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开始，是每周都能吃一顿，到了后来，很快。
我就可以想吃就吃。
哥哥给我的零花钱，也多了起来，只是每天晚上，他都回家很晚，我知道他是去兼职了。
有时候会趴在他的背上，跟他说「哥哥不用那么累」。
「我可以少吃点」。
哥哥的脸色就有些严肃了，「少吃什么？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长高一点，不怕被别人欺负？」
「我才不怕！我有哥哥护着我。」
哥哥这才笑了，摸了摸我的脑袋：「哥哥不累。就是每天，会晚回来一点。」
「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不用等我。」
「嗯！」
思绪收回来，我看着面前的人，他依旧一声不吭，也没看放到我面前的蒸排骨一眼。
只是静默地扒拉着饭。
「哥是觉得这家不好吃呀，那行，我们要不要换一家呀？」
「在京大的第一顿，可不能给我哥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江池铭才终于掀眸，看了我一眼，对视了几秒钟。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心虚。
颤巍巍拿起筷子，索性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哥你试试……真的不错。」
他倒是，没拒绝。
……
出了食堂，我们依旧一路静默无言。
校园的路灯已经亮起，夏天的晚上，到底是有些燥热。
我拉了拉裙子的肩摆，想给身子里透点风。
伴随着夏夜的热风，中午出门喷的蓝风铃，这会儿的中调散发出淡淡的茉莉清香。
我禁不住像小狗一样嗅了几下。
旁边的男人，终于「噗嗤」地轻笑了出来。
哦豁。
我抬起眼看他，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更是幽深不见底。
不过对比刚才，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哥哥喜欢这个嘛？要是喜欢的话，周末回家的时候我也喷这个。」
我乖巧地仰着头问他。
但我知道。
他一定会说「喜欢」。
因为以往，不论我穿什么，怎么打扮，喷什么。
他都会说「喜欢」，或者「好看」。
可这次。
男人喉结滚动着，偏过了头：
「不喜欢。」
我：「嗯？？」
正疑惑着，江池铭就低下了眸，一瞬不瞬凝着我：
「我说不喜欢，你以后就不喷了？」
7
身边的同学熙熙攘攘，我们停在原地。
怎么问题，还突然抛给我了？
抿了抿嘴巴，我视线躲避过去，「大不了我回家就不喷这个了嘛！」
心跳，却莫名地有一些加速。
好在回到寝室楼下我们就分别了。
「哥，周末再见哦~」
准备回寝室见其她新舍友，我有些开心又兴奋，朝江池铭挥了挥手。
上到楼的时候，从窗户向下望，才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抿了抿嘴巴。
说起来。
为了照顾我，他就算上了大学，依旧还是半走读的状态。一开始不让大一新生离校出去住，他就让舍友们帮忙打掩护。
后来导员发现了，知道他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要中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二的时候，可以走读，他就索性很少住校了。
想起来，他真的为我付出了很多。
我心里，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他是一个超好的哥哥。
「嗯？你就是那个超漂亮的舍友吗？」
身后忽然想起了一道微亮的声音。
我回过身，是一个身材蛮高的女生，五官有些英气，却看得人很舒服，有亲和感。
我咬着唇，承认也不是，不承认，好像也怪怪的。
「其她四个人我都见过了，肯定是你啦！」她朝我走了过来，给我递了一根棒状一样的糖，「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你要不要尝一下？超好吃的！」
陌生人的东西不要随便吃，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吃甜食。
正不知道怎么拒绝出口。
女生很快就收了回去，笑着说：「没事啦，也不是谁都受得了这个味，而且像你这么瘦的女生，一般都不怎么爱吃甜食的吧哈哈！」
她一丝都没有尴尬的感觉。
这一点，倒是让我心理距离少了些许。
正想开口跟她说话，寝室门被推开了。
余柒走了进来，瞥见我俩，视线率先落在了我身上，又望向女生：「顾晴，你可别热脸贴冷屁股，人家长得好看，又有个好看的哥，高冷着呢。」
边说，她边过来熟络地拿走了女生手里的那根糖，「她不吃给我吃！我喜欢！」
顾晴的脸色有些许变化，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
又转过头跟我说话：
「听说你有个超好看的哥诶！真是羡慕了——」
「羡慕什么啊！好看是好看，刚刚中午的时候，想让她哥帮我多拿点行礼，都不愿意，一个大男生诶，本来不就应该帮女生抬东西吗？」
余柒在旁边，打断顾晴的话。
我眉毛都拧了起来，顾晴比我还先看不下去：
「不是，你这是什么话？人家跟你又不认识，帮你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不认识，我和他妹妹可是舍友啊！而且我们半个月前就在网上聊过天了。当时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人，你哥也是，一个大男人，丢死人了！」
