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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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收场后，我给女儿请了几天假，并预约了最好的心理医生。

看着她在药物作用下终于安稳睡去，我轻轻为她掖好被子。

助理打来电话汇报：

“林总，手续都办妥了，今天送她走吗？”

我凝视着女儿苍白的睡颜，点点头。

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我的女儿。

与此同时，李艳在家里气得直哼哼。

亲戚嗑着瓜子问：“那以后你真的就和雨涵断绝关系了？”

李艳翻了个白眼，把茶杯重重一放：

“做梦！我养她十八年，就这么便宜那个姓林的？”

“雨涵那丫头我最清楚，过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回来认错。”

“等着瞧，到时候再让她多掏些抚养费，给我养老，我也是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亲戚面面相觑，正要说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艳不耐烦地拉开门：“谁啊！”

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助理露出职业微笑：

“李女士，恭喜您在之前的社区活动中抽中特等奖。我们为您准备了欧洲七国深度游，专车接送，即刻出发。”

6

助理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花环和一张制作精美的中奖通知书，上面还盖着看似官方的印章。

李艳的疑虑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她狐疑地接过通知书，眼睛上下扫视：

“特等奖？欧洲七国游？我什么时候参加社区活动了？”

“是上个月街道办组织的抽奖，您当时填了表格。”助理面不改色，语气温和而肯定。

“我们核对过信息，确实是您，李艳女士，所有费用全包，头等舱，五星级酒店，还有专业导游陪同。”

旁边的亲戚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羡慕不已：

“哎呦！李艳你这运气可以啊！

“欧洲七国！这得花多少钱啊！”

“还是免费的，你这下可享福了！”

听着周围的奉承，看着手里印刷精美的通知书，李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心想：看来是林家那边断了联系，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补偿我！

也好，出去玩玩，等回来再收拾那个小贱人，到时候看她亲妈还有什么话说。

"行，什么时候走？"李艳扬起下巴，努力做出见过世面的样子。

“专车就在楼下等候，为了避免拥堵，我们建议您即刻出发。您的行李，我们后续可以安排寄送。”助理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李艳几乎没怎么犹豫，回屋随便拿了个包装了几件随身物品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身份证、护照和那张存了我给她的感谢费的银行卡。

在亲戚们羡慕的眼光中，趾高气扬地上了那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

车子直接驶向机场，通过特殊通道，李艳几乎没这么等待就登上了飞机。

看着宽敞的头等舱，享受着空乘无微不至的服务，她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完全沉浸在了豪华旅游的喜悦中。

接下来的几天，李艳确实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她跟着所谓的专业导游和豪华旅行团，出入高级餐厅，住在奢华酒店，拍照发朋友圈，沉浸在欧陆风情和别人的恭维里，飘飘然不知所以。

变故发生在抵达第三个国家的当晚。

旅行团安排他们入住一家位于僻静处的古堡酒店，环境优美却人烟稀少。

李艳白天购物回来，将买来的战利品和随身背包放在房间，下楼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喝了不少酒。

回到房间时，她晕乎乎地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晨，她被阳光刺醒，习惯性地想去摸床头的包拿手机，却摸了个空。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瞬间清醒。

房间里一片狼藉，她的行李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新买的奢侈品散落一地。

而那个她从不离身，装着所有重要证件、银行卡和现金的背包，不翼而飞！

7

李艳尖叫一声，浑身发冷，疯狂地在房间里翻找，一无所获。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导游和团员，却发现整个旅行团的人仿佛人间蒸发。

酒店前台也表示对这个旅行团一无所知，他们只是接到预定，对方已付清房费。

直到这一刻，李艳才彻底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所谓的特等奖，所谓的豪华履行，根本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骗局！

目的就是让她远离国内，并且，让她回不去！

她语言不通，身无分文，所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全部丢失。

她试图联系大使馆，却连大使馆的门都摸不清方向。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流浪，曾经的趾高气昂变成了如今的惶恐无助。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金发碧眼的人群，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绝望和恐惧。她回不去了，她可能永远留在这个举目无亲、语言不通的地方。

而国内，她那个破旧的家，那些等着看她笑话或者巴结她的亲戚，以及她以为能牢牢控制在手心里的女儿，都彻底与她隔绝，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只觉得冰冷刺骨。

......

