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将消息发过去，却迟迟没收到回复。
半夜两点，我查完论文资料，看到手机亮了一下。
是徐晔嘉的消息：
「不是，你真生气了？」
「林妙，田舒是我教练，你不是知道吗？」
「醋可是吃，但能不能别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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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并没觉得我们之前存在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他这话，很快就给我发了过来，估计连脑子都没过。
「徐晔嘉，我们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还记得吗？」
「曾经，三天不见面，你就要和我视频说想我，现在，你连个晚安都会忘记发，你还觉得你没问题吗？」
「徐晔嘉，我不能吃辣，你还记得吗？」
「哦，我晚上看到你朋友圈了，说要和团队去爬山，那你还记得，你说训练结束后，就带我去旅游吗？」
「不是我无理取闹，是你已经开始疏远我了，可我是你女朋友，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我直截了当指出他的问题。
最后看了眼时间，不想继续纠缠，干脆又发了一句：
「你自己想想吧，如果这段感情，真的走不下去，不如和平分开，你觉得呢？」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看到徐晔嘉打过来的三通电话。
又点开和他的聊天窗口，并没有新消息。
下楼后，却看到他站在寝室楼下。
他穿了一套牛仔套装，表情乖巧，捧着一束花在等我。
「妙妙……」
「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我也是忙比赛嘛，有点冷落你，都是我不好。」
「喏，玫瑰花送你，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但是我已经和队友约定好今晚去爬山，要看明天早上的日出，也不好推脱，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玫瑰花很新鲜，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我最近还要忙论文，没关系，你们去吧。」
「哎呀，论文明天再写，又不急……走吧走吧，一起去！」
连拉带拽，我被徐晔嘉带走了。
看了电影，吃了午饭，又逛街买了登山用品。
最后和他的队友汇合时，已经是晚上。
一起吃晚饭时，我第一次跟田舒正面撞上。
她人很漂亮，又落落大方，风趣健谈，是个很难让人讨厌的性子。
只是，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在徐晔嘉身上扫荡，从没离开过。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
我不信徐晔嘉和他的队友，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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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是装傻咯？
「嘉哥，你尝尝这个菜，我觉得很好吃。」
田舒筷子上的菜，到了徐晔嘉碗中。
他们两个，倒是亲昵，他的那些队友，也都习以为常。
桌上的菜，都泛着红光，几乎没有不辣的。
其实，这段感情再进行下去，真就挺没意思了不是吗？
「徐晔嘉，我们分手吧。」
「分手？」
徐晔嘉猛地看向我，满脸不可思议。
随即，便是不耐烦：「妙妙，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也给你买花哄你了，我每天忙训练，真没精力照顾你的小脾气。」
我不想跟他吵架，笑了笑。
「嗯，所以分手吧。」
潇洒起身后，我竟觉得还有些轻松。
这一个多月的冷淡，已经足以耗尽我和他四年的感情。
我不是什么恋爱脑，一开始是舍不得，想挽回，但一旦发现无法拯救，那就潇洒离开。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了的，不是吗？
「林妙！」
徐晔嘉叫住我，强迫我回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问题……」
我已经开始不耐烦。
这个态度，却彻底点燃了他。
「我可以决赛预备役，如今大热的电竞选手，你跟我闹脾气，想过后果吗？」
瞧瞧，曾经的深情男人，都知道威胁我了。
这样的人，还留着是准备让自己乳腺增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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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如果你是因为我，我想我可以解释……」
