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嫡妹重生一世拒绝入宫，选择待嫁闺中。
在宫里选人时，她一把将我推上前，道：「姐姐，这福气我让给你！」
等我被选定入宫后，她嘲讽笑道：「这一次，换我来当长公主！」
我知道，她和我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她嫁过去后才发现皇帝昏庸无能又嗜血残暴，没过多久她就被打入冷宫。
与此相对，我爹造反成功当了皇帝，封我为长公主，她却病死冷宫。
望着她得意的模样，我笑出声：
上一世我能撺掇我爹造反，这一世我便杀了昏君当女帝！
1
「爹，让姐姐替我入宫吧，姐姐一个庶女，如果不进宫，将来也不会有好的出处。我年纪还小，还是家中嫡女，选择比她多，就让女儿在家中多陪陪爹吧！」
我看着靠在爹爹身边撒娇的嫡妹，知道自己重生了。
我爹恨铁不成钢地扫了我一眼，赞叹嫡妹乖巧懂事。
「入宫的机会少之甚少，女儿家韶华易逝，你确定要把这大好的机会让给你姐姐？」
嫡妹答应得眼睛都不眨。
前世，她以为入宫是她最好的选择，待她成为皇上的妃子，她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直到她入了宫，才发现皇帝昏庸无能又嗜血残暴，没过多久她就被打入冷宫，日日受尽宫女嬷嬷的摧残。
就在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我爹造反了，还封我为长公主。
她又喜又妒，欣喜我爹很快就能杀入宫中将她救出，又嫉恨被封的长公主是我不是她。
她花尽身上仅剩的银两，让宫女去打听她爹什么时候杀入宫来救她。
皇帝知晓此事后，让她引诱我爹前来，好将我爹瓮中捉鳖。
嫡妹不傻，我爹若是被捕了，她还能活吗？
她使了法子，让我代替我爹前往皇宫。
嫡妹为表明她对皇上没有二心，亲自持箭射杀我。
我被她射了足足十箭，箭箭不致命，只让我痛不欲生。
我洁白的衣裳被鲜血染得透红，衣角的血滴答落下。
她分明想将我折磨致死。
在她最后那一箭射入我心脏之际，我被人救下了。
皇上怒不可遏，嫡妹的自作主张让她被皇上重新关入冷宫，没多久就病死宫中。
而我也因失血过多伤势过重，养伤期间被人背刺死于非命。
若不是经历过前世的锥心之痛，我永远也不知道嫡妹有多见不得我好。
「我才是司徒家的嫡女，是爹的掌中宝心头肉，长公主的位置合该是我的，你一个庶女，怎配得上这么尊贵的身份！」
「凭什么我在冷宫里受苦，你却能在外面成为人人追捧的长公主？要不是我进了宫，你以为你当得了这个长公主？」
司徒雪儿前世在我耳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我看着她此刻佯装大度让我入宫的模样，只觉得恶心作呕。
「司徒明月，看看你妹妹这心胸，你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一点半点？」
我爹夸赞她还不忘贬低我一句。
在他眼里，司徒雪儿冲他脸上吐口痰他都觉得司徒雪儿灵动可爱，而我无论做什么都让他看不顺眼。
宫里来人时，我爹下意识看向司徒雪儿。
司徒雪儿却一把将我推上前，贴心道：「姐姐，这福气我让给你！」
这一世的冷宫等你来坐。
我刚要张嘴，司徒雪儿就在我腰上掐了一下，恶狠狠地压着声音说：「姐姐，你一个出身卑贱的庶女，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我和爹给你安排的，就是你最好的出路了！」
被皇帝打入冷宫受折磨而死是最好的出路？
「好哇。」我露出微笑，「妹妹可不要后悔哦！」
我被选定入宫后，司徒雪儿终于放下心。
「这一次，换我来当长公主！」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我知道，她和我一样重生了。
2
我入宫前，司徒雪儿特意将我拉到无人处。
「姐姐，别说妹妹没为你考虑，今后你入了宫，你就是你，我们是我们，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你要是得罪权贵惹了祸，也别再提及我和爹娘，更别出宫找我们，听清楚了吗？」
她想撇清我的关系，怕我被打入冷宫后给他们惹来麻烦，更怕我爹造反成功后，我回来与她抢夺长公主的位置。