「啪——」一巴掌，落在了余柒脸上。
她捂着脸，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凝着她，只一字一顿：
「首先，骂我不可以；骂我哥，更不可以。」
……
晚上，九点十分。
我站在阳台里吹着风，给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那头接通，就听到了我蔫了吧唧的声音：
「哥，我好像闯祸了。」
8
本就低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带了些电流声。
显得更是磁性好听。
「嗯？怎么了？」
江池铭的声音听着还蛮平静。
「我刚刚打了舍友一巴掌。」我实话实说。
「为什么？」
「她骂我，还骂你。」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须臾开口：
「打了就打了吧。怎么了，你很难受？」
「难受倒没有，本来就是她嘴里吐不出象牙先。就是，被我另一个第一印象挺喜欢的舍友看见了，以后她们传给舍友听，我会不会就在寝室待不下去了。」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我并没有多担心。
从小我也没什么知心朋友，也似乎，并不需要。
有什么事情，向来都是和哥哥说。
可这么想着，我忽然意识到。
以后的某天，哥哥可能也会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
他会和别人结婚，会生子，会有新的家庭。
想到这，我就忽然莫名地烦躁。
「要是不想在那住就回来。」
江池铭言简意赅，给出解决方案。
什么嘛。
今晚才开学第一晚啊！
第一天我就承受不住，以后还怎么办。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他。
正心里默默吐槽着，听筒那边的声音又响起：
「这个家，永远有你一份。」
……
电话挂断，我默默咀嚼着哥哥刚才的那句话。
也是。
其实没什么可怀疑的。
十几年来，再过分的事我都做过，离家出走、在同学家过夜不打电话，那晚上，急得哥哥到处找人，在门口守了一夜，一晚上没睡后第二天去派出所报警，找到我的时候，发现我在同学家睡到大中午，睡得正香。
可到那样，他也只是口头上骂我几句。
从来没说过要赶我走。
那个家，永远会有我一份。
可他也没有说，只有我一份。
对吧。
脑袋的思绪在游离，阳台的门被拉开了。
顾晴在身后，有些担忧地看向我：「月影，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刚刚我也觉得余柒的话很不对，刚才和她说过了，不过，她好像并没觉得自己错。」
话说完，顾晴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少和她来往就是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心里有些暖。
跟着顾晴，回到寝室里了。
「卧槽！」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的人存在！」
「天哪，你就是陆月影啊，新生寸照里可能到你我就觉得超绝，真人更绝！！救命！」
余柒在一旁轻轻「切」拉了一声，嘴唇动了动想发作，可大概想到了我刚才的模样，她收敛了回去，转过了身继续看她的综艺。
「脸又不能当饭吃。」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
出来声就被那位舍友反驳了：「脸怎么不能当饭吃？你看的这综艺里，你男神可不就是靠脸吃饭的？」
余柒没法反驳。
她心里大概是不服气的，依她的性子，不论对不对，肯定都要反嘴上几句。
但大概自己也意识到了，开学第一天，不能得罪太多人。
那位舍友掏出了手机，手举起来对着我俩：「月影，可不可以和你拍个照发朋友圈呀，这么美的舍友我要让大家都看到！」
我勾了勾唇：「可以呀。」
「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思琪！」
真可爱。
活了十八年，听多了赞美声，今天。
好像还是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真的蛮不错呢。
……
收拾着东西，忽然听到陈思琪的一声惊呼：「不是吧，堂堂国内top3的大学，开学第一天竟然停水了？」
另一个舍友也跟着哀嚎起来：「啊？我还没洗澡呢，怎么办啊！」
余柒在这时候得意地站起了身：「你们都是外地的，不像我，今晚回家住咯！」
炫耀的意味实在过于明显。
我有些无语，看向几个室友：「我家也在京市，要不你们到我家洗吧？」
顾晴先站出来拒绝了：「不用啦不用啦！干嘛要去麻烦你家里人，我们几个去外面酒店开个房，大家一起平摊吧！」
最后是这么做了。
只不过。
我好像真应了江池铭的话。
大学第一晚，就要回家。
……
9
到家的时候，热水已经放好了。
我有些震惊。
「哥，你今天回来那么早？」
「嗯。论文开题写得差不多了。公司也暂时没事。」
「……」
我抿了抿唇。
「你每天都挺累的，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替我做啦。」
坐在沙发上，江池铭忽然掀起眸来，睥我。
「今天这么客气？」
我动着唇，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和其她舍友怎么样了？」他又问。
「还好，除了那个人，其她都挺好的。」
「嗯。你是该交些朋友了。」
这话一落，我猛地抬头，却发现江池铭的视线已经重新回到了手里的手机上。