田舒适当站起来，语气几分柔弱，让人怜惜。
明明是落落大方的女孩儿，偏偏搞什么雌竞，瞬间就觉得她不可爱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跟徐晔嘉分手，只是我不爱了而已。」
「是是是，既然你是预备役选手，那我就祝你比赛胜利咯~」
「我笨我游戏废，那你去拿着你那一手操作炫飞全场去吧，我要申请保研为国家科研做贡献了，不用送了，你们好好吃。」
我挥了挥手，走得干脆利落。
徐晔嘉送的玫瑰，我真想扔到垃圾桶。
但人错花又没错，这么漂亮的花，可不该像他人一样，跟垃圾待在一起。
于是我抱着那束玫瑰花，送给了路边偶遇到的情侣。
自己不谈恋爱了，总要给我机会，磕磕别人的恋爱吧。
回到宿舍，我竟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失败的感情，只会浪费人的精力。
我的学习成绩，不用说特别好，但也不差。
徐晔嘉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我没嫌弃他，他居然还敢嫌弃我？
我很少在徐晔嘉面前提及我的大学生活，就是不想让他觉得没上大学遗憾。
如今，却给了他机会，拿他擅长的领域，来嘲讽我。
还好，这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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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结束后，夏天已经开了个头儿。
徐晔嘉答应我的那场旅行，最终，我一个人踏上了旅途。
风景很好，空气也清新。
我还以为，过惯了两个人的生活，突然一个人，我会不习惯。
事实证明并没有，我甚至觉得，没有徐晔嘉，我的生活安静了很多。
这也给了我很多机会，在休息的时候查看文献，准备研究生生活。
一天，我正在刷手机，发现我的名字，在徐晔嘉名字后面上了热搜。
徐晔嘉宣布了我和他分手的事情。
互联网上，我和徐晔嘉还是有一批cp粉的。
于是我的微博账号，不免收到私信，都纷纷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秉持着分手也要留些脸面的原则，我发了条微博：
「感谢相遇，未来一切安好。」
「好可惜啊，还以为两个人能走到最后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都在一起四年了，我还以为我能盼到婚礼，结果等来的却是分手！」
「要知道，之前嘉哥可以三天两头在微博秀嫂子……」
「楼上的你还真别说，嘉哥这段时间，好像都没在微博提过嫂子名字。」
「还真是，就算是封闭训练，之前嘉哥也不忘给咱们发糖，我倒是听说他们团队新来一个女教练……」
「是啊是啊，田舒！嘉哥最近在微博提过很多次！」
于是，网友们秉持着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原则。
又将田舒的名字，顶上了热搜。
不过，她的名字后面，带了个「插足者」的后缀。
挺搞笑的，本还想给他二人留点体面来着。
这可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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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接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气势汹汹的声音：
「林妙，你现在一定很猖狂吧！」
「网上的热搜，是你买的吧？」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正是田舒。
「田大姐，我就是个普通人，可没有闲钱去搞营销。」
「不可能！网上全是骂我的言论，我不信你没有从中插手！」
「哦，那只能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么你会被骂，你心里没点数吗？」
她能找到我的联系方式，我还是有些意外的。
田舒气得声线都有些颤了。
随即，她又像发疯似的，狂笑出声。
「林妙，你也就有本事口嗨两句了，不管如何，现在徐晔嘉是我的，不是你的。」
「哦哦，那你俩锁死吧。」
我的电影，已经成功投屏，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干脆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田舒跟徐晔嘉闹了什么。
徐晔嘉当晚，竟然直接和网友撕了起来。
「遇到更合得来的人，我心动，有错吗？」
「林妙是很好，可我遇到了更好的人，人都是追求美好的，我并不认为我有错。」
「而且又不是我提分手的，是林妙最先放弃这段感情的！」
网友正面开怼：
「见一个爱一个，你贱不贱啊。」
「第一次看到有男的，将自己的渣渣行为，说得如此认真的！」
「林妙为什么提分手，你是真没点数啊？」
「不跟你分手，怎么，还看着你和小三儿眉来眼去啊？」
当年徐晔嘉官宣我们的恋情，当时网友怎么骂我配不上他，如今就怎么骂田舒插足感情。
甚至，比当时骂得还要阴阳怪气。
徐晔嘉又出来装深情了。
「你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请不要诋毁田舒。」
