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叶澈微微皱眉，神色清冷，语气也越发犀利。
「张志是吧，嘴上会背员工守则，似乎并未背进心里去。我司的企业文化是尊重女性，身为男同胞不觉得和女同事斤斤计较太过小气？」
又是一阵哄笑，我望着叶澈带头鼓掌。
隔着众人，他对我微微颔首。
「叶经理说的对，本来就是张志先嘲讽女生的。」
「就是，也太没绅士风度了。」
「恐怕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绅士吧！」
此刻的张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他还以为公司是他家，想针对谁就针对谁吗？
上午培训结束，张志趁着众人不注意，快步来到我面前：「顾浅浅，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还想看看你要耍出什么花样！」
张志看威胁不成，有些恼羞成怒：「你别得意，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啊。」
扑哧——我笑出声来，巧了嘛这不是，公司还真是我家开的。
但我也很快觉察出不对劲来，放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不翼而飞。
开培训会时，莫名其妙少了带有我名字的椅子。
不用猜，肯定是张志搞得鬼。
行，我先给他攒着，到时候一笔一笔地清算。
张志越来越卖力地讨好琳达，甚至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现在都不大顾忌是否在公司了。
琳达喜欢喝咖啡，他就自掏腰包买了进口的咖啡机。
每天上午，我都能在茶水间看到他。
要知道，张志和我在一起时，我过生日连块生日蛋糕都没见过。
还是请我吃了大排档，乌烟瘴气熏的我眼泪直流。
用他的话说：「浅浅啊，现在我没那么多钱，等我有钱了就请你吃最贵的西餐。」
当时听了，我乐的跟大傻子似的。
丝毫不觉得他是在给我画大饼。
跟闺蜜聊微信时，我吐槽自己：「我以前真傻逼。」
「是的，傻逼而不自知。」
我……
可真是中国好闺蜜啊，敢不敢把话说的再委婉些？
晚上我要请叶澈吃饭，他竟然拒绝了。
你说，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请我吃饭，有好事吗？」
「？？？」
我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你少自作多情，好事能轮到你？看在你今天替我说话的份上，我才请你吃饭表达感谢。」
叶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气定神闲地收拾东西。
「那我就勉强同意吧。」
「别，您千万别勉强，免得我在饭菜里下迷药，对你图谋不轨。」
叶澈抬起漆黑的眸子，笑的不怀好意。
「就你？恐怕有贼心没贼胆吧。」
淦！
7
为了让他知道我请他的这顿饭有多难得，一路上我都不带停的。
「叶澈，你可是我除了张志以外，请的第一个男生。」
他缓缓回过头，表情似乎不大高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
我这人一向不爱欠别人的，尤其是欠他叶澈的。
往后我不得在他面前低三下四啊。
我把他扯进店内，还点了瓶红酒。
「我记得叔叔不是珍藏了一些红酒吗？」
我瞪了他一眼，「拿我爸的东西借花献佛，不是没有诚意嘛！」
叶澈笑起来，「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肯定会替叔叔好好栽培你。」
当晚我俩喝的微醺，叫的代驾回家。
第二天我深刻体会到他说的重点栽培是什么意思。
单独开小灶不说，对我明显比别的新员工更严格。
一天下来，我脑子都涨了。
我把他堵在公司的卫生间门口，「叶澈，你什么意思。」
他还佯装无辜不解。
「什么？」
「不是说好了，你要罩着我嘛！」
「你不是不用我罩着吗？」
好吧，这话我的确说过。
「那先不说这个，就说昨晚我请你吃饭，你是怎么说的？说要好好培养我，合着你就是变着花样整我呗！」
他明知道背书我不在行，还非要给我限定时间。
等我背完，午饭的三文鱼寿司都凉透了。
叶澈一脸认真，「严师出高徒，浅浅，我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以及我们俩深厚的感情，才会细心地教你，别人，可没这个福气！」
KAO！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想要。
他这里说不通，我去找我爸去！
一回家，我就揉着眼睛开始装哭。
「爸爸，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爸大惊失色，忙问是谁欺负我了。
「在我的公司，敢欺负我女儿，我看他是不想混了！」