我看着女儿在心理医生面前，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沙发里。

“她，她不让我锁门，任何时候都会突然进来检查。”

“吃饭不能发出声音，筷子拿的高度不对，会被打手。”

“考试成绩不能低于年级前三，有一次考了第五，她让我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她说不听话的女孩，长大了会变成贱货，会脏，会没人要。”

“她，她会拍下我哭的样子，说我丑，说我这幅样子除了她，没有人会要我。”

女儿断断续续的诉说，拼凑出她十八年的人生图景。

一个被以爱之名行控制之实的牢笼。

李艳用极端的方式，修建掉女儿所有的枝丫，试图将她塑造成一个绝对服从、符合她扭曲价值观的完美作品。

长期的精神打压和身体惩罚，让女儿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和轻度抑郁，她潜意识里认同了自己不够好，有罪，需要被严格管教的标签。

所以，即使回到了我身边，拥有了优渥的物质条件，她内心深处那个被李艳塑造的小女孩依然存在。

永远需要认错，需要讨好，害怕被抛弃。

这也是为什么，李艳一句话，她就会回去，李艳一指责，她就会下跪。

我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小手，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我找回的不仅是一个失散的女儿，更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治愈的灵魂。

8

治疗过程漫长而艰辛，女儿时而情绪崩溃，时而沉默寡言。

她甚至会因为佣人不小心送错了一杯水而惊恐万分，反复道歉，生怕受到惩罚。

看着她这样，我对李艳的恨意与日俱增，那份所谓的养育之恩，早已在这一次次的真相披露中，变得面目可憎。

我调整了工作，尽可能多地陪伴女儿。我带她去旅行，去看广阔的世界，告诉她人生不是只有一条狭窄的赛道。

我鼓励她发展自己的爱好、画画、音乐，哪怕只是安静地看一会云，告诉她她的感受和喜好很重要。

我一遍遍地告诉她：

“宝贝，你很好，你很优秀，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妈妈都会无条件地爱你。”

同时，我动用了所有力量，确保李艳在异国他乡寸步难行。

她的证件挂失后，补办流程会变成异常艰难和漫长。

没有合法身份，没有经纪来源，她只能在社会的夹缝中挣扎求生，她将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无助和绝望。

在专业心理医生的干预和我全身心的陪伴下， 女儿的状况终于有了起色。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眼神里也渐渐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光彩。

最让我欣慰的是，她在学校里交到了一个朋友，一个叫苏烟的转学生。

苏烟活泼开朗，主动靠近有些孤僻的女儿，会约她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午饭，周末还会来家里做客。

我看着女儿在苏烟面前逐渐放松，甚至会小声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和电影，心里充满感激。

我本以为，这是女儿新生活的开始。

可渐渐，我发现我错了。

苏烟对女儿确实很好，好到无微不至。

她总是帮着女儿拿东西，替她挡开一些不必要的社交，经常给女儿准备一些小惊喜。

起初，我只当她是热情过头。

直到有一次，我提前回家，路过女儿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苏烟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雨涵，你妈妈这款限量版的包好好看啊！听说要几十万呢！你下次背去学校肯定超有面子！”

“还有啊，你家司机开的那辆车，是不是最新款的幻影？我查了一下，要上千万！天呐，你也太幸福了吧！”

女儿的声音有些迟疑：“还，还好吧，小烟，我们下周去画展的时间......”

苏烟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哎呀，画展什么时候都能看！你先跟我说说，你家这么大，你零花钱是不是特别多？你妈妈以后肯定会把公司都给你吧？那你岂不是......”

我推门的手顿住了，心里一沉。

透过门缝，我看到苏烟正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奢侈品的官网页面，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渴望和贪婪。

而我的女儿，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一刻，我明白了。

苏烟，看到的不是林雨涵这个人，而是她身后林家的财富和光环。

8

我没有立刻进去揭穿，我不愿再次粗暴地打碎女儿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友谊堡垒。

但我私下里让助理去查了苏烟的背景。

结果不出所料，苏烟家境普通，父母是工薪阶层，但她本人却极度虚荣。

她的转学，似乎也并非偶然，租的房子地址恰好就在我们别墅区附近的高档公寓，租金远非其家庭所能负担。

显然，她是处心积虑地接近女儿。

我找了个机会，委婉地提醒女儿：

“交朋友最重要的是真心，要看对方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拥有的其他东西。”

