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皎皎，你弟弟又在门口等你下课啦。」

我收拾好书包里的东西，走出了门。

站在门外等我的谢离很自然的将我的包接了过来背到了自己身上。

我们一起走出了校门，上了许家等候的车。

一转眼谢离已经在许家住了四年多，在从八岁到十二岁的时间里，我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大家从一开始的不理解也渐渐变成了接受和习以为常。

甚至有时候突然提起谢离和宋家的渊源的时候那些人也会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谢离的身份。

谢离的母亲宋琴女士在三年前也开始逐渐接受心理治疗，有时候也会给谢离送来一些礼物。

但是据她的心理医生所说，和谢离父亲那段失败的婚姻关系依旧是宋琴女士心中的一道过不去的坎儿，所以这些年来她还是会尽量避免见到谢离。

只要我和谢离不说，一些不知道我们情况的人依旧会认为谢离是我们许家的少爷，是我许皎皎的亲弟弟。

「听说姐姐这次考的不错？」谢离坐在车里笑眯眯的拆开一包糖果递给我。

「比不得我们阿离，这次又是年纪第一。」我结果糖果袋子，先将一颗糖塞到了谢离的嘴里。

当初决定将谢离带回家的原因，一是看谢离可怜，二是我也想要一个能陪伴自己的人。

我也没有给谢离提过多大的要求，但是谢离一直做的很好。

明明我才是姐姐，可这几年却被谢离照顾的无微不至，在关于我的事情上，谢离做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父母也看出了谢离对我的照顾，甚至怀疑我是不是背地里偷偷欺负谢离，我把谢离带回来的目的是不是不纯。

他们一脸严肃的质问我，我才明白谢离对我的优待，事后我也去认真的问过谢离。

是不是许家让他没有感觉到安全感，所以用这种方式去讨好或者留住什么。

其实我是有点沮丧的，明明是姐姐，反而却一直被照顾，如果谢离真的安全感，那会不会是我的教育方式出现了什么问题。

谢离听到我这么问话脸上不由得失笑，反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就像我无数次安抚他那样。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失落，放缓了声音柔声说道：「没有，姐姐做的一直都非常好，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很爱姐姐。」

「想变成姐姐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

6.

又一年过去，我妈妈怀孕生下来弟弟许皑，我和谢离站在幼儿车旁边看着刚生下来的小小的皱巴巴的小婴儿。

「他怎么这么丑啊。」我皱着眉看着许皑。

爸爸听了我这话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瞎说什么，你弟弟长得多好看，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伸出手捏住了许皑的小鼻子。

小小的小人感觉到自己呼吸不通，也不哭闹，伸出手扒了两下就张开了嘴，换了个地方呼吸。

「还挺聪明的，爸爸，我可以抱抱他吗？」

爸爸伸出手把小婴儿放在我怀里，我谨慎的抱着他却也挡不住心中的激动：「阿离，阿离他好小，好怕弄坏他。」

跟着谢离在母亲那里和许皑玩了一会后，爸爸就把我们两个赶出了房间。

「少打扰你妈休息。」

离开房间后，我感觉谢离的情绪始终就不太高。

脸上还带着点迷茫的表情，像是内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我思考了一会，怎么样能像个好姐姐一样及时的去解决弟弟的情绪问题。

于是我拍上他的肩膀，向他郑重承诺：「阿离，就算小皑出生了，我也不会因为小皑而忽视你的感受的。」

谢离轻轻的笑出了两个梨涡，但随着我的下一句话，笑容僵死在了脸上。

「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自从那天起，谢离跟我的氛围就变得奇奇怪怪的，当然是他单方面怪。

谢离见到我再也不会主动迎上笑脸叫我「姐姐」。

这种情况很快就结束了，结束的契机是一次放学时候。

我应谢离的要求去球场看他打球，路上遇见了宋均宇就随口聊了两句。

宋均宇约我下周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被我拒绝后依旧追在我身后。

当我踏进球场的时候，宋均宇还追在我身后嚷嚷着：「那些都是我朋友，你是我未婚妻，正好可以认识一下嘛。」

当初说未婚妻只是双方家长的一个玩笑话，小的时候宋均宇也没怎么提过，可是现在他就常常提起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实在是被他缠的烦了，可还没等我发火，一个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我直直的打到我身后的宋均宇身上。

