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作为军人，他岂能不知一等功的含金量。
他立刻冲过来，把我搀扶起来。
让我坐在岗哨亭里等一等，然后一路快跑冲进了办公楼。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哨兵带着一位首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位首长，我一眼便认出了他。
五年前，就是他亲手把明轩的勋章和骨灰交到了我的手里。
见到我的第一眼，首长朝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妹子，你还记得我吗？”
泪水又一次情不自禁的盈满了我的眼眶。
“我记得……我永远都忘不了……”
首长护着我，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进屋的那一刻，我扑通跪在了他的眼前。
“首长，你告诉我，明轩，他到底是不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如果他是的话，为什么我的女儿被人欺负成植物人都没人管呢？”
听到菲菲变成植物人这句话后，首长的表情顿时变了颜色。
他脸色煞白，立刻紧张的询问道：“快告诉我，菲菲出什么事了？”
我抹了抹眼泪，把菲菲被人欺凌成植物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他讲述了一遍。
听完菲菲悲惨的故事后，暴怒的首长一拳砸碎了桌上的水杯！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犯罪势力！”
“我不管他是谁，胆敢欺负烈属子女，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首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专车将菲菲从医院里接走。
专车载着昏迷不醒的菲菲来到了机场。
机场外，聚拢着以首长为首的战友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是明轩生前的好兄弟。
他们一起扛过枪，一起执行过任务，很多人都还有着生死之交。
当他们看到菲菲凄惨的模样时，十几个大老爷们齐刷刷的掉下了眼泪。
菲菲可是他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呀！
曾经，那么乖巧可爱的女孩，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悲惨的样子。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刀绞般的难受！
“菲菲，我是你徐伯伯呀，你睁开眼看看我呀。”
老泪纵横的首长，在菲菲的耳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菲菲的意识。
“菲菲，我是你陈叔叔。”
“菲菲，我是你牛三叔，小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糖吃呢，菲菲，你要是听到的话，就睁开眼看看叔叔们吧！”
一声声的呼唤萦绕在一起。
沉睡中的菲菲似乎是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熟悉声音，她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紧闭的眼睛里也留下了泪水。
她的意识正在努力的尝试着夺回身体控制权。
在首长的安排下，菲菲被送上了送往军区医院的飞机。
她将会在那里得到最好，最权威的会诊。
看着缓缓飞走的飞机，我不仅喜极而泣。
菲菲终于有救了……
8
菲菲出院后没多久，院长便打来了威胁电话，他的态度、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逼我缴纳菲菲住院时拖欠的医疗费。
菲菲在被送医抢救时，一连在ICU住了好多日子，住院期间，花光了我的所有积蓄。
没错，林白的家长确实是给了我十万块钱，用十万块钱换私了。
但我拒绝这个要求，私了是不可能的。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要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别以为出院了，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要是不把拖欠的治疗费用结清，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的！”
威胁完后，院长挂断了电话。
“既然是送医药费，那我们就一起去吧，通知一声，让明轩的老战友们一块都过来。”
说完首长又补充了一句。“退伍的也都喊过来！”
一个小时候，大院门外停满了车。
在首长的率领下，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医院。
众人围堵在院长办公室门外的时候，院长人都傻眼了。
“行啊，你还挺有本事的，居然喊过来这么多人撑场面。”
首长面无表情的坐在了院长对面的椅子上。“菲菲住院的医药费一共多少钱，报个数字给我，我来结算。”
院长给财务去了个电话，财务送过来一本厚厚的清单。
林林总总，乱七八糟的医药费，总共加在一起，居然达到了十万多！
“本来这些钱是可以一笔勾销的，谁让这个女人不听劝，坚决不肯在和解书上签字，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院长嘲笑道：“本来，你不仅可以少花十万，而且还能再拿十万的赔偿金的。”
“现在倒好，医药费得一分不少的给我送来，赔偿金也拿不到了，还得养活那个没爹的植物人女儿，你的后半辈子全都得搭在她身上！”
院长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首长。
首长单臂把他给拎了起来，睚眦欲裂的盯着他。“给我打！”
他把院长扔在地上，早就愤怒到爆表的战友们一拥而上，集体对院长拳打脚踢！
