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最初众人似乎是嫌我碍事儿，可看到画面中的内容，一个个惊讶的嘴巴仿佛能吞下个鸡蛋。
在证据面前，何静根本辩驳不得。
她在实验室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
在我进房间的时候，徐清追了上来。
他看到我有些惊讶，而后神色中是僵硬的。
「颖颖，你的房间是这个？」
我平静的点头。
他有一瞬间的心虚，可看我没有说什么，大概是心中生出了侥幸之意。
「颖颖，你怎么会来海岛的？」
徐清将话题岔开，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我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即便是在这里发现我，也没有想过回去看看邮箱，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我的神色让徐清越发难堪。
下一刻，我便果断开口道：「徐清，这段时间我的邮件，你都是没有看的吧？我们在一起七周年，本来定的纪念旅行就是海岛，你不能来，还不能让我自己来了？」
徐清这才想起来我们的纪念日，瞬间慌了。
「不是颖颖，你别误会，我只是忙忘记了，教授们说项目结束出来玩玩，我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就答应下来了。」
若是没有看到何静的朋友圈，若是没有得知何静和徐清之间的猫腻，我想我会相信的。
但此刻，我只是沉默的走进了房间，将徐清拒之门外。
我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8
徐清在房间外面站了许久，才响起了回房间的脚步声。
我松了口气。
不多时，何静的声音也出现在了隔壁的房间。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我轻笑了一声，戴上耳机充耳不闻。
徐清将何静赶了出去。
整晚上，何静就在门口坐着，似乎是要堵徐清。
等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脸狼狈的何静。
不过在看到我的时候，何静脸色一僵，调整了一下状态站了起来。
趾高气昂的开口了：「你们住在这里？好巧，我住在隔壁。」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嘲讽的看了她一眼，随即道：「姐姐，你怎么在房间门口坐着啊？这么狼狈，该不会是没能进去房间门吧？」
大概是何静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徐清匆匆赶了出来。
看着这宛如修罗场的画面，心态都炸了。
「何静，你在我门口干什么呢？你房间在对面，别又搞出来什么风言风语。」
徐清面色冷凝，说话的态度丝毫不客气。
何静气坏了，但自知理亏，愤愤然走进了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徐清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颖颖你要相信我，我和你姐姐真的没有什么。」
我没有说相信亦或是不相信，无喜无悲的样子就仿佛是对什么都不在意。
这样的态度让徐清有些怕了。
从这天开始，他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嘘寒问暖的样子仿佛让我回到了少年时期。
但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如同破镜不能重圆。
本以为姐姐会消停，却不想这连日的冷落，让姐姐越发按捺不住了。
回去的时候，姐姐想要凑过来，却被徐清给拒绝了。
「姐，本来这一次休假就是要陪颖颖的，我们二人世界，姐你在这里不太合适啊。」
在临上车之前，徐清挡住了何静的路。
何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看着我们离开的车，跺了跺脚，眼中更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我知道，姐姐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轻笑一声。
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能够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也算是不白来一趟。
不过最不好受的大概是徐清了。
他的献殷勤在我这里仿佛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休假的这段时间，刘漾更是时不时的来这里寻我，让他气闷的很。
在休假还有十多天的时候，我找到了徐清。
这是从回来以后，第一次我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呆着，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似的。
「颖颖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他有些惊喜，兴奋的语调都变了。