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今天那个男生发来的。
「学妹，我们宿舍好像停水了。你们那边也停了嘛？」
蛮正常的一句话，但是。
这是非要找一个萍水相逢的学妹说的吗？
顿了顿，我就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回过去。
「对呀。」
「学长，学校经常停水的嘛？一般都要怎么办呀。」
发完过去，那边就几乎秒回。
「不会，放心哈哈。一般半个小时后就会来水了。」
「不用担心啦。」
我抿着唇，又按下了几行字：
「谢谢学长解答，今天，也多亏了你推荐我和我哥吃那一家哦，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发完消息，我没等回复，就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进浴室洗澡去了。
热水打开，听到了外面「叮咚」的一声。
好几声。
很好。
出去的时候，江池铭的脸色有些微黑沉。
听闻了动静，他掀起眸看我：「今天那个男生？」
「哥哥看我微信了？」我无辜，反问他。
江池铭没作答。
我继续追击：「对呀。哥哥不是说我该多交些朋友嘛，我舍友的微信都没来得及加，以前高中，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就先和他聊啦。」
「哥哥不觉得，他看着人也不错嘛？」
江池铭没回话，低下了眸。
却分明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朝沙发走了过去，拿起手机，旁若无人地回信息。
提醒声再次响了一下，又一下，江池铭忽然站起了身：「我先睡了。」
望着回房的高大身影，我唇角勾了勾。
给那个男生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好啦，我要睡觉咯。明天请学长吃饭，学长晚安~」
后面，就关通知了。
第二天江池铭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和于政坐在面对面吃饭。
桌上的东西，是昨晚点的排骨。
和其它一堆一模一样的菜。
我抬起头，有些震惊：「哥！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想吃排骨，给你做了。」
声色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桌上放下一只保温盒。
隔着外罩，都能闻到飘出来的若隐若现的肉香。
「你哥这么关心你的嘛？」于政也震惊。
我点头勾唇：「对呀，我从小就和我哥一起长大的，都是他在照顾我。」
「我超爱他的！」
这话落下，我瞥了眼，看到江池铭垂下的浓密眼睫，微颤了几下。
于政忙收拾了旁边让多个位置：「那哥你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谁是你哥？」
江池铭竟然会噎人。
看氛围不太对，我把旁边的位子也让出来了一个，「哥你坐我这儿呀。」
却听到人落下一句：「你们吃吧。」
就走了。
江池铭走后，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对面前的人勾唇，「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学长，我还有事就先走啦，你慢吃哦。」
走之前，把那个甚至没打开的保温盒，也带走了。
后面的一星期，江池铭都没再给我发一条消息。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以前。
不论我怎么惹他生气，第二天他都会「纡尊降贵」地，打破我们之间的寒冰。
哦对，我也是不会主动服软的人。
两个似乎生来骨子里就犟的人，江池铭从来都是妥协的那个。
每次妥协完之后，他都会说：「我还能和你一个小屁孩计较不成？」
可他是不是忘了啊。
他不过，也才比我大三岁。
……
一星期只有一条5000块的转账信息，我点了收款，也没下文。
周末回家的时候，屋里的灯竟然黑着。
快十点了，他还没回家？
打开大门，我摁了墙上的灯开关，却被倚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吓了一跳。
台几上摆了好几瓶啤酒，全都开了盖。其中两瓶，已经空了。
「哥，你不是喝不了酒吗！」
我放下包冲过去，把他手里喝了半瓶的啤酒夺了过来。
他的头发些许凌乱，迷蒙着双眼，掀起来看我：
「月月回来了。」
「为什么要喝酒？」
江池铭勾了勾唇，看着我，这么狼狈的时候，这人笑起来都这么好看。「没事，遇到了一点小事，心情不太好。」
他要把我手里的酒拿回去。
「心情不好就要喝酒吗？你是不忘了自己每次喝完酒后多大反应了？」
大三的时候，有一次参加聚会，大概喝了不少酒，后面一天一夜都是又吐又痛的，还要我一个高中生照顾，送他去医院。
他继续笑：「没事，哥哥现在酒量已经好很多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还能认出你了？」
我觉得跟这人说不通了，索性把喝过的没喝过的，全都装回了箱子里，直接一鼓作气搬到了楼下垃圾桶旁。
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气呼呼的。
结果这人反倒笑了：「月月长大了。」
「知道担心哥哥了。」
「谁担心你！」
我现在恨不得冲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咬上几口！