谢离小跑过来走到宋均宇身前，漏出了两个小虎牙笑着说：「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有人。」

从那天开始，谢离就再也没有叫过我姐姐，而是跟着周围的人一口一个皎皎的叫我。

我也反抗过：「没大没小的叫谁呢，叫姐姐。」

他却美其名曰不想分走许皑应该得到的姐姐的关心和爱。

这是他来到我家的第五年。

8.

谢离来到我家的第六年，我们所有人都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一家人的模式。

一次我们一家人去山中游玩，春季多雨，山中一连下了好几天的绵绵细雨，山路泥泞不堪，好多游客皆被困在山上。

可我看旅游简介上说，刚下过雨的山里最容易发现些菌子之类的。

我感到新奇，便偷偷跑了出去。

果然没有意外的出了意外。

我一不小心失足不知跌落到了哪处，不小心撞到头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将我背到了背上，他的身影单薄却又那么让我感到安心，我放心的继续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

我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自己只是小说中的一个人物。

男主角正是此刻俯在我床前紧紧握着我的手的谢离。

而我只不过是未来他和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谢离母亲宋琴女士早些年爱上隐瞒身份的京圈公子，也就是谢离的父亲谢燕堂。正巧双方父母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纷纷逼婚，于是两人就决定私奔。

可是两个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大小姐，现实很快就甩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 ，两个人这么将就着过了几年后，谢离的爷爷去世了，谢离奶奶心疼自己儿子，于是就联系上了谢燕堂，给了他个台阶。

如果能离开宋琴重新回到谢家跟世家小姐结婚，那么他还是谢家继承人。

早就过够了这苦日子的谢燕堂当然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他先是稳住了宋琴，对她说离婚只是一种稳定局势的手段，他告诉谢琴：等他将谢家的产业彻底掌握在手中的时候，就一定接他们娘俩儿回去。

宋琴相信了，然后谢燕堂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但是几年后，谢燕堂会查出无法生育，唯一的孩子就只剩下谢离，谢家又想办法将谢离母子两个接回京城。

而谢离也会在那里遇到他命中注定的小天使女主角夏暖。

夏暖会在谢离感受到谢家人情冷暖的时候关心他，照顾他，一点点扣开谢离的紧封的心防。

而我许皎皎的结局，就是许氏经济链出现问题宣布破产，而我父母也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双双身亡。

我变成了只身带着弟弟一人的孤儿。

我会几年后在大学偶遇已经和夏暖互通心意的谢离，并且死皮赖脸的赖在他身边挟恩图报，让谢离和夏暖之间产生种种误会。

最后将谢离对我年少时的感情彻底消磨殆尽。

故事的最后，谢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甩在地上，面如寒冰，冷淡的开口。

「许皎皎，不要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了。现在你许大小姐突发善心的养成游戏早就已经结束了。」

随后他们两个的爱情被世人大肆宣扬，而我和小皑默默的死在了城市的一个角落，无人知晓。

夏暖是撕破他黑暗生活的小太阳，那我呢？我许皎皎就是全凭自己性子做事的跋扈大小姐了？

而此时距离谢离被接回谢家的时间，也不过就剩半年。

半年之后，谢离就会和谢家那边的人进行谈话选择回到谢家。

感受到我的动作，谢离蓦的睁开眼睛，握紧了我想要抽出去的手。

「皎皎，你醒啦。」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里明晃晃的兴奋和担心让的我眼睛生疼。

我没有说话，单这么看着他眼泪就落了下来。

谢离一下子慌了：「皎皎，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说完就立刻冲出了病房，片刻后带着医生和我父母折返回来。

医生检查没问题后离开，看着站在我面前手忙脚乱围上来的几个人，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他们是真的很爱我，或许那只是个梦呢，许皎皎。

他们见我落眼泪更加慌张了。

不能去因为未莱没发生的事情而让现在的生活蒙尘。

我擦干了眼泪向他们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爸爸，妈妈，阿离，我没事。」

「让你们担心了。」

9.

