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考上清华后，却被兼祧两房的丈夫逼着把名额让给大哥高考落榜的女儿。
“芸芸从小失去了爸爸，和大嫂相依为命，而你却有这么美满的家庭还有什么不满意？”
女儿拒绝后，老公勃然大怒，把女儿关进了禁闭室里。
可我想起医生曾经说过，女儿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受刺激！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跟丈夫求情。
他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都是你惯出来的女儿，才有这病那病的，我看就是要好好管管。”
可是他不知道，当晚女儿在禁闭室病发，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着女儿留下的遗书，我潸然泪下。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是他的女儿吗？】
我发誓，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1
“爸爸，妈妈，这里好黑，菲菲知道错了，我愿意把清华名额让给妹妹！”
女儿被丈夫关到禁闭室之后，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整个心脏被揪了起来。
可无论我跟丈夫怎么求饶，说女儿有心脏病，丈夫都无动于衷。
直到晚上，菲菲的哭声逐渐微弱，我疯狂的撕扯着禁闭室的铁门，直到双手鲜血淋漓，才撕开了一道缝隙。
可打开门，却看到她乖乖地躺在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但她全身僵硬冰冷，已经没了呼吸。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明明白天时，女儿还捧着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对我炫耀。
“妈妈，我终于考上清华了！我没有辜负你和爸爸的期望！”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抱着菲菲冰冷的身体，我哭的肝肠寸断。
再过半个月，就要迎来她的18岁生日。
再过半个月，她就能是一名光荣的大学生了。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现在，她却这样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我抚摸着女儿好似睡着的面容。
我好想把她带回去，给她包最爱吃的虾仁饺子。
直到天色渐明，我这才接受女儿再也醒不过来的事实。
屋外下起大雨，我带着满手的血痕抱着女儿一步步走进雨里。
我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等我从殡仪馆再出来时，菲菲变成了一罐骨灰。
我小心翼翼的把脸颊贴在骨灰坛上，如同她出生那天，我用脸蹭她时那样。
回到家时，房门开着，周磊坐在桌子前，眉头紧皱。
“菲菲在禁闭室反省清楚了没有？她还没有同意把名额让给芸芸吗？”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不懂事，一点没有当姐姐的样子。”
我抱着菲菲的骨灰暗自庆幸，幸好她听不见周磊的话，不然又要难过的流泪了。
“芸芸今天过生日，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对了，赶紧让菲菲把清华名额让给芸芸当生日礼物，当我的女儿，就必须要学会大度。”
我机械地转过头，眼里全是悲痛。
看到我血红的双眼，周磊怔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心虚，但紧接着却恼羞成怒的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菲菲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连个禁闭都关不得吗？”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菲菲已经关一天了，可以把她放出来了。”
看着手里的钥匙，眼泪落下，我忽然觉得好累。
他要转身出门时，我拦住了他。
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没看到我还有事吗？”
我没有说话，而是掏出准备好的离婚申请报告给他，示意他签个字。
周磊愣了愣，还以为是工作批示，看都没看就接过笔直接在上面签了名字。
可惜，如果他再往前翻一页都会知道，这是我和他的离婚报告。
但是他没有。
等他走后，客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自始至终，周磊都没有发现我怀中捧着的骨灰坛。
我轻抚着坛身。
菲菲，三天后，妈妈带你回家。
2
下午，我敲响了政委的办公室门，把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这是我和周磊的离婚报告，希望组织能尽快批准。”
首长惊讶的放下钢笔，在看到我无悲无喜的表情时，这才明白我没有开玩笑。
“你和周磊可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神仙眷侣，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非要搞什么兼祧两房，把一个家弄成了这个样子。”
首长唏嘘着，满眼都是遗憾。
是啊，那确实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和周磊结婚十八年。
婚后没多久就生下了女儿菲菲。
周磊把我和菲菲宠爱到了骨子里，成为了人人都羡慕的恩爱家庭。
可是自从他把嫂子接到军属院那天起，一切就都变了。
以照顾为名，周磊整日与嫂子如影随形。
一起打饭、一起开会、一起给侄女辅导功课。
就连军区里的家属们说，周团长和他嫂子看起来才像一家人。
我可以容忍他把关心和爱都给嫂子一家。
可我无法接受，他为了让落榜的侄女上清华，把自己的女儿关死在了禁闭室。
见我执意要离婚，首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在报告上盖了红章。
我们这段感情，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3
从办公楼出来，路过商店橱窗时，看着橱窗里的进口收音机，我有些恍惚。
菲菲的梦想就是想要一台收音机。
可是周磊每次都皱着眉头训斥她。
“学生的任务就是专注学习，网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让你堕落，分散你的学习经历！”
可现在，因为一句芸芸想看电视，他花钱从来不眨眼，就算为了买台电视花掉半个月的工资，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菲菲虽然懂事没说，但我知道她很羡慕。