我直勾勾的盯着徐清，许久没有说话。
「颖颖，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是了，别这么盯着我，我害怕。」
我轻笑出声。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开口放了个炸弹：「我们结婚吧。」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如果能够结婚，何静必然会不满，徐清未来的日子不好过。
当然，如果没能结婚，我会送他一份大礼离开。
就看他能否承受这份大礼。
他久久没有动弹，目光沉沉，我摸不清他的态度。
「颖颖，这求婚本来应该是我来的，我都没有准备好……」
徐清低沉的声音让我恍然回神，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在意那些形式主义，只是这婚，你要结吗？」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神情异常严肃：「结，必须结！」
我松了口气。
9
两家商量婚期的时候，我父母不情不愿，话里话外都是我配不上他。
我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我配不上，那谁能配得上？
恐怕在他们心里，只有姐姐能够配得上吧。
母亲在面对徐清的父母时，更是极力在推销姐姐：「亲家，你看何颖只是一个本科生，比不得静静和清清同事，又共同话题，不如——」
我一时间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看吧，这就是我的父母，这么些年来一味的帮着姐姐，好似我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罢了。
徐母指着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就你们那个不知廉耻的大女儿？好意思和颖颖比？你们这当父母的，就算是偏心，也好歹有个界限吧！」
此刻徐清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有些心疼的看向了我。
我不缺这一点心疼，只要事情能够解决就好了。
不多时，徐父就站了出来：「亲家母，其他不说，俩孩子这么些年的感情，你如果插入，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若是不想让两家成仇，亲家母好是小心说话的好。」
徐母的眼神冷厉，直勾勾的盯着母亲。
这一下，母亲显然心虚了，半天不说话。
不过倒也消停了不少。
等订好了婚期，徐母单独将我留了下来。
「颖颖，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和我们说，再不济和清儿说也行，你和清儿这么长时间也都是委屈了你，在婚礼上可断不能出了差池。」
我泪目，从徐家人身上找到了久违的温情。
可我享受不到多久了。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遮掩了眼中的泪意，这才开口道：「徐妈妈，您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徐母给了我一个拥抱，看着一旁紧张兮兮的徐清，突然间笑出了声。
将我的手交到徐清手中：「你们两个去选婚纱吧。」
徐清笑着将我拉了过去。
10
为了结婚的事儿，徐清和我整日在婚纱店泡着。
倒是有人坐不住了。
这天我约了刘漾陪我去医院复查。
在门诊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姐姐何静。
不过她出现在这里，我是一点意外没有。
何静不可能这么放手的，接下来会有个大炸弹吧。
索性她并没有看到我，我轻笑一声，同刘漾一起走进了诊室。
医生的神色越发严肃，看着我的最新指标，满脸不解。
「你到底做了什么？本来还能有半年的寿命，现在是只剩下四个月了。」
大概对于我这种不听话的病人，医生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说话的声音都难掩凝重。
我抿着唇，不言语。
良久，才听见从我的嗓子里艰难的发出了几个音节：「医生，太痛了，我也想早点解脱。」
医生气得不轻，只是叮嘱了一番就挥手让我走了。
反倒是刘漾，离开了诊室就哭了出来。
「姐姐你是不是傻？能活着不活着，你非要去玩什么命啊？」
一边说着，一边砸在我的胸口处。
我神色复杂，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活够了，我不想再活着了。
「漾漾，你愿意接下来陪着我吗？」
刘漾是护工，若是她愿意接了我的活，我自然是欢喜的。
「姐姐，我陪着你，不过你不能折腾，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我笑了，点头应下。
从这天开始，我和刘漾寸步不离。
只有试婚纱的时候，刘漾才没有来陪着我。
我看上了一条碎钻婚纱。
不想这个时候姐姐也带着一个男人出现了。
能在这里见到何静，我没有意外。
可徐清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何静你怎么来了？」