女儿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

“妈妈，小烟她对我挺好的。”

她太渴望友情了，以至于宁愿忽略那些不对劲的苗头。

我心中叹息，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然而，苏烟的胃口越来越大。

她开始频繁地向女儿借东西，从昂贵的文具到首饰，甚至暗示女儿帮她支付一些明显超出她消费能力的购物账单。

女儿性格软弱，不懂拒绝，或者说，她害怕失去这唯一的朋友，总是有求必应。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女儿躲在房间里偷偷掉眼泪，面前摊开的首饰盒空了一大半。

“怎么了，宝贝？”我心疼地坐到她面前。

她抽噎着说：“小烟，小烟把妈妈你送我的那条钻石项链借走了，说参加表姐的婚礼要戴一下，可是，可是已经过去两周了，她都没还，我问她，她说好像不小心弄丢了。”

那条项链价值不菲，重要的是，那是我找回女儿后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怒火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利用我女儿的单纯，骗取她的财物和感情，这种行为，比直接的伤害更卑劣！

我直接让司机去学校接回了女儿，并以家长的名义，邀请苏烟来家里做客。

苏烟来时，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亲热地挽着女儿的手臂。

我让佣人带女儿先去楼上休息，然后将苏烟请到书房。

关上房门，我脸上的笑容淡去，将一份清单放在她面前，上面罗列了她从女儿这里借走的所有物品，以及几次大额消费的转账记录。

“苏同学，这些东西，请你原物归还，消费掉的钱款，也请你折现返还。”我的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

苏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慌乱，但还在强装镇定：

“阿，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雨涵自愿送我的。”

“自愿？”我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她刚才在客厅对女儿说的话。

“雨涵，你妈妈那么有钱，这点东西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啦，她不会在意的，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苏烟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吗？我可以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林阿姨！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马上还！我一定还！”

“不必了。”我冷冷地打断她，“这些东西我们林家不在乎，但以后请你远离我的女儿。”

我按铃叫来助理：

“送苏小姐出去，另外，通知学校，我不惜再看到无关人等骚扰我的女儿。”

9

处理完苏烟的事情，我上楼去看女儿。

她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兔子。

我走过去，轻轻搂住她。

“妈妈。”她把头埋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笨，总是看错人......”

“不，宝贝，你不笨。”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心疼地说，“你只是太善良，太渴望被爱，被认可。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利用了你的美好。”

“可是，为什么她们都不是真心的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总会遇到真心的人的。”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

“但在那之前，妈妈希望你明白，你本身就足够好，足够值得被爱，不需要用任何外在的东西去换取友情，更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真正的朋友，会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缺点和伤痕，而不是只盯着你身后的光环。”

“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带着善意但也要有锋芒地去认识世界。”

女儿似懂非懂地看着我，但眼神里的迷茫和悲伤渐渐化成了思考。

这一次的伤害，或许比李艳带来的伤害更让她困惑和难过，因为这是以友谊之名进行的掠夺。

但我相信，这也是她成长冲必经的一课。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李艳的境况急转直下。

生存的压力让她逐渐抛弃了可笑的尊严。

她睡过地铁站，翻过垃圾桶，为了一个面包跟流浪汉争抢。

曾经精心保养的双手变得粗糙，身上那套离开时穿得最体面的衣服，也早已污秽不堪，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绝望中，滋生了恶念。

她在深夜进入便利店，趁店员打盹，偷偷将货架上的食物塞在怀里。

结果人赃并获，因非法入境和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当她被押送往监狱时，才真正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监狱里，种族歧视严重，她成了被欺凌的对象，食物被抢，床铺被占，动辄被打骂。
她试图用在国内撒泼打滚那套，换来的只是更凶狠的殴打和关禁闭。

她想起了那个被她从小打骂、控制的养女，想起了自己扭曲的掌控欲。

想起了那通炫耀般打给我的电话……如果不是她贪得无厌，妄图继续操控雨涵的人生，如果不是她心术不正，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可惜，她醒悟的太晚。

国内。

我得知这些事情后，只是平静地熄了屏幕，没有回复。
心里并没有太大波动。

有些人，有些事，早已不值得占用我们生命中的分毫。

我的女儿，也终于彻底挣脱了过去的枷锁，奔向属于她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我们母女，也将彼此守护，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