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虞玥瑾风光出嫁，十里红妆。
萧晟礼红装马上，英俊非凡。
这场亲事落幕，几日后，虞玥瑾以萧夫人的身份，挽着萧晟礼的胳膊回门。
一大清早，我爹娘就开始忙活，拉着我到门口相迎。
虞玥瑾从马车上下来时，脚步虚浮，步子不稳，没有下人的搀扶，她怕是连腿都在抖。
再看虞玥瑾苍白的脸庞，没什么血色，眼神深处充满了畏惧。
我心里了然，看来虞玥瑾已经经历过萧晟礼在床第之上的狠劲儿了。
再看萧晟礼，一脸餍足，身上若有似无带着一丝血腥味，冲得我皱了皱眉。
虞玥瑾看见了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要说什么，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倒是很自然，悠哉悠哉地开口：「姐姐红光满面，看来是日子滋润得很，妹妹在这里祝姐姐新婚愉快。」
我眉眼含笑，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虞玥瑾收回那副凄惨样子，又端起了那副嚣张的嘴脸。
她霓了我一眼，转而嬉笑着挽上娘的手臂。
「娘，夫君念我想家想得厉害，特意备上厚礼。」
说完，她指了指后头的马车，里头装的赫然是黄金万两。
我微微挑眉，皇帝的赏赐果真大方。
爹娘一见着架势，立马喜笑颜开：「来来来快进来，哎呀，人来就好了，带什么礼呀真是的。」
虞玥瑾挑衅地看我一眼，眼里有明显的得意。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她身后的萧晟礼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想来是这黄金万两，拿得并不如意。
10
午间吃饭时，爹娘摆足了架势。
桌上清一色全是虞玥瑾和萧晟礼爱吃的菜系，那黄金万两果然是送对了地方。
「来来来，都是你们爱吃的菜，玥儿啊是真关心萧将军啊，总是跑厨房叮嘱他们什么可以放什么不可以放，这可真是把将军放在了心尖尖上啊。」
萧晟礼点点头，「嗯，夫人有心了。」
虞玥瑾娇嗔一笑，转头看他，却发现顺着萧晟礼的眼神看过去，是我。
我从落座开始就感受到了似有似无在我身上流离的目光，让我觉得恶心，却又不能发作。
虞玥瑾瞬间脸色就不好看了，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却又不敢对萧晟礼发作。
毕竟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她已经领教过了。
吃完饭，我准备回房，身后是意料之中的脚步声。
虞玥瑾语气不善地叫住我，「虞南姝，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勾引我的夫君，你居心何在？！我告诉你，将军府只会有我这一个夫人，你别妄想……」
我轻飘飘地打断她。
「虞玥瑾，你搞清楚，是你的夫君管不好自己的眼睛对我造成了困扰，让我觉得不适。」
「还有，不是人人都稀罕做劳什子将军夫人，你连府内的那些莺莺燕燕都搞不定，倒是把矛头指向了我。」
「虞玥瑾，窝里横也不是你这样的。」
虞玥瑾梗了一下，因为确实如我所说的那样，光是府里那些没名没分的女人，她都处理不完。
可她现在是将军夫人，就算事实如此，她也不能输。
「那又如何？！」
「府里那些东西我自会处理，你不操心自己的婚事，该不会是想着来将军府做妾吧？」
我冷哼一声，朝她走近一步。
「虞玥瑾，我的婚事如何用不着你担心，我貌美如仙，议亲的人比比皆是，倒是你几次三番撮合我和你曾经的心上人，该不会是想红杏出墙吧？」
虞玥瑾握着拳头，气得不轻。
我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径直走了。
跳梁小丑，不是谁都愿意进将军府的，那火坑，谁爱去谁去。
11
我的商铺在京城中名声大噪，甚至还办起了女工学堂，给不少女子提供了手艺，让他们有所依傍。
女子，也不仅仅是只在家中相夫教子。
她们也可以出去打拼，为家里挣一份收入。
我的铺子引来了不少关注，京中更是流传着商铺老板是个奇人的传说。
更有甚者说，这商铺掌柜是个中年男子，之前还是个书堂先生，现在来京城打拼，是个顶厉害的人物。
我操控着舆论越传越大，果然这慕名而来的人中，就有萧晟礼的身影。
他一直暗中在寻找幕僚，更是格外喜欢瘦弱纤细的男子作幕僚。
上一世，他的幕僚几乎成群，而且各个都是个子高挑，身材瘦弱的年轻男子。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小七，将他打造成了萧晟礼喜欢的样子。
不出三日，萧晟礼就悄然出现在我的店铺里，暗中观察着小七。
小七今日端着架子，手持折扇，一派翩翩公子的样子。
