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5367更新时间:26/06/12 11:33:19
我是将军嫡女,从小跟随父兄生活在北狄。
因此,没有人教我刺绣簪花,我从小学会的尽是骑马射箭。
太子赞我与众不同,力排众议求皇帝赐了婚。
可是后来,丞相逼宫,整个皇宫人人自危。
太子失魂落魄的拨开众人找来,却对身怀六甲的我置之不理,反而一把保住了二皇子妃。
「婉婉别怕,我在。」
原来,口口声声说我与京中贵女不同的太子殿下,也早就迷失在他人的小意温柔之中。
我以将军府出兵平乱为条件,自请落胎,和太子和离。
那一刻,一向冷静温润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控。
1
我是将军府嫡女,也是当朝太子力排众议也要求娶的太子妃。
京中贵女无不说我是走了狗屎运。
毕竟我从小就跟随父兄在北狄长大,在其他贵女们都在学习琴棋书画、针织刺绣的时候,我只会跟着父兄舞刀弄枪,骑马射箭。
以至于我十六岁归京时,在一众温婉娴静的小姐们中,活像个假小子。
世家贵族私底下没少嘲笑我,说我粗鄙,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只有太子白瑾瑜义无反顾的挡在我身前,夸我是最特别的姑娘。
也是他力排众议求得皇帝赐婚,风风光光将我娶进了东宫。
婚后更是为我空置东宫,许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曾以为,我和他会一直这么恩爱下去。
可我却忘了,人心易变的道理。
2
「太子妃,太子殿下说他要陪周小姐用膳,就不过来了。」
「知道了,退下吧。」
我坐在桌前,怔怔的看着桌上已经热了又热的饭菜的饭菜,一时有些恍然。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曾经的白瑾瑜无论政事如何繁忙,都会准时陪我用膳的。
那时新婚的第二日他亲口承诺的。
「若不亲眼盯着,卿卿不好好吃饭,饿瘦了孤可是会心疼的。」
「所以往后不论再怎么忙,孤也会一直陪卿卿吃饭的。」
那之后他也确实如承诺的那般,婚后三年,每日都会雷打不动的陪我一起用膳。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惯例被打破的呢?
大概是在他那位表妹、京中第一才女周婉婉被接进东宫开始的。
见我发呆,贴身侍女青禾一脸心疼,却还是故作无事的安慰我。
「太子妃您别多想,太子殿下仁善,定是为了皇后娘娘安心,才不得不照顾周小姐的,所以咱们还是先用膳吧!」
我却觉得索然无味,摆摆手。
「我不饿,都撤了吧!」
「太子妃,您不饿,好歹也要为了腹中的小主子吃一口吧。」
是的,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再说殿下若是知道您没用膳,肯定会心疼的。」
青禾还在着急的劝着我,可我已经起身回了内室。
3
周婉婉虽然住在东宫,但她却并不是白瑾瑜的女人。
实际上她是陛下钦点的二皇子妃。
她是皇后的亲侄女,户部尚书之女。
从小就被按照贵女的标准培养,针织女红、琴棋书画无一不是最好的。
在我没有出现之前,她是所有人都属意的太子妃人选。
可惜后来素有谦谦君子之称的太子执意求娶我,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我们婚事刚定下来那会儿,所有人都在惋惜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不能在一起。
比起优秀的周婉婉,我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就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白瑾瑜少年端方,一举一动都如君子温雅如玉,乃是所有待嫁少女的梦中人。
平凡如我,又怎能免俗。
更何况他还当众维护我,替我挡住了那些奚落贬低。
所以那些话才更让我难过自卑。
直到大婚那夜,他温柔的揽住我,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
「卿卿,你终于是孤的了!」
「卿卿不知,那日你拉弓射箭将满场的男儿都比下去的时候有多美!」
「在孤心里,孤的卿卿从不野蛮粗俗,反而是有一种其他女子都没有的美!」
「孤会永远爱卿卿!」
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终于想起他说的是那日,乃是长公主举办的宴会。
犹记得那时有人嫌吟诗作对太腻,不如比试骑射。
我自小野惯了,根本不知这是男子的赛场,也兴冲冲的参加了。
那日我纵马拉弓,次次正中靶心,风头直接盖过了在场的所有儿郎。
下场时,心思单纯的我满心以为会赢得满堂彩。
谁知却反倒招致了贵女们的奚落。
她们肆无忌惮的嘲笑我粗俗野蛮,不像个女子,有人甚至低声笑着说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我被这些嘲笑声包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难过和羞愤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北狄,我可以轻松射落天上的雄鹰,也能一刀劈死最凶猛的狼王。
可面对这些如潮水般袭来的恶言恶语,我却只能束手无策,任由它们将我吞没。
那或许是我此生最难堪的一次。
也是这时候,白瑾瑜站了出来。
世人盛传当朝太子白瑾瑜乃是真正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纵是面对犯了错的官员,也从不发火的他,却为了我第一次冷着脸呵斥了那些嘲笑我的贵女。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姑娘。
不仅不粗野,反而飒爽英姿,巾帼不让须眉!
