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学第一天，男友又像往常一样给他的小青梅占座。
然后拿出他贴心准备的早餐。
这次我并没有感动，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分手吧。」
男友不耐烦地质问：「又没出轨没变心，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淡然一笑。
他是没出轨，只是他的旁边永远要留着青梅的位置。
这次我选择放手。
1
我没理会他，转身离开。
我受够了每次上课要忍受他俩隔着我旁若无人的聊天。
也受够了我的男朋友要24小时为青梅服务。
呵！
沈砚辞冷冷一笑。
「你就作吧，分手了可别后悔！」
「什么分手？」林清恰好走到座位旁。
沈砚辞语气轻蔑地来了句：「除了孟旋还能有谁？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就因为帮你占位就跟我提分手。」
我在他们后边的三排坐定，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林清投过来的目光。
「别生气了，小女生有点脾气很正常，下课我帮你好好劝劝她。」
沈砚辞瞥了我一眼，一脸阴沉。
「不用，让她作！」
两人又说了什么，我已无暇顾及，因为公开课的老师已经打开ppt。
突然，室友用胳膊捅了捅我，下巴示意。
「看他俩耳鬓厮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情侣。」
目光看去，林清两只手搭在沈砚辞的肩头，下巴枕在手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厘米。
只要沈砚辞稍稍侧头，两人就可以来一次光明正大的接吻。
我低下头，轻声开口：「我们分手了。」
室友同情地拍拍我，却鼓励说：「分手是对的，有哪个女朋友能接受男友身上带着个人形挂件啊。」
其实像这样的事多不胜数，且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提分手，暑假那次更甚。
林清发在某抖的vlog里，沈砚辞脱下衣服系在林清腰间。
正如评论区所说，除了男女朋友，谁能做到这般贴心。
我质问沈砚辞，就算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也该懂分寸。
可他自有一套说辞。
「棠棠，别那么小气，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林清来大姨妈不小心弄到身上，我帮她遮一下有问题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别看她比我大几个月，但一直都是我照顾她，已经习惯了。」
「你想想，林清转学过来，只认识我们两个，她不依靠我依靠谁？再说了，我们两家离那么近，叔叔阿姨对我很好，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和伤心。」
我与他争辩：「砚辞，那是我给你买的衣服。」
沈砚辞愣了一下，这才道歉。
「对不起，棠棠别生气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发誓，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妹妹？
哪个好人家的妹妹二十岁了聊天时会把手搭在哥哥大腿上？
好人家的姑娘会让邻家哥哥帮她调整肩带？
沈砚辞明明跟我保证过的，以后除我以外不会再对任何女生有特殊对待。
可今天……我忍不了。
2
下课后，林清拦住我。
「棠棠，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原因跟砚辞提分手，那大可不必。」
「我跟他除了兄弟情，绝没有任何感情。你也别多想，我看上猪都不会看上他。」
「如果你还没消气，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俩再也不说话了。」
沈砚辞勾起唇角来。
「听到没，林清自己都说了，她看不上我。巧了，我也看不上她。」
「棠棠，别那么小心眼儿，学学林清多敞亮。」
「人家性格就那样啊，就是大大咧咧的，我们都把她当男的。」
林清点头附和：「孟棠，你别吃醋了。他从小就照顾我，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你要真不喜欢，大不了下次我俩谁也不理谁。
「反正牺牲我一个，成全你俩就行，我无所谓。」
「原不原谅，你点个头吧。」
我看着林清眼底得意的笑意。
瞬间明白。
原谅=我要咽下他们这坨屎，继续忍气吞声。
不原谅=我不给林清面子，更无理取闹。
无论怎么选，我都冠上了小心眼的污名。
她这一招道德绑架用得得心应手。
可我偏不遂她愿。
「要我原谅也可以，你们俩先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沈砚辞疑惑。
我掰着指头给他算：「你一再答应我，会跟女生保持距离，结果呢？没做到。」
「林清也是，明明说是你的好朋友，结果好朋友有了女朋友也不知道避嫌，还卿卿我我，惹得抖音里多少人误会和祝福。」
「总的来说，这件事情里，伤心的是我、委屈的是我、被指责的是我，难道你们不该跟我道歉吗？」
以沈砚辞堪忧的情商，仅短暂思考了两秒钟就果断开口：
「棠棠，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清在一旁咬着下唇，缄默不语。
沈砚辞催促：「林清，道歉啊。」
「可是……」
「别可是了，不是你刚才说，不管对错先道歉总归没问题的。可以动动嘴的事，为什么要花钱呢？」
呵！
她可真会教啊。
林清涨红了脸，十分为难。
「还道不道啊？不道我们走了。」室友问。
啜泣声随之而来，林清哭了。
「清清，你怎么哭了？」
沈砚辞手忙脚乱地哄她。
林清越哭越厉害，后来干脆扑进他怀里。
