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在国外的日子很充实。
从前在林琛时那里拿到的赔礼我早都挂到了二手网上买了不少钱，够我后半辈子生活了。
而且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维护，我全身心投入到了科研中，纯粹又满足。
做完实验刚回到家，楼道里有点黑，我觉得有些不对，紧紧捏住了包里的刀。
知道国外不安全，但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有些紧张，正要跑路，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奕，是你吗？”林琛时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
我悄悄松了口气，语气平静，“我们已经离婚了，林先生。”
林琛时蹙了蹙眉头，“小奕，我错了，陈晓晓的玩笑确实开得有点大，演唱会那么多人她不该不管不顾就亲我，我已经训斥过她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她既然已经和林琛时离婚了，哪林琛时之后再做什么都和她没关系了，就算他第二天就和陈晓晓结婚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况且，伤害是已经造成了的，就算道歉也不会将伤口抹平。
我的冷漠似乎刺痛了林琛时，他又说，“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就这么任性的离家出走，毕竟，”他顿了一下，又说，“你的家人也会担心你的。”
我轻轻笑着没说话，这要是从前的我，听到林琛时这样的关心，大概能被感动到流泪。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父母双亡，现在都离婚了，哪来的亲人？
林琛时看起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我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纠葛，“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已经离……”
我正想将我们的离婚证拿出来给他看，旁边的一户开门了。
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冷着脸说，“麻烦声音小一点。”
我有些羞愧，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邻居居然是在这种场景之下，但毕竟未来还要住五年，我连忙道歉。
这一打断，我也没心思再和他解释什么了，“你走吧。”
恰巧，林琛时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我清楚得看到了上面的名字，陈晓晓。
我一瞬间更倒胃口了， “快走吧。”
林琛时看了我好一会，才三步一回头走了。
离开前，又说，“有什么事情都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回答他，我们连告别都没有，以后也再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6
我又检查了一次，确保自己删掉了所有关于林琛时的联系方式。
我是爱过林琛时不假，但如今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有些累了，现在放下也是真的。
林琛时刚回到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味，他心中一喜，冲到厨房一看才发现是陈晓晓。
是的，崔奕已经出国了，他刚刚才从国外回来。
陈晓晓见到他后，声音很是柔媚，“时哥哥，尝尝雅雅做的汤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陈晓晓的声音有些甜的发腻，好像只有崔奕那种端庄一些的才好听。
“时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呀？”
林琛时刚抬起头，就发现陈晓晓双手托着脑袋在对他抛媚眼。
“娶你？我有老婆为什么要娶你？”他淡淡开口。
却不料陈晓晓说，“你和崔奕不是离婚了吗？”
这时，刚好门铃响了。
林琛时心底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慌。
他打开门，外面是个快递小哥。
“林琛时是吧，有你的快递，到付的。”
他签收后拆开，一本小小的离婚证映入眼帘。
他一瞬间像是被卸掉了所有的力气，跪到了地上。
陈晓晓走过来看到后，眼中的欣喜根本掩藏不住，“太好了时哥哥，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但林琛时却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而是疯狂给一个人打电话，却始终打不通，连邮件都没发出去。
陈晓晓觉得林琛时简直是疯了。
消息不胫而走，林琛时所有的发小专门聚了一次。
“我说你们终于离婚了，我早就觉得你们不配。”
“对啊，她哪能比得上晓晓一点啊，跟个闷葫芦一样。”
“你早就不爱她了，这下总算是脱离苦海了！”
听着周边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忽然开口，“我对她很差吗？”
旁边人愣了一下，“你又不喜欢她，要不是她舔着脸找你，你怎么会搭理她？”
“你和晓晓也算是苦尽甘来，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几人正打算碰杯，就听到林琛时忽然说，“我要复婚。”
周围人面面相觑。
他回到家后，才发现家里一切都空了，所有和她相关的东西都被扔掉了，而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他忽然觉得自己心口空落落的。
