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大家不要说地这么直白好不好？」

洛雨涵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小裙子，清新可人。

她凑到了离我不远的位置坐下，一脸的悲天悯人。

「子不嫌母丑，就算孟清欢的父亲只能拾荒求生，那也是用自己的血汗钱在供养子女念书啊！」

「大家不要歧视孟清欢同学，她也想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可是命运……」

「命运这么安排我们家，我觉得挺好的。」

迅速打断了洛雨涵的「茶言茶语」，鸡皮疙瘩都已经掉一地了。

是她先手欠乱拍我爸，还不做考证的乱发评论，这才会闹出天大的「误会」。

真是不要脸的妈妈给自己的崽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被说成「收破烂儿的女儿」我却脸不红心不跳，这态度洛雨涵明显是没料到的。

不明真相的人看我这样一副「不以家贫为耻」的自信模样，一个个更是大跌眼镜。

眼见我这样的「坦然」，洛雨涵换了个套路。

她摸着手上的小碎钻戒指，带着一点点少女的娇羞。

「其实我还是感谢你的成全啊，我能在阿远最艰难的时期遇到，也是一种命定的缘分。」

诈骗犯爱上了势利眼，好一对「金童欲女」。

唯有一点错了。

现在不是梁远最艰难的时期，而是他最愚蠢的时期。

洛雨涵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酸臭的「小三上位史」，我却因为憋笑憋了太久，嘴角都有点抽搐了。

「洛雨涵，没有那个天赋就别演了，你这演技也太次了。」

「孟清欢，你怎么说话的，人家洛雨涵同学刚刚还替你……」

「她替我什么啊？」

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帮腔的人，现在开始我可懒得再陪他们瞎耍了。

「她了解我多少，就有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关于我的家境背景，洛雨涵连个边都沾不到。

反观她的家底儿，已经被我挖了个明明白白。

众所周知，住家保姆的底细都是要提前调查清楚的，该掌握的消息一项都不会落下。

只不过没有几个主人会有闲心看保姆的家庭简介，因为早在招人进门之前，就有专门的中介帮我们筛查过了。

我平时回家频率比较少，所以洛雨涵的妈妈确实不太认识我。

也幸亏是她不认识我了，要不然到哪里看这么一出好戏。

「还有你洛雨涵，你可省省吧。」

「梁远那种嫌贫爱富的极品也就跟你合适，你们俩在一起真是臭鱼配烂虾，绝了。」

跟洛雨涵刚到底的我，彻底给大家镇住了。

洛雨涵应该已经恨得牙根痒痒了，可为了守住自己无辜小白花的人设，她也就只能委委屈屈的落泪了。

她越委屈，我就越想锤死她。

「而且你还是知三当三……话说哪家豪门这么教育女儿啊，我真想开开眼。」

「洛雨涵你跟我住了好几年寝室了，怎么今天才想起来炫富了？」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憋得洛雨涵脸都红了。

