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忽然身后传来明亮的女声。
「她没有令牌不可进去，我亲自来了，也要被你拒之门外吗？」
史大强抬头一看，竟是出尘绝艳的梅香宫娘娘，吓得立即跪地问好。
柳青音冷哼一声，目光看向我。
我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压根不敢抬起头与她对视。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去取令牌？」
我刚要答应，史大强忙道：「娘娘亲自来了，还需要令牌作甚？娘娘，请。」
史大强一收神气模样，对着柳青音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柳青音不动，只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谢过她后进了太医院，以柳青音的名义拿走不少治伤的药。
太医院并未多问，近来帝王性情越发暴躁，连累各宫妃嫔苦不堪言。
来太医院拿药的数不胜数，他们只当我是其中之一。
出太医院时，史大强又恢复一派神气，藐视地看了我一眼。
我在他跟前停止脚，笑着问他：「史上官在此当差十余年了吧？」
史大强转过眼珠盯着我。
「史上官可想过往上爬？」
史大强眯了眯眼。
我笑了笑：「进宫前，我曾学过面相之术，史上官命有贵人，此贵人身份非同一般，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惜……」
史大强眼中惊疑不定，不知我真有本事还是故意诈他。
我不慌不忙道：「可惜史上官命中这位贵人太过束手束脚，十年都未曾给史上官谋一份像样的职位，倒叫史上官在这太医院门口当个小吏蹉跎了岁月。」
我口中所说的贵人，就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史大强能爬上今天的位置，与他同乡的大太监功不可没。
纵使如此，前世史大强为了投奔我爹，还是亲手砍下大太监的头颅作投名状，可谓猪狗不如。
史大强一把扼住我的脖子：「你从何处得知此事？」
我手里的药掉在地上，忍着窒息嘲讽：「我说了，我曾学过面相之术。史上官别忘了，我们娘娘等着我带药回去呢！」
史大强松开了我，压低声音威胁道：「我不管你知晓什么，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当心我要了你的命！」
好大的口气！
我摸着脖子上的捏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逐渐冷了下来。
这一世我知晓你本来面目，又怎会让你如愿？
回到梅香宫，我刚给杨昭昭换好药，柳青音身边的宫女便找上门来。
我跟着她来到柳青音跟前。
柳青音刚用完餐，看了我一眼。
「说吧，你屋中人何处来的？」
她们已经知晓了杨昭昭的存在，怪不得今日会突然出现在太医院。
我前世从未见过柳青音，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但她今日帮了我，也没把杨昭昭赶出去，可见她本性不坏。
「奴婢感谢娘娘今日出手相助，至于昭昭……」
我将杨昭昭的遭遇一一道出。
柳青音沉默良久，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晓帝王心狠手辣，却不想……」
柳青音叹了声，她父亲乃护国大将军，皇帝虽然残暴，喜欢折磨后宫嫔妃，却一直不敢拿那些下流的招数对付她。
若没有她父亲这层关系，她只怕也早在帝王的折磨中香消玉殒了。
「罢了，待她伤势好些，便将她遣出宫去，你既是我宫中之人，往后行事要仔细些，若是落人话柄连累了我，谁都保不住你。」
6
从梅香宫离开，回到屋中时，杨昭昭已经醒了过来。
「昭昭！」
我喜出望外，杨昭昭却满脸警惕后退。
「你是谁？」
知晓她心有防备，我没再往前一步，坐了下来。
「我乃司徒侍郎之女司徒明月。」
杨昭昭面带狐疑，她一介武夫之女，不认识司徒侍郎实属正常。
「你伤势严重，这几日还是卧床休息，待身子好了些，我再想法子送你出宫。」
杨昭昭定定地看着我：「是你将我救出来的？你为何要救我？」
我整理药材的手一顿，望向她：「天下受苦之人我皆想救，何况我需要你，必须救你。」
杨昭昭皱眉更是不解：「可我与你互不相识，你需要我什么？」
我勾起嘴角，并未瞒着她。
「我要你帮我夺取天下，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杨昭昭瞪大了眼，张着嘴惊愕道：「你这……」
「大逆不道是吧？」
杨昭昭摇摇头。
我望着远处道：「当今皇帝是何等残暴之人，相信你比我清楚。再让他如此昏庸下去，这天下的百姓早晚毁在他的手中。」
「昭昭，我知晓你生于武夫家中，从小就有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愿望。」
「只因皇帝看上了你，你便要遭遇此等灾祸，受毁清白之辱便罢了，他们还不肯放过你，要把你扒皮吃肉……」
「你我在这宫中尚且如此，更遑论宫外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杨昭昭慢慢放下警惕，想起她入宫前活得越发艰难的百姓，又想起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帝王，眼底逐渐生起恨意。