充斥着怒火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虽然都很愤怒，但下手依然很有分寸。
院长一直都在嗷嗷的惨叫，可他的身上并没有留下丝毫的致命伤。
“别把他打死了，得把这个无良的黑心院长送上审判庭审，必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院长，被抓走的时候，聚拢在门口的保安无一人敢上来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领导被这群人带走。
9
院长被打伤带走的消息，迅速在医院里传开。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林白和他父母的耳朵里。
这让他们一家都感到非常惊讶。
顾菲菲只是个没爹的单亲孩子，怎么会有人帮她报仇呢？
难道，顾菲菲真的有隐藏的背景不成？
不过，林白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如果我家真的有背景的话，以他们家的势力，怎么会查不到消息呢？
就算有背景，在这座城市里，谁家的背景能有他们家厉害呢？
想通了这个问题后，林白的妈妈又给我打来了挑衅电话。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找社会势力去医院寻衅滋事，还敢非法绑架，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好啊，如果你想报仇的话，就过来找我吧。”
首长从我手里抢走了电话。
把我家的位置告诉了她。
“你过来的时候，最好多带点人，不然的话，你可能会跟你那个当院长的亲戚一样回不去。”
首长的一句话成功激怒了林白的妈妈。
林白妈妈带着林白，带了几十号人，气势汹汹的朝着我家杀来。
几十辆车停在了我家门外，林白妈妈带头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满院子里站着笔直的男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些器宇轩昂的男人，给了她一种满满的压迫感。
“我说你怎么忽然间敢跟我叫板了，原来是找帮手了呀！我倒要看看，你找来的这群帮手，敢不敢为你出头！”
随着林白妈妈的一声令下。
她带来的几十号打手朝着我扑了过来。
在首长的眼神示意下，早就按捺不住的战友们齐齐冲了进去，两拨人在我家院子里展开了一场疯狂混战！
混迹街头的混混那里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对手。
即便赤手空拳，收拾起这群混混也不在话下！
不到五分钟，地上躺满了混混，每个人都在痛苦的哎呦叫着。
而战士们无一受伤。
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林白母子俩彻底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群人怎么这么能打？
首长挥了挥手，便有战士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给撕了过来。
“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谁，惹到我算你死定了！我老公可是法院的院长，你要是敢动我们娘俩一下的话，我就把你们全都抓进监狱！”
不知死活的林白妈妈还在威胁着我们。
首长可不惯着她。
直接让战士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嘴巴！
刚进有力的巴掌，直接把他们娘俩抽的晕头转向！
林白更惨，一巴掌，直接抽飞了他嘴里的四颗牙！
10
林白顿时倒在地上，悲惨的打滚，叫唤个不停！
“是你欺负的顾菲菲，对吧？”首长危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林白。
“没错，就是我欺负她的！你竟然敢打我！你完了！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缓过劲来的林白还在口出狂言。
难怪他总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那个手握大权的爸爸没少娇惯他，这才把他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而他的猖狂，又迎来了一顿毒打。
挨完打后，终于老实了。
“立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五分钟内赶过来，不然，顾菲菲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就让你跟你妈，也变成什么样子！”
一听这话，林白浑身打了个激灵，颤抖着按响了爸爸的手机。
果然是他的好爸爸，接到电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他的爸爸就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当看到首长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爸爸！你可算来了，这群人他们欺负我和妈妈，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呀！把这群人都给抓起来判刑！”
见到爸爸，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林白立刻哭诉了起来。
“给老子闭嘴！”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爸爸这次居然没有站在他这一边，而是大声地训斥着他。
“爸爸，你居然为了这群外人来凶我！你还是我爸爸吗！”
啪——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林白的嘴里又飞出去了两颗牙！
“首长您好，我是咱们法院的林清泉……”
林白爸爸颤颤巍巍的来到了跟前，先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语气谦卑恭敬的打招呼。