之后的几个月我依旧过着往常的那种日子，有时候我也在想，那或许真的只是我的一个梦呢。

转眼半年很快过去了，我如往常一样和谢离坐着车回到许家。

刚下车，就见一辆加长版林肯车停在了许家和宋家的中间。

我的心里刹时紧绷起来。

似乎是看到我们回来，谢离的舅舅立刻从车后探头向谢离招手，脸上也带着也笑出了一条条褶子。

「小离啊，快过来。」

谢离依旧站在我身后没有动，宋家大门打开，谢离母亲宋琴女士也在谢离舅母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谢离舅母脸上的神色跟谢离舅舅如出一辙，而宋琴女生的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复杂，她眼角含泪，但是眼中却带着点不甘和愤懑，似乎还有大仇得报的一点痛快和激动。

谢离没有理会宋家那边的吵闹，背着我的书包抓紧了我的手：「不用管他们，我们回家。」

他拉着我就想进许家的门，但是我没动，谢离疑惑的回头看我。

我抿了抿唇，看了宋家那边半晌，对着谢离说：「你去看看吧，阿离。」

谢离顿时露出小狗委屈屈的表情：「皎皎不要我了吗？」

我抬起头憋出了一个笑给他：「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的阿离。」

谢离跟我对峙很长时间，在我的坚持下还是进了宋家。

我在宋家门口站了一会，没有选择等待谢离出来，而是自己走回了家门。

我不知道我记忆中的未来是真是假，但是我也没有代替谢离选择他人生的权利。

晚上睡前，有人轻敲着我的房门，一打开门，谢离站在外面。

「我……我要去京城了。」

我心下黯然，这果然是谢离选择的命运吗。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惊讶的样子。

「啊，为什么啊？」

谢离很自然的进了我的房间，我在床上留了一个位置让谢离坐下，可谢离却摇摇头，转而蹲在了我的脚边。

他开口：「谢家要把我认回去，我要去京城的话，皎皎会想我吗？」

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看起来信心十足的样子，可紧抿着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半天没有回话，谢离握住我床单的手开始缩紧。

我突然就没忍住笑出了声音，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傻阿离，你觉得你去京城了，我们两个就没有关系了吗？」

「我当然会想你。」

谢离将我的手从他的耳朵上拿下来，放到自己手心里揉搓着。

「我会常来找皎皎的。」

我抽出手捧起谢离的脸：「不要，不要你常来找我。你好好学习，我们会有再见的一天的。」

「皎皎从小学小提琴，是打算以后考首都音乐学院吗？」

我点了点头，首都音乐学院，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谢离用头在我的手心中蹭了蹭。

「那我就在首都等着皎皎来找我了。」

谢离离开江城的那一天还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去找他，我的笑容轻轻的，答应了他。

可是我与谢离之间的命运已经写好了。

誓言生锈，我们分别。

10.

谢离回到京城的第一年常常电话联系我，我也为了安抚他在那边的情绪与他进行通讯往来。

值到一次在和谢离的电话中，我听到了娇俏的女孩子的声音。

「谢离！我和蔡灿等你好长时间啦，你快下来啊。」

「夏暖，你大声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站在你身边的我啊，耳朵都要聋掉了。」

我话说道一半，突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谢离在电话那边小声的询问：「皎皎？然后呢。」

「啊，我…我忘了。阿离你朋友是不是来找你了，你先去玩吧，正好我这边也有点事情，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说完不等谢离反应便匆匆挂掉了电话，此后谢离再打给我的时候，我总是借口学业很忙没聊两句就挂断。

渐渐的，谢离的信息我也不再去理会了。

我不知道我这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只感觉，我们都在被命运的洪流推着向前走。

谢离对于命运的安排尚且懵懂，可我已经得知了命运的残酷了。

在和谢离断连后不久，父亲公司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父母每天回家脸上都带着愁容。