转过身去不想再管他了，手腕，却忽然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我被拉到了沙发上，江池铭的脸，也须臾凑近了过来。
靠得很近。
能看到，那双眸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眼尾染了红，朦胧又有些破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男人的喉结滚动着，隔着距离，我都能感受到他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江池铭低了低头，要吻我。
可就要接触的一刻，不知心里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
「哥哥。」
我双手唤着他的脖颈，主动凑了上去。
「亲我。」
约莫十多分钟过去，江池铭大概是有些清醒了。
骤然停下了含含糊糊的吻，我却刚亲得起劲，边小口地呼吸，边闭着眼迎合他。
「哥哥……」我有些委屈。
江池铭却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色都变了，要从我身上起来。
我双腿一勾，直接环住了他。
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我竟然能脱口而出：「我要哥哥……」
……
深夜醒来，已是一地凌乱。
我痛到无以复加。
虽然听说过第一晚会很痛，但是。
这也太tm疼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池铭抱回了床上，此时，我整个身子都被他环在了怀里。
大概酒精作祟，他睡得有点香。
浅浅的呼吸，喷薄在我的发上，带来丝丝痒意。
想到刚才的经历，我只觉得自己大脑也要裂开了。
江池铭他……也过于天赋异禀了吧！！
除了第一次痛得过分，后面，都是痛并快乐着。
但也依旧掩饰不了痛。
想到他刚才并不太温柔的模样，我一股气就涌了上来。
合着，平时的沉默寡言、时而清冷时又温柔，都是装的？？
王八蛋！
掀开江池铭那双揽得过紧的手臂，我就起了身。
才起到一半，就又被拉了回去。
「……」
「……月月要去哪儿。」
睡意和醉意叠加，这人平时低冷的嗓音，这会儿，竟然多了些微撒娇的语气。
没办法我只能哄他：
「哥哥，我去洗个澡就回来。」
「……嗯。」
回来个鬼！
差点撑不起身子，我到浴室，艰难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拎起包就往学校赶了。
江池铭，爱谁睡谁睡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池铭都找不到我人了。
白天找我，要军训；晚饭找我，打包饭就回寝室说累了准备要睡了。
江池铭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你人到底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哥，就前两天不舒服，现在早就好了，挂了啊！」我实在没心没肺，像一个提了裤子就跑的渣女。
而对方，还是我哥。
那个保护我，照顾我，养了我十几年的哥哥。
我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啊啊啊啊。
那晚上，确实是被色诱了。
我也不得不承认，其实，我早就馋哥哥了。
可这又算什么啊？
朝夕相处、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兄妹，现在，却因为我，被打破这种关系了。
以后该怎么办，我真的一时不想去想了。
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池宇。
其实那顿饭之后，我就没再联系于政，也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后面，索性问了他舍友支付宝账号，给他打了一笔匿名的1000块，就拉黑了。
算是之前利用他的一些歉意吧。
……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都没回家。
京大很大，要躲一个人，真也没有这么难。
江池铭大概也有同样的困扰吧。否则。
要找一个人。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入了秋，十月底。
我的生日快到了呢。
很快，我就要十九岁啦。
又多了一年。
不知不觉，江池铭和我相伴十四年了。
江池铭。
……怎么又提起这个名字。
心里正这么想着，微信，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哥哥，他也好久没找我了。
这些天，他又是都在想什么？
「生日也不打算回家过？」
那边发来。
顿了一下，我就回过去。
「嗯。」
都躲那么久了，那就能躲多久，继续躲多久吧。
以前、现在、以后，欠哥哥的那么多，我都会一一还的。
大不了，还一辈子。
他其实，没有任何义务对我做这些的，不是吗？
「行。」
那边只回过来了几个字，就没再有下文了。
过了会儿，一条转账10000元的消息，附了几个字。
「生日吃点好的。」
偌大的教室，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课，我的泪水忽然滑了下来。
2023年11月2日。
陆月影。
终于十九岁啦。
于其他人，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这天傍晚，我下了课，就朝学校外走去。
