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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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磊手抖的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胡说。”
可首长冷笑一声，再没看他，只是甩给他一份死亡证明。
周磊酿跄着跌倒在地，他看着“死于心脏病”几个大字不停摇头。
“菲菲一直很健康，怎么会有心脏病呢？”
“周磊，你女儿有心脏病这个问题全军区都知道，而你竟然还把菲菲关进禁闭室。”
“本来这是你的家事我不想开口，可是没想到菲菲竟然没了命，你太糊涂了。”
说完，首长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周磊拿着报告单呆愣在原地，许久才酿跄着冲向医院。
“这个小姑娘确实是死于心脏病，她妈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当时她妈双手都是伤，一个人坐在这哭，看着都可怜。”
“对了，你是她什么人？”
听着医生的质问，周磊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却只带出一声哭腔。
“我是她爸。”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她爸？知道女儿有心脏病还把女儿关禁闭室。”
“人渣。”
医生说完就走，周磊却紧紧攥住他的袖子不放手。
“求求你，告诉我女儿被安葬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神经病。”
周磊狼狈地摔倒在地，忽然一双手把他扶了起来。
大嫂满脸关切地看着他，转头就冲着医生怒吼。
“你怎么能随便推人呢？哪有你这样当医生的。”
“周哥，你没事吧，快起来。”
可是周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慰他，而是抬头冷冷地盯着她。
“菲菲心脏有问题这件事，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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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心脏有问题？我不知道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大嫂眼神下意识躲闪。
“菲菲被关在禁闭室突发心脏病，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呢？要是我早知道，我就该阻止你把菲菲关起来的。”
大嫂的眼泪不停落下，双眼通红。
周磊紧紧盯着她，可是看着大嫂这幅样子，他又冷静下来。
自己怎么能怀疑大嫂呢？明明她那么善良平时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当初把菲菲关进禁闭室虽然是大嫂提出来的，但是也是话赶话。
只是菲菲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此处，周磊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痛了起来。
他暗自思索着，我要离开也是被女儿的去世刺激到了吧。
当务之急，他要先找到我。
周磊摩挲着那份离婚证明，心像是被放进油锅里炸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对我不是没有感情，但是父亲一直教导他，男人不能只顾着小情小爱，要先顾着大家。
所以当年大哥去世，大嫂带着芸芸孤苦无依，父亲也愁的夜夜流泪，他就主动站了出来，接受了两头祧。
他知道我委屈，但是他也很委屈，一个人供养两家，谁来想想他的难处呢？
周磊不自觉叹了口气，大嫂却温柔地拍了拍他。
“周哥，你也别太伤心了，这毕竟是意外，芸芸会代替菲菲当你和弟媳的亲生女儿，事到如今，你也劝弟媳不要太伤心。”
“她都要和我离婚了，还怎么劝呢？”
周磊失落的说道。
“离婚？”
大嫂眼中迸发出喜悦，嘴里仍说道。
“弟媳也太不懂事了，失去孩子她难过你也难过，菲菲也是你的孩子，她怎么能这样呢？一点不体谅你的难处。”
周磊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像大嫂一样懂事。
“弟媳肯定只是吓吓你，但是要我说，男人是天，怎么能被女人拿捏呢？”
“你冷落她一段时间，她知道害怕，就会自己来找你了。”
听着大嫂的话，周磊眉头渐渐皱起，大嫂逐渐扬起笑容。
“不行，我要去找她，这件事是我错的太离谱。”
“什么？”
大嫂表情瞬间破裂。
“你把存折给我，我要去找她。”