我也有几分焦急，但是不同的是，父母忧心的是公司的问题，而我忧心的是未来。

剧情正在推进，公司破产不过是我往后人生路上最小的一个坎坷了。

我拼命的去回想父母会出现意外的细节，想办法去避免。

剧情中，我父母会在公司破产后两人去找别的投资人的路上出现事故。

在过江大桥上车辆突然出现侧翻的情况，我的父母会双双掉进江中溺亡。

为了避免这个结局，我去找父母好好谈了很长时间，终于，我的父母在公司走向更坏的情况下及时收手，决定带我和小皑离开江城回到乡下老家白手起家。

可命运，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反抗的呢？

命运的残忍，就像江坝崩塌，骤然洪流一夕奔涌，把一切都冲的什么都不剩。

也将想要逃离的人轻松裹挟进漩涡之中。

我还是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弟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11.

我一个人回了老家，用父母留给我仅剩的金钱安顿好了父母的后事，接受了国家的帮助，最后在填志愿的时候，填满了南方的城市。

我考上了一个江南的城市——云城，在云城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钱。

我在一家书咖打工，老板娘是我学姐，是个温柔却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子，将这间店经营的很好，也一度成了云城旅游打卡的网红点。

在这里，我再一次见到谢离。

见到谢离是那一刻，我明白了，是命运的规则再一次进行了校正。

我坐在吧台随意的看着一本书，三四个人推门进来，走过来点餐。

我将书扣好抬头：「请问几位需要些些什么？」

直直的对上了那双墨色眼瞳，他直直的盯着我，身边的女孩扯他的袖子叫他，他都视若无睹。

我不着痕迹的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投到他身边鹅黄衣裙的女孩子身上。

女孩子点了菜单上的几样东西，然后拉着谢离去选座位，谢离没有被拉动，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同行的另一个男生和女生走了归来，三人热热闹闹的氛围又一下子将谢离拽了回去。

谢离跟他们走之前还转身看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他放在我身上的视线，但是我没有抬头。

谢离带着他们选了个离柜台很近的位置，而他做的位置，只一抬眼就能看到柜台的情况。

我放在下面的手缩紧，面上若无其事的将同事荔枝叫了过来，麻烦他将饮品喝点心送过去，之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拿起了书。

可却一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们一行人走掉的时候，我是松了一口气的，谢离可能也没有认出吧。

到了下班的时间，我要去幼儿园接许皑，匆匆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店，结果一出门，就看到谢离等在外面。

我被吓了一跳，随后当做陌生人一样绕开他就走。

可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抱歉这位先生，我有急事，请放开我。」

我皱着眉头说，可这一番言论却又让谢离的力气更大了起来。

「松开我，我不认识你。」

正当我们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学姐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走到我们面前。

「皎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许皑松开了学姐的手跑到我身边，用力掰开谢离的手：「放开我姐姐！」

谢离松开了手，站在那里身影挺拔却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执拗。

学姐轻轻柔柔的开口解围：「我今天去幼儿园接糯糯，正好就把小皑带回来。给你发信息了但皎皎你没有接。」

「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店说吧。」

我拦住了打算进店的谢离。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谢离红着眼眶定定的看了我一会，随后转身离开，这其中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12.

我抽出时间又去了趟大安寺上香。

从违背剧情来到云城的那天开始，我常常夜晚失眠，整个人精神也混混沌沌的。

学姐见我状态不好，给了我个在大安寺求来的平安符，带在身上没过两天，我就感觉我的意识恢复了清明。

大安寺似乎有着能压制剧情的力量，我心下做出决定后去了大安寺。

命运使然，我在大安寺偶遇了大安寺的住持，住持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

「缘不可结，缘不可解啊。」

从那之后，我都会定期去大安寺上香，偶尔也会和住持说上几句话，但是住持却从来都没有跟我说关于所谓剧情世界的任何信息，但我知道，他是明白的。

见到谢离后我再去大安寺，终是没能忍住，询问了住持。

住持一改往常那神秘莫测的笑容，只告诉：「缘分还不够。」

从大安寺离开后，我以为谢离也应该会跟着夏暖他们回京城了，结果出乎意外的在我家楼下看到了他。

他上前来，只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跟我在一起，一个月给你十万。」

我自己也说不上出于什么原因，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此后两年谢离一直奔波在云城与京城之间，我也再也没有见过夏暖。