「你说的，可句句当真？」杨昭昭垂下眼眸，「可我如今一具残花败柳，如何能帮到你？」
我握住她的手：「昭昭切勿妄自菲薄，这世上再无一人比你更合适与我联手。」
前世她断了一条腿，尚且能跟着我所向披靡。
这一世她完好无缺，女将军之位非她莫属。
「可光凭你我，如何能踏平皇宫夺取天下？」
杨昭昭仍然觉得此事太不切实际。
「如何不能？」我笑道，「你别怕我们孤立无援，皇帝如此作为，满朝文武早已不满，你且等着瞧吧，这江山早晚轮到我坐。」
杨昭昭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7
几日后，我在庭院打扫，就听到外头有宫女喊我。
「明月，宫外有人找你。」
等我来到宫外，就看到史大强。
我挑了挑眉，看向他身旁的轿子，这不是司徒家的软轿吗？
「史上官，你找我？」
说话间，司徒雪儿掀开轿帘，冷着脸从轿中走下。
「姐姐好手段啊，我很好奇姐姐究竟是用什么办法，逃过皇上的选妃？」
几日未见，司徒雪儿将自己打扮得比宫中公主还要华丽奢侈。
她不会以为就这样干等着什么都不做，她就能如愿成为长公主？
「妹妹说这话不怕皇上怪罪杀头吗？」
司徒雪儿神情一慌，尽管她日思夜想做着公主梦，内心也摆脱不了身为臣女的卑微。
「自古女子谁不想在君王身边伺候？我唯一见过把进宫伺候皇上的机会让给别人的，只有妹妹你。」
司徒雪儿面色惨白，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不想伺候君王了？我只是……只是想把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你，谁知道你这么不争气，入了宫也只能做个下贱的婢子，你果然跟你娘一样贱命一条，白得的富贵日子都把握不住，天生的丫鬟命！」
她嘴里小声嘟囔：「也不知你前世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当上长公主，这辈子你别想再骑到我头上去！」
我笑盈盈看着她并不反驳，抬眸看向史大强。
「史上官，辛苦你带我妹妹来看望我……」
我话还没说完，司徒雪儿就紧张地挡在我和史大强中间。
「司徒明月，把你那狐媚眼移开，再多看他一眼，我叫你生不如死！」
我惊讶看向发狠的司徒雪儿，她今日带着史大强来找我便罢了，还这么护着他生怕我多看一眼，难道是……
我想起前世，史大强投奔我爹后，把我爹哄得心花怒放。
我爹给了他一个不小的官职，他却营里营外四处造谣我爹要把我许配给他。
司徒雪儿许是那时听到风声，以为爹给我找了个盖世英雄的绝世良配，心里嫉妒得发狂。
这一世她把入宫的机会让给我，又在这么短时间内接触了史大强，可见她把史大强当做了爹的继承人，当做她这个长公主未来的驸马爷了。
我轻嗤一声笑了出来：「妹妹这般护食，是生怕我将史上官抢走了不成？」
司徒雪儿怨毒地盯着我，她自以为知晓我上一世与史大强的关系，当然要处处防着我。
「姐姐如今只是这偌大皇宫的一个低贱宫女，怎配得上大强哥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她逼上前一步：「我且问你，我把入宫这大好的机会让给你，你为何不牢牢抓住，成为皇上妃嫔光耀门楣？你知道爹对你有多失望吗？」
我摊摊手：「这也不能怪我啊，时运不济，哪比得上妹妹，我相信若是妹妹入宫的话，你一定能顺利成为皇上妃嫔！」
司徒雪儿有些得意，不过想起她前世在皇宫遭受的一切，她又面露恶寒。
「你少废话，我今日带着爹的话过来，你再不抓住机会让皇上看上你，就别怪爹不认你这个女儿！」
「不认就不认。」我无所谓道，「当初我入宫时，妹妹不是早就替司徒家与我划清界限了吗？」
「如今我能不能成为皇上的妃嫔，妹妹也管不着吧？还是说妹妹先前说的都是玩笑话，爹无论如何都会认我这个女儿？那我得想个办法出宫在爹爹跟前尽孝了，毕竟爹爹年事已高……」
「你敢！」司徒雪儿气急败坏，生怕我回到司徒府抢夺她长公主的位置。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从你入宫那一日起，你与我们司徒家再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恨铁不成钢，给你如此大好前程你也接不住，简直比猪还蠢！也不知前世你是如何在战乱中活下来的！」
最后一句话她没念出声，但我心知肚明。
8
她以为前世我能活得那么好，完全是爹爹的庇护，否则我早死在战乱中。
可她怎么不想想，我从小到大不受我爹疼爱，我若身无长处，我爹那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又怎会庇护我安康？
「妹妹说得对，我一个小小宫女还要替宫里的娘娘做事，就不陪你们在此发泄不满了。既然我们已经断绝关系桥归桥路归路，以后还望妹妹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转身要走，司徒雪儿在身后叫了一声，我没停下，被史大强一把抓住。
「雪儿姑娘让你站住，听不懂吗？」
史大强扣住我的手腕，眼底冷意和凶光毕现。
我看到他身后司徒雪儿勾起的嘴角，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史上官再想讨好司徒姑娘，也得看看我是谁的人，还是史上官认为梅香宫娘娘比不上宫外大臣之女？」