烟儿只觉得奇怪，「小姐，你为啥把小七扮成那样啊，还让他今日少说话，这是在给谁看啊。」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告诉小七了，就看他待会儿的表现了。」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后，小七跌跌撞撞地从外头冲了进来。
「小姐，小姐！果真如你所料，萧将军要招我做幕僚！」
我微微勾唇，这是被迷的神魂颠倒了啊，这么迫不及待就给了结果，将人带进了府。
烟儿很是好奇，「小姐，小七他进了将军府，是大小姐那边……」
我摇摇头，「虞玥瑾不足为惧，要惧的是萧晟礼。」
「咱们如今做的，可是替天行道呢。」
我一直清晰地记着，萧晟礼为了让我老老实实呆在将军府里为他打理内务，逼着我吃下毒药，每月一次解药，依附着他生存。
这等心狠手辣之人，死不足惜！
12
就这样，小七也不再住在铺子里，搬进了将军府里。
如此一来，我就有了一手的情报信息，好安排下一步计划。
小七进去后，就用写信的方式告诉我们将军府里的情况。
据他所说，虞玥瑾在将军府里过得并不好。
萧晟礼嗜血成性，这几日似乎格外暴躁，小七说将军夫人的闺房里，整夜整夜都是凄惨的尖叫声，府内的其他人却当没听见似的，视而不见。
其实更多的是习以为常了。
第二天奴仆们清扫房间，端出来的都是血水。
虞玥瑾忍受不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夜整夜的折磨让她几乎整晚都无法入眠，萧晟礼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每天都有着新花样来满足自己的兽欲。
他这哪里娶的是妻子，这分明就是罪大恶极的刑犯啊。
小七还说，那些养在府里的女子，时不时就会传出女子自杀的消息，但大多自杀未遂，被习以为常的奴仆拦了下来。
看完后，那信便被我烧了。​
上一世，我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皮肤，衣服下是狼狈不堪​血肉模糊。
萧晟礼那些刑具，都是他的特殊癖好，他喜欢女人凄惨的叫声，却又钟爱男人疏解释放的低吟。
这人真真是个变态。
13
​虞玥瑾深受折磨，哪怕求饶也只会换来更加蛮横的对待。
她索性逃回了家里，​祈求庇护。
此刻，她脸色惨白，不小心裸露出来的肌肤还透着伤痕。
「娘亲，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女儿吧！他喝了酒就发疯不认人，昨夜……昨夜更是用了鞭子抽我！我苦苦哀求，他更是恍若未闻，是要活活打死我啊！娘亲，求求你帮帮我！」
虞玥瑾哭得泣不成声，连连落泪，好不凄惨。
可我恍若未闻，只觉有趣。
上一世我不是没有求助过家人，他们淡漠如常，好似这伤痕不在他们身上就无关紧要。
我娘眼含心疼，说出的话却是凉薄无情。
「女儿啊，嫁出去为人妻子，总该是要学着忍耐的，你这才刚嫁过去，闹得太僵了不好看，要被人笑话的啊。」
「玥儿，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子嗣，嫁做人妇总该是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的。」
这话我早已听过一遍，如今再听，心境已然不同。
虞玥瑾明显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娘会这样安慰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心底畅快，张口就是安慰。
「姐姐如此这般痛苦，妹妹想着定是不幸福的，不如和离算了，一别两清，也省的姐姐在受苦受难。」
虞玥瑾哪里听得了这些，她的诰命夫人，她的荣华富贵都还没拿到手呢，她怎么可能和离。
这话落在她耳中，就成了明晃晃的嫉妒。
「妹妹这话说的，莫不是想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妹妹不盼着我好，尽想着我和离，好给你腾位置呢？」
我只是笑笑，「姐姐如此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毕竟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鞭子都来了，其他的刑具定然是都受过一遍了。
我侧身指了指门口，「姐姐还不赶紧会将军府？等下了朝，将军回来见不到姐姐，怕是会忍不住多想呢。」
「哦对了，这些伤可得好好处理呢，一个不慎留了疤，将军指不定就嫌弃上了呢。」
明晃晃的阴阳怪气把虞玥瑾气的不轻。
娘的耳朵里只有将军下朝后找不到人会怎么想，便赶紧催促着虞玥瑾回去。
她愤愤地瞪我一眼，脚步明显不稳地上了马车。
我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默默祝她好运。
