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那天学校来了领导和记者。
我看见领导眼中的心疼，再加上妈妈那慌乱的眼神，便知道自己赢了。
她本想借此机会让我抬不起头，让校领导和记者们知道我丑恶的嘴脸。
却没想，为我做了嫁衣。
或许校领导也没有想到，哪怕到了现在，九年义务教育仍然有落网之鱼。
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家长。
调查我们所言虚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妈妈常年给我灌输的观念。
「张玉兰，你真是太过分了！」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虚妄，我看见姨妈匆匆从外面走来，指着妈妈的脸大骂。
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此时看起来格外恐怖。
而强撑着的精神在此刻有了寄托，我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孩子你放心，以后一定会让你安安心心念书的。国家义务教育不会落下每一个孩子。」
校领导看着我，承诺道。
看着他身旁站着的村委书记，我明白他承诺的含金量。
激动的心情刺激着我，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落下的知识，姨妈为我找了家教。
「咱们家有钱，你不用担心，梅花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开开心心的长大，然后好好念书。」
好好念书，才会有好的出处。
8
伤病痊愈的那一天，姨妈全家来接我。
车子行驶到别墅大门前，却发现母亲正站在大门口，手中还牵着弟弟。
看见我们，她笑的谄媚。
「姐姐啊，大宝也到了要念书的年纪啊，他可比梅花聪明多了，而且还是男孩。」
姨妈皱着眉，「男孩又怎么样。」
她讨厌重男轻女，讨厌如此模样的妈妈，却会心软收下弟弟。
「大宝，你也想跟着姐姐一起念书吗。」
弟弟今年八岁了。
他长的很快，只可惜在妈妈的教导下，长歪了。
他歪着头，脸上是天真无邪的笑。
「姨妈，我不想学习，我想掀表姐的裙子。」
表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随即，变为青色。
她皱着眉，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她的表弟口中说出来的。
「哎呀，秀秀，大宝还是小孩子，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开玩笑呢。」
「开玩笑，哪有这么开玩笑的。」
姨妈冷笑，「我看这小孩从头到脚，都坏到骨子里了，也就你把他当个宝，这样的小孩，我怎么敢让他住进我们家啊。」
妈妈将李大宝向前推了推，「可这毕竟是我们老李家的独苗啊。」
「我知道你讨厌我，看不起我，也是，我这样的人，你自然会看不起我。」
她抹了一把泪，「可是孩子还小，这些三观都是可以养成的，你难道真的忍心看到我们家唯一一个男孩在我的教导下变成这样吗。」
姨妈犹豫了。
我知道她是不想放弃每一个孩子，无关男女，可她不明白，有些人生来便是天生坏种。
爸爸残疾后，我被卖给了傻子。
而妈妈带李大宝上门，一场大火烧死了姨妈全家，而他们，光明正大继承了姨妈的全部财产。
我得知姨妈死讯后，哭的格外伤心，怕也是那时，妈妈对我起了杀心。
「妈妈，你不是说家里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吗，你们还是先解决吃饭问题吧。弟弟正在长身体，如果连饭都吃不起，怎么念书呢。」
我拉着姨妈，示意她不要心软。
好在姨妈同我心有灵犀，拒绝了妈妈的请求。
妈妈走了，临走前看着我，眼神带着恨意。
可我知道，她此时翻不起什么浪花。
村中未见过世面之人，除了撒泼打滚，利用亲人之间的亲情，还能有什么别的手段呢。
9
高一下学期，文理科分班后，班里开始有人学习艺术。
我想起上一世，姨妈一家因为找不到设计师，而着急的焦头烂额的模样。
于是，我学了美术，大学也报了服装设计。
姨妈一家对我这般好，我自然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报答他们。
「姨妈，毕业之后我想到厂里先实习一段时间。」
上一世，姨妈家的厂因为设计师抄袭事件出现了一点问题，也是因为这件事，姨妈过度劳累，最后身体也累出了病。
这一世，我决定先进入姨妈的工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再将那个抄袭的设计师抓出来，永绝后患。
只是，我不知道那个设计师抄袭的是哪部作品。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上一世，姨妈一家并没有给我透露抄袭者的信息。
那时他们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所以表姐才会想培养我成为一名设计师。
可惜，妈妈拦住了我，也打断了姨妈一家的计划。
10
艺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