他难道真的不爱崔奕吗？他不知道，但他不想离婚。
于是他将国内事务处理完之后，便坐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7
知道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闯荡后，蒋程昱对我很照顾。
他就是住在我隔壁的男人，而且还是我们实验室的投资人。
其实一开始我们并不熟悉，直到某天下班回家后看到了一个很活泼的小孩哥。
我在这边几乎没有社交，于是很自然而然和他成了朋友，偶尔还会请他吃点东西，他对我更是热心，扬言要把他哥介绍给我。
我说我是离过婚的人，小孩哥说他哥不在乎这些，有孩子都没关系。
他越说越兴奋，结果在某一刻忽然愣住了。
我转头一看，是蒋程昱。
“哥。”小孩哥忽然熄了气焰。
我这才知道小孩哥口中无所不能的哥哥就是蒋程昱。
“蒋程贺，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语气一沉，小孩哥马上就跑着上楼了，“我错了哥，别打我！”
“这小孩总是不着调，给你添麻烦了。”蒋程昱温柔道。
我摇摇头说没关系。
这可是她到这边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呢，更何况他还很可爱。
还没等二人再说什么，林琛时就走了过来，
“好啊，怪不得那么快就要离开我，原来是已经找到下家了。”
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狠狠瞪着二人。
从前我到处追着林琛时跑，现在我不喜欢他了，他倒是又开始往我跟前凑了。
我不想理他，但也不想无辜的蒋程昱被人无端污蔑。
“林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就算我和他在一起也和你没关系，更何况我们清清白白，请你放尊重点。”
听到我的解释，林琛时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放低声音，“小奕我错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这次我一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无动于衷，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吃回头草了。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并不想见到你。”
我每多说一个字，林琛时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我没再管他，和蒋程昱一起离开了。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和蒋程昱的两次见面都不算美好，每次都拖累他被林琛时打扰。
“没关系的，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他柔声道。
我点点头，心里舒服了一些。
8
我在实验室看到了陈晓晓。
她是通过一个合作项目进来的。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对此，我只能再加强防范，生怕她再做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某天下班后，我收拾完东西后装作走了。
这时，她故意避开监控，在我的实验记录本上修改数据。
这个实验已经做了好几个月了，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心血，我万万没想到她真的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会在这种地方陷害我。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份根本不是真正的数据。
回到家的时候，林琛时居然又到了我家门口，他见我来，将999朵玫瑰放在我面前，说，“小奕，别怪我了好吗，我们重新来过，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枚戒指的。这次，从我向你求婚开始。”
接着，他单膝下跪，拿出了一枚戒指，满眼深情。
我看着他的样子，竟然首先想到的是他向陈晓晓单膝下跪的样子。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林琛时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想要戒指，可他不在乎，他没当回事，所以他可以理所当然忽视掉。
我正要请他离开，对门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姐姐，这是你前夫吗？”小孩哥问道。
我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点点头，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怪不得是前夫，又是玫瑰花还在楼道里求婚，太磕碜了。”
是啊，就算是敷衍我，也会选一个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吧。
是因为我从前总是可以被轻易打发掉，所以就被人贴上了可以随意对待的标签了吗？
连小孩子都轻易就懂的东西，我竟然到现在才明白。
他的神态装模作样的，直接把我逗笑了。
“你…”林琛时咬牙切齿瞪向小孩哥，接着，他又急忙向我道歉，“对不起，小奕，确实是我准备得比较匆忙，但我爱你，我想早一点娶你，你可以理解的吧？”
“我不理解，希望你可以离开。”
“小奕，我…”
林琛时正要来抓我，却被突然出来的蒋程昱握住了手腕。
“没听到吗，她让你离开。”
蒋程昱语气低沉。