14
虞玥瑾为了在将军府少挨一顿打，选择了出卖许家长子。
算算时间，那位在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谋反。
小七告诉我，虞玥瑾告诉了萧晟礼许家谋反的事情，萧晟礼暗中防备着，似乎就在等那个时候。
果不其然，三日后，许家逼宫，萧晟礼带兵救驾，圣上大怒，许家全家抄斩，连诛九族。
萧晟礼救驾有功，赏赐黄金万两，封威武大将军。
虞玥瑾提供了有效信息，萧晟礼待她便不似从前那般时不时就是一顿毒打，倒是有了些宠爱。
就是不知道这份宠爱能维持多久。
毕竟救驾有功这一环，可是给了萧晟礼不小的好处。
以他的野心，不难看出皇帝身边的护卫有几分实力，又有几分胜算可以逼宫成功。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便很难收场了。
15
果不其然，三日后的中秋宫宴上，虞玥瑾明显气色好了不少。
都有闲工夫找我的麻烦了。
「启禀皇上，家妹从小善学舞蹈，这不，今日瞧着想给大家舞一曲，是吧，姝儿。」
这时候跟我装姐妹情深来了？
谁陪你演。
「不是。」
「姐姐怕是记错了吧，从小学跳舞的人不是你么，想要给皇上献舞的，不也是你么。」
虞玥瑾暗自咬牙，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截了当。
主位上的皇帝面色有些难看，贵妃娘娘及时起身，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那日回宫后，时不时就会差人给我送一些小玩意儿过来，有时候还会给我送一些珠宝首饰，各个都是价值连城的，我也会回敬一些礼品，一来二去，我们关系到也不错。
「回皇上，臣妾前些日子遇到了个戏班子，嗓子好听，今儿个热闹，请他们来热热场子，皇上觉得如何？」
皇帝宠她，自然是说什么都好。
贵妃看了一眼虞玥瑾，「将军夫人可有节目引荐？本宫方才看你如此积极，还以为是寻了个比本宫更好的戏班子呢。」
虞玥瑾顿时不敢说话了。
贵妃优雅落座，却私底下悄悄给我俏皮眨眼。
当真是可爱。
16
宫宴之后，小七又一次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萧晟礼确实有谋反之心，时不时就会寻他们商讨事宜。
我转告小七，务必要煽风点火，促他逼宫造反。
小七在信末还提了一嘴，说自己自从进了将军府，饭都吃不香，人都瘦了一圈，整日在这令人反胃的氛围中，他险些清白不保。
我回复他道，继续坚持，要不了多久就能脱离苦海了。
信寄出后，好几日都没有动静，京城这些日子也安静得过分，好似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爹爹仕途顺利，依旧是老样子，我娘时不时就会在我耳边念叨几句婚事，都被我以姐姐婚姻不幸抵挡过去。
说起虞玥瑾，她这几天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萧晟礼为了拉拢官员，不惜将自己的妻子送出去供他们玩乐。
虞玥瑾一直以为自己帮助萧晟礼在圣上面前立了功，就可以摆脱被折磨的命运。
萧晟礼头几天对她的确很好，但许家长子谋反的事情给了他不小的灵感。
谋反之心一旦拥有，就很难再压下去，特别是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因此，虞玥瑾就成了萧晟礼拉拢官员的方式之一。
支持他的，美人尽管品尝。
不支持他的，萧晟礼也会用各种法子让他支持自己。
杀的杀，残的残。
虞玥瑾更是从将军府夫人，沦落为了官员们的玩物。
小七来信说，虞玥瑾的精神状态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每日夜里几乎都是连连不断的惊叫声和喘息声。
就连路过的猫听了都会浑身炸毛的程度。
17
萧晟礼拉拢了不少官员。
现阶段，就是他招兵买马的时候了。
萧晟礼本就是威武大将军，威名在外，有不少能人志士纷纷愿意投靠在他的名下为他拼命。
在百姓们看来，他嗜血如命。
但在这些士兵们眼中，他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只要萧晟礼一声令下，自会有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时机差不多了，我将小七这些模仿虞玥瑾字迹的状告信整理成册，揣进了广袖中。
贵妃娘娘宫中寂寥，传我进宫叙旧。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行进着。
18
贵妃宫中。
我人都没到，江贵妃大老远就跑了出来，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南南！南南！我好想你啊南南！」
