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男朋友的恋爱，看似是两个人，实际上是三个人。
烛光晚餐要多留一个座，给他的小青梅。
恋爱旅行要多买一张票，送给她的小青梅。
连上酒店开房，都要给她在隔壁开间房。
我不解：「她是要给我们送套吗？」
霍锦书：「她只是害怕一个人。」
我摔门走人，他顺势进了隔壁大床房。
随后传来了小青梅娇喘的声音。
我转头叫来了我的竹马，给他加油。
「宝贝，叫大声点。」
1
我站在紧闭的房间门口，握着的手机屏幕显示电话已被挂断。
今天是我们恋爱旅行的第一天，但此刻我感受不到一丝幸福，只有无边的心寒。
屏幕自动显示到通话记录的页面，我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一直都没人接，直到刚刚电话被挂断。
我听到乔青青银铃般的笑声从门内传出，还有紧接而来霍锦书的声音：
「青青，你怎么瘦了，抱着一点肉都没有。」
「飞机坐的太久了，我胃病又犯了，刚刚还吐了呢锦书哥哥。」
「都怪你，怎么选了个这么远的地方呀。」
「都怪我，青青乖，我们明天就走，我先给前台打电话叫他们送饭上来。」
霍锦书的声音宠溺，纵容，温柔，完全不同于刚刚跟我吵架时的低沉冷漠与不耐，没有丝毫温度。
恋爱五年，我好像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乔青青是霍锦书的青梅，是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可她曾当着我们的面一口咬死她只把霍锦书当成最好的哥哥。
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我看着霍锦书低沉下来的脸，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
我和霍锦书的恋爱，是有谋划的，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我们两家家业旗鼓相当，一旦联姻，两家都会更上一层楼。
乔青青本来是早已定下的霍家儿媳，但因为乔父锒铛入狱，这事就没人再提过。
我跟霍锦书第一次见面那天，碰巧遇到了乔青青。
她看见我们，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好不心疼。
「锦书哥哥，我只想做你最好的妹妹，爸妈都抛弃了我，我只有你了锦书哥哥。」
我看的分明，霍锦书眼中全是乔青青柔软的身影，旁人再难入他眼。
我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送饭的服务员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后退一步，由于整条腿都麻了，我险些摔倒在地上。
服务员敲了半天的房门没人开。
突然门被狠狠撞击，露出一条缝，房间内的喘息在我耳中像是开启了放大器。
男人凶狠带有侵略性的嗓音传出：「待会再来。」
在外，我是唐家捧在手心里的长女，与霍锦书的爱情更是传为佳话，可他们并不知我从未走进过霍锦书的心中，只有我在看见霍锦书的第一面时，心中便埋下了一颗小小的名为喜欢的种子。
看着再次紧闭的房门，我终于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服务员过来询问，我摆摆手。
我回到我们的房间，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我不明白，上酒店开房，都要给乔青青在隔壁开间房。
回想刚刚的对话，我不解问霍锦书：「她是要给我们送套吗？」
霍锦书皱眉冷冷说：「她只是害怕一个人。」
随即我便摔门走人，他顺势进了隔壁大床房。
没有人的恋爱是这样的，永远都有第三个人。
我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很快传来清润好听的声调：「薇薇，怎么了？」
眼泪夺眶而出，我半天没出声，对面显而易见的着急了：「薇薇，你在哪里，我马上到。」
我报出酒店名字。
没过一会敲门声响起。
我看着高大的男人，因为着急额角微微冒汗。
如果说这个世上除了我的父母还有谁把我当掌上珍宝，那就只有宋棨了。
修长的手指覆上我的眼角，宋棨皱眉说道：「怎么哭了？霍锦书呢？」
「隔壁。」
我安静说出口，经过凌迟的心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隔壁传出细碎的暧昧声响，乔青青的娇喘声大的离谱。
宋棨脸色一变，「他—」
我一把抱住宋棨：「帮帮我，宋棨。」
关上门，宋棨猛地发力将我抵在门上，「薇薇，你想清楚了，开始了…就不能后悔了。」
黑暗中，神经都变得紧张，敏感。
我慢慢抬起手，触到宋棨的头发，手顺势攀住宽厚的肩膀，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脖颈，男人浑身猛地一震。
我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温柔的吻狂风暴雨般袭来。
我在宋棨耳边轻语：「宝贝，叫大声点。」
2
当我睁眼的时候，眼前有一张放大的帅脸。
看清楚后，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薇薇醒了？再睡会，还早。」身后的一双大手将我一把揽回到柔软的床上。
窗外有几缕阳光照进来，我怔了怔，鼻头突然发酸起来。
我想，在隔壁，我的心上人也是这样搂着他的心上人。
我又想到，在我走后他没有半分犹豫就进了隔壁房间。
其实我早知道他不爱我，我不过仗着两家的联姻利益，将他的人紧紧拴在手里。
可我栓得住他的人，拴不住他的心。
昨晚的疯狂，我始终保留着三分清醒。
虽然我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但我仍然心存幻想，没准霍锦书没出轨？没准他们只是在看片，没准恰巧女主的声音跟乔青青相似罢了。
可我昨晚清晰的听见乔青青大声叫着霍锦书的名字，还让他慢一点。
就算这样，我仍心存幻想，苦笑着，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霍锦书会来找我吗？
我出门的时候宋棨还在床上躺着，他太懂我，我不想面对两人面面相觑尴尬的局面，我也知道，他在装睡。
昨晚的衣服早都被撕扯坏了，根本都不能看，我随便套了一件勉强能看的衣服走出去。
就那么巧，碰上了霍锦书和乔青青也正好从隔壁出来，乔青青整个人都贴在霍锦书身上。
「锦书哥哥，我腰酸得不行，我都要站不住啦。」
「青青乖，都怪我，你靠着我近一点，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我愣住了，背过身去，霍锦书从来不会对我说这样温柔体贴的话。
记得我们在一起第二年的那个圣诞节，是我们的纪念日，那天全城的大屏幕上都是我们两个，恰巧那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背后是大屏幕上我们两人相拥的幸福照片，他却不耐对我说：「唐钰薇，我希望你清楚我们的恋爱只不过是你我二人的工作，除了公事公办之外，希望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