史大强犹豫了一瞬，我立即甩开他后退一步。
色厉内荏道：「我虽身为宫女，却也是清清白白，史上官如此拉拉扯扯，是想毁我名声，还是对我有什么心思？」
司徒雪儿闻言，忙抓住史大强道：「司徒明月，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让大强哥哥对你动心思？」
「谁知道呢？」我眼尾扫过史大强，勾起嘴角笑道，「这世间万事变幻莫测，将来的事谁说得准……」
「司徒明月，你敢勾引大强哥哥试试！」司徒雪儿眼底淬了毒。
我神秘莫测一笑，微微向史大强拜了拜，转身回了宫。
司徒雪儿望着我离开的背影，气得咬牙。
回头发现史大强还在看我，她气得抬手就打在史大强身上。
「大强哥哥，你是不是被她勾了魂去？」
史大强顺势握住她的手，讨好笑道：「好妹妹，这世间有你这样的绝色，我还能把她放在眼里？」
「你上次说侍郎大人要在朝堂上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侍郎大人，也好把咱俩的婚事提一提。」
司徒雪儿在他胸口上锤了捶：「你急什么，我人都是你的了，婚事还不是早晚的事？」
……
回到梅香宫，就看到柳青音身边的宫女躲在树下哭泣。
「冬梅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冬梅抬头看见我，哼了一声，转身跑了。
我摸不着头脑，又问了宫里的小太监，才知晓今日上朝时，皇帝把护国大将军痛批了一顿，还逼护国大将军交出将军令。
护国大将军是柳青音的父亲，皇上这些年没碰柳青音，也是顾忌着护国大将军。
然而随着护国大将军年迈体衰，皇帝忌惮他功高震主，早就想把他手里的兵权拿回来。
自从监国的老太后去世，皇帝行径越发荒唐，不仅对宫中上下施以残酷暴行，更不在乎宫外丽敏百姓的死活。
前世，梨州大水，百姓死伤无数。
皇帝非但没有让官员下梨州救援安抚，反而在瘟疫突发之初下令屠城，令万民胆寒愤慨。
我也是在那时候撺掇我爹造反，可我爹为人愚昧，以为顺着帝王司徒家就不会出事。
后面百姓民不聊生揭竿而起杀入皇城，皇帝终于开始拿各世家大族下手。
我爹虽担着一个侍郎的官职，却人微言轻，最先被皇帝宰割。
幸而我未雨绸缪，在皇帝屠杀司徒家前，带着我爹逃出，彻底走上造反之路。
期间，我爹还不断埋怨我害死他了，让他成为反臣，丢尽祖宗颜面。
直到我让他当上皇帝，他尝到当皇帝的甜头，才得意忘形说自己是下一个真龙天子光耀门楣。
9
我收回前世思绪，望向柳青音的房间。
护国大将军被皇帝如此不留情面痛斥，逼迫他拿出将军令，只怕护国大将军要不了多久，就会如前世那般惨死于告老还乡的路上。
而柳青音，我依稀记得她前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死得比宫中其他妃嫔还惨。
这一世她帮了我，我要走上那条路，也需要一个强大的助力。
我担心的是，护国大将军贤良忠诚，只怕会守着一臣不侍二君的信念，未必会愿意辅佐我造反。
说不定还会在当今皇帝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我与他对上，未必有多少胜算。
因此我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让老将军不再管这天下之事。
「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护国大将军，这江山指不定早就易主了。皇上这是要把柳家赶尽杀绝啊！」
小太监是柳青音心腹，最看不得柳家受此欺辱。
「娘娘和将军一生忠诚，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我不过多耽搁，当即去了柳青音屋前长跪不起。
两个时辰后，柳青音让人请我进屋。
「我爹在朝堂上的事与你无关，你这是在做甚？」
「奴婢知晓，」我道，「娘娘心善救奴婢与姐妹一命，奴婢不忍娘娘即娘家受难，特来献策。」
「娘娘若是信得过奴婢，奴婢纵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定会让娘娘及柳家安然无恙。」
柳青音挑眉，神气仍是凝重：「此处无外人，你且说说你有何计策，能保我柳家安康？」
我俯首没有出声，柳青音见状挥了挥手，让屋中丫鬟尽数退去，我才将心中计策告知她。
柳青音越听脸色越难看，怒斥一声：「司徒明月，你可知你今日所言，能让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我赶紧附身：「奴婢知晓，奴婢所言之事，只是给娘娘一个选择，娘娘若是觉得忠诚于当今暴君重于柳家全族性命，娘娘可随时将奴婢扭送到皇上跟前，定奴婢一个谋反之罪。」
柳青音定定地盯着我，良久，她叹了口气。
「可你该知，今日朝堂风波后，我与柳家再难联系。」
我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抬头望向柳青音：「娘娘，只要你肯信我，我就有办法。」
从柳青音屋中回来，我累得快要虚脱。
看到下床的杨昭昭，我满眼惊喜。
「昭昭，你可以下床了？」
杨昭昭与我相处这些日子，已知晓我不会害她。
「我出生武家，身体怎会那般孱弱。」
更何况她养伤这些日子，我各种好药材往她身上放，又精心照顾，她怎会不好？