「妹妹的意思是，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司徒雪儿轻蔑地冷笑：「你知道就好。」
「我记住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到了宫中，我用了点偏方，把自己的脸弄烂。
第一轮选秀我就被淘汰了。
我没有被遣返回司徒家，能入宫参与选秀的女子，身份非富即贵。
入宫前太医给我们检查过身体并无病症，因此被淘汰的秀女就被遣送到各宫成为服侍人的宫女。
我被遣送到梅香宫，听说梅香宫这位主子深居简出，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连皇帝都要敬让她三分。
到了梅香宫，管事的安排我打扫院子，又指使我干一些粗活。
我在梅香宫待了几日，没见到这宫里的娘娘，倒是打听到前世追随我的女大将军杨昭昭此时正在碧溪宫里受罚。
顾不得太多，我丢下扫帚就往碧溪宫跑。
前世，我被司徒雪儿骗到宫中，差点被她万箭穿心而死时，杨昭昭孤身骑着一匹马冲进皇宫中将我救下。
但她曾在宫中备受折磨，一条腿被打断了，一张脸也被毁了容，最后还是死在了皇帝的箭羽之下。
她本是武夫家中待嫁的闺阁少女，只因皇帝一眼相中被带入宫中，此后开启了她惨痛的人生。
等她好不容易熬过了皇帝的折磨，又遭到后宫妃嫔的嫉妒。
得了令的宫女嬷嬷在她身上使尽各种招数，又是刮花她的脸，又是打断她一条腿任其腐烂生蛆。
前世她逃出宫外跟随我造反时，我听她平静的阐述这些过往，周身的血液因气愤而不停沸腾。
「你既已跟了我，你的仇我势必会为你清算干净！」我曾对她说。
然而没等我为她复仇，她就因司徒雪儿的设计惨死于皇宫。
她死之前说，她能活着逃出皇宫，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死在这腐烂恶臭的皇宫中。
到最后她还是死在了皇宫，死在了司徒雪儿的算计里。
前世未报之仇，这一世我来报完。
前世未杀之人，这一世我来杀干净。
前世要护之人，这一世我必让她完好无缺。
3
我冲到碧溪宫时，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丫鬟婆子的谩骂声。
「小贱人还挺能扛，皇上那么玩都没能玩死你，你可真是命大！」
我听到一个嬷嬷咬牙切齿的声音。
皇宫这些老女人，日日提心吊胆地伺候残暴无仁的皇帝，压抑的环境让她们的思想逐渐异于常人。
看到杨昭昭被皇帝玩弄后仍活下来，如捡残食的蚂蚁，个个恨不得在她身上咬个千疮百孔。
直到她变成奄奄一息任由他们摆布发泄的破鞋，他们心里才平衡些。
我藏在门后，看到门缝中一只只粗糙的手在杨昭昭身上拧着、掐着。
她们似还不解恨，往杨昭昭脸上吐大口大口的痰，一把抓住她受伤的腿，往上面撒盐和辣椒末。
我握紧拳头，在她们拿出刀准备往杨昭昭脸上划下去时，我捏住嗓子喊了声：「皇上驾到！」
屋内众人顿时慌做一团，有人抱着被子往杨昭昭身上一盖，就匆匆整理衣衫从屋中走了出来，在院子的空地上跪成一片。
「奴婢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嬷嬷以首伏地，身体不住颤抖，许久没得到回应也不敢抬头，恐惹怒帝王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我趁机溜进屋中，掀开被子看清杨昭昭浑身血迹斑斑的模样，眼眶骤然一红。
「昭昭！」
杨昭昭费力睁开眼皮，瞧见一张陌生的脸，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好像不在意折磨她的人是谁了。
「别出声，我带你离开。」
我将她抱了下来，从后门悄然离开。
跪在前院的宫女嬷嬷许久未得回应，有人按捺不住抬头，却发现她们身前空无一人。
「皇……皇上呢？」
有人颤颤巍巍问出声，其他人也抬起头来左右张望。
就在众宫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时，跑进屋的嬷嬷喊了声：「糟了，那小贱人跑了！」
我将杨昭昭带回到梅香宫，安放在床上，就开始给她治伤。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杨昭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腿骨被打断了，伤口上还被撒了盐。