我们两个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甚至感觉谢离给我编了个新的故事，在新的故事中。

我们两个从未有过那分开的几年，只不过是我们两个考到了不同的城市正在异地恋罢了。

他依旧会体贴入微的考虑我的一切，我们就像寻常情侣那般恩爱，我也知趣的不去过问谢家以及夏暖的事情。

就好像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所谓的剧情，只守着这完满的幻梦。

直到谢离的母亲找上我，在一出像是闹剧的情况下，我的梦蓦的就醒了。

她跟我说，夏暖一直都在默默地喜欢着谢离，我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配跟谢离在一起，而且谢离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有很大的压力。

其实她说的什么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谢离跟夏暖真的是命中注定，那我岂不是鸠占鹊巢的小偷，偷走了属于夏暖的完美爱情。

不是「离离天际云，皎皎关山月。」

是「华清高树出离宫,南陌柔条带暖风。」

13.

那之后，我一趟一趟的往大安寺，只为让我的心能得到片刻安宁。

谢离又出现了，像是当年让我和他在一起那样出现的突然。

办事依旧带着他的作风，沉默的不说一句话。

我将他带上楼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水后开口，语气干裂沙哑。

「我去了大安寺。」

我收回的手猛的顿住在空中

他飞速的放下杯子拉住了我。

「皎皎，我不信这个。」

我的情绪顿时如奔腾的海洋般通通发泄出来。

「可是我信，我没法不信，谢离。」

我紧闭着双眼，深深的呼吸着。

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了一下来，一串一串，带着留下一道道潮湿的泪痕。

「不信的代价太大了。」

「当年我劝说父母回乡下，以为能躲过他们两个溺亡的结局，可结果是什么。」

「爸爸开车带妈妈，我和小皑的时候，突然就出了车祸。我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他们两个当场死亡。」

「而我，在那场事故中伤了手，我再也不能拉小提琴了，谢离。」

「我再也不能拉琴了……」

命运就像无情的母亲，孩子脱离自己的控制后，它只需要稍加推动，就能让事情回到原有的位置上去，同时还能给不听话的孩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我认命了谢离，我不想再因为想要改变什么而再去失去什么了。」

「你走吧谢离，能抗争到现在，得到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我推开门，将谢离赶了出去。

门马上就要阖上的时候，谢离半个身子挤了进来，苍白沉郁之色凝在他的眉宇间，双眼猩红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可是我不认命，我也不满意，皎皎，你等等我吧，求求你了。」

「别再放弃我了。」

15.

「然后呢？皎皎老师，最后男女主有没有在一起啊。」

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女孩放下手中的小提琴凑过来，好奇的问我。

「最后，男主为了他喜欢的人跑去九重天折下了最美的那一枝桃花，感动了天帝，他们两个顺利的在一起啦。」

小女孩听后现在眼睛一亮，随后又不满意的扁了扁嘴。

「什么嘛，居然只是一只桃花就感动了天帝嘛？」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把刚才的曲子再拉一遍。」

下课后，小女孩立刻就跑到窗台边上趴着向下望去。

看到了什么然后惊喜的回头：「皎皎老师，你男朋友今天果然也在底下等着接你呢。」

我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备好小提琴出了门。

谢离见我出来后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了我手中的包。

一如年少时放学的样子。

「走吧，今天我买了你想吃的排骨和小皑想吃的虾滑，等回去给你们做。」

我打开车门打算上车，却又被谢离拉住，他一脸不开心：「奖励呢？」

我从善如流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啊，怎么只是脸啊。」

「少贫嘴，快开车。」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我又想到小女孩失望的问话。

只是一枝桃枝怎么能感动天帝呢。

那年，谢离为了我，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从山脚走上了大安寺，走到了我身边。

春日的风刹时一出来，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身。

后来我们又在一起了，而谢离也为我的手一直带我找遍医生。

爱是可以摆脱一切束缚的。

我们挣开了世间加注在我们身上的诸多束缚障碍，去拥抱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