那日的他宛若天神,将我从那尴尬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我以为那不过是他良好的教养,看不惯有人被刁难,所以才会出面替我解围,殊不知原来那时他便对我情根深种。
这个认知让我开心之余又始终惶惶不安,生怕这是一场梦。
好在婚后他一直待我很好,无论旁人如何说我担不起太子妃的职位,他也始终如一。
他说:「孤的太子妃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他说:「卿卿无需做任何人,只要做自己就好,旁的自有孤替你一一挡去。」
婚后三年,他替我挡去了皇后派来教导我规矩的嬷嬷,挡去了屡次想要赐给他美人的皇帝,也挡去了所有的蜚语流言。
他真的实现了他在大婚当日对我的承诺。
所以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这些特殊会因为周婉婉而消失。
4
白瑾瑜是不喜周婉婉的。
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
否则他也不会一意孤行,违拗皇后的意思求娶我。
一开始大家还挺同情周婉婉,但随着白瑾瑜把我宠上天,舆论不知何时又变了。
大家都在嘲笑她,纵然再温婉贤良如何,终归比不上我,稳稳抓住了太子的心。
后来皇后知道了这些言论,不但强硬了处置了嘲笑她的人,还做主将周婉婉许给了与白瑾瑜一母同胞的二皇子。
二皇子白瑾言虽然被压在太子的光辉下,但也是顶优秀的儿郎。
这本也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姻缘。
只可惜三个月前,大婚前夕的二皇子前往边关视察,恰逢遇上蛮夷犯境。
随军出城杀敌的他被敌将斩于马下,尸体被马蹄践踏,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京城,引起一种哗然。
皇后更是为此哭得几度晕厥。
而周婉婉作为准二皇子妃,也受到了波及。
不知从何时起,京中竟然流传起她命硬克夫,所以二皇子才会战死沙场。
经历了两次谣言的周婉婉,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竟在半夜偷偷割腕自尽。
要不是丫鬟发现的早,恐怕真的就香消玉殒了。
消息传到皇宫,皇后心疼侄女,打算把她接到宫里照顾。
不过她因为二皇子的打击,已经缠绵病榻半月有余,哪还有精力照顾旁人。
白瑾瑜仁孝,干脆主动提出将周婉婉接入东宫照顾。
那时周婉婉为流言所扰,日日垂泪,不得安眠。
白瑾瑜只得亲力亲为的照顾,周婉婉也越来越依赖他,有时甚至一整天都要粘着他。
渐渐的我这个太子妃,反倒被排在了后面。
他不再日日陪着我用膳,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哄周婉婉开心上。
偶尔和我在一起,说得最多的也是周婉婉今日又如何如何了……
虽然他解释,他只是把周婉婉当妹妹。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一颗心已经逐渐有了除我之外的姑娘……
5
深夜。
房门被推开。
白瑾瑜一脸疲惫的走进来,正好与端坐在桌前的我四目相对。
他一愣:「太子妃,你怎么还没休息?」
「殿下没有回来,我睡不着。周姑娘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些日子总算没有再闹着要寻死,不过就是粘人的很,要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孤真的不想伺候了。」
白瑾瑜不悦的抱怨了一句,似乎不胜其烦。
可我却还是敏锐的发觉,他说起周婉婉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笑意。
那一刻,我心里或多或少的意识到,这个曾视我唯一的男人,可能真的已经不再纯粹了。
其实一开始周婉婉被接入东宫时,也不是没有人提醒我要当心。
毕竟她那么优秀耀眼,是个男子都会对他动心的。
可我不信,白瑾瑜那么爱我,他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而且他要是会喜欢她,又哪还有我的事。
现在,我不那么自信了……
心乱如麻的陪着白瑾瑜上了床,任由他轻轻抚着我的腹部。
「太子妃,你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些。」
听着他随意的低语,我却心头一紧。
从前不觉,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唤我卿卿,而是公事公办的太子妃。
就好像他那些热烈的爱意,也在随着这一声声太子妃,逐渐冷却,消退……
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安,忽然转头认真的看着他。
「殿下,要不咱们还是把周姑娘送到母后宫里吧?」