「除了叶澈，还能有谁。」
我爸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连语气都缓和了。
「哦，是他啊。」
我爸慢悠悠地品茶，还有哪点要为我出头的意思。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爸，这是不是你俩商量好的？」
「闺女啊，爸爸也是为你好。」
得，我明白了。
叶澈和我爸现在分明是一个鼻孔出气。
8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决定跟叶澈和解。
谁知这人显得格外高洁：「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矛盾，我只对你负责！」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好吧，我告诉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就是这点工作嘛！
我还不信我干不好了。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一定地步，潜力就会无限迸发出来。
短短半个月，我就对公司的业务上手了。
还谈成一笔不小的合作。
总结会上，叶澈毫不吝啬对我夸奖一番。
有人欢喜，有人忧。
张志眼红地盯着我，谁不知道他跟琳达快一个月了。
每天依旧是端茶送水，工作一点起色都没有。
我去送文件，看到他守在琳达的办公室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琳达，我……」
我从未见过如此低三下四的张志。
他可真会给自己长志气啊！
说来也是怪了，不知是他养琳达还是琳达养他。
据我所知，他没少在琳达身上花钱。
闺蜜一语道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为了自己的前途放点血无可厚非。」
我明白，张志就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闺蜜有些担忧地问我：「你还对他有感觉吗？」
「厌恶的感觉算吗？」
曾经我傻傻的以为张志会和别人不同，现实狠狠给我一耳光。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我低头搅弄着咖啡，「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就差他往坑里跳了。」
我为张志和琳达设了一个局。
俗话说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多贪念，就不会上当。
反之，为满足一己私利用卑劣的手段获取非己之物，就该得到报应。
或许在我心底对张志还存有最后一丝的期待。
很快，这丝期待就化为乌有，也让我决心尽快把这两颗毒瘤踢出公司。
9
我严重怀疑叶澈答应我爸来公司帮忙的要求，纯粹是有私心的。
而他的私心就是为了整我。
这不，说是让我好好体验如何做成一笔生意，发配我到公司的仓库去检查产品。
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望着偌大的仓库，我有一种临阵脱逃的想法。
来都来了，无功而返岂不是更让叶澈瞧不起？
我咬着牙根据手中的产品单，一件一件找到拆开检查。
不知不觉，晌午过半，肚子咕咕叫我才惊觉已经下午一点了。
腿都麻了，我用手撑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估计连仓库管理员都忘记我的存在了，正思索着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啊！
我头皮发麻，直到那个人影显现。
是叶澈。
一身黑色西装，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耍帅。
空气中还弥漫着另一种特殊的香味，我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嗯，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算他还有良心，我跌跌撞撞走出来。
「快饿死我了。」
叶澈：……
「你是猪吗？不知道到点吃饭？」
我觉得他这话有歧义，如果我是猪，我当然是到点就要哼唧。
「可惜我不是猪，所以不懂到点就吃饭。」
说完尤不解气，「还不是你，派得都是什么活儿，忙到现在才核对了一半儿。」
叶澈不慌不忙地把精致的饭盒打开，我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多练练，熟能生巧。」
我气结，看在他好心给我带饭的份上，不同他这个小人计较。