边哭边说：「你们俩吵架，我好心劝和，还要道歉，我也太委屈了吧。
「沈砚辞，都怪你！」
我和室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读出无语。
「要不管管？」室友提议。
我冷笑一声，「都分手了，管什么？」
3
被沈砚辞的电话吵醒，我还有点懵。
「棠棠，你下楼我们谈一谈吧。」
我略一思考后答应。
一年的恋爱，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能有一个体面的告白也未尝不可。
「棠棠，你去给林清道个歉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沈砚辞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开口：
「现在林清一直在哭，觉得自己很委屈。」
「棠棠，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这次你只需要跟她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生怕我理解不了，解释得不能再清楚了。
「不管你是诚心还是假意，只要表面上道歉就好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
我被沈砚辞气笑了。
「让我给林清道歉？」
沈砚辞连连点头。
「就三个字，很简单的。」
呵！
就像他现在放屁一样简单吗？
「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要林清向我道歉那么难？」
「你说她爽快、敞亮、大方、明事理，我看也不过如此。」
「沈砚辞，别说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会向她道歉！」
「你要怎么把她捧在手心里宠我都无所谓，强迫我道歉，很无耻！」
沈砚辞涨红了脸，却也更加愤怒。
「孟棠，原来你是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
「只是道个歉而已，说几个字又不会掉块肉。林清也是为了我们好才当和事佬，你不领情就算了，何必诋毁她？」
「明明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偏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林清说的没错，无底线的纵容只会令你恃宠而骄。」
「你不是想分手吗？那就分手好了，孟棠，你可别后悔！」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我的心狠狠疼起来。
4
沈砚辞是我的初恋。
我们是在大一相识，又在开学典礼时座位相邻，互换了微信发现彼此兴趣爱好出奇的一致。
他追我时真挚、热烈、且浪漫。
我很难拒绝。
那时，我只知道他有一个好朋友在国外。
确定关系那天，沈砚辞接到视频就异常兴奋地跟对方介绍：
「清爷，这是我女朋友孟棠，是不是很漂亮？」
突如其来的对视，令我有些尴尬。
「好漂亮啊，便宜你喽，沈狗。」
那时我对他们两个的称呼感到别扭。
沈砚辞却说：「别计较这些细节，别看林清是女生，但在我眼里她就是个男的。」
其实我对林清印象不错，那天我们加了微信后，几乎每天都聊天。
她和我讲沈砚辞小时候的糗事，还讲他一开始被我吸引后慌乱无措找她求助。
「棠棠，没有我这个红娘，沈狗怎么可能追到你。」
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清功劳颇大。
林清回国转学是在半年前。
起初我和沈砚辞都很高兴，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快乐。
可自从她回来后，似乎有些东西变了。
吃饭时是我们三人，林清和沈砚辞总有说不完的话，而我一句也插不上。
渐渐地，我感觉到自己才像个外人。
他和林清会分同一个冰激凌。
林清说：「棠棠，别误会。我俩从小到大都分吃一个冰激凌，我小鸟胃，吃两口就够了。」
沈砚辞附和：「对啊，别看她长得五大三粗，但每次都吃一点。要吃买两个，她吃不完我还要收兜。」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是笑还是哭。
只觉得震惊。
自己的男朋友和青梅分吃一颗冰激凌。
假期里，我每天都能从林清的朋友圈里看到沈砚辞。
要么是她躺在沈砚辞的床上，穿着齐b小短裤，精致的低胸吊带，跷着二郎腿和沈砚辞开黑。
要么是沈砚辞带着她去儿时的游乐场，亦或者两人一起参加同学聚会。
我问沈砚辞：「暑假很长，要不要来我这里玩？」
沈砚辞是怎么回呢？
「一定去。」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在朋友圈看见他和林清还有一起去张家界游玩。
他把我给他买的外套系在林清的腰间。
我生气质问，得到的是他不痛不痒的解释。
他保证保持距离，就像放了一个空屁一样。
毫无作用。
最好的朋友告诉我，如果这段恋情每天让我活在痛苦当中，那么这段恋情一定是不健康、不适合的。
既然痛苦的只有我自己，分手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相信时间会治愈好自己。
5
第二天是周末，室友拉着我一起逛街。
「失恋算什么，取悦自己才最重要。」
说来也巧，第一家服装店就遇到了沈砚辞和林清。
林清像没事人一样朝我招手：「棠棠，快过来看看，这件衣服是不是你送给沈狗的同款？」
沈砚辞看见我，紧抿着嘴唇没有开口。
他在等我过去，等我先开口破冰。
可笑。
林清特意跑过来强行把我拉过去。
「棠棠，别闹了。我才知道，因为一件衣服你跟砚辞还吵起来了。其实大家都是女生，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我要给你说一声迟到的抱歉。这不，我现在拉着砚辞打算赔一件作为补偿。」
因为他俩的称呼，我以前跟沈砚辞吵过架。