「她这段日子身子已经大好,周姑娘又是她最爱的侄女,让他们两作伴,没准还能开解她们的心结……」
「太子妃!」
我还未说完,就被白瑾瑜厉声打断。
「孤为了你,已经多次忤逆母后,如今二弟尸骨未寒,你却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母后的身体,你怎么这么自私!」
「再说孤已经说过,只把婉婉当妹妹,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待我一直温柔,这是第一次疾言厉色。
我怔怔的望着他:「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不堪么?」
许是被我的目光刺痛,他脸上顿时闪过懊悔。
「太子妃,孤不是这个意思……」
他张张唇,还要在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殿下,周姑娘又做噩梦了,还请您快去看一看吧!」
白瑾瑜眼中顿时闪过焦急,也顾不得和我的争吵了,就要翻身下床。
虽然明知他并不如他说得那般清白,可是我还是想要再争取一次。
所以我伸手拉住了他。
「殿下,能不能别去?」
可惜他头也没回的就将我手中的半截袖子扯了出来。
「太子妃你先睡吧,孤去看看。」
我不甘的道:「殿下又不是太医,再说夜已深,毕竟男女有别……」
「够了太子妃,人命关天,你善妒也该有些分寸!」
说罢,他拂袖而去。
徒留我一人跌坐在床榻上,如置冰窟。
善妒?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将我宠入骨的男人会毫不留情的斥责我善妒。
我想笑,可张了张嘴,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
6
我一夜未眠。
白瑾瑜也一夜未归。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推门进来准备换衣服上朝。
看着仍旧枯坐在床上的我,不知是不是想起昨晚的时,他有些心虚的避开与我对视的目光。
「太子妃你怎么醒这么早?时间还早,再多睡一会儿吧。」
「昨夜是孤一时情急才失了言,但你也知道婉婉有多可怜,先前因为你我的事被人嘲笑,好不容易与二弟有了婚事,结果又遭此横祸……」
「如今她处境艰难,孤若不再照拂一点,母后只怕会更难过,所以孤希望你能懂事点,别让孤为难好吗?」
他情真意切的同我道歉,说着一些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信的话。
我已经没了同他争辩的心思,始终未曾搭理。
他又哄了两句,最终也没了耐心,便匆匆上朝去了。
等到青禾进来伺候的时候,看着我熬红了的双眼。
「太子妃您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昨夜一晚没睡吧!」
她咋咋呼呼的声音中透着心疼。
看看,连青禾一眼都能发现的事。
白瑾瑜与我说了那么久的话,却没有发现。
他怎么还可能是那个爱我的少年郎。
一直到吃完早膳,我的心绪仍旧难以平静,脑子里像是有团乱麻一样。
心情烦躁下,我干脆带上青禾,打算出去走走。
没曾想,刚路过花园的时候,竟然和周婉婉不期而遇。
周婉婉住进东宫后,我其实没怎么和她见过。
一是那时的她敏感脆弱,除了白瑾瑜外见到谁都要尖叫抗拒。
二自然是因为我与她关系尴尬,还曾经害她沦为大家嘲笑的笑柄。
白瑾瑜怕我的存在再刺激到她,索性就让我别去打扰她。
所以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在东宫见到她。
我本想不动声色的退回去,避开她。
「太子妃留步!」
谁曾经她竟然主动叫住了我,嫋嫋娜娜朝我走来。
周婉婉自然是极美的美人,行走间好似弱柳扶风,引人生怜。
我不无嘲讽的想,难怪能教白瑾瑜移情……
「周姑娘有事?」
「太子妃,我们能去那边聊聊吗?」
她指了指湖中心的凉亭。
我有些不解,我和她有什么好聊的,但还是随着她移步到了凉亭。
但她却没有急着开口,反而是幽幽的打量我。
我被她看得一阵不舒服,就好似被毒蛇盯上一般,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周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太子妃你知道吗?曾经我很羡慕你,因为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轻易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
「只可惜,你这样的蠢货就算是拥有太子哥哥的宠爱又如何,你终究是争不过我的!」
「今天我们不妨就打个赌吧,看你和我之间,他会选谁?」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恶意。
说罢她古怪一笑,忽然凑近了我。
还不等我反应,她又忽然尖叫一声,然后猛地往后倒去!