相处的越久我越发现，这位盛宠不衰的江贵妃，是何等的孩子心性。
而她在这后宫中还能如此维持孩子心性，全靠皇帝宠爱有加。
少年夫妻，情深得令人艳羡不已。
若不是皇后母家势大，江贵妃定然早就被扶上了皇后之位。
「娘娘慢些，我这不就来了。」
江贵妃嬉笑着，扯着我的胳膊往里走去。
「你快来，前些日子粥粥给了我好多新鲜玩意儿，你拿些去。」
我心里疑惑：「粥粥？」
江贵妃捂嘴一笑：「是皇上的小名，只有我能喊，你可别被他知道我不小心说漏嘴叫你也知道了这件事，不然我怕他气急。」
我点点头，为他二人的情感感动。
「你前些天给我的信我都看了，粥粥也知道了，你放心吧，有他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我点点头，将藏于袖中的证据呈上。
「我若见了皇上，怕是会惹人怀疑，所以只能借你之手，还望娘娘谅解。」
江贵妃毫不在意地拍拍我的手背，牵着我坐下，把点心茶盏往我面前推了推。
「尝尝，新来的御厨格外会做点心，我特别喜欢。」
我尝了口，说起正事。
「娘娘，我姐姐精神已近崩溃，之后也没再给我写过信，皇上这些日子可千万要注意些，加强防卫，萧晟礼不比许家长子，他心性嗜血残暴，武功高强，多少高手都不幸死于他手。」
「皇宫能人志士多，但敌暗我明，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话音未落，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威严的声音传入殿中。
「俏儿。」
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只见江贵妃听着声儿就窜到了来人的怀里。
「客人在呢，还这般咋咋唬唬的。」
我起身福礼，「臣女参加皇上。」
「起来吧，不必多礼。」
皇帝在主位上落座，神色淡然，望向江贵妃时，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在。
江贵妃也是，窝在皇帝的怀里不肯起来。
「你方才所说之事，朕已经知晓，你不必担心。」
「不过，朕倒是很好奇，你与你姐姐水火不容，怎么会突然与你里应外合，传递消息呢。」
我立马跪地，说出实情。
「回皇上，早些时候萧将军拐走了我身边小厮做幕僚，皇上知道的，萧将军独爱此类男人，我的小厮都无法避免，他在其中水深火热，故与我里应外合，传递消息。」
皇帝眉眼微松，似乎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不必惊恐，朕只是问问，你姐姐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只是她已近疯魔，就算活下来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家姐难逃其咎，任凭皇上处置。」
皇帝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怕是我在京城开铺子，名声大噪那一刻开始，他就对我有了兴趣，我的一举一动，根本就逃不开他的眼皮子。
皇帝手眼通天，能凭一己之力干掉其余皇子坐上这个位置，可不是光凭我几句话就能左右的。
我的那些证据，也不过是帮他处置萧晟礼，寻了个借口而已。
皇帝最喜欢做的，那就是持刀杀人。
而我，就是他手中那把用着还算称手的刀。
我看了眼一脸懵懂不敢插话的江贵妃，皇帝的手掌搂着她的细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似是安慰。
我心里忍不住替江贵妃着急，她这是被这位皇帝，吃得死死的啊。
民间皆以为是江贵妃手段超群，勾得皇上夜夜流连于贵妃宫中，独宠一家。
19
七日后的深夜，萧晟礼带兵造反，直入宫中。
厮杀声，刀枪声在静谧的夜里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一夜，我无法入睡，站立在院中。
爹爹和娘亲吓得不轻，爹爹更是早就受召入宫，不知所踪。
上一世的一幕幕又划过眼前。
我被困将军府的那些日子里，萧晟礼的手段层出不穷。
为了躲避，我不停按着他的喜好给他房里送女人。
趁着这些日子，我操持府内事务，将好名声打下。
又与各家夫人打好关系，外出赴宴，萧晟礼见此，便没有再动我，因为我的好名声，也是给他挣面子。
我俩相敬如宾，过了段安生日子。
可萧晟礼生性多疑，给我下了毒药，每月一次的解药，若我不服从他的命令，便不给我解药，让我生生受着那万蚁噬咬，戳骨焚心的疼痛。
多少个夜晚，我都无法安然入眠。
萧晟礼，这一世我送你的大礼，你可得好好承受着啊。
上一世我生不如死，这一世，该轮到你了呢。
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一路走来的百般算计呢。
20
乾戊十年，萧晟礼起兵造反。