我考的很好，全省前一百，而且我的文化课成绩也很好，有了这个成绩，完全可以去往表姐考上的大学。
听着朋友们的祝贺，我一阵恍惚。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也没有听到她口中几乎是哀怨的那句，「你是个苦命的孩子。」
上一世，小时候的我也曾问过母亲，为什么我是苦命人，而表姐不是。
妈妈垂下了眼睛，幽怨的眼神如同下下雨天的阴暗，让人格外不舒服。
「你表姐是城里的孩子，还是大学生，你哪能和她比。」
可如今我也能考上了大学了。
最后一门考完，我们走出考场。
去往商场的路上，我们看见一个小孩正扯着妈妈的头发，力度格外用力，只是几下，那女人便开始惨叫。
周围围了一大圈人，我本不想凑过去，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我要买这个飞机，五百块，你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干嘛要把我生出来？」
这个声音是李大宝的，而被他扯住头发的妈妈弯着背，声音陪笑，卑微到了尘埃里。
「大宝，大宝，妈妈下次给你买好不好，这次没有带这么多的钱。」
李大宝用力一推，将她推的「啊呦」一声跌坐在地上。
「呸，你个穷光蛋，没钱生什么小孩，难怪姐姐会走，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早知道我就应该跟别人跑。」
说完，他的视线与我对上了。
「姐姐！」
他扑向我，「那天话是妈妈教我的，她就是嫉妒我，不想让我去大城市，不想让我受到好的教育！」
姨妈拉着我后退一步，皱着眉看他。
而妈妈跌坐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挣扎着爬起来，「大宝，大宝，你怎么能抛下妈妈呢。」
有保安来拖走了两人，妈妈哭的分外悲惨。
她对李大宝好是真的，编竹篮供他上学，将家中唯一一个鸡蛋让出来给他吃，却没想到，最后落到了这个下场。
11
高考完，姨妈一家带我去意大利游玩，在这里，我更直观的感受到了艺术。
回来的时候，我便去了姨妈家的工厂工作。
我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
他们都以为我是普通的学生，我也特地同姨妈说了，不要在外面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入职第一周，我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隔壁工位的王设计师总是用一种油腻腻的眼神看着我，创造的服装也总是与我的有些相像。
可如果仅凭这点，我还不能确定他便是那个抄袭的设计师。
毕竟，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更何况，他是厂里的老人，如果无凭无据，姨妈也不会相信他便是将那个抄袭后害的全厂都差点倒闭的恶人。
第三周的时候，王设计师给我拎了一杯奶茶。
「小妹妹呀，是家里缺钱吗？怎么高三结束没有出去玩就来打工了。」
看着他的笑容，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法。
「家里穷，给大学赚点学费。」
「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将奶茶递给我，「只要你把你的作品给我，到时候主管要的时候你交我的作品就好了。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块。」
巨大的激动袭来，我压住颤抖的心。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
我装作一副犹豫的样子，王设计师立马掏出了手机。
「我先给你一千当做定金，事成之后，我会把这些钱全部都转给你的。」
我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回家给姨妈看时，她格外生气。
「老王怎么能这样，我们当初对他那样的好。」
听姨妈的口气，王设计师是和她一起从村子里走出来的。
他将设计方案卖给别家老板，然后又将抄袭的作品交上去，为的就是别家都给他的那五万块钱。
可姨妈在他困难的时候，又何止给了他五万块呢。
12
离父亲上一世出车祸还有一周的时候，我跟姨妈说，想要回一趟家。
父亲一辈子憨厚老实，每当母亲念叨我福薄命薄之时，也会为我说上三两句话。
所以，我实在是不忍心看见他遭受那样的痛苦。
我回家的时候，妈妈正在门前编竹篮。
没看见弟弟，却听见屋里传来游戏的声音。
「卧槽，你们打的什么啊，为什么我都充了这么多钱，还能匹配到这种队友。」
看着满手老茧的妈妈，我感受不到半点心痛。
我还在时，这些活都是由我来做的。
现在换了她，原本还算柔嫩的指尖变得格外粗糙。
看见我，她抿起了唇。
「梅花，是不是高考落榜了？我就说，咱们农村的孩子命苦，又怎么会考上大学呢？」
妈妈起身，她的手上沾了灰，抓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了鲜明的指印。
「你回来也好，姨妈他们家不要你，高考之后便将你送了回来，不是嫌你晦气还能是什么呢？」
我轻轻的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我回来是想接你们去城里住一段时间的。」