最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没多久，舍友果然打来了电话：「月月，你在哪儿啊？你哥在到处找你呢！」
「今天竟然是你生日呀，生日快乐月月！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但是，我们合资刚去买了一个蛋糕，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边的顾晴，听起来有些兴奋。
我知道她是真替我开心。
「谢谢你呀顾晴，不过，今晚我就不回去啦。」
「我还有事，先挂啦。」
电话那头，大概听到的是我的忙音。
掀开窗帘，十九楼，外面是城市的灯火通明。
十九岁的第一天，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酒店的门铃在这时候响了起来，门外是服务员的声音。
「陆女士，我们酒店刚才看您入住，发现今天是您的生日，特地给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哦。」
前台的电话也恰好打了过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打开门，是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
勾了勾唇：「谢谢你们呀。」
服务员笑得甜美：「不用客气，我们该做的。」
「那陆女士，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女服务员收起餐车，推着走了。我正要关门，忽然被一股力道，将门往里一推。
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吓得就要惊呼出声，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
男人直接钻了进来。
江池铭！！
他干什么啊！！
怎么找到我的！！！
「哥！」我大声吼他。
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可随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有一点一点地，趋向了平静。
「很难找？」
他轻笑了一下，倚到门边，「你是不是忘了，十六岁的时候，生日那天和我吵架了，你也是这么找了个家附近的酒店住的？」
「三年过去了，你是一点没长进啊。」
抱着胸，他又空出了一只手，落在我的鼻尖上勾了一下。
「……」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精致好看的钻石项链。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江池铭问我要什么礼物，我说钻石项链，他就说，我还是个高中生，小孩子，先不要戴这些。
今天，他倒是送给我了。
确实很漂亮。
他总是懂我会喜欢什么样的。
我却偏过了脸，不想再看他：「不要。」
「为什么不要了？」
「就是不要了！」
这个人，竟然能忍住两个月不找我。
我不找他，他就也不会找我吗？
不会找同学要我课表吗！不会在教室堵我吗！现在生日这天，又突然诈尸，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不甘心，两行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从我眼眶滚落下来。
江池铭一下有些慌了，「月月……」
他从身后，拉住了我的胳膊，大概是想讨好。
我却不依，直接甩开了他，索性，整个直接被他，从身后环住了。
「月月……」
「……对不起。」
「两个月来，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那天你把三明治递过来，我咬了一口。再寻常不过，你以前，也总这样的。」
「可那天出了门，我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想你。」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你是我妹妹。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所有亲人的，唯一的妹妹。我不应该生出别的念想来，打破我们的关系。」
「可看到你和别的男生谈笑风生，我真的好难受。可也不能说什么。月月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被我绑在身边。」
「我只能让自己尽力不看你，尽量，不再多干预你的生活。」
「可是瞒不过自己。我是真没出息。」
「月月，对不起……」
「哥哥，你真蠢。」我忽然失笑了一声。
「我都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么？」
「故意勾引你，故意让你吃醋，然后，不故意地，上了你。」
「……」
我感受到，一滴泪滴在了我的肩膀上。
回过身去，我踮起脚尖，吻住了这个男孩。
……
一个小时候。
噩梦一样的回忆再一次涌了上来，我一脚把身边的人踹下了床。
「江池铭，你滚回家吧！！」
某个人，眸底却早已染满了欲色，再次不要脸的凑了上来。
隔着被子，我整个身子都被他包裹住，细细密密的吻，渐渐落遍了所有地方。
「我养大了你那么多年，就一次怎么够？」
「你说对吧……月月……」
「……」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