：「？」

乖女儿，那是你亲哥跟亲爸。

1

「子畅妈妈，麻烦您快来一趟学校，魏子畅同学打人了！」

电话中刘老师的声音显得十分焦急，旁边隐隐还传来了校领导的声音。

我原本还在悠闲地喝着下午茶，对着屏幕上欠的稿子墨迹地删删改改，听到刘老师的话后顿了一下，开口问道：「畅畅打赢了吧？」

虽说这是一句疑问句，但是我心里其实有百分百的自信。

别的不说，防身术我可是没少教畅畅。

况且畅畅那么乖一小孩，怎么可能乱打人，肯定是对方先招惹她的。

刘老师明显被我这句话搞愣了，停顿了两三秒后，语速更快的强调道：「这不是打没打赢的问题，魏子畅同学把程子木同学脸都打青了，她自己一点没事，但麻烦您赶快来学校！」

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她便迅速挂断了电话，似乎是被领导叫走了。

想着畅畅打赢了，我也便不再担心，但很快，我在脑中细细咀嚼了几遍刘老师的话后就呆住了。

畅畅打伤了谁？程子木？？？

也就是说，我的女儿和我的儿子结仇了？？

关于为什么我女儿和儿子一个姓魏一个姓程，两个人还不知道对方是兄妹这就说来话长了。

我和他们的爸爸程越是高中同学。

当年程越作为男神级别的人物，可谓是众多女生的暗恋对象。

但鉴于重点高中严格的管理，她们都只敢眼馋，不敢亵渎。

而我不一样，说来惭愧，当时我只是为了普普通通的毕业，读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之后继承家里的十几个出租屋。

所以我完全没有担心老师的暗中观察，天天围着程越开展猛烈的进攻。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真觉得程越会真被我追上，只是觉得帅的很养眼。

谁能想到，在半年后，程越便松口了。

---

那是一个高二的大课间，我照常抱着本课外书拿着零食在做题的程越旁边坐着。

刚刚还在关注眼下题目的程越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一边转着笔，一边看向我。

「魏杳，你想和我在一起吗？」程越轻声问道。

我顺口道:「想啊。」

随后才一个机灵，有些懵的转头。

一转头便对上了程越的眼睛。

他的视线清清淡淡地落在我的眼眸中，但我读出了其中的认真。

手中的辣条「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香味一下四散开来，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魏杳！大课间是允许轻声讨论的，谁许你吃辣条的，站到后面去！」

我不情愿的放下辣条，磨磨蹭蹭地站到了后面，再看程越，他已经收回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说过。

于是，一下课我就冲到了程越身边，双手撑在他桌子上，「！！程越，你刚刚什么意思！！」

程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回复我。

而我在追他的这半年，早就练就了解读程越大法。

「我想我想！」我看出他眉眼间的松动，补充道，「我们在一起吧！」

程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我，「如果你能考上A大，我就和你在一起。」

虽然我自此以后奋起学习，但终究是没能考上A大，而是考上了A大隔壁的A理工。

查询完录取结果后，我爸妈欣喜若狂，对我的超常发挥赞不绝口，而我哭的稀里哗啦，想着和程越今后的缘分大概就此斩断了。

谁知，程越还是发来了那条信息。

「魏杳，我们在一起吧。」

2

大学的甜蜜恋爱，工作后步入婚姻，生了两个孩子，一切好像和那些步入婚姻的人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但也正是结婚后，我才发现，家庭的差距真的会带来很多痛苦。

也是那时候，我才意识我被冠上所谓的「暴发户」，并且这个名头让我在程母面前寸步难行。

「上不了台面。」

「迟早把子木带坏。」

「唉，粗鲁。」

程母的言语间止不住的嫌弃，让本就刚生完孩子的我无比焦虑。

而这时的程越匆匆赶去国外处理公司事物了，我也不想为此打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每天短暂的视频中，我都强装镇定，挂着微笑。

而他也忙于工作，对我眼下的青黑与脸色的苍白关心了几句便也不再多想。

我躺在空荡的大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我想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

程越赶回来是在雨夜，刚进家门便抱住了等在沙发上的我。

还没等他吻上我的发稍，我便出声说道：「程越，我们分开吧。」

程越顿住了，用大手轻抚我的脸颊，低声道：「杳杳，这次是我不好，出差太久了，我不该……」

还没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了他：「和这个没关系，我太累了，我们不合适。」

这时，程越的脸上出现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神色，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慌张。