我还没搞懂她想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拉她。
毕竟她身后可是大片的湖水,如今初春寒凉,掉进湖里搞不好可是要丢性命的!
可还不等我抓住她,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爆喝:「毒妇,给孤滚开!」
随后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挥到一边,肚子狠狠撞在一旁的栏杆上。
我闷哼一声,吓得一旁的青禾脸色惨白,飞快的跑上前。
「太子妃您没事吧!」
而就在我被推开的同时,一道提拔而又熟悉身影,义无反顾的随着周婉婉一起,跳进了湖中。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周婉婉想要做什么了。
哪怕我从小在军营长大,没见过后宅妇人的那些弯弯绕绕,可东宫的三年我还是长了些心眼。
周婉婉刻意约我在凉亭上说话,无非就是掐准了白瑾瑜回来的时间,想要在他面前上演一出被我其辱推下水的苦肉计。
不得不说,她这出计谋其实挺拙劣的。
但只要鱼儿上钩了,那就算不得拙劣。
至少白瑾瑜是真的心疼她了。
我就那么跌坐在凉亭上,冷眼看着白瑾瑜一脸心疼的将她捞上来。
「太子哥哥,不怪太子妃,是婉婉不好,婉婉不该给你们添麻烦的,太子哥哥你现在就把婉婉送回家中吧!」
「婉婉从此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了……」
她缩在白瑾瑜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将受尽委屈又顾全大局的温婉懂事的形象演的淋漓尽致。
「这是孤的东宫,还轮不到旁人来做主!」
「你就安心在东宫住着,孤看谁敢把你如何!」
白瑾瑜冷声对她说道,然后看也没看跌坐在地的我一眼,抱着她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一片冰冷。
但相反刚刚乱糟糟的脑子这一切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青禾也被刚刚的一幕吓坏了,直到此时才哭着道:「太子妃有没有伤到哪里,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我拉住了她,忍着小腹的闷疼站起身。
「我没事,还是先扶我回去吧!」
「太子妃您别难过,太子、太子许是一时……」
回去的路上,她磕磕巴巴的想要安慰我,结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
毕竟白瑾瑜为了周婉婉推开我,态度就已经很清楚了。
她干脆也懒得去为对方找借口了,将我送回寝殿后,就匆匆为我找来太医。
太医一号脉,我刚刚那一撞确实有了小产的迹象。
好在我自小习武,体质比一般女子强了不少,所以太医只开了些养胎药,又嘱咐我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就离开了。
等到青禾出去煎药,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为将来做打算。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白瑾瑜确实变了心,爱上了周婉婉。
但我顾卿卿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儿,不会为着夫君的宠爱便要死要活。
父亲曾教我,要拿得起放得下。
君若无情我便休!
不就是一个男人,我顾卿卿输得起!
但我也知道,要与他和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我和他这桩婚事关系的不止有我们两个人,更是前朝的安稳。
更何况如今我腹中还有了他的孩子,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名正言顺的与他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