「她是很厉害的教练，这几次的训练，也多亏有了她！」
一星期的休假，我看徐晔嘉忙着和网友对线，是一点休闲没有。
最后，他甚至发了一张当年和我一样牵手的图，不过，这次图片的女主人公是田舒。
「请大家多关注我的游戏比赛，我的感情生活，是我自己的。」
「就不劳烦大家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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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记错的话，徐晔嘉临近决赛，训练该更忙才是。
不过，他刚和田舒在一起，两个人似乎陷入热恋。
微博上，各种他和田舒的约会图片。
今天去看电影，明天去剧本杀的。
不过，比赛选手和他的教练在一起，真比跟我这种游戏废在一起，要快乐很多。
因为更多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开黑。
甚至能光明正大说一句，这是比赛训练的一部分。
可到底是为了比赛做准备，还是打野挂瑶峡谷约会，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深情哥的一番操作后，自然而然也吸引了一波新的cp粉。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田舒就是比林妙适合嘉哥。」
「游戏大神的女朋友，是个游戏废，怎么听上去都觉得玄幻吧？」
「现在这个搭配，我反而觉得正常多了。」
「我看过他和田舒的游戏剪辑，不得不感慨一句，田舒的闪现加血救人，真的很让人心动，我要是嘉哥，我也心动。」
徐晔嘉的定位，本就是游戏大神。
感情生活，只是他本人的一部分而已，他靠游戏操作吸粉，这段感情风波不会被讨论太久，我也预料到了。
主动放下的感情，我也不会再捡起。
所以对于田舒和徐晔嘉的秀恩爱，我也没多关注。
只是，我也不知道田舒怎么想的，偏偏要给我打电话过来挑衅。
「林妙，你看到了吗？现在徐晔嘉是我的，网友也早就把你忘了。」
「你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对我的敌意太大了，让我有点黑人问号：
「我上辈子跟你有仇？你谈个恋爱，你就自己好好谈，一直跑来和我耀武扬威什么？」
「怎么，你还怕徐晔嘉忘不掉我，要跟我复合啊？」
最后这句话，纯粹是我坏心思，想故意恶心她。
没想到田舒跟炮仗似的，居然一点就炸。
「别自以为是了！他现在最爱的人是我。」
「那你一直联系我，算什么？我看你，似乎对自己也没什么自信嘛。」
「哦对了，你频繁联系我，徐晔嘉知道吗？」
她居然更炸了，就跟被戳中心思似的。
「田舒，好好训练，徐晔嘉那么相信你的能力，天天在微博炫耀你，别最后决赛发挥失常。」「你被他架这么高，到时候小心被徐晔嘉事业粉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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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沾点乌鸦嘴属性。
原本，我正在实验室做实验。
晚上几个师哥早早回宿舍，说是去看游戏比赛了，我才意识到，今天是徐晔嘉的决赛。
等我记录好数据，收拾好实验仪器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
手机推送上，正是比赛的结果。
徐晔嘉的团队，输了。
输给谁不好，居然输给了小韩和小日。
对于操作细节，我也看不懂。
反正网上清一水都是骂徐晔嘉的。
说从没见过他这么拉的操作，甚至网友们都开始吵，如果他们上去，都不至于这么难看。
起初，我只是想到，徐晔嘉天天忙着谈恋爱，疏于训练，比赛一定会受到影响。
所以既然田舒来挑衅，我就故意膈应几句。
到时候但凡比赛出点失误，田舒就会想到我这句漫不经心的「诅咒」，想想就有点爽。
只是，我没想到，徐晔嘉居然这么「争气」，直接发挥失常。
这下，谈了爱情，没了事业，真是得不偿失了。
电竞场上，十分残酷。
我虽然不混这个圈子，但徐晔嘉是职业电竞手，他已经二十二岁，到了快退役的年纪。
这次的比赛，对他来说，是生死局，拿到冠军，就此前路光明，以后不管是当主播，还是教练，都会有大批粉丝追随。
可如今跌了个大跟头，怕是七八年，都要在粉丝的谩骂声中度过。
「我真是不理解，怎么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没了？」
「狗来操作，也比这厉害吧，说什么封闭训练，志同道合，就搞出这么个比赛出来？」
「我看徐晔嘉是飘了，忙着谈恋爱，早就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吧。」
因为徐晔嘉，田舒跟着连坐。
输掉决赛，众人的怒火正没处发呢，这下，倒是找到了出口。
田舒比徐晔嘉还惨，几天几夜在热搜上下不来。
半个月后，徐晔嘉的俱乐部发出声明，将田舒开除了。
但他们，愿意再给徐晔嘉一个机会。
直播会那天，徐晔嘉脸色难看，白得好像一个死人。
「对于这次的决赛结果，我很抱歉。」
「网上大家的评论我也看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更加努力的训练，一定会在下次的决赛上，一雪前耻。」