我和姨妈商量好了，让爸爸去城里体检一段时间，也正好避开车祸。
话音刚落，妈妈的眼睛呼的亮了。
但她仍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这会不会太给姨妈添麻烦了，梅花，说不定这只是姨妈与你的客气话而已，别不是你傻当了真。」
话虽如此，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编了一半的竹篮也不编了，还未等她说完，弟弟突然从房间里窜出来。
「姐姐，你求求姨妈吧，我真的很想去城里念书！」
13
「大宝，妈妈给你的钱还不够吗？」
李大宝回头，嗤笑一声，「你那点钱还不够我一个游戏呢。」
两万块，妈妈不分昼夜的编上五千个竹篮子，才能挣到这么多。
「好啊弟弟，只是没有妈妈的允许，你是不能在城里念书的。」
我笑了一下。
李大宝立马将头转向了妈妈，他扑上去，一巴掌扇在妈妈脸上。
「贱人！你根本就是更疼姐姐，我要去城里，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对着妈妈又扇又打，可妈妈只是哭着抱着他。
「大宝，妈妈没有你会死的啊。」
「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李大宝还踹了她一脚。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脸，看着我一脸讨好，「姐姐，你也来扇几巴掌吧，我知道你讨厌她，求求你让姨妈接我去城里上学吧。」
我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可是妈妈不愿意让你去哎，我也没有办法。」
「贱人，你快点同意啊。」
李大宝急了，又踹了妈妈两脚。
可妈妈只是无神的躺在地上，抱着李大宝的腿。
「城里，都是吃人的怪物……妈妈不能没有你……」
无意再看这场无聊的闹剧，我向门外走去。
爸爸已经站在门边等着我了，我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
因为妈妈的缘故，我同他也许久未见了。
看着已经有大半白发的他，我的眼眶控制不住的红了。
他悄悄从口袋里递给我一个纸袋，我打开，里面是零零散散的钱。
「给你的，别给你妈看见。」
他的声音很小，我拿着纸袋的手微微用力，心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痛的我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想起了上一世他出了车祸后，断了腿躺在床上的情景。
那时妈妈在病床前，只知道自哀自怨，「都怪我命苦才让你受了这样重的伤。」
医生提醒妈妈让她带父亲做康复训练，可她只知道一味的在那里抹眼泪，医生交代的事情通通没有做。
于是父亲的腿彻底断了，我常常不理解，明明她看起来是那样的爱父亲，可最后却任由爸爸截肢，断了腿。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妈妈爱爸爸爱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
她视他为天，为全部，而父亲受了伤，只能依靠着她，也彻底满足了妈妈疯狂的心里。
14
得知我考上了大学，妈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梅花，你是不是抄袭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甚至还打电话到教育局举报我抄袭。
甚至逢人边说我抄袭的事情，别人不理解，她却道，「我这样是为梅花好，她天生愚笨，又怎么会考上大学呢？更何况，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说她这是大义灭亲，周围人虽然不理解，但听她说我所做恶事多了，也觉得我确实罪大恶极。
可让她失望了，教育局接到举报后调查了当日监控，却发现我并无抄袭的迹象。
我的成绩皆是由我一个人考出来的，没有半分水分。
周围人原本对她的理解，逐渐转为了质疑。
毕竟在官方的证明下面，她那些关于我不学无术说法便不攻而破。
而父亲也彻底避开了车祸，他们一家人回到村中之后，我将自己兼职挣的工资全部打给了父亲。
妈妈看到了这笔钱，忍不住打电话给我质问道，「梅花，你现在在外面不学好，到底从哪里坑蒙拐骗到了这么多的钱？」
做设计师时，我设计的衣服让姨妈赚了一大笔钱。
按照先前签的合同，三七分成，我也得了很大一笔钱。
二十万，妈妈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数额。
村中物价便宜，而她也鲜少去城里，不明白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15
大一寒假，爸爸告诉我妈妈已经外出一段时间未归了。
正巧，家里的腊梅花开了，我也想折一些送给姨妈。
更何况，表姐最喜欢的便是梅花了。
村子里同记忆中一般无二，我折完梅花正准备往外走，却碰见了村头许大哥。
「梅花，你的变化好大呀！」
我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
我与他，两世青梅竹马。
上一世，爸爸带我去相亲，对象便是许大哥。