“你…”他见到他后，瞬间破防了，“好啊，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你早就看上崔奕了吧？所以才专门住到她对面的是不是？”
他转头又朝我说，“小奕，你可别理这种人，浑身上下长八百个心眼子，纯粹就是骗子！”
小孩哥也破防了，他根本见不得其他人说他的英雄老哥的坏话，“你血口喷人，你个猥琐的老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吃你的…”
最后林琛时是被保安带走的。
“对不起，崔奕姐姐。”小孩哥被他哥押着给我道歉。
我受宠若惊，“你们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我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你要是能一直给我们添麻烦就好了。”
最后小孩哥在他哥威胁般的眼神中熄了火。
9
我到了实验室后，发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崔奕，咱们的实验数据出问题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做出来的数据和之前做得对不上。”组长严肃道。
当然对不上，实验数据都被人篡改了，还怎么对得上呢？
“组长，我看崔奕姐姐这段时间太忙了，可能太累了才没记好，要是我负责的话，这个项目肯定会更好的。”陈晓晓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心底冷笑，问她：“你知道实验为什么会出问题吗？”
她嘲笑道：“当然是你没记录好呀。”
我再次强调：“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退了一步，明明心底心虚极了，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我怎么会知道？你不会要污蔑我吧？”
我再不给她机会，直接将证据用投影仪放出来，所有人都看到了陈晓晓偷偷篡改我的数据的场面。
她脸色变得煞白，“你早就发现了？你发现了为什么还要陷害我？你太过分了，你设计我！”
我没想到陈晓晓到现在都觉得这是我的问题，明明是她先算计我的，是我自己多长了个心眼记录下来才逃过一劫。
如果没有这份证据，我将百口莫辩，整个实验组这么多人好几个月的心血全部白费，陈晓晓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陈晓晓还是离开了实验组，她走得时候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抢男人，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她抱着我的腿哭，我却无动于衷。
我从没跟她抢过男人，更没主动为难过她，何来放过一说？
如果她真的能认识到错，也算不错了。
几天后，我在实验室楼下碰到了邋里邋遢的林琛时。
我心里被吓了一跳。
我当年能看上他就是因为他的外貌，而他也很懂得这一点，很是注意自己的外貌，出门都要喷点香水，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种样子。
他上来对我嘶吼，“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我就是喜欢你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从来没想害过他，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在蒋程昱正好回来，见状将他拉到一边威胁道，“能不能别乱咬人，要是我下次再见到你缠着她，我就不客气了。”
林琛时离开的背影格外落魄，我却没有半点心疼。
10
上楼的时候，我有些慌神，差点摔倒却被他扶住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蒋程昱忽然问道。
我点点头，毕竟她难得见他这么胡子拉碴的落魄场面。
“他来到这边后就彻底抛弃了陈晓晓，陈晓晓大概觉得不甘心，于是也跟着项目过来了，但她没想到林琛时铁了心不要她了。正好这个时候，她被实验组除名，傍大款没傍上，连事业也被毁了，以后没有哪家医院敢再要她了，她算是彻底一无所有了。”
我觉得有些唏嘘，但不知道这和林琛时有什么关系。
蒋程昱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接着说：“她可能是想报复林琛时吧，国内的人并不知道她和林琛时已经分手了，于是她偷偷泄露了林氏集团的机密。”
我膛目结舌，没想到陈晓晓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地步，这可是要坐牢的。
“严重吗？”我问。
他点点头，“林氏集团要破产了，陈晓晓后半辈子大概要在监狱度过了。”
我心里有些唏嘘，我出国的时候以为林琛时会如愿以偿，和他的白月光安稳一生，我已经做好了独自一人的打算了，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时过境迁，这才没过多久，他们之间就狗咬狗，而我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那我们呢？”我忽然问，“你喜欢我吗？”
我一记直球打得蒋程昱措手不及，我难得见到他这样紧张。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只点点头。
连躲在门后的小孩哥都看不下去，语气恨铁不成钢，“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啊，人家女孩子都问你了，你就点个头啊？太怂了哥，你让我感到失望了。”
说着，他还摇了摇头。
蒋程昱一记眼刀过去，小孩哥立马在嘴上拉了个拉链。
他转头对我认真说：“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