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进行开颅手术时。
身为主刀医生的丈夫却任性地停止手术。
「茵茵儿子高烧不退，手术暂停，我去接！」
于是他脱下防护服，精致地穿上西装，打好领带。
只为接白月光的儿子看病。
两个小时后，他重归手术室。
对着崩溃大哭的我不屑嘲讽。
「我自己的病人，自然对她的手术时间有绝对的把握，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冷笑，他不知道，女儿病情早已恶化。
他追爱白月光的两小时，正是女儿浑身插满药管，在世上绝望求生的两小时。
1
待顾川回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咽气了。
他却不相信，一遍遍的电击女儿的尸体。
直到心电仪上的直线始终没有变化，他才绝望的跪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就离开了两个小时！」
「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这不怪我…很我没关系。」
看着他自言自语想撇清关系的样子，我直接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如果不是你抛下她，她又怎么会死？顾川，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方才女儿突然昏迷，需要进行开颅手术。
可就在被推到手术台不久，身为主刀医生的老公却又出来了。
我看着他面色焦急的样子，心猛地一沉。
「念念做完手术了吗，你为什么提前出来了?」
可顾川却直接甩开了我的手，语气十分不耐，「手术暂停了，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闻言，我不可置信的瞪着他，「那可是我们女儿啊!她还在手术台上躺着，你有什么急事不能等会儿再办?!」
我和顾川结婚十年了。
他作为国内脑科大夫的第一梯队，经常有许多专家会诊要开。
忙起来时，一连几个月都不回家。
我和女儿念念相依为命了五年，她就是我的精神寄托。
所以不管有再大的急事，我都不会眼睁睁的放顾川离开。
可他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恶狠狠的警告我，「你再拦着我，我就叫保安了。」
「茵茵儿子现在高烧不退，手术必须暂停，我得去接他!」
我彻底懵了，他口中的急事竟然就是这个?
仅仅为了前女友林茵茵的儿子高烧，便任性的暂停了我们女儿的手术!
「啪!」
我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哽咽，
「念念现在危在旦夕，你作为医生，就算不顾父女之情，也该清楚你的职业素养吧?!」
可顾川却急了，「你能不能别跟个泼妇一样?念念手术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快给老子滚开!」
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低头看了一眼之后，
便不管不顾的推开我，脱下防护服。
随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就离开了。
任由我在后面怎么苦苦哀求，给他跪下都无济于事。
甚至为了防止我去阻止他，还叫了两个徒弟一起死死按住我。
「师娘不好意思了，可老师现在真的有事，你就别给他添乱了。」
他们未来的晋升都和顾川有关，自然是不会对我心软。
直到顾川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被放开，直接瘫软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我给顾川疯狂的打电话发消息，可却直接被拉黑了。
其他人也都走了，女儿就孤零零的躺在手术台上等死。
甚至由于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我连转院手续都办不下来!
我无力的跪在走廊上痛苦，恨不得代替女儿受罪。
她已经五岁了，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啊。
我没想到，顾川竟然真的这么狠心!
思绪收回，看着面前这个仍在为自己不断找补的男人，
我心底的最后一起防线也被彻底击溃。
2
「让开，我要带念念回家。」
见他仍不动，我直接从他的手上踩了过去。
念念的脑袋还没有缝合，就孤单的躺在停尸房里。
顾川的两个徒弟急忙把他拉了起来，并一起劝我，「师娘想开点，你们还年轻，还会有其他孩子的。这事是个意外，谁都没有想到不是…」
我漠然的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里清楚他们是害怕这事被捅破。
毕竟，这可是一件严重的医疗事故。
而顾川也反应了过来，挤出了两滴眼泪向我忏悔，「老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就看在念念的份上。」
「她一定也不想看见爸爸妈妈因为她闹得不愉快。」
闻言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道，
「要不是因为你的花花肠子，女儿会变成这样吗？！你他妈还有脸跟我提女儿！」
「顾川，你就是个废物，人渣！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随后我直接把他们推了出去，自己留在念念的尸体旁流泪。
「乖乖…」我轻声呼唤道，心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在我眼里，她还是我那个可爱阳光的小不点。
即使头上破了个大洞，也依旧可爱。
而那厢顾川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错，一直留在门外面没走。
我多想现在就报警把他抓起来，可又知道自己没有明确的证据。
「老婆，让我把念念的头缝起来吧，让她体体面面的离开。」
顾川又闯了进来，直接跪在了我们面前。
我知道，他是想彻底销毁证据。
可犹豫片刻后，我还是点了点头。
不为别的，我也想念念能完整的离开。
我的女儿生前就是个爱美的孩子，一定也不想看见现在自己狰狞的样子。
「动作快点，我怕我的念念疼。」
说完这句后，我便扭头不去看他们，
生怕自己会情绪崩溃。
而顾川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许是也猜到了是谁打来的，为了哄我看都没看一眼。
「老婆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我一定会把念念弄好的。」
我没理他，径直出去联系了丧葬队。
心里对顾川，也只剩下了无比的厌恶。
我已经决定，念念入土后，就立刻和顾川这个杀人凶手分开。
从前是我太傻，一次次纵容他和林茵茵往来暧昧，
害怕一戳破，我们的家就会被打破平静的幻影。
可现在，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不管是顾川还是林茵茵，我都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3
三天后，女儿举行葬礼，这几天我始终都没有给过顾川一个好脸色。
而他似乎也做贼心虚，一直没敢回家。
我知道他肯定去了林茵茵那，
若是之前，我一定会歇斯底里，可现在我问都没问。