所以他俩在我面前，都有所收敛。
沈砚辞手中拿着的衣服，是跟我送他的同款。
林清过去拍拍他的肩，宽慰他：「我都说了，这件衣服不贵，才两百出头。瞧你心疼的什么似的，你平时都穿三四千的衣服。」
说完，她仿佛才意识到什么。
转头看着我，尴尬地笑起来。
「对不起啊棠棠，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送礼物不讲贵贱，只要心诚就好了。」
或许是看到我发僵的脸色，沈砚辞终于开口：「少说几句话会死吗？」
「对不起，棠棠你别生气，我……」
林清边说边牵我的手。
可我对她恶心至极！
「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当和事佬，我和沈砚辞已经分手，就不会再复合。」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保持距离。
砰！
林清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棠棠，我是真心想让你们和好。就算你讨厌我，你也不能故意推我。」
林清又哭了。
她的眼泪，就是沈砚辞愤怒的催化剂。
「孟棠，你有病吧？好端端的你推她干嘛？」
沈砚辞一边指责我一边把林清扶起来。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本来我都已经打算原谅你了。可你还想怎么样？」
「不跟清清道歉，她大度不计较。人家好心帮我们和好，这也碍你的眼了吗？」
林清哭哭啼啼地说：「别说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觉得棠棠挺讨厌我的，砚辞以后我们还是别做朋友了。」
「凭什么？就因为她？我不同意！」
室友看不下去，为我出头。
「我们棠棠自始至终就说了一句话，还成她的错了？
「是她偏要拉着棠棠过来，阴阳怪气说我们棠棠买的衣服便宜。刚刚我就在旁边看的清楚，棠棠明明都没用力，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
室友冷笑着继续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也就某些人眼瞎，心也瞎。」
「你！」
沈砚辞还要再说什么，被林清拉住。
「算了，我们回去吧，可能我不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许心情能好点。」
林清说得何其无辜，沈砚辞心疼不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孟棠，你眼光好，看看你都交的什么朋友！」
室友很不理解我刚才拦她。
「为什么要便宜那对狗男女？什么青梅，我看就是绿茶，恶心死了。」
「跟狗计较什么？影响心情，走，今晚我请你们吃饭！」
6
我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刚分手的确会难受，还会很想他。
会想我们在一起时甜蜜时光，可一想到继续和他在一起，就要忍受林清在我们中间。
我受不了。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忍着心脏泛起的疼意把沈砚辞送给我的礼物全都锁进柜子里。
眼不见，心为净。
周一。
我和室友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
即便是和沈砚辞同在一个班级内，我也会克制自己不去看他。
可关于他的一举一动仍源源不断地闯进我的视线。
刚一进教室，就听到周围人在倒抽冷气。
我抬头看去，只见沈砚辞捧着一大束的粉玫瑰送给了林清。
「哇！什么情况？」
林清一脸娇羞，「大家别误会，今天是我生日，所以砚辞才一大早去花店订花。」
她话音刚落，不少人都看向我。
我和沈砚辞恋爱挺高调的，至于分手……
「看什么看？我们棠棠现在单身呢！」
室友帮我把那些探究的眼神一个个瞪了回去。
林清俨然一副女朋友身份地挽着沈砚辞的臂弯，同身边的人道谢。
「晚上砚辞请客吃饭，大家一定记得去。」
林清邀请了班上大部分同学，独独留下我和室友们。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才不缺她那口饭，今晚我们一起庆祝棠棠分手快乐！」
晚上，手机震动是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起时还以为是快递。
「棠棠，我好想你。」
沈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棠棠，我们不闹了好吗？我真的很想你。微信和电话都被你拉黑，我只能接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向你保证，我只爱你一个人。」
「老婆，你说句话吧，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听语气，沈砚辞似乎喝醉了。
我正准备开口，听筒里传来林清的声音。
「不好意思，砚辞喝醉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我心中冷笑，她倒是会做人。
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即便发生矛盾，还能当没事人一样心平气和地跟我解释。
「没有。」
「孟棠，既然你和沈砚辞已经分手，以后就不要再让伤心。」
呵！
我听到自己无比镇定地开口：「麻烦你管好自己的狗，别再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林清沉默了几秒钟。
「刚才他喝醉了，喝醉人说的话，你也别当真。」
沈砚辞刚才说过什么，我根本不在乎，也用不着她在这里提醒我。
挂断电话后，我拉黑了这个号码。
分手了，还装什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