「太好了！」
我眼眶泛红，这一世，我终于没让她留下丝毫残疾。
「再过几日我就能完全康复，你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哭笑不得：「好姐姐，你且安心养伤，你若不愿陷于腥风血雨的斗争中，我便让人送你回家……」
杨昭昭扶着桌子坐下，闻言垂眸摇摇头：「我已入了宫，哪儿还能回得去？」
她抬起头，眸色明亮看着我：「那日我在梦中依稀听到你对我说的话，明月，我知晓你不是普通人，你虽为女子，但我总觉得你定能做出一番大业来。」
她看向柳青音屋子的方向：「你刚从她屋中出来吧？」
我没瞒着她，点了点头。
「以后我跟着你吧，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你能用得上我，我定万死不辞。」
「昭昭……」
杨昭昭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这一生最悔生为女子无法报效朝廷。但如今遭遇这些苦难，我又觉着男子不过如此。手握权利却不为天下百姓分忧，只做些鸡鸣狗盗不如的事情！如今遇到了你，我忽然觉着即便生为女子，也可有一番作为。」
她回头看向我：「明月，我相信你。」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对推翻这病入膏肓的朝廷，更底气十足了。
「昭昭，我定不让你失望！」
杨昭昭身体好了后，就出宫替我办事去了。
她出生于武术世家，从小基本功就扎实，一身轻功更是练到了极致。
若不是被皇帝看上，她也不会沦落至此。
有她替我做事，我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10
这日，我找到在太医院当差的史大强。
「史上官怎么还在这儿做个小小的侍卫，司徒雪儿没给你谋一份体面的差事吗？」
史大强以为我是来阴阳他的，哼了一声，拿出身前大刀拦住我。
「没有令牌，不可进入。」
我伸手推开他明晃晃的大刀，笑道：「我今日不是来太医院拿药，我是来找史上官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司徒姑娘若有事相求，恕我无能为力。」
我蒙住嘴轻轻笑出声：「我听说史上官与司徒雪儿订了婚，不日就要大婚了。」
史大强皱起眉头，冰冷的眼神凝视向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可惜啊。」我轻叹一声，「自从见到英明神武样貌非凡的史上官后，我日日夜不能寐，心里梦里全是史上官……」
史大强眼底惊疑：「司徒明月，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我忍着呕吐的冲动，哀怨道：「明月哪儿敢搞什么名堂，明月只是心悦史上官，虽情不知所起，但一往而深。」
「得知史上官即将娶我妹妹进门，我更时时刻刻不在懊悔，悔当初没能及时明白心意错过上官……」
「别装了。」史大强逼近我一步，压着声音道，「你心悦我？我看你是嫉妒你妹妹，想抢走我让她发疯吃醋吧？」
我轻轻叹了一声：「史上官要这样想明月也没有办法，可惜明月这里有个能让史上官一步登天的法子，史上官既看不上明月，明月只好……」
「别卖关子。」史大强半信半疑，不肯错过我口中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好方法。
他近日与司徒雪儿打得火热，司徒雪儿曾答应他会让她爹给他谋个体面的官职，却迟迟不肯兑现。
司徒雪儿口口声声称还未到时辰，可他却觉着司徒雪儿在骗他。
我的话虽让他怀疑，但他纵使一试也没有什么损失。
「史上官这是答应了？」我眼睛发亮，终于动摇了这个大冤种。
史大强咳了声：「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让我一步登天！你若敢骗我，我不管你是哪个宫的，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毒？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勾起嘴角：「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史上官答应我一件事。」
史大强皱眉，面色不悦。
「什么事？」
「与司徒雪儿撇清关系，待你上位，司徒雪儿一家如何处置，你得听我的。」
史大强眼底露出嘲讽之色，答应得很爽快：「好，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我就答应你。」
我望着他逐渐自信的眼神，凑近耳语几句，便意味深长转身离开。
三日后，梨州水灾越发严重，帝王却日日宿在温柔乡不肯早朝。
「我听说梨州瘟疫开始扩散，皇上今日一早就下令屠城了。」
柳青音屋中，贴身丫鬟低声说道。
「屠城？」柳青音眉间散不开的忧愁，「那可是一城的百姓，皇上怎么忍心……」
「如今帝王何等残暴，边关被外敌入侵，他日日笙歌不管，丢了几座城池也不见他着急。」
「对了。」丫鬟想起什么，对柳青音说道，「方才司徒明月差人来说，大将军今日被皇帝招入宫中了。」
柳青音一惊：「什么？我爹入宫了？」
丫鬟观察柳青音面色，意识到事情严重，跟着焦急起来。