徐清眉头一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中满是质问。
目光落在了那男人的身上，活脱脱一个抓小三的模样。
我在一旁乐得看笑话。
11
「我怀孕了，所以和林哥的婚礼得赶紧办下来了。」
徐清僵住了，抓住何静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
一旁的男人眉头一皱，硬生生将徐清的手掰开。
「先生，请自重。」
我却忍不住笑了。
封闭项目，连续半年都没有休假，何静又是从哪里和这人在一起的？
孩子是徐清的。
不过这样也好，我有些好奇，徐清要怎么做。
姐姐看着我身上的裙子，岔开了话题：「妹妹，你身上的婚纱可以脱下来给我试试吗？」
「我觉得我穿会比你好看。」
何静直白的开口，倒是让一旁的徐清点了点头。
我一怔。
这么长时间的病痛折磨，此刻形如枯槁说的便是我。
不管是什么样的婚纱，穿在我身上都不那么好看了。
我垂下了眸子。
不多时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出来。
徐清僵住了，似乎是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不合适，站出来阻拦了何静。
何静没能将婚纱拿走。
愤愤然去看向了另外一边相类似的婚纱，势必是要和我争个高下。
在何静换好婚纱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徐清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惊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自嘲一笑，此刻的我确实不如何静好看。
许久，我才将目光落在了何静身旁的男人身上。
只是一眼，就让我浑身血液逆流。
身子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陷入了梦魇之中。
那个男人，是我曾经的噩梦。
对上我害怕的视线，男人却突然笑了起来，似乎笑的很是好看。
「妹妹长得很好看啊。」
一如当年一样的话，让我恐惧的想要逃离。
徐清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略微思索，脸色大变。
在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开那男人。
「当年就是你！何静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当年害了颖颖的人啊！」
徐清手指着那男人，手颤抖着，看样子气得不轻。
何静冲我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知道，那是来自于胜利者的嘲讽。
就如同当年一样，作为胜利者，高高在上的看着我。
12
和那男人的渊源是来自于高中时期。
尚未成年的我和姐姐在家中争一条裙子。
明明是早就答应我的，却因为姐姐的一句想要，就将裙子抢了过去。
我不服，和爸妈争辩了几句，被赶出了家门。
当天晚上，这男人强硬的将我困住，用链子锁着我。
至今我还记得当时的声音：「妹妹长得很好看啊。」
好在他没有动我，似乎碰我就嫌脏的样子，他没有侵犯我。
将我关了三天三夜，动辄打我骂我，虐待我。
可三天三夜的失踪，满校园流言纷飞。
我和男人私奔了。
我怀孕了，失踪是为了去打胎。
各种各样的谣言四起，所有人都离我而去，只有少年徐清站在了我的身边。
甚至本该是最亲近的爸妈，也纷纷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不要脸。
这件事儿在事后我解释过，可无人相信。
不，当年的徐清相信的。
「嘭——」
徐清一拳头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这么多年，祸害颖颖不够，还要来祸害何静？」
他一下一下打着男人的脸，让男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何静拉开了两人。
我想，徐清这并非是为了年少受伤的我出气，而是为了给何静出气吧。
我自嘲一笑，幸亏早已经没有了期待，不然此刻伤心的就只剩下我了。
在兵荒马乱之中，我们匆匆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徐清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是为了何静。
我并不理会，心疼男人，一辈子受罪。
13
婚礼当天，我打扮好了，却并没有换上婚鞋。
找了一双合脚舒适的鞋穿上。
刘漾看到的时候也有不解：「姐姐为什么不穿婚鞋？」
我看了一眼刘漾脚上的鞋子，是一双银色高跟，和伴娘服很搭，但不适合跑路。
「漾漾，换双舒适的鞋吧，婚礼进行不下去了。」
我的话让刘漾一惊，她不解，但是照办。
在准备上场前，徐清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颖颖对不起，你姐姐那边要出人命了，我必须得过去一趟，我们的婚礼不会取消，只是我想延一点时间——」
我听着这话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去吧。」
他送了一口气，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