可就算这样，菲菲都没有怪过他偏心。
菲菲一直觉得，只要自己能考上大学，爸爸就会多关注她一点。
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好。
为了得到周磊的认可，菲菲拼了命的学习，夜以继日的埋头苦读。
她只是想成为爸爸的骄傲，得到爸爸的认可。
可是现在……
一想到这里，泪水从我眼眸中夺眶而出。
隔日，我揣着所有的积蓄走进了这家店里。
临走前，我想为菲菲实现这个愿望。
店员看到我，十分热情地冲我打招呼：“这不是周团长的爱人吗，过来买东西？”
“周团长前段时间还过来给你买了收音机，还有空调。”
“你家男人对你和女儿可真是没话说！”
听着店员的话，我苦涩一笑。
周磊哪里是给我和女儿买的，那是给他嫂子和侄女买的。
我摇摇头，将眼泪憋回去，然后询问起了收音机的价格。
店员感到有些诧异。“周团长不是已经买过一台了吗？难道……”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
立刻闭上了嘴巴，再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而在这时，嫂子和芸芸一左一右挽着周磊的胳膊走进了商店。
三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子。
当他看到我的时候，周磊的脸色有些尴尬，主动解释道。
“芸芸落榜后心情不好，我带她买点东西散散心。”
换做平时，我可能早就歇斯里地的跟他争吵起来了，质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和女儿放在心上。
可现在，我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后，然后转头对着店员说。
“结账。”
付完钱后，我转身往外走。
周磊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我远走的背影。
我抱着裙子离开了他的视线，独自一人来到了菲菲的墓地前。
我划燃火柴，忽明忽暗的点点星火，吞没了收音机。
菲菲，一定要常来妈妈的梦里看妈妈。
4
晚上，我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
周磊从外面回来了。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手里捧着两个礼物。
菲菲喜欢的连衣裙，还有一条进口的真丝丝巾。
他注意到了我收拾行李的举动，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为什么收拾行李？”
“有点事儿，想出去几天。”我随口搪塞了一句。
周磊舒展开了眉头，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如同施舍一般：
“这是你最喜欢的丝巾，之前你一直想买来着，戴上试试，好不好看。”
看着这条跟嫂子脖子上一模一样的丝巾。
我的心中涌起莫大的讽刺，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大嫂。
留给我的只是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还拿出了一副赏赐的嘴脸。
见我始终冷着脸，没有伸手去拿。
这让周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始终没有见到女儿的身影，这让他不仅有些动怒。
“菲菲简直太不像话了，越长大越叛逆，不就是关了她一天紧闭吗，连爸爸都不愿意见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不想再解释一句话。
见我没回应，他又说道：“不管怎样，读清华的机会必须得让给芸芸，芸芸学习不好，如果不让她顶替菲菲身份的话，她是没有机会读书的。”
“菲菲是姐姐，要大度，而且菲菲成绩好，她明年也可以考上的。”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
我平静点头。
“你……你答应了？”
可能我回复的如此果断，让他没有想到，周磊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然后忍不住再次主动开口。
“你不生气？”
我没有回答，用实际行动给他表明了态度。
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清华录取通知书，把菲菲的照片从上面撕掉递给了他后。
可看着这份如此轻而易举到手的通知书，周磊应该高兴才对。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喜色。
只是用凝重的眼神盯着我，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周磊眉头一皱，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紧张的嫂子：“不好了，芸芸因为没有大学上在家闹着要自杀！”
5
闻言，周磊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才拿起外套往外冲去。
他这一去，直到天明都没有回来，只是在凌晨时打来一个电话。
“芸芸情绪不好，身边离不开人，为了奖励菲菲的懂事，明天上午九点，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们。”
可他不知道，明天早晨，我就要带着菲菲走了。
转过天来，早上七点，我带着行李离开了家。
除了一张菲菲的照片之外，关于这个家的一切我都没有带走。
临走前，我把离婚报告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坐上大巴车前往了火车站。
电影院门口。
周磊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在外面踱着步抽着烟。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的时间。
可是，从白天等到晚上，一直等到最后一场电影散场，都没等到我和女儿的身影。
看着人群慢慢消散，一抹怒火浮上心头。
这是我们结婚18年以来，第一次放他鸽子。
他狠狠地摔掉了手里的烟头，把油门踩到底，回到了军属院。
停下车的第一件事，冲回家质问我。
可是，家里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报告吸引了他的视线。
当他低头看过去的时候。
上面鲜红的五个大字让他顿时如遭雷劈。
“离婚...申请书？”
他拿着离婚书急匆匆的冲进了首长家里。
“谁允许你给她开离婚证明，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而且她和我离婚了，菲菲怎么办？”
听着他连珠炮般的质问，首长淡淡撇了他一眼。
“菲菲三天前就去世了，难道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