当晚，反贼被尽数剿灭，主谋萧晟礼被当场斩首，血溅当场。
反贼萧晟礼的头颅更是被挂在城墙之上，以儆效尤。
萧家全家被斩首示众，作为反贼同党，一并沦为罪人。
至于虞玥瑾，早已疯癫，更是在萧晟礼造反的当晚，被关进监狱，不见天日。
风暴渐止，京城上下皆震惊于曾经威名盖世的威武大将军萧晟礼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如今更是尸首分离，几世都沦为罪人。
为百姓笑料。
爹娘听说此事，眼泪不止，但终究叹息过命运多坎，留不住人。
我只身一人，前往牢狱，看看昔日出嫁风光不已的虞玥瑾，如今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牢狱的人我提前打点过，我很顺利地就进去了。
「虞小姐，你来啦。」
「那人关进来之后没一天静下来过，一会说自己是天定之女，一会说自己命不该绝。」
另一个狱卒也附和道：「就是啊，她那哭声，整个监狱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是相当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冤情呢，实则是被逼的疯魔了。」
「就是啊，整日喊冤，不知道的还以为……」
「诶，你说话注意着点，皇土之下，岂容你胡说八道。」
我抿唇一笑，「二位，可否让我前去看看。」
两个狱卒这才想起我是来干什么的，连忙放行。
「虞小姐请！」
时隔多日，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虞玥瑾。
之前的她还是一身华贵衣袍，现如今的她却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破败不堪，衣衫下不小心裸露出来的肌肤更是伤痕累累，青紫交错。
我走进牢房，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虞玥瑾。
「虞玥瑾。」
她抬眸看向我，费力地看清之后，才认出我是谁。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看完了，也该走了吧，哈哈哈！」
「现在我变成这样，你肯定很开心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成为了将军夫人，就可以高枕无忧，坐享其成成为诰命夫人？」
「虞玥瑾，你简直是白日做梦，你以为诰命夫人是这么好做的？你以为我就喜欢坐那个位置？」
虞玥瑾听到这些，心头一跳：「你也是重生？」
「难怪……难怪你什么都知道，难怪你一直都不屑于跟我争，难怪……」
「哈哈哈哈哈哈虞南姝，我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啊，你竟然藏得这样深，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她的笑声响彻整个监狱，眼泪顺着脸颊流过她的嘴边。
「虞玥瑾，你可记得你一刀刺入我胸口时的样子，如今这一刀，自有人替我报仇，你刺我心口，我便还在你脑袋上。」
虞玥瑾充满着恨意的眼神望向我。
「虞南姝，你好恶毒！我可是你亲姐姐！」
我笑了。
「那你把刀刺向我的时候，可想过我是你的亲姐姐？」
她尖叫着站起身，冲向我。
「虞南姝，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这辈子我仍旧是戴罪之身，我死，你也得给我死！」
她的长指甲朝我伸过来，似乎是要掐死我。
「你该死！」
我后撤一步，后在门外的侍卫见机行事，将妄图行凶的虞玥瑾制度。
「你觉得，我还会傻到跟上一世一样任你摆布，就这样两手空空地来？」
侍卫一脚踹在她身上，虞玥瑾失足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虞南姝……」
我不再搭理她，转身离开。
对着狱卒说道：「她妄图伤人，看来是疯的不轻。」
狱卒一听，吓坏了。
「虞小姐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带着人离开。
身后传来了虞玥瑾被打的呜咽声和哭喊声。
我恍若未闻，径直离开。
21
我的店铺在京城越开越大，就连邻近的都城，我也开了分店。
女子皆可以在我这里得到工作，学会手艺。
我开的铺子，为那些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女人，寻了份保障。
我赚的盆满钵满，结余的资金拿出办了个学堂，供那些女孩读书。
读的也不只是三从四德，而是女子自强自立之道。
我走到店铺前，看着重新找回自己的小七正笑着和我打招呼。
我微微一笑，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