一块儿酱紫色排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正准备送入口中。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是两个人。
急促的呼吸声伴着暧昧的嘤咛声，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刚想回头看看哪对儿野鸳鸯在休息时间私会，冷不丁被叶澈抱头一把按在怀里。
不是，他是机器人吗？
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我伸长了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有人偷情。」
叶澈：「……」
10
绯色开始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和脖子以下，叶澈深吸一口气把我轻轻推开。
我皱眉表示不解。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一道急不可耐中夹着娇嗔的女声，竟然是琳达的。
接下来是张志讨好的声音：「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笨死了，都说了今天是穿的前开的文胸，还朝后摸什么！」
这下不止脸红的是叶澈，还有我。
好吧，我承认虽然和张志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
但我依旧遵循着保守的思想，不到结婚或者领证之后，绝不会把自己交出去。
所以，我和他之间仅限于牵手、拥抱、亲吻。
接下来的声音多少有点少儿不宜，我埋头扣着饭盒上的贴画。
两人正激情不已时，琳达再次开口：「等等，你闻到有饭菜味儿吗？好像是糖醋排骨！」
张志也对着空气使劲儿嗅了几口，又低头闻闻自己的衣服。
「我今天中午吃的就是糖醋排骨，兴许是气味沾在衣服上了吧。！」
我：「……」
手里的糖醋排骨瞬间不香了，胃里泛起恶心来。
我把饭菜合上推到一边。
没过多久又听到琳达的抱怨，「张志，你能不能有点志气？一次比一次不尽人意！」
张志我了半天，终于给自己找出借口来。
「这不是前几天熬夜喝酒，放心，过两天肯定给你补回来！」
「这还差不多！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以后在公司肯定有很大的发展。」
「我相信琳达姐的。」
「还叫什么姐，这里又没有人。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吧，来叫一声，我听听。」
「我的亲亲老婆～」
呕——
三天前的饭都快被我呕出来了。
张志为了讨好他眼中的富婆，算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老婆，什么时候才能把顾浅浅赶走啊，她在这儿真碍眼！」
琳达轻哼一声，「她啊，你为什么对她恶意那么大？」
张志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她这个人心术不正，私下里我都听过她说你坏话，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淦！
张志不要脸就算了，没想到嘴巴也这么贱！
还企图把脏水往我身上推，我这暴脾气！
叶澈按住了正要起身的我，张口用嘴形表达出两个字：「淡定！」
11
淦！
还淡定个鸟啊！
我应该此刻冲出去在张志的脸上甩几耳光，饶是如此也不解恨！
我不但要让张志和琳达身败名裂，还要让他们两个人在本市混不下去！
冲动只是一时的，很快我就冷静下来。
张志和琳达密谋要陷害我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听完了。
终于，仓库又恢复了平静。
叶澈默默地把饭菜倒进垃圾桶，「用不用我再帮你订一份？」
「不用，谢了！」
气都气饱了，还哪有心思吃饭。
我跟着叶澈也准备出门，「工作做完了？」
「没有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名表，「现在是上班时间，继续工作。」
？？？
叶澈，你有没有心？
「帮我订饭！要最贵的！」
不吃回来，真对不起我付出的辛劳！
……
为考验新人，项目部决定在我和张志、李达三人中选出一人完全负责。
这可是一次不可错过的好机会。
我料定张志为得到这次的项目，必定会争的头破血流。
当然，我也会，只不过是做样子。
三人竞争，很容易就把李达踢出局。
有叶澈帮助，简直如虎添翼。
但方案也不能做的太好了，让张志没有胜算的可能，那么游戏就不好玩了。
张志看我连原材料提供商都选了，自然不肯示弱。
这几天看他眼球赤红，身上散发着酒气，肯定没少喝酒。
在最终的竞争比试中，有琳达多投的一票，张志胜出拿到项目。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顾浅浅，你啊没有这么头脑就不要包揽不属于自己的活儿。」