没有新郎的婚礼注定是一场闹剧，我代表徐家稳住了宾客，这才转身离开。
徐父徐母一脸可愧疚的看着我：「颖颖，这事儿我们一定会让清儿给你一个说法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徐父徐母的话。
「徐妈妈，徐爸爸，就算婚礼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可我依然爱你们。」
徐妈妈自知我去意已决，只是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我和刘漾离开了。
我们依旧是回了海岛，上一次的旅行不是一个完美的旅行。
这一次，没有人打扰，我们玩的很开心。
在这期间，我将我名下的财产清算了一下。
这期间爸妈打过电话让我回去签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我会签的，不然将我的财产留给徐清那个负心汉，我是不情愿的，只是我不想见他。
徐清一遍一遍的打着电话，可他从来没有打通过。
我看着他的电话，一个个小作文来道歉，我知道，他看到了我的日记。
他想见我，他想说对不起。
14
我渐渐不再理会外界的干扰。
每天和刘漾吃喝玩乐，过着自在的日子。
只是吃喝也都是越发困难了，到了最后，也只能是靠着各种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
一旁的刘漾一边流泪，一边给我描述着口中食物的味道。
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这才开口道：「漾漾，别哭，我最喜欢你笑了。」
我的日子似乎快到头了。
这天我接通了徐清的电话。
「来海岛，我签离婚协议，不然何静的孩子没有办法上户口。」
徐清来了。
看着面前的人，我竟然不大敢认。
此刻的徐清已经瘦成了竹竿，脸上胡子拉碴，一脸疲惫。
也是，这段时间他受着内心的谴责，又如何有心思打理自己呢？
徐清一进门就跪了下来，眼泪更是流了出来。
「颖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婚礼上抛弃你的，我不该劈腿，不该和何静有那么多牵扯的。」
「我竟然不知道，何静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伤心罢了。」
「颖颖，和我回家吧，我们去治疗。」
他一遍一遍的道歉，一遍一遍的打着自己的巴掌。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徐清，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定出来了，你签字就行。」
「我让路了——」
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的那一瞬间，徐清蹭的一下从地上起来，将其撕碎。
他双目通红，面目狰狞。
「休想！颖颖，我不可能签的！」
我和徐清耗着，我也不松口。
接下来，徐清在我隔壁住了下来。
我并没有见过他，只是每日让刘漾将离婚协议书拿过去一份。
每一份都被徐清撕了。
终于，他坚持不住了，求着刘漾要见我。
「徐清，你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会见你的。」
他终于松口了。
我见到了徐清。
仅仅是半个月的功夫，他的脸仿佛苍老了十岁。
整个人看起来比那日初见时更加狼狈。
15
「颖颖，能不能不要离婚？」
我笑了，扬了扬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徐清，字已经签了，你反悔不了了。」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可你和何静走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曾想过我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我终于脱离了你不再焦虑，你不能让我走也走的不安心啊。」
我此刻倒是畅快，说出的这番话丝毫不想理会徐清的感受。
我每说上一句，他的脸色就煞白一分。
「可是颖颖，我已经和她断开了，她的孩子我让她打了，我们可不可以当做——」
「不可以，我不想重蹈覆辙。」
徐清的话被打断，我紧皱着眉头，态度异常坚决。
刘漾一把将徐清拽了起来，拽到了房间外。
娇小的刘漾竟然对徐清动手了。
「你算什么老公？凭什么你后悔姐姐就要顺着你？」
「如果不是姐姐非要签了这离婚协议，我不想你再出现在姐姐的面前！」
「你不配得到姐姐的爱。」
刘漾每打一次，都是在用了全身的力气。
可徐清只是闷哼着，并没有还手，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他哭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
刘漾并不让他把话说出来。
等徐清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目光深情。
我想作呕，这样的眼神在少年时期，是我的最爱，可现在，只剩下了恶心。
「收收你的眼神吧，我只会越发恶心。」
他的脸色僵住了，眼中只剩下了难过。