我暗暗将那些折磨她的宫女婆子记在心里，动作轻柔地给她接骨处理伤口。
「啊！」杨昭昭疼得叫了一声，额头上冷汗毕现，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许是发现我在给她疗伤，她抓住我的手，死死地握着。
等我治好伤，她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我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这一世还未被毁容的姣好面庞，想起她前世因为自卑常常不敢掀开面纱示人的模样，心头的重石终于落地。
「昭昭，这辈子跟我一起遇神杀神遇鬼灭鬼吧！」
杨昭昭不知听到没有，眉头轻轻皱起，睡得并不安。
她伤得太重了，我也才知晓皇帝有多残暴，他对那些妃嫔所做之事畜生不如。
前世我就听闻当今皇帝残暴无仁，杀贤良斩忠臣，连后宫妃嫔都怕他。
如今亲眼目睹，更恨这样的暴君竟然还有奸臣拥护，倒让他在皇位上坐了那么些年，使百姓民不聊生，宫中更是霍乱四起，世间无一处安宁。
这一世，司徒雪儿想让我入宫受她所受之难，我就如她所愿，亲自到皇帝身边手刃他，还天下一个太平。
杨昭昭伤势严重，我从宫外带来的药很快用尽，必须想办法从太医院取些来。
4
夜晚，我假借替梅香宫娘娘办事来到太医院，被一御林军校头拦住。
「来者何人？」
我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此人面目，心头顿时涌入滔天巨恨。
「史大强？」
史大强知道我认识他，立即神气了起来。
「姑娘认识我？」
我藏住紧握的手，想起他前世对我所做之事，恨不能立刻将他扒皮抽筋。
「史上官英明神武，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史大强哈哈大笑了声，又面色严肃道：「纵使如此，没有主子令牌，你也不可随意进出这太医院。」
史大强身为御林军校头，总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有点权利对谁都吆五喝六。
前世，他眼看晋升无望，在皇宫待不下去，瞧着跟随我爹造反的都当上了大官大爵，扬眉吐气好不威风。
于是他斩杀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作投名状投奔了我爹，取得我爹的信任后又背刺杀了我和我爹，自己坐上了皇帝的位置。
如此背信弃义的小人，哪怕得到皇位也不会长久，天下不服他之人千千万。
但他手握兵权，一边欺压百姓一边与当今皇上斗得你死我活，将我前世大业毁于一旦。
更让本就苟延残喘的百姓更加水深火热。
这一世，我定让他血债血偿！
「史上官所言极是，可我乃梅香宫宫女，我家娘娘突发隐疾，我来得匆忙忘带令牌，上官行行好让我带一味药回去，奴婢来日定以厚礼相报。」
史大强思索数秒，梅香宫娘娘身份尊贵，连皇帝都不敢把她怎么样。
他今日不放我进去，得罪了那位娘娘，日后他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他就这样放我进去了，岂不显得他人微言轻，任人拿捏？
「想让我放你进去也不难。」史大强靠近我，眼底露出猥琐的笑意，「都知这深宫后院除皇上外你我皆寂寞难耐，你若愿意陪我睡一晚……」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无耻狂徒！身为帝王御林军，不为皇上排忧解难，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调戏宫女，做出如此目中无人的下等事，你该当何罪？」
史大强被我打懵了。
他刚要发怒，我压低声音怒斥：「别忘了我可是梅香宫之人，我若有个好歹，别说娘娘饶不过你，就是护国大将军和皇上，也定叫你肠子悔青不得好死！」
史大强面色惨白，他空有色心亦有色胆，唯独没有对抗皇家的能力。
我一番话让他恼羞成怒，又顾虑着我乃梅香宫人的身份，只能按捺住心头的怒火憋着一口气。
「好姐姐别生气，这点玩笑怎么就不禁逗？你要进去自然是可以的，但见令牌放人也是皇上定下的规矩，我若徇私枉法，明日这脑袋保不住了，我向谁说理去？」
史大强后退一步，眼底闪过阴险的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