柳青音担忧望着朝堂方向，对贴身丫鬟说：「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丫鬟一愣，小心问了一句：「那……大将军呢？」
柳青音眼眶渐渐发红：「司徒明月答应过我，她不会让我爹出事的，准备准备，我们该走了。」
11
大殿上，皇帝阴冷着脸，质问跪着朝堂上护国大将军。
「你既不肯交出将军令，又不愿意替朕解决燃眉之急，柳爱卿，你是要造反吗？」
柳大将军挺直着背脊，一身忠胆敞声道：「臣对陛下一颗赤胆忠心，相信朝堂内外人人皆知。将军令乃先帝所赐，皇上想收回本无可厚非，但皇上要拿将军令屠杀一城无辜百姓，恕臣无法做到！」
「放肆！」
皇帝一巴掌拍下，指着老将军鼻子怒斥：「无辜百姓？梨州水灾乃天罚，这是他们活该！若让瘟疫扩散，只会累及满朝文武！老将军仗着曾得先帝提拔，如此不将朕放在眼中，该当何罪？！」
他已无耐性与老将军周旋，一声令下，让人押住老将军，强行从他身上夺下将军令。
「柳老将军仗着年纪大，不将朕放在眼中，多次目无尊法顶撞朕，死守将军令让朕难堪。如此冥顽不灵其罪当诛，来人，拖下去秋后问斩！」
皇帝一句话落下，堂上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老将军气得胡子抖：「皇上，老臣无罪！臣今日就算死在朝堂上，也要阻止皇上屠城！」
皇帝骂了句老匹夫，刚从御前侍卫身前抽出刀要亲自斩杀柳老将军，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看谁敢动！」
我带着人闯入宫殿上，顷刻间就将所有人控制住，包括手持利剑的皇帝。
「你们……你们是谁？」
我看着问话的奸臣，冷笑道：「我乃民间正义之士，狗皇帝要屠城，我们岂会让他如愿？」
皇帝大惊失色：「皇宫守备森严，你们是如何进来的？来人，来人啊！」
他的呼喊声很快引来皇宫的御林军，皇帝以为有救了，却见史大强带着御林军，站在了我的身后。
「司徒明月，你当真有包天的胆子！」
我用深情的目光看着他：「史上官如今可信了我的话？」
史大强看着皇帝身后的龙椅，眼眶越来越热。
我笑着对皇帝说：「我们能这么顺利进入皇宫替天行道，当然是御林军校头史上官的功劳。你以为皇宫坚不可摧，可这宫中上下早已被你搞得人心涣散，如今你落入我们之手，看谁能来救你！」
皇帝的血眸盯着史大强，我没给他出声的机会，手起刀落将他的头颅砍下。
他的头颅滚落到大殿下，整个朝堂都震惊得鸦雀无声。
史大强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满脸是血的我，没料到我一个弱女子竟能心狠到如此地步。
「皇帝昏庸，斩忠臣杀贤良，祸害后宫妃嫔亵玩年少宫女，如今边关失守他不派兵，梨州百姓水深火热他还要逼迫大将军屠城，此等昏君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今日我替史上官斩杀于他，替天下百姓寻个公道！」
满朝文武吓得瑟瑟发抖，全都是群只会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
「今日我能替天下百姓报仇，史上官功不可没，因此我提议，让史上官当皇帝，众人意下如何？」
史大强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迫不及待坐上了龙椅。
12
朝堂上原本不出声之人渐渐开了口。
「史大强不忠不义，身为皇上侍卫却与你等小人里外勾结，这天下若交到他的手中恐怕……」
我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有异议的大臣全都被当场斩杀。
「皇帝残暴不仁已久，他祸害良家妇女时你们三缄其口，边关百姓流离失所时你们视而不见，梨州即将被狗皇帝屠城你们也无话可说。如今史上官称帝伤及你们利益了，你们开始出声反对了？呵，这世上的好事哪儿都能轮到你们头上？」
我话刚说完，史大强就拿出皇帝的威严，对身后御林军说道：「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
我忙拦住他：「史上官不可，这朝堂上大多酒囊饭袋，但也有忠厚良臣，你统统将他们斩杀，只怕无法与天下交代。」
我的话让史大强冷静下来，他目光扫过朝堂上众人道：「把他们全部押入大牢，谁敢不服我称帝再杀不迟！」
他的人即将带走柳老将军，我再次拦住他。
「史上官，老将军乃一国功臣，方才更极力劝阻皇帝不要屠城，如今你将他押入大牢，只怕百姓心中不服。不如把他交给我吧！」
被即将登帝的喜悦冲昏头脑的史大强想也不想道：「你乃朕之功臣，今日你说什么都依你。」
我当然是他的功臣，要不是我，他怎么敢想自己称帝？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只是像那些文官一样，在朝堂上说几句话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如今他成了皇帝，不仅有泼天的荣华富贵，还有后宫佳丽三千。
光想他就已激动不已。
我冷笑看着他满脸的贪欲，抬抬手让我的人先把老将军带走，又对史大强说：「史上官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
史大强眼珠一转，他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他伸手将我搂进怀中：「往后就不要叫朕什么史上官了，我如今已是皇帝，便封爱妃你为皇后如何？」