我慢慢推开他，转身上楼了。

「孩子给我。」

我本来想两个孩子都带走，但最终只带走了子畅。

也最终导致孩子一个和我姓一个和程越姓。

不过，对于程越和程子木我从来没有打算隐瞒，我每周都会抽时间去见子木。

虽然程越总是很「凑巧」的也在我去看子木时出现，但我通常视而不见，我怕我会舍不得他而心软。

但每当我和子畅提起她爸爸和哥哥的事情时，子畅都不愿意听。

「哼，我才不需要什么爸爸，也不要什么哥哥，我只要妈妈一个人。」

子畅说这话时不屑的眼神我记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如此，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有些头疼的走进学校，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场景下和女儿解释。

3

刘老师看见我赶到了，终于舒了一口气。

急忙迎了上来，开口道：「子畅妈妈，快进来。」

我看着她小跑擦汗的样子，也不禁有些担心：「刘老师，子木除了脸青了，还有什么伤吗？」

刘老师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子畅妈妈，这事……真不好处理，子木家里……唉，你还是赶紧让子畅给人先赔礼道歉，子木家长马上也要到了。」

我也没有多想，因为不出意外来的应该是郑秘书。

我便管不了其他，推开办公室便看见了鼻青脸肿的正闭目休息儿子和打了人还一脸委屈的女儿。

女儿一看到我，刚刚倔强的小表情便忍不住了。

她指着对面鼻青脸肿的小男孩，委屈巴巴的控诉我。

「妈！你是不是出轨了！」

我：「？」

刘老师以及一众紧张的校领导：「？？」

刘老师赶忙出来打圆场，解释事情的经过。

「小朋友们之间互相比谁的妈妈最漂亮，程子木说是他的妈妈最漂亮，魏子畅也不甘示弱强调她的妈妈才是最漂亮的。」

「最后两个人谁也不服气谁，这不，今天程子木就从家里带来他妈妈的照片，哪想到魏子畅一看到照片就恼火了，话不投机，揍了程子木。」

听到刘老师解释过程，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儿子也忍不住了，被打的这么疼还要坚持挥起手中的照片，嚷嚷道：「明明就是我妈妈！我妈妈最好看！」

「那明明是我妈妈！」女儿也又炸了，抢走了儿子手中的照片。

刘老师也是一脸尴尬，抽走女儿抢来手中的照片，按着女儿的头向儿子鞠躬：「快给程子木同学道歉。」

说罢，瞟了一眼手中的照片。

正所谓不瞟不知道，一瞟吓一跳，刘老师看看照片又看看我，看看我又看看照片。

挠挠头道：「子畅妈妈，你这……还真挺……真挺像。」

「刘老师，畅畅应该向子木道歉，但不应该由你按着头道歉。」一道低沉且微哑的声音传了进来。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程越。

子木听见爸爸的声音，一下心就安定了下来，拿开眼睛上敷着的毛巾，看向门口。

「爸爸！」他跳下椅子，视线经过我，身体一顿，转头扎进我的怀中，「妈妈！你也来了！」

说完，他站在我的身后，一边拽着我的衣角一边朝子畅做鬼脸。

「我就说这是我的妈妈吧！」

子畅的视线在我、程越、子木之间转了一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赶忙上前搂住子畅，用手擦去她的眼泪，嘴里不断安慰。

「畅畅永远是妈妈的宝贝，不哭不哭。」

刘老师傻了，校领导傻了，儿子傻了，女儿傻了，唯独程越一脸淡定的说道：「抱歉，一些家事，希望各位领导见谅。」

言辞很是客气，可是语气和眼神都不乏威胁。

郑秘书也终于是姗姗来迟，挂着狐狸微笑和领导们打太极，而程越带着孩子们和我坐上了车。

刚刚还水火不容的俩小孩，突然变得一致对外起来。

撅着小嘴，瞪着我和程越，似乎等着我们主动承认错误。

4

我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和女儿儿子大眼瞪小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面对女儿的质问，我只能尬笑两声。

「畅畅，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听关于爸爸和哥哥的事嘛……所以……你现在想知道什么，随便问，妈妈一定都好好回答！」