原来他也会难过？我以为辜负真心的人，根本不会难过的。
「颖颖，我想重新分配财产，既然错误因我而起，我净身出户。」
徐清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跪在我的面前卖可怜。
我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徐清，你的钱和你人一样脏，我不稀罕。」
他定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见我似乎并不想理会他，沉默的走了出去。
我的精气神越来越差了，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只是每日在门外站着，不离开也不进来。
他知道我不想见到他，可他不想离我太远。
刘漾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笑了。
「随他去，我不想和他纠缠了。」
16
我将全部的身家留给了刘漾。
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一套婚前买的房子，当时也是经过了公证的。
也正是我们在海岛所住的这一套。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我终于闭上了眼睛。
刘漾哭的很难过，已经变成灵魂体的我，没有办法安慰。
对不起刘漾，我不该让你在我生命的最后陪我这一遭。
可是我自私的想要和你多呆一会儿，是你让我的人生在经历过徐清之后，第一次见到了光。
徐清听到刘漾的哭声，疯了一样的冲进来。
他哭的不能自已，抱着我的尸体根本不愿意松手。
我没有给他留任何东西。
就连婚房那里，我所有生活过的痕迹都被我磨灭了。
这一刻，已经变成了灵魂体的我有些恶心。
「你松手！姐姐不想让你抱着，她嫌脏！」
刘漾奋力将我夺了回去。
徐清沉默不语，只是在床边上守着。
他不离开，不吃不喝，也不让我入土为安。
我有些不爽，可我没有办法说话。
七天了，我还没有火化，刘漾想要处理我的后事，也因为徐清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可是如果再继续下去，我连去鬼门关的路都没有了啊。
刘漾忍不住，打了报警电话。
说徐清私闯民宅，给我争取了一点时间。
趁着他被带走的时候，刘漾火速将我火化。
她遵从了我的意愿，将我的骨灰洒在了大海里。
等徐清再回来的时候，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哭的像个孩子，可他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
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这个家门，他再也没能进去。
17
刘漾是知道怎么戳他心窝子的。
她用了和我一样的手段，将我的每一天记录在册。
「想要看看姐姐这半年过的是什么生活吗？」
刘漾故意引诱，让徐清的眼睛亮了。
他连连点头，擦着眼泪看向了刘漾。
只见刘漾将我这半年的喜怒哀乐所记录出来的册子交给了徐清。
我的每一个痛苦，每一个哀伤，都是没有徐清参与的。
他终于承受不住打击，垮了。
刘漾回归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可徐清却怎么也回不去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回到了云城。
爸妈一看到徐清，就着急询问：「怎么样？她同意离婚了吗？」
徐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爸妈，我和颖颖离婚了，我能娶何静了，只是那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爸妈笑了，赶忙说道：「没事儿没事儿，你们未来还会有的。」
徐清不言语，他不可能会让何静有孩子了。
但这事儿，他并不会让爸妈知道。
在徐父徐母的反对下，他还是坚持娶了何静。
他没有碰过何静一次，每天都是忙于乱七八糟的事情。
回到家里，就开始打骂何静。
起初何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渐渐地，她似乎拼凑出了些许真相。
「你为了给何颖出气才这么对我？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离婚？」
徐清残忍的笑了笑：「颖颖死了，她生前最大的痛苦是源于你我，我会受到惩罚，可你一样也会，而我，就是你后半辈子最大的折磨。」
何静似乎疯了。
在徐清的家暴下，疯了。
爸妈得知这些的时候，试图去寻找我的下落。
但徐清告诉他们，我死了。
爸妈的未来没有了指望，就将主意打在了我的遗产上。
那一刻，徐清拦住了他们。
他保护着刘漾，让爸妈没能如愿，而刘漾更是没有受到两个人的打扰。
这一点，我是满意的。
何静在疯了之后，就被他送去了疗养院，而爸妈，被他送去了养老院。
他特意找了人好好照顾他们。
终于，长期的压抑和酗酒，三十二岁的他患上了胃癌。
他在死前体会到了曾经的我的痛苦，哭的不能自已。
后悔弥漫了心头，可他的生命也走到头了。
徐清，再见了，我的再一世新生活开始了，希望这一辈子，有人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