我推开他道：「皇上心急什么，等您的登基大殿结束，再封皇后之位也不迟。」
史大强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
皇城巨变，人人避而自危，唯有司徒雪儿带着全家匆匆赶到宫中。
看到身披黄袍的史大强，司徒雪儿激动得表情乱飞。
只是在看到坐在他身边的我后，她眼底划过错愕的同时，眼底流露出滔天的恨意。
「司徒明月，你没死？你为何在此？」
我看了史大强一眼，笑着道：「我即将成为皇上的皇后，你说我为什么会在此？」
「皇后？」司徒雪儿满眼不可置信，「不可能，大强是我的男人，他如今当上了皇帝，皇后之位理应是我的！」
13
我笑她痴人说梦，司徒雪儿顾不得尊卑礼仪，爬上龙椅拉着史大强的衣角问他：「大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如今你是皇上，更应明白君无戏言！」
我在一旁轻飘飘煽风点火：「妹妹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职责皇上言而无信？」
史大强闻言，把司徒雪儿甩到了地上去。
司徒雪儿顾不得疼痛，又爬到史大强脚边解释：「大强，我不是这个意思……」
「妹妹左一句大强又一句大强，是忘了自己只是个臣女的身份，还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司徒雪儿终于怒了，指着我怒骂：「司徒明月，你少在此挑拨离间，我与大强……我与皇上定情时，你还只是个不入流的下贱宫女！让你当皇后，你也配？」
我抱着双手笑道：「我配不配，皇上说了算。再说，皇上能坐到这个位置，我功不可没，你又为皇上做过什么？」
「你口口声声答应要助皇上登上更高的位置，却迟迟不肯兑现诺言。如今看到皇上成为九五至尊，就迫不及待进宫向皇上讨要皇后的位置。妹妹，就算是乞丐，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司徒雪儿瞪着眼睛，史大强适时地开了口：「雪儿，你我虽已有了夫妻之实，却还未成订婚之礼，于情于理都算不得正经夫妻，我对你而言又何来抛弃之言？」
「其次，如明月所说，你我虽早已定情，你对我登上皇位却没有丝毫助力，皇后之位我已经允诺了明月，不可能再更改。」
司徒雪儿如遭雷劈，还想求史大强，却被史大强叫人带了下去。
「明月，你也先下去歇息吧！」
史大强眼神闪躲，似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去做。
我当然要十分贴心地自觉退下。
但在此之前，我顺口提了句：「皇上，别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事。」
史大强不敢看我，眉宇间露出不悦。
「明月，不管怎么样，雪儿是你的亲人。此事日后再议吧。」
他挥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前脚刚走，史大强就去找司徒雪儿了。
春宵一度后，杨昭昭将她在司徒雪儿房中听到的话告知于我。
「你是说，史大强要我以皇后的名义前往梨州安抚百姓，真实目的还是要屠城？」
杨昭昭忍着恶心点头：「史大强表面把你当做功臣，心里到底还是忌惮你的。加上司徒雪儿枕头风一吹，现在你我沦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史大强恨不得将我们除之而后快。」
我勾起嘴角：「我能手刃先帝，自然也有办法杀了他，他不忌惮我还能忌惮谁？且让他和司徒雪儿多做几天白日梦吧！」
杨昭昭仍担忧道：「只是他这招太阴毒，先把你哄到梨州，再借你的手屠城，等你彻底失去民心，再以此要了你的命。」
杨昭昭眼底越说越冷。
我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杨昭昭见我气定神闲，不由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我望向她，又看向梅香宫外的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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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音走了后，我就住在她的梅香宫，日子久了，倒也觉得这是一处清静之地。
「昭昭，你先出宫一趟，让柳青音做好准备。」
杨昭昭离开后，我背着手看向司徒雪儿所在的宫殿，明日的早朝一定会很精彩。
翌日，史大强就这朝堂上宣布，让我带兵前往梨州，安抚万千受灾的民众。
「明月，此次你以皇后之名前往，定要多加小心。」
我心中冷笑，有你这个背刺男存在，我再怎么小心，只怕也逃不了你的阴谋诡计。
「皇上心系百姓，登基大典还未举行，便派明月安抚百姓，若梨州百姓知晓，定对皇上感激涕零。明月此行必不负皇上所托，定全力以赴救灾。」
「但明月此去，无法陪在皇上左右，只愿皇上能兑现明月当初所求诺言，明月也好安心前去，万死不辞。」