听到首长两个字的时候，满院的打手和林白娘俩瞬间瞪圆了眼睛。
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首长！
“林院长，你好大的威风啊，身为院长，不思主持公道，反而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纵容自己的儿子犯罪。”
“而且还把烈属的子女打成了植物人，你行，你真行！”
首长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清泉瞬间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烈属子女？不可能啊……顾菲菲明明是一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呀！”林白嘴里喃喃道。
显而易见，他已经被这句话给吓傻了。
“首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管教无方，我愿意赔偿，赔多少钱都行，您能不能放我们家一马？”
林清泉立刻跪在地上哀求。
不管自己下跪，还拽着老婆和儿子一起下跪。
这下子，总算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娘俩开始疯狂的磕头。
可看着她们认错求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依然一如既往地沉重。
我丝毫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悔过，而是因为怕了。
今天，他们愿意下跪，是因为我的背后有首长为我撑腰。
如果，我的菲菲不是一个烈属遗孤的话，他们又会是一个怎样的态度呢？
我之前的遭遇已经验证了一切。
他们会动用一切权力来打压我、伤害我！
逼迫我自己咽下苦果，他们一家依然会逍遥法外！
菲菲的公道，永远也不会有出头的日子……
11
首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没有理会林清泉一家的求饶，而是把他们与之前的院长一起，送上了更高一级的法庭审判。
作为造成一切恶劣后果的霸零元凶——林白，以侮辱罪、绑架罪、故意致人伤残等罪名提起公诉。
林白至少要在监狱里服刑十五年以上。
虽然他得到了惩罚，可我依然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不是死刑？
像他这种人，如果放出来的话，不还是会威胁社会吗？
可我也清楚，这个罪责，已经是他能受到的定格处理了。
至于医院院长，还有他的爸妈，不仅被开除了公职，也一起被送进了监狱。
他们的下场比林白还要凄惨，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养老了。
哪怕将来放出去，也得是个花甲老人了。
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规。
菲菲被送去了全军最好的医院，经过顶级专家的会诊后，重新给菲菲进行了脑部修复手术。
进过手术后，菲菲从植物人的状态中苏醒的概率大大提高。
医生乐观的告诉我，只要每天坚持不懈的对菲菲进行精神刺激，一年之内，她苏醒的概率非常高。
听了医生的话，我感到非常高兴。
为了让我能更好的陪伴菲菲，明轩的战友们纷纷凑钱给我在医院附近买了一所新房子。
而且每天都会轮流来帮我照顾菲菲。
我每天给菲菲擦洗着身体，讲述着过去发生的故事，期待着她醒来的那天。
讲故事的时候，我发现，只有在讲述跟爸爸相关的故事时，菲菲的反应才会更加敏感。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爸爸一直是菲菲心中的执念。
于是，我每天都在跟她讲述和爸爸在一起时那快乐的时光。
三个月后的一天，当我正讲述爸爸辞别家里，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
昏迷中的菲菲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菲菲，你终于醒了！”看到清醒后的菲菲，我忍不住喜极而泣。
“妈妈，我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在梦里梦见了爸爸。”
“爸爸牵着我的左手，妈妈牵着我的右手，我们一起在游乐场里玩耍。”
“我玩的很开心。”
“可是，玩耍的时候，妈妈不见了，我的身边，只剩下了爸爸。”
“爸爸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说他要去执行一个任务。我拉着他的袖子，我想跟着他一起走。”
“可爸爸对我说，我不应该跟他走，我应该回家，妈妈正在家里等着我……”
“爸爸把我送到了家门口，让我一个人进来，我想让他进来，可爸爸只是在笑，朝着我挥手说再见……”
“妈妈，你告诉我，爸爸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呀……”
说到这里的时候，菲菲的语气已经变成了哭腔。
我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伤，抱着女儿嚎啕痛哭了起来。
如果人生是一场告别的话，这场经历对菲菲来说，太过于悲痛。
在得知菲菲清醒过来的消息后，首长率领着一众战友们纷纷赶了过来。
一时间，这间小房子竟然人满为患。
首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的说道：“往后，菲菲就是我的女儿！说要是跟菲菲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以后菲菲上学、出嫁，所有的花销，我包了！”
“那怎么能行，我还想认菲菲当女儿呢！她的嫁妆我管了！”
“我也算一个！”
战友们开始争先恐后的争抢起来，生怕自己落后。
我抱着菲菲，看着这滑稽可爱，而又感动的一幕，情不自禁的又落下了泪水。
温情与爱将会包围菲菲往后的每一天。
她的人生再无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