只是因为我刚刚，差点想要吻他，他便震怒。
不能跟其他任何男人有瓜葛，不能做有损两家名誉和利益的事情，不能在他需要我的时候不出现，跟他在一起时，甚至不能穿5cm以上的高跟鞋。
因为我172的净身高，即使穿了高跟鞋跟他走在一起看上去极为登对。
但只因为他不喜欢跟我平视说话，他更喜欢小巧伊人那款。
对我的种种要求理直气壮，他却坦坦荡荡说他也会做到身边干干净净，只是乔青青除外，因为那是他最珍贵的妹妹，他不能不管。
呵，多么恰当的理由啊。
3
那时，在发现我想要吻他时，他下意识迅速用一把大力把我推开，那恶狠狠的眼神，仿佛我是企图爱的歹毒之人。
可我爱他，我有错吗？
门自动要关上，我的手在愣神的时候忘了抽出来，被门狠狠挤了一下，我轻声痛呼一声。
乔青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唐钰薇？」
「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我闭了闭眼，转过身去，不知何时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早已分开，霍锦书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不动声色上下打量我。
乔青青脖子和嘴唇上的痕迹清晰可见，我感受到刺骨的寒。
当真正面对事实那一刻，我承认我的整颗心都搅在了一起。
我笑了笑，避而不答：「早啊。」
我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尴尬的修罗场，但并不意味着我就要逃跑，只是日后还要相见，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可总有人偏偏不觉得自己是小丑。
「钰薇姐，你穿的衣服有点不合身啊，看着像…男人的衬衫？」
乔青青似是苦恼般问道。
坏了，我低头一看，完了，怎么把宋棨的衬衫穿出来了！
我正想说话，就看到霍锦书脸黑的吓人，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因为我违背了约定。
都是成年人，他自然也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痕迹，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一直都跟明镜一样，这约定，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框住了我一个人。
因为我爱他，我心甘情愿入笼。
但现在，他先出轨已是事实，我有我的底线。
我转身要走，我早已心力交瘁，并不想跟他们再过多纠缠。
霍锦书突然大步向我走来：「青青，你先去吃饭，我都安排好了，我马上来。」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怒火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拉着我进了我们的房间。
身后乔青青盯着我的视线像要把我身上穿出一个洞。
我苦笑着，心想，乔青青啊，他的心都是你的，你还在吃哪门子醋？
4
进去房间，跟正在穿衣服的宋棨撞了个正着。
氛围一瞬间紧绷起来。
霍锦书手上的力道陡然增大，我感觉我的手腕要断了。
宋棨视霍锦书而不见，径直向我走来，用更大的力气将霍锦书的手指掰开。
宋棨揽过我，低头看向我温柔地说：「怎么走了？腰痛不痛，我叫了管家来，待会吃完饭按摩完再走。」
「唐钰薇，你这是什么意思？」霍锦书似乎忍耐极致问我，脸色阴沉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我不在，你就要找其他男人消遣吗？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似乎霍先生是失忆了，昨晚霍先生在隔壁房间动静也不小，怎么就成我们薇薇的错了呢？」
宋棨盯着霍锦书冷笑说道。
霍锦书理也不理宋棨，盯着我说：「唐钰薇，你就非得这么贱吗？」
似乎只要心痛极了，就会变得麻木，不然我怎么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抓起宋棨的手十指相扣，脑袋顺从的靠在宋棨身上，「霍锦书，你还不明白吗？」
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的选择，我已经不想要你了。
「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的父母不会让你我分手的，算我小瞧了你，你至于吃醋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吗——」
没等话说完，宋棨一拳挥了过去。
「闭上你的臭嘴，我不在乎你那烂撇脚的理由，你还有脸说吗？不是你先去了乔青青那个贱人的房间跟她睡了吗？」
又是一拳。
「你有什么资格跟唐钰薇在一起，别用你那龌龊的心去诋毁薇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你根本不知道，薇薇跟你在一起后，她放弃了什么！」
我拉不住宋棨，只能从身后抱住他，小声恳求他停止。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宋棨这样破口大骂。
我自幼对艺术一门天赋异禀。
却在两家人一起吃饭时，霍锦书说艺术就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尤其是舞蹈，更是没用，女人还是要以相夫教子为主。
我的父母连声附和。
虽然唐家有三代从政的底气，但我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混二世子，把家底都败光了。
于是我主动放弃了艺术教授的位置，在家学习柴米油盐。
可乔青青也是学艺术的，她有着一副百灵鸟一般的好嗓子，他却喜欢的不行。
宋棨冷漠说道：「霍锦书，你以为你真配得上唐钰薇？就凭你们家是个暴发户？」
霍锦书猛地站起来要反击，他最恨别人拿他家是个暴发户说事。
男人那可怜的自尊心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维护我的宋棨和红了双眼的霍锦书之间是看不见的硝烟。
霍锦书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难堪，直到宋棨把他的伪装撕下，他才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践踏，不过恼羞成怒罢了。
我想，是时候结束我这不值一提的爱情了。
「分手吧，霍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