幸得老师进门，要不然我真怕她直接当着我的面就气晕过去。

7

「听说我亲爱的妹妹失恋了，我这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来安慰你了。」

才一坐进车里，我哥的「爱之大手」就伸了过来。

像是在rua狗一样，我被我的亲哥哥好一顿稀罕。

此时他笑得眼睛都要冒星星了，跟当初骂梁远的时候绝对判若两人。

那时候我跟梁远刚在一起，他就第一个站出来唱反调。

身为妹控的我哥双眼通红，把梁远从头到尾、从前到后、从活到死，狠狠吐槽了一遍。

「那个臭小子跟你太不配了！」

恋爱脑上头的我各种反抗，还拉黑我哥以示决心。

今天彻底真香了。

虽然我已经一再声明这事儿伤害不到我，可我哥就跟对钱有仇似的，疯狂安排了我一顿。

包餐厅、清专柜、定豪车。

终于，在就要踏进苍穹之卯售楼处的最后一秒，我拦住了他。

「哥，这里最便宜的单位也得九位数了，真犯不上。」

「哥高兴，再说了这是房子，能留着给你当嫁妆的，值！」

幸亏分公司的电话及时到了，这才暂时守住了我哥的钱包。

战利品实在太多，我也就随便拿了个小包就回了学校。

才踏进校门口，更多人的目光朝着我直戳戳的射来。

想都不必想了，一定又是某些人搞了什么幺蛾子。

迅速翻看了校内论坛，一篇被推到置顶的帖子解答了我的疑问。

标题依旧是那么扎眼，内容也是跟事实毫不相干——寒门女傍上高富帅，现实版灰姑娘生父竟是废品摊主！

又是一次有图有真相，不过这次是两张图。

第一张是我清晨从酒店出来，第二张则事我坐在专柜看着sale给我展示的新品。

我哥只出现在了第二张里，还只有一个背影。

就是这样两张图，做实了我是如何出卖肉体、隐瞒身份去勾引小开，描绘地有生有色。

发帖的估计也是猜到了我哥是真正的有钱人，没敢露他的正脸。

啧啧啧。

搞不清这是校内网，还是香港娱乐小报，真是没有底线。

咳咳，不过有一点说地还是蛮有道理的。

我哥确实是高富帅。

至于是谁发的，我早已是心知肚明了。

逛街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了洛雨涵那张下头的脸。

专柜暂时封了，当时的我也不过是隔着玻璃门也就浅浅看了一眼，并不太确定。

现在读完全文，我心里已经有了八分底了。

拿出手机，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前几天就联系过的号码。

「喂，张律吗？」

「还是前几天那个人，这次不止是我连着我哥一起诽谤了，等下我把证据发给您……」

「辛苦张律了，等她收到传票的时候我亲自请您吃饭。」

好事成双，洛雨涵的传票又要加一了。

8

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课，我也就没回学校。

清晨，我还在酒店蒙头大睡，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女儿啊，你们同届的有个叫洛雨涵的你认识吗？」

睡眼「唰」的一下睁开了。

怎么回事？

我就是想小小惩戒洛雨涵一下，压根儿没跟我爸说啊！

外人不知道，家里人则清楚的很。

孟家组训第一条——女子才是天。

得了家族基因的真传，我哥是妹控，我爸则是妻管严外加重度女儿奴。

平时的买买买根本不足以表达对我浓烈的爱，更不要提谁让我受委屈了。

眼下我妈还在美国的分公司那边主持大阵，国内这边我爸偶尔还得坐镇，也就只能在去外边淘淘小物件打发时间了。

相对于我妈的散养，家里这两位男同志则总是不太淡定。

「好像是有一个，怎么了？」

装作满不在乎的回了话，毕竟我还不知道我爸的真正意图呢。

「这姑娘她妈就是上次借车子的那个阿姨，听说她这次又惹了事儿，还收到传票了……」

「那个阿姨哭哭啼啼半个多点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帮忙问下具体情况，听说她自己带孩子也挺难的，毕竟是在咱家做事的，要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儿就帮个忙吧。」

我爸一个男同志，估计也是见不得孤儿寡母的受难，动了恻隐之心。

话说，这也太逗了吧？

什么孽缘啊，耗子犯了事儿，反倒求到猫头上了。

跟我爸要了洛雨涵妈妈的电话，然后我就起床洗漱了。

还没等我的妆画好，反倒是对面先联系上我了。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对面心急如焚的样子。

老实讲，那一刻我还有点可怜这个阿姨。

她辛辛苦苦地工作，女儿反倒是在学校里作死。

算是她还有一点运气，惹的刚好是雇主家的人，真要是毫不相干的大佬，有够她们受得了。

有些教训不受的话，一辈子也长不了记性。

象征性的安慰了两句，我便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不用怕，这都是小意思。」

才两张传票而已，连庭都没开呢，这才哪到哪儿啊！

「还有您最好告诉您女儿，做人还是低调点儿的好。」

「谢谢小姐！」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您，但是您真是太善良了，能在先生家做工实在是我们娘俩儿的福气啊！」

呵呵，洛雨涵她妈这句话给我整笑了。

话说这种福气，还是少一点吧。

9

接下来的两天，洛雨涵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又在寝室嘚瑟了起来。

梁远也是不断地在表忠心，一天三趟的往女寝门口跑。

另外两个人已经彻底沦为了洛雨涵的「跟班」，天天在线吃瓜。

起初我也没理会，直到那天她故意在我面前跟梁远视频。

「宝贝，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家里人啊。」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梁远总说大家还年轻，不着急跟家里说。

记得那时候，我确实也同意了。

本想着慢慢透露我家的情况，省着吓到梁远，让他不自在。

结果洛雨涵以接到一张传票为代价，彻底帮梁远断了跟我家的缘分。

想到这儿，我不禁一笑。

「你也知道我妈事业做得很大，近期都没时间。」

大小姐都发话了，梁远再不高兴也得接着。

「宝贝都听你的，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对了宝贝，上次那张传票……」

为了以示关心，梁远假惺惺地提起了之前的事。

洛雨涵则是故意调大了声音，显然就是放给我听的。

「放心吧，某些人那点小手段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我们家的关系深得很，是那些小门小户想都不敢想的。」