我出落的水灵，又手巧能干，虽然文化低了些，却也有不少人愿意求娶我。
许大哥家在村头，父亲更是村委会委员。
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家里在村中也算富足，只要我嫁进去，后半辈子肯定衣食无忧。
这是父亲为我求取到的最好亲事。
可妈妈却说我一无是处，笨手笨脚。
她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根本不配嫁人，就算嫁过去也会被夫家嫌弃。
这样说就算了，她还在许大哥来提亲的时候大声说我坏话，说我好吃懒做性格恶劣，还是个命里克服的寡妇命。
甚至，还跑到了许大哥的家里，在许大哥父亲面前低声泣语，「我家梅花品行不端，若是嫁到了你们家，会败坏你们家的福泽的。」
婚事被搅黄后，她跑到我面前，一幅对我好的模样，苦口婆心。
「梅花，妈妈这是为你好。你什么本事都没有，就算嫁过去也会被许家刁难的，他家在村中也算小有威望，而你从小便没有主见，去了以后也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
「你还好吗。」
思绪回笼，许大哥看着我，脸微微泛红。
16
「梅花！你回来了。」
谈话被打断，我偏过头，却见妈妈背着包正巧回来。
看见我，她朝我扬起一抹笑容，「跟你说一个好消息，我给你找了一门好婚事。」
许大哥愣住了，「梅花，你要结婚了？」
我也愣住了。
「什么婚事，我大学还没有念完，怎么突然说起了结婚的事？」
妈妈看着我，笑的格外夸张，「村里的大傻子很适合你，他爸妈还说给你三万块彩礼钱呢。」
「正好你弟弟说，想买个最新款手机，你就同意吧。」
天开始下起雪来，雪花落在我的头上，身上，我的心也跟着一起凉了。
哪怕提前有了准备，哪怕一直都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可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一痛。
「阿姨，您疯了吗，您让梅花嫁给这种人？」
许大哥率先开口，他看着妈妈，一脸不可置信。
「对呀，梅花从小就脑子笨，而傻子也笨，他们两个格外般配。」
我闭上了眼，只觉得荒谬的厉害。
「梅花，你觉得这门婚事怎么样呢？妈妈为你挑了好久呢，只有这一家比较配你，嫁过去一定要好好对他……」
「这么喜欢他，你自己嫁给他呀。」
我冷声打断她的话。
我没有忘记上一世傻子对我的好，可报答的方式并不只有嫁给他这一种。
「李梅花！」
无视妈妈的声音，我扭头向着村口走去。
「你这个不孝的孩子，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我没有回头。
如果仅仅是不符合她这些不符实际的要求便是要逼死她，那我早就死过千百次了。
「你要是不嫁给她，我就不认你做女儿了。」
我停下了脚步，冷笑了一声。
「那正好，从今天起我们便断绝母女关系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村庄。
17
后来的日子里，我不仅给姨妈的厂设计衣服，毕业之后还在导师的介绍下去了首都，进了一位圈子里新贵开的工作室。
在那里我们的产品逐渐做大做好。
我收到的钱，也越来越多，直到我在京城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才真的意识到，摆脱了妈妈，也摆脱了她一直所说的「苦命人」。
弟弟给我打过电话，「姐姐，你现在发达了，能给我一点钱吗。」
他在视频那头啪啪扇着妈妈的脸，「老登不爆金币了，一点用都没。」
我转了一笔钱，从那之后，弟弟便经常发来他虐待妈妈的视频。
镜头里的妈妈苍老了许多，鬓角白发如枯草一般，她痛的面目扭曲，却仍然念着弟弟的名字，「大宝，大宝，真有劲啊……」
李大宝恨不得打死她，而妈妈却爱死了这唯一的儿子。
时间久了，我看着厌烦，便将他拉黑了。
房屋装修好的那天，姨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梅花啊，你妈死了。因为没钱给你弟弟买最新款手机，被他推进河里淹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坐在沙发上俯瞰着整个城市。
灯火阑珊中，我的内心没有什么波动。
李大宝偏执成狂，平时里对她非打即骂。
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一世和我上一世的死法一模一样。
或许是上苍有眼，她被李大宝打折了一条腿，这才被他找了空子，推进了河里。
强烈的窒息感很难受，也不知道她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对李大宝那样的溺爱了。
只是，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会拥有很好的生活，而妈妈虽然给了我生命，可我欠她的早早上一世便还清了。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边，继续欣赏着京城的美景。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会是个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