说完，周磊就急匆匆地像家走去，收拾要带的行李，顺带向首长打听一下我要去的地方。
但是他却没注意到背后大嫂难看的脸色和陷入掌心的指甲。
7
此时的我已经到了另一座城市开始了新生活。
新的厂长得知我的遭遇后对我多有照顾，开始同事们对我还颇有微词。
但是见识到我过硬的专业能力后，就十分佩服我。
我在这里渐渐淡忘了以前的痛苦，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总会想起女儿的脸。
这天我正坐着发呆，门又被敲响。
“厂长，有什么事吗？”
“就是问你吃饭了没。”
一米九的厂长此刻耳根通红，手也不自在地搅在一起，扭扭捏捏地像个大姑娘。
“没呢，一起吗？”
“好，清清阿姨。”
厂长身后忽然出现一张小脸，笑眼盈盈地扑进了我怀里。
我愣了一下才逼回差点流出的眼泪。
小姑娘叫瑶瑶，是厂长的女儿，听人说厂长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拉扯着女儿。
我也对这个小姑娘很照顾，她和我的菲菲实在是太像了。
厂长撸起袖子做了菜，我和瑶瑶坐在沙发上玩。
“清清阿姨，告诉你一个人秘密。”
“是什么呢。”
我摸了摸瑶瑶的头发，重新给她扎了一个辫子。
“我是爸爸捡来的孩子。”
手一抖，马尾辫也散了。
“大家都知道，我也知道，但是大家和爸爸都对我很好，我觉得我是最幸运的孩子。”
我心酸的不成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清清阿姨，爸爸喜欢你，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我也喜欢你，但是我好意思直接告诉你。”
说完，她趴在我怀里笑了起来，我也笑着拍了拍她。
吃完饭，厂长收拾完厨房后又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就梦见了女儿。
她笑着看我。
“妈，别担心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醒来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我不该迷信，可是那天我还是没忍住去找了一位神婆。
神婆说女儿快要投胎，但是心愿未了，一直在人世徘徊。
想到那份清华通知书，我忽然猛烈的后悔起来。
可神婆说。
“你女儿放心不下的一直都是你，她不是说了吗？她希望你幸福。”
那一刻，我差点哭晕过去。
收拾好心情，我直奔厂长家。
“余国华，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好。”
他耳根通红地点了头。
厂长虽是男人，但是照顾起人来得心应手，我每天下班只用和瑶瑶到处玩。
但是没想到这天会看到周磊。
他满脸疲惫，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婆我错了，我已经把大嫂和她女儿赶走了，菲菲的录取通知书我也让她还回来了，你和我回去吧。”
我冷冷看着他，心里却明白，肯定是大嫂干了什么事被他发现了。
8
我让厂长把瑶瑶接走，然后坐下和周磊聊了聊。
他一坐下就给我道歉。
“清清我错了。”
他满脸悔恨，眼泪忍不住流。
通过他的讲述，我才知道，他决定来找我那天，他又回去了一趟医院。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意外听到了大嫂母女说话。
“妈，冤大头要跑路了，怎么办。”
“别怕，反正清华录取通知书都到手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和你爸一起远走高飞。”
大嫂笑起来。
“至于存款，就说都花完了，妈已经给你存好钱了。”
那时周磊才知道，芸芸并不是大哥的女儿，而是大嫂偷情的产物。
而且这么多年大嫂还一直用他的钱养着别人。
就连关菲菲进禁闭室，也是他们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害死菲菲。
“老婆，我错了，都是他们故意蛊惑我，我才犯了错。”
我看着他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脸，直到脸上通红一片，心里却有些想笑。
“所以说到底不过是你觉得自己被伤害了，所以才来找我。”
“那我呢？我和女儿被伤害的时候呢？”
我以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会歇斯底里的怒吼，但是现实里我的声音很轻。
轻到周磊都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对不起，我对女儿的死也很愧疚，我没想到，只是她太犟了。”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辩解，我忽然又很想笑。
我静静地看着周磊边哭边解释，感觉自己被撕成两个人。
一个说算了吧，何必和这种人渣计较呢？
一个说怎么能算了，那是自己和女儿数年积攒的委屈。