某些人的口气真是又臭又大啊。

关了寝室的门，我可懒得继续闻那股味道。

这一次我没有再打电话给张律，而是换了另一位叔叔。

「郑叔叔，是我啊小欢……」

术业有专攻，律师负责起诉，法院才负责派件呢！

亲自确认了时间之后，我也站在了寝室门口。

半个小时后，拿着特殊文件的快递员气喘吁吁地朝着女寝的大门走来。

亲眼盯着他放下文件后，我才满意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10

本以为两次的传票能让让洛雨涵老实一点儿，没想到更跌眼镜的事儿来了。

导员连续十六个夺命连环call，让我连一句完整的语音都发不出去。

「孟清欢同学，你要是不来教务处，那就别想毕业了！」

嚯，这导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威胁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去了教导处，果然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洛雨涵那委屈唧唧的夹子音。

「导员，她就是嫉妒我跟我男朋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打开了门，我只想速战速决。

导员一看见我来了，直接原地站了起来。

他指责的话还没出口，反被我直接噎了回去。

「导员你不必劝了，某些人做了就要负责，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诽谤我。」

还有我的家人。

截止到现在，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在专柜给我买包的是我的亲哥哥。

导员也被我这态度气笑了。

在他的认知里，应该是已经相信了洛雨涵的描述。

现在的我在他眼里，就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虚荣女。

打从我进来，他的小豆眼里就有种看好戏的眼神。

「行，好言不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想往大了闹，那就随便吧，明天你们就都把家长叫来，何去何从我们明天再议。」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当晚我竟然又接到了导员的电话。

电话里他说地更直白了。

「洛雨涵家是什么情况我上次不跟你说了吗，他们家弄死你太简单了，你能不能少给你爹妈惹祸啊？」

「导员，这话你说反了。」

搓着指甲，我浅浅回了句大实话。

「孟清欢，你就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人家爸爸随手就能给学校捐一栋楼，你家拿什么跟人家比的啊？」

据我所知，洛雨涵的父亲已经过世好多年了。

「导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有些事儿真的劝不了。」

本就是一场闹剧，到时间该结束了。

对面还想劝劝，我直接强制结束了对话。

「明天见。」

号码被我单点出来，拉黑了。

听两句谣言就和稀泥的家伙，满脑子都是如何讨好有钱人的马屁，这样的人留着也是浪费手机空间。

尤其是今天下午，他还直接威胁要卡我的毕业证……

「正好了，一个也是撵，两个也是轰，凑一对儿一起办了吧。」

11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拦下了我准备去「收破烂」的我爸。

「送我去趟学校吧，那个阿姨孩子的事情有点难办，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我爸皱着眉，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有困难要早告诉我爸啊，早知道就不折腾你了。」