史大强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后道：「明月，朕赐你皇后之位，是看在你斩杀前暴君有功。司徒雪儿是你妹妹，且在此之前已与朕两情相悦，你要朕杀了她，朕办不到！」
他顿了顿又道：「你身为皇后，理应有阔达的胸怀，若连自己一父同胞的亲妹妹都容忍不下，日后朕的三千佳丽，岂不是都要统统赐死？这天下的百姓又该如何看待朕的皇后如此小肚的鸡肠！」
我这还没走呢，他就先给我定罪起来了。
「皇上既觉得我身为皇后，理应有皇后的肚量，皇上疼爱妹妹，不忍让她受伤，那臣妾便不再为难陛下。」
「不过，臣妾仍有一个不情之请，皇上让臣妾以皇后之名前往梨州，可臣妾与皇上还未举办大婚之礼，我这个皇后名不正言不顺，恐天下百姓不服，梨州受灾民众心生怨怼，觉得皇上让臣妾前往安抚民心实乃做戏之举无人信服。」
我话音刚落，司徒雪儿就冲上大殿。
「司徒明月，你安的什么心，怕你走了我就能得到皇上独宠，所以离开前怂恿皇上杀了我？你好恶毒的心，真以为皇上是你的提线木偶能任由你摆布？」
司徒雪儿走到史大强跟前，坐在他的怀里撒娇。
「皇上，如此恶毒之人，你将她封为皇后，如何给天下百姓交代？」
史大强搂住她的腰，对殿下文武百官道：「爱妃所言极是，皇后之位古来贤者得之。明月若能平定梨州水灾之乱，归来朕自当以皇后之礼迎娶。」
史大强当真打了一手好算盘，把我身上的一点价值利用得干干净净，丝毫好处都不需要付出。
光靠大饼就能让我为他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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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亏为千古明君，思虑更加周全。」我看向司徒雪儿，笑道，「既然皇上对妹妹如此情深义重，我又怎忍心做这棒打鸳鸯之人。皇后之位不是臣妾所求，天下太平才是臣妾所愿。」
「既然皇上如此看重臣妾，让臣妾担此重任拯救梨州百姓，臣妾自不敢推辞。只是皇上打算让臣妾带哪些人去救援梨州？」
史大强听我这么说，心头松了口气。
「人我早已替你安排好。」
很快，一支御林军队伍走了出来。
史大强道：「他们都曾是与我出生入死，一同在前朝帝王跟前做过侍卫的兄弟，让他们护送你去梨州，朕也可放心些。」
放心？
这群阳奉阴违的小人，只怕受了史大强的意，待我去到梨州就开始屠城，再找机会埋伏杀死我，一举两得。
我面色不动，谢过皇帝隆恩后，就带着史大强的人出发前往梨州。
司徒雪儿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
「司徒明月，这回看你怎么跟我斗！」
史大强勾起她的下巴：「爱妃这回可满意了？」
司徒雪儿如水蛇般缠在史大强身上：「陛下，你答应过臣妾的，待司徒明月一死，你就册封我为皇后。」
「你放心，朕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司徒明月空有一身胆气，到底还是嫩了些，杀了前朝帝王也不过是为我铺路，等她一死，这天下再无人能威胁到我了。」
司徒雪儿靠着史大强胸口：「臣妾早就听闻梨州瘟疫来势汹汹，就连前朝皇帝也束手无策只能屠城。司徒明月不知好歹，这次去了梨州，就算陛下的人不杀死她，只怕她也逃不过瘟疫。她要死在瘟疫里才好，也让天下人瞧瞧这瘟疫有多可怕，司徒明月阻止屠城有多愚昧！」
史大强勾着司徒雪儿的下巴吻了上去：「还是爱妃与朕心意相通，朕没白疼你！」
史大强与司徒雪儿以为我带领兵将前往了梨州，在宫中彻底放飞了自我。
不仅不上早朝，还斩杀了不少劝诫的忠臣。
宫里宫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心再一次惶惶起来。
我早已将史大强和司徒雪儿屠城的消息传了出去，解决掉史大强的人后，我带着杨昭昭等人杀入皇宫。
正在与司徒雪儿花天酒地的史大强看到带兵闯入皇宫的我，吓得跌坐在地上。
「司徒明月，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身着铠甲，冷笑问他：「那你认为，我该在哪里？」
「司徒明月，你这是要造反吗？」司徒雪儿尖叫起来。
「造反？不就早就造了吗？」我将大刀指向司徒雪儿，「皇上，我今日来兑现你当初答应我的承诺，可否？」
史大强怒得拍龙椅：「司徒明月，你简直胆大包天，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拖出去砍了！」
宫殿外无一人进入。
史大强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了。
「你……司徒明月，你做了什么！」
我手里的刀慢慢指向他：「皇上，我只是想兑现你当初承诺过我的诺言而已。」
司徒雪儿躲在史大强身后，嘴里是尖酸刻薄的谩骂：「司徒明月，你敢目无君法，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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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打雷劈？」我哈哈大笑起来，「前朝帝王死于我手，你看我被天打雷劈了吗？」
司徒雪儿的脸慢慢惨白了起来。