两个我来回拉扯，所以在周磊又一次请求我时。
“老婆，原谅我吧。”
我听见自己说。
“好啊，但是我有个条件。”
9
我的条件是让周磊在禁闭室里呆十天。
他答应的很痛快。
我也笑了笑，
在禁闭室的第一个早上，他很开心，觉得一切都快结束。
直到厂长进去给他送饭，热汤顺着他的脸浇下，他的脸红了一大片，他愤怒地给我告状。
而我却心疼地拉起厂长的手安慰，然后转头斥责他。
“厂长是文化人，你皮糙肉厚的，烫就烫了，瞎嚷嚷什么。”
周磊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他嘴唇颤抖着想开口。
可转眼他就想起自己斥责我手不如大嫂白嫩的画面。
他默默蹲在原地，双眼无神。
“老婆，你在报复我吗？”
我却皱了皱眉头。
“今晚不许吃饭。”
“为什么？”
周磊满脸不可思议。
没有为什么。
就像他没有理由的为了大嫂斥责我和女儿一样。
周磊在禁闭室关了三天，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因为饥饿和恐惧开始砸墙。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我和厂长还有瑶瑶的笑声。
第四天的时候，我去看了他一眼，嫌弃地皱眉。
“你是猪吗？把这地方弄的这么脏。”
他失去精气神，整个人颓废不堪。
“给我一盏灯行不行？”
“不行。”
我扔给他一个馒头走了出去。
又是三天，第六天的时候，周磊开始说胡话，他说他看见女儿了，女儿要杀他。
我打开门的时候，他疯了一样往出跑。
“你不想我原谅你了吗？”
他愣住了，扭头思索半天又回去，嘴里不停念叨着。
“原谅我。”
接下来的四天，他不吃不喝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不停念叨着“马上就结束了”。
终于第十天结束，周磊激动地哭了出来。
“老婆，十天结束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菲菲，你原谅我吧。”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周磊愣在原地。
“不是你说关十天禁闭……”
“行了，能不能大度一点，抓着一点小事磨磨唧唧没完了。”
他崩溃大哭起来，整个人又哭又喊。
“明明是你答应我的，你知不知道……”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泼妇。”
熟悉的话将周磊订在原地，他跌倒在地。
“你报复我。”
“对。”
他从前也是这样，给我们母子希望又让我们绝望，最后把我逼成疯子，又云淡风轻的斥责我。
“这种感觉好受吗？周磊。”
“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崩溃的嚎啕大哭，我却笑了。
“你活该。”
10
经历过这件事后，周磊病倒了。
他的心气受损，整个人郁郁寡欢。
而我每天都去看他，只不过是带着厂长一块去。
周磊躺在床上孤苦无依，我和厂长三人其乐融融。
每次他都一脸苦色。
直到有一天，他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错了，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周磊把女儿的录取通知书递给我。
我愣住，厂长也识趣的离开。
“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厂长很不错，清清，祝你幸福。”
“我要走了。”
我捏着那份录取通知书，心里百感交集，看着周磊跨出门的那一瞬间我开口。
“再也不见。”
周磊愣了一下，没再回头。
我趴在桌上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人只有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如果我早一点开始反抗，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我将那份录取通知书烧给了女儿，当晚我就梦见她笑着给我告别。
“妈妈，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之后的日子平静如水，值得一提的是我又再次收到了周磊的消息。
他杀了大嫂，因为大嫂竟然带着奸夫在大哥遗像前乱来，周磊看到后，情绪失控，失手杀了两人。
菲菲目睹这一切吓晕了过去。
大嫂死了，周磊进了监狱，芸芸只能自己谋生。
但是她捷径走多了，竟然去勾搭有妇之夫。
结果大着肚子被人家老婆抓到，当场打断一条腿还流了产。
芸芸失去了生育能力还残疾，现在只能靠捡垃圾活命。
回去给女儿扫墓的时候，我还撞见了她。
但是她远远地就避开了我们。
我拉着瑶瑶和厂长的手笑了笑。
“走吧。”
我已经有自己的幸福，这里的事已经和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