开着那台「洛雨涵的法拉利」，我爸带着我奔赴了学校。

今天是上课的日子，学生还蛮多的。

我爸原本想把车子开进去，却被我给阻止了。

「爸，教务处不远，我正好带你逛逛学校。」

「哈哈哈，好啊，平时你都不让我来，我早就想看看我家小公主念书的地方了。」

停好了车子，我爸就背着自己的小包美滋滋地跟我一起进了学校。

校园里陆续有人指着我怯怯私语，更是对我爸评头论足。

「之前孟清欢还不承认呢，你看她爸这样儿，连件儿像样的西装都没有，不是收破烂的还是能是开法拉利的啊？」

「对啊对啊，就他爸背的那个包儿，我爷爷背着都显老。」

我爸身上那个布满褶皱的小包，其实是来自于一个创立了超过百年的意大利顶级定制品牌。

这要是真要较真儿，估计真比某些「势利眼」的爷爷岁数都大。

从小家里就告诉我，对于不了解的事物，还是怀着一丝敬畏比较好。

无视别人的窃窃私语，我带着我爸朝着教务处走去。

还有几步路就要走到教务处了，我爸突然拉住了我。

「宝贝女儿啊，这附近有没有洗手间……」

我爸尴尬的一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适。

「怎么了爸爸，你不舒服啊？」

「我早上吃了你妈邮寄的月饼，现在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我的天啊！

那月饼是我我妈亲手做的，什么添加剂都没有，保质期正好就到中秋节当天。

过节那天我和我爸都象征意义地吃了一块，也算我妈没白费心血。

今天是18号，月饼已经过期一周了。

我爸用烫舌头的语速告诉我，这一周他每天一块，终于坚持把一整盒都吃完了。

「怎么说也是你妈第一次做，我必须给足面子，一块儿不留。」

看看，跟我我爸比，那些电视剧里的宠妻狂魔顶多算个宠妻弟弟。

迅速给我爸指了地方，然后我就继续站在原地等他了。

虽说我爸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可骨子里还是有非常接地气的一面的。

爷爷当年是苦过的，所以总教育我们拥有再多也不要忘记初心。

低调了那么多年，既有家训也是为了不要「树大招风」。

如果洛雨涵真的出身豪门，就她这种姿态也定个十足的惹祸精。

摇了摇头，我还在纠结是否要放她一码。

毕竟她只是眼瞎又势利，愚蠢又自做聪明。

说到底，本就不是一个咖位，实在显得我欺负她了。

敲开了导员的门，导员直接发问。

「孟清欢，你家长呢？」

「导员，我爸妈都有事来不了了，这件事我打算……」

算了那两个字还没说，洛雨涵就开始恶人先告状。

「导员，她那个收破烂的爸爸明明刚才进校门了，好多同学亲眼看见了。」

「她现在还当着你的面还在撒谎，根本就是没把导员您放在眼里。」

「导员，孟清欢的本性就是这么坏，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睁着那双明晃晃的瞎眼，洛雨涵一边哭一边继续含血喷人。

哎呦喂，合着她洛雨涵今天就是给脸不要脸了呗？

被蛊惑的导员也对我怒目而视，一副要将我就地法办的吃人模样。

「孟清欢，你现在就把你爸爸带到我的面前来，我倒是要看看他长得是有多丑啊，这么怕被我看见！」

面对着眼前这两个狐假虎威的傻瓜，我气得竟一时语塞。

片刻后，门外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又自责的声音传了过来。

「孟总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你说我都没出去迎接一下，这事儿叫我办的……」

导员的耳朵最尖了，一下子就听出是校长的声音。

他丢下了我和洛雨涵，朝着门口走去。

紧接着，又一个男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陈校长你言重了，就是我女儿喊我来的，事儿办完我就走了。」

哎，这不是我爸的声儿吗？

我也好信跟了过去。

瞧着我跟导员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疑惑不已的洛雨涵也跟了上来。

才走到门外，我就看见纠缠中的二人。

只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校长一脸的自责，拽住我爸的手就不肯放开了。

我爸尝试抽了两下，可对方抓得太真心了，似乎根本感受不到我爸的挣扎。

「令千金在学校是有什么不开心吗，当初令爱入学的时候您直接捐了一栋楼，结果这都快毕业了您啥要求也没提过。」

「现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怎么不跟我说呢，太见外了吧！」

抽不出手的我爸是一脸尴尬，才看见我冒头就迫不及待地向我求救。

「女儿啊，快来跟你们校长打个招呼。」

站在洛雨涵身旁的导员立了立身子，一脸慈爱都望向左手边的女孩儿。

「洛雨涵同学，这就是你捐了一栋楼的父亲吧？」

洛雨涵还没来得及把瞎话编出来，我就将一切的真相彻底戳破了。

「来了，爸爸。」

我发誓，这很久没有这么大声又做作的说过一句话了。

随着我再理所当然不过迈出的步子，导员和洛雨涵脸上的表情彻底垮掉了。

「导员，我就说过给学校捐钱，但没说过捐楼啊……您可能记差了。」

听着洛雨涵这亡羊补牢式的解释，导员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估计在他的心里，想着的还是至少双方势均力敌，也好为了面子各让一步。

已经站到我爸身边的我，不仅有点佩服洛雨涵的镇定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可惜了，这次洛雨涵遇到的人是我。

心里倒数三二一，我的杀手锏准时上了楼梯。

「老爷，大小姐我来了。」

昨晚我也特地回家睡的觉，一是为了堵我爸，二则是为了告知洛雨涵的亲妈。

「阿姨，明天没事的话您还是去一趟学校吧。」

「我打听了你女儿的事，是她不对在先，您劝劝她好好道个歉，估计还是有转机的。」

洛雨涵的妈妈千恩万谢，保证一定会准时出现。

我留了最后一点善良的机会，特地把告诉洛雨涵母亲的到达时间推迟了十分钟。

最可悲的是，我的好心终究被洛雨涵的自欺欺人毁于一旦。

12

事情终于是真相大白，洛雨涵已经彻底吓傻了。

这一次她闯的祸太大了，很有可能连她亲妈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连一向好脾气的我爸，这次也说了狠话。