我言辞恳切，语气真诚，企图用这个感动女儿。

女儿眯了眯眼睛，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程子木，不屑道：「我不觉得我会有这么蠢的哥哥」

儿子也炸毛了，说道：「你才蠢，我可聪明了。」

「哦，那是谁在那卷书包带结果把书包给掀翻了还砸到了老师的脚？」

「是谁上课睡觉还说梦话要吃辣条！」

「是谁，我不说。」

女儿「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儿子满脸通红，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程越听完后闷笑了一声，我扶额装傻。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女儿啊，别说了，这全是妈妈以前也干过的事情。

给妈妈留点面子吧。

我赶紧开口道：「畅畅，不要这么说哥哥。」

谁知女儿一下就起劲了，哼哼道：「我才不要什么哥哥，也不要什么爸爸。」

程越微微抿了抿嘴唇，说道：「畅畅，其实……」

女儿可不听程越解释，「你肯定对妈妈不好吧，不然妈妈怎么会离婚？」

「你是出轨了？还是你骗婚？」

女儿板着小脸，一幅认真的模样，眼睛盯着程越，似乎要仔细观察他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哭笑不得，出声道：「畅畅，不是那样的，对你爸爸不要这样说话哦。」

女儿阻止我，「妈妈，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做主！」

连先前一直辩护的儿子也沉默了，盯着程越，眼神中满是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爸爸，虽然我很爱你，但是如果……如果你欺负妈妈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听着儿子女儿的话，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有些感动。

真是没白疼他们。

「我没有出轨，也没有骗你们妈妈……是我先前太关注工作，而少了对你们妈妈的关心，让她自己一个人承担压力……没有做好调解。」程越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我……没有别人。」

我被程越这句话搞得一愣，他的意思是…？

反倒是女儿比我反应迅速，接道：「哦，就是你想追求妈妈啰？」

我的心尖微微一颤，要是说我对程越没感情那是假的，事实就是，这几年我确实还没有忘记他，也还爱着他。

但我对再次踏入婚姻，并没有兴趣，也没有打算再面对程母。

如果畅畅愿意，我可以每周带着她和程越他们见面，但我不会再想结婚了。

我刚想转移话题，程越就开口回答道：「是。」

他不再回复女儿，而是趁着红绿灯偏过头看向我，认真道：「杳杳，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我心里放不下你。」这是程越难得这么坦白自己的内心，「再相信我一次吧，这次我不会让你为那么事压抑了。」

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沉默不语，手却控制不住地紧拽在一起。

女儿的视线在我和程越身上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道：「程先生，如果你要追妈妈的话，那你可要抓紧表现，我看杨叔叔最近的表现就很好。」

我和程越都是一怔。

不出意外的话，女儿口中的杨叔叔应该是杨嘉麟，楼下烘培坊的老板。

女儿很爱吃甜品，我每隔一两周会带她去买点蛋糕面包，一来二去便和杨嘉麟熟悉了。

杨嘉麟大学毕业才一两年，自己开了这个烘培坊，因为手艺好脸又俊，生意很不错。

时不时有一些小姑娘慕名而来，但他却不为所动，反而曾向我表白。

直言不在乎我离婚带着女儿，也愿意和我一起照顾畅畅。

我也考虑过杨嘉麟，但我心里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合适，而不是喜欢他。

所以本着对他负责的态度，我拒绝了他。

哪怕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依旧对我保持着追求的态度。

程越嘴唇张了张，低声问道：「什么杨叔叔？」

「没什么，把我们送到A路口就行了。」我赶忙打岔，防止女儿再说下去。

但儿子一下嘴就撅起来了，可怜兮兮地求道：「妈妈，我很想你……我们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啊。」

眼看着女儿唰一下转头看向他，他又急忙补充道：「还有妹妹！我也想和妹妹一起吃饭。」

女儿双目瞪大，刚想说什么便被儿子用手捂住了嘴。

我看着他们在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眼神交流了半天，又看着旁边的程越也眼巴巴地看着我，有些无奈但还是终于松了口。

「好吧，你们想吃什么？」我看了看手机，说道：「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现在时间也还挺早，要不……」

儿子一听这话，连忙大声说道：「吃三绪吧，我想吃那个。」说罢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

女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保持了默认态度。

程越当机立断，趁着我没有改变主意，就转动方向盘，朝三绪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