网友们却不买账，纷纷在直播间刷评论：
「等你能继续参加决赛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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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晔嘉再见面，是两个月后。
他打听到我的读研学校，一早守在我的宿舍楼下，手上抱着一束玫瑰花，就像上次一样。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再不如往日之荣光，我能从他身上看到的，只剩下沧桑。
他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妙妙，好久不见了。」
「还好，我可每天都能在网上看到你呢。」
我干脆绕过他，忙着去实验室做实验。
不料，却被徐晔嘉拉住了手腕。
他的表情，有些可怜，就像以往我们吵架后那样，像只狗狗，卖惨求同情。
可我的心中，已经再也激不起波澜。
「徐晔嘉，你这是干什么？」
「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公众人物，别到时候被有心人拍下，我跟着你上热搜，又成你感情上的第三者。」
真那样，可就有够晦气的。
「不，不是的，妙妙。」
「你是我相处四年的女朋友，怎么会是第三者呢……」
哦？那田舒……
徐晔嘉似乎看出我的心声，直接开口解释。
「妙妙，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其实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你信吗？」
「决赛前，因为压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一直都将田舒当教练，对她，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充其量，只是她对我的单相思。」
「当初和她在一起，也是我幼稚，想要利用她气你。」
「妙妙，我们从校园时期相遇，是人人羡慕的模范情侣，怎么能因为一些小事，就说散就散呢？」
说着，他又要上来牵我。
还好我反应够快，不然就被他得逞了。
一直喜欢的人都是我？
对田舒没有男女之情？
还问我信不信？
我又不傻，当然不信。
情侣酒店去了，情侣旅游玩了，微博各种秀恩爱，甚至偶尔还能看到脖子上的红痕，这叫心里一直都是我？
我忽然就想到那次直播，主教练在后台和徐晔嘉说的话。
还是被一个小道记者拍下的：
「徐晔嘉，你是真糊涂，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拥有所有美好的一切，偏偏作死。」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吧？」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电竞圈不缺天才，没了你，我可以带出其他人，但你要是被俱乐部放弃，你认为你还有资格参加决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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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会犯错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我并不想原谅他。
「徐晔嘉，你不是一直喜欢我，你只是遭受了这番折磨，兜兜转转，发现还是我好。」
「你还记得你曾经喜欢我时，是什么样子吗？」
直男不好教，但徐晔嘉从来不是直男。
他掌握各种哄人的小套路，也特别会察言观色。
在这段感情中，我曾经给过他一次又一次机会。
只是，他都没有在意罢了。
他既享受和我在一起的闲适，同时也沉醉在田舒的爱慕中。
他现在想挽回我，我想，也并不是他有多惋惜这段感情。
只是，主教练的那段话，让他醒悟，他想把曾经失去的一切，都找回来。
「可是，徐晔嘉，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原地等你的。」
「曾经，你在我的人生规划中，我们约好要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的人生规划中，已经没有你了，所以麻烦你让开，别耽误我去做实验。」
「妙妙！」
我转头看他：「徐晔嘉，我笨吗？」
徐晔嘉愣住了。
我却不想放过他：
「原来，你并不是没有嫌弃过我打游戏菜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想跟你说，博士生若是找个初中数学都没及格过的男朋友，不得被学术圈笑死？」
看到他神情崩裂的样子，我知道，我和他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往后，我的前途一片光明。
至于徐晔嘉，他的电竞生涯，他想怎么作，就让他怎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