「听说我在你们学校的论坛里成收破烂儿的了……我说陈校长你学校的网页要是能办就办，不能办就连学校也别办了！」

「我给你们花了一千多万建的大楼，合着你们就在里边写诽谤我们一家子的文章呗，陈校长恩将仇报也得有个度吧？」

真正的高位者发起火儿来，后果可不是一般小人物能受得住的。

导员已经瘫在地上了，只有校长还在一边擦着汗，一边赔礼道歉。

「孟总您真是误会了，帖子都撤下去了，不不不……从今天开始校内论坛我都给它彻底关了！」

校长强维持着镇定，言语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还有你……」

训完了学校，我爸把脸转向了洛雨涵的妈妈。

「你不是说自己的女儿品学兼优吗，结果借我家的车就是为了来我女儿的学校出风头？」

「听说你女儿还跟我家宝贝一个寝室，连着写了两篇文章诽谤我们家，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孩子？」

保姆阿姨是又怕又气，脸上哭地异常难看。

她揪着洛雨涵的耳朵，直骂她是个丧门星。

洛雨涵也早就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跪在地上一顿求饶。

训完了恶人，我爸一脸心疼的搂着我的肩，眼神里一副势要翻天覆地的模样。

「女儿，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咱们就怎么解决，我爸都听你的。」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反倒没了之前的那些情绪。

继续跟小人计较，显得我也掉价了。

「洛雨涵诽谤我在先，我可以撤消起诉，但她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和我的家人道歉，并且将事实全都说出来……」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一直没有反驳的洛雨涵在这时候出了声。

「难道要我把我妈在你家当保姆的事也说出来，那我宁愿去死好了！」

亲耳听见女儿还在嫌弃自己的工作，洛雨涵的母亲直接抽了她一耳光。

「是谁说的就算我亲爹是个收破烂的，他也是在用自己的双手给我赚钱，供我念书。」

「洛雨涵，这道理你劝别人的时候说得那么好听，怎么放在你自己身上反倒不通了呢？」

我的本意根本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让她单纯的道个歉而已。

可是现在，我觉得洛雨涵她妈这一记耳光，抽得是真痛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挨这一巴掌一点也不亏。

13

周一的大会上，洛雨涵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郑重地向我鞠躬致歉。

在我的坚持下，道歉声明里并没有说清两家的身份。

这点尊严，算是我留给洛雨涵的母亲的。

回到家后，我爸毫不犹豫地开除了洛雨涵的妈妈。

她自知理亏，默默地收拾了行李。

离开的时候，握住那多开了半年的工资，她止不住地说着谢谢。

再后来，她去了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另一张狗皮膏药粘了过来。

已经被我拉黑了十六个号码的梁远，依旧不要脸的捧着鲜花在教室门口堵着我。

明明今天有招聘会，他却在我这浪费时间。

「欢欢宝贝，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顾身边人看笑话的眼神，梁欢把舔狗的精髓演到了骨子里。

「你可省省吧，你这样的势利眼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瞧着他这一副脑干缺失的模样，我又一次想把当年的自己拿出来抽打一遍。

想当初我是得了什么大病，才会看上这样不入流的东西啊！

「只要你愿意再给我哥机会，给你提鞋都是我的荣幸。」

「你可打住吧，你还是去找你的一见钟情洛雨涵吧。」

他的官配早就不是我了，可省省那不值钱的废话吧。

「她就是个大骗子，我都打听了，她明明是个保姆的女儿还装大小姐？」

「都怪我太善良，才会被她蒙蔽了双眼，那天我室友在加油站看见了，你开的大G还是限量款呢！」

多亏梁远这张快嘴，弄得我差点忘了还有几个人要收拾呢。

当初洛雨涵给我造谣的时候，那几个人在班里附和的最热络了。

今天路过招聘会，我瞧见他们四个都排在我家公司的台子前了。

有账不算，还配做资本家的姑娘吗？

我接过了那束花，梁远激动地连眼睛都变大了。

「梁远，你挑花的眼光真的很烂，这花也跟你人一样，俗不可耐。」

没等眼前的男人反应过来，我就当着他的面将花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人送的，都是垃圾。

14

按理来说，那台法拉利还是归我的。

可惜我才开了两天，就被我爸新买的大G换走了。

他说他开惯那个了，要是开了别的车子，旧货街停车场的大爷就不给他留位置了。

「你都不知道，我跟那老爷子可投缘了，他给我留的是员工位，每小时收费比外人便宜三块呢！」

该省省，该花花。

这就是我那接地气的我爸了。

除了宠着，我也没有别的对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