「皇上，你看清司徒明月的真面目了吗？臣妾早就说过留下她就是个祸害，皇上千万别再心软了，杀了她这江山您才能坐稳。」
史大强缓过劲儿来，喘着气道：「爱妃说得对。」
下一秒，他猛地将司徒雪儿往前一推，司徒雪儿的身体被我手里的刀刺穿。
司徒雪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我面无表情指向史大强：「杀你的人是他，看我做什么？」
我把刀抽了出来，司徒雪儿顺势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死不瞑目。
我啧叹一声，看着刀尖滴着的鲜血，望向史大强。
史大强讨好我道：「我已经杀了她，明月，我的皇后，以后我们一生一世一双……」
我举起刀指向他的脖子：「我听说，你骗我我梨州救援，实际上是以我的名义屠城，再借此问罪于我？」
史大强的脸白了几度，惊恐摇头：「没有的事！明月，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他试着来拉我，我手里的刀一转，直接削去了他的手。
史大强疼得痛喊出声，终于伪装不住。
「司徒明月，你敢伤朕，来人，把这个贱人拖下去五马分尸……」
我的刀往上一抬，又削去他一只耳朵。
史大强的叫喊声响彻天际。
我慢慢在他身前蹲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坐这个皇位吗？」
史大强忍着剧痛冷汗淋漓看着我。
我勾起嘴角：「司徒雪儿以为我爹能当上皇帝，不惜将入宫的机会让给我。但她不知道，我爹那么懦弱的性格，怎敢造反？」
「看到你当上皇帝，她以为自己终于赌对了，当不了长公主，当你的皇后也不错。」
「可她还是不知道，你的皇位也是我帮你拿下的，她凭什么以为她在你耳边吹几句枕头风，你们就能杀死我？」
「司徒明月！」史大强恐惧后退，仿佛他眼前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恶魔。
「我已经兑现了承诺，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我让你做皇后，我把你宠上天，你别杀我好不好？」
我忍不住嗤笑：「皇后？你觉得我稀罕？」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究竟想怎么样？」史大强崩溃了。
我缓缓抬起手里的刀。
「我想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我早就说过，我要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而你上位就想着以前朝君王之法屠城，残杀梨州万千黎民百姓。」
「史大强，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时时处处以前朝帝王的恶劣行径标榜自己，前朝帝王该死，你难道就不该死吗？」
一声惨叫，我手起刀落，史大强的人头就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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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杨昭昭担忧看向我。
我转身，一步步走到司徒雪儿尸体前。
「你瞧，这就是你的选择，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杀死你的，都是你觉得可以依靠的男人。若不是你处处陷害于我，想将我置之死地，你又如何能落得今日的下场？」
大殿外，我爹匆匆赶来，看到司徒雪儿和史大强都已倒在血泊中，他抽出侍卫的刀就要来杀我。
「司徒明月，她可是你妹妹，你怎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他的刀还没碰到我的衣角，杨昭昭就将他一剑刺穿。
「怎么下得去的手？」我看着他身体缓缓倒下，一字一句回答他，「凭她前世让我痛不欲生的十箭，凭她这一世的百般陷害。当然，这期间少不了你的偏心与对我的欺压。爹，妹妹的死，与你也脱不了关系。」
司徒末口吐鲜血，最后倒在了司徒雪儿的身边。
我冷冷看着地上的这对父女，看向带着大军在殿外等候的柳青音。
「臣参见女皇，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大将军被我送回老家安顿好后，柳青音从他手中拿到了将军令，号令上万将士重回京都为我保驾护航。
我看着外面乌压压的铁血将士，一掀军袍在龙椅坐下。
「众卿平身！」
三月后，梨州百姓终于摆脱瘟疫，被水灾毁坏的房屋也在县衙的助力下有条不紊地重建。
我举行了登基大典，第二日就带着杨昭昭和上万士兵杀到边关夺回故土。
期间柳青音坐镇皇宫替我处理各地方要事。
三年后，被倭寇夺走的土地都被我拿了回来。
凯旋而归时，百姓夹道洒泪相迎，高呼着：
「女帝万岁！」
「昭昭大将军万岁！」
「柳相国万岁！」
百年后，我实现了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的愿望，成为百姓心中永不磨灭的第一女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