我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中紧握着女儿念念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笑得那么灿烂，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但现实是残酷的，我也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寻找一丝光明。
此刻门轻轻吱呀一声开了，顾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眶深陷，显然这几天也没有好过。
随后他试探性地迈步进来，低声说道：「我...我来帮你准备明天的事。”」闻言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冰，却一言不发。
顾川的脚步停在了半路，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无情地流逝。
「你...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的事？」
顾川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缓缓站起身，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转身面对他。
「你的事？」我轻蔑地笑了笑，「顾川，你真的认为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我错了，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
我提高了声音，心中的怒火开始燃烧，「你拿什么来弥补？念念的命你能还给她吗？」
顾川无言以对，只是站在那里，像个被罚站的孩子。
见状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平静地说：「明天的葬礼，你不必参加了。等一切结束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他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哀求：「我我只想送她最后一程，我可是她爸爸啊…」
见我依旧不答应，顾川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转身，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而我重新坐下，望着念念的照片，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悲痛。
可没想到葬礼上，林茵茵竟然抱着她的儿子来了。
她一身黑衣，妆容也十分寡淡，倒像是真的来吊唁的。
可我没有错过，她眼神中的那一丝得意。
果然，在没人的角落，
她凑近了我低声说，「姐姐，真的不好意思啊。」
「早知道你女儿会死，我就不应该麻烦顾川，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我。」
我讽刺的勾起唇角，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
而顾川见状也大步往我们这边走来，「你干什么呢齐雪，都是我的错，你迁怒茵茵算什么本事？」
林茵茵的儿子也哇哇大哭起来，说我是个恶毒的坏女人。
「你们别怪齐雪姐了，她只是太情绪激动了，我能理解。」
一时间，顾川看我的眼神更嫌恶了。
「女儿变成这样，不关茵茵的事！她好心好意来看你，你竟然还动手，快跟她道歉，否则我们就离婚吧！」
林茵茵在他心里果然很重要，竟然让他直接激动成了这个样子。
可我心里毫无感觉，反而还笑了起来，「好啊，离就离！」
4
顾川见我答应离婚，反倒以为我在无理取闹，
「你要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提出离婚只是在闹脾气。
而我则平静地看着他，「顾川，我不是闹，这是事实。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信任，也早就没有了爱。」
闻言他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说气话，我们有…念念，我们有家。」
「念念已经不在了，」我冷冷地打断他，「而这个家，也早在你选择离开手术室的那一刻就破碎了。」
顾川沉默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起来。
「你只是在气头上，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林茵茵也挡在我们中间，装模作样的劝我冷静。
「川哥真的是很爱你的，你不要一时冲动就伤了他的心。」
我摇了摇头，克制住自己还想打人的冲动。
「我已经很冷静了，顾川。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丈夫，而不是一个为了别人的孩子，连自己女儿生命都不顾的男人。」
他试图抓住我的手，「我...我做错了，我愿意改。」
林茵茵看他这样，咬牙直接推了自家儿子一把，
那小畜生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而顾川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担心的表情也写满了脸上。
我轻笑一声，抽回手，「有些错误是无法弥补的，顾川，你的心，也不在我这了。」
待葬礼一结束，我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着手处理离婚事宜。
我打电话给律师，详细地讨论了财产分割的问题。
而顾川也开始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他开始频繁地回家，试图和我沟通。
「齐雪，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顾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厌恶的看着他，「你不去陪自己的小情人，来这里恶心我干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他重复着这句话，「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会弥补你。」
而我则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顾川呆站在门口，表情显得那么无力绝望。
而我心里只觉讽刺。
人都走了，现在来演什么深情。
终于，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我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了餐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字。」
而顾川拿起文件，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我坚定地说，「我决定了。」
他低头看着文件，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要了这套房子，因为这是念念从小生活的地方。
而顾川也没多说什么。
这一刻，我感到了一种解脱。
我知道，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而顾川签完字后，他抬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