我点点头，酸溜溜地道贺：「那恭喜你咯！」
「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嗯，的确，好戏是在后头！
我联系的原材料提供商在价格上比原本公司合作的要低了三分之一。
我私下里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契而不舍地寻找本次项目负责人张志。
如果合作成功，那么他和张志共赢大赚一笔。
如果不成功，那么他也没亏。
因为他拿了我的钱。
至于张志，就看他的选择了。
选原有的合作提供商，我也有后招。
如果选了新的提供商，后果可想而知。
闺蜜有些替我担心，「如果张志遵循公司制度，没往坑里跳怎么办？」
我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或者可以准确地说，是对张志失望透顶，也更加看清楚他的嘴脸。
「即便他心中有迟疑，琳达也会逼着他选。」
我已经调查清楚，琳达的家中最近出了一些事情，需要大笔的钱。
张志有贼心没贼心，但架不住有人怂恿。
再者，他迫不及待地想让我看到他的成功，也急于向众人证明自己，不选才怪。
12
果不其然，张志和新的提供商签订条约。
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自然不过关，此事一出，立即惊动公司董事会。
张志像失去斗志的鸡崽子，任由保安把他带进会议室。
这次的损失不小，所需的违约赔偿等等都需要他一力承担。
这么大一笔钱，就算他拿命还，都不一定能还的完。
「是顾浅浅，各位老总，是顾浅浅给我推荐的提供商。她说，她如果拿到项目就会跟他合作。」
我都快笑死了，张志是智障吗？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攀咬我，那提供商早就跑的没影。
单凭他一个人的话，怎么令众人信服？
「各位老总，我的确联系过此人，但我始终觉得他并非最终合作者。提前了解市场，调研价格，是项目前期必经的事情。平心而论，我怎么会舍弃多年的合作伙伴去选择一位素不相识的原材料提供商？」
说完这些话，我微笑地望着张志。
张志愣住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爆发起来。
「你、是你、是你给我下的绊子。」
「胡说！」
董事会的人里，我爸坐在正中间。
当听到这话后，他愤怒地拍案而起。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污蔑我女儿！」
我爸这人，一向护短。
平时看起来笑眯眯的，外人笑称：笑面虎。
可一旦发起怒来，连我妈都躲得远远的。
此刻的张志，小腿肚儿都在打颤。
「顾、顾总，我没有。」
我爸冷笑起来，「怪不得我女儿最近回家闷闷不乐，原来是公司里有人给她不痛快了。我们顾家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此事查清楚，该留的人留下，不该留的人一律开除！」
我爸这人废话不多，三言两语就安排好工作。
此事显而易见，张志负全部的责任，至于琳达。
作为一个常年在公司干投机倒把，颠倒是非，公报私仇的人。
这次自然没能幸免，我爸办公室门口的信箱内还塞了几封匿名信。
都是举报琳达的，调查过后发现据是事实。
13
琳达和张志被开除的那天，我特意买了一瓶贼贵的红酒来犒劳老爸。
就算他不出面帮我解决，我自己也有能力把这两人踢走。
但我只要想到张志知道我顾浅浅，竟然是顾总的女儿时，脸上那难以置信又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的表情，就得乐上几天。
「浅浅，我听说小澈也帮了你不少忙。去把人叫来，有酒一起喝。」
我：「……」
不是，此刻正是我们父女温馨的时刻，他好意思来吗？
事实证明，他很好意思地来了。
至此，我和老爸的父女情戛然而止，转眼变成了一对忘年交的大型唠嗑现场。
成吧，我多余。
我人都退出办公室了，这俩人愣是没发现。
走廊上人来人往，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大家都知道我是顾总的千金后，连同事们见了我都点头哈腰，令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呆在办公室里，再没有一个人来敢给我开玩笑了。
短短俩小时之内，我已经感觉到上班的无趣。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上不上班无所谓，我打算摆烂了。
拎包下楼去咖啡厅喝杯咖啡，走出公司大厅就看到前边花坛上坐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人。
我假装没看见，脚尖左转。
「浅浅，浅浅！」
张志气喘吁吁地来到我面前，「浅浅，我原谅你了。」
WHAT？
我顾浅浅需要你原谅什么？
「浅浅，你瞒着我是顾总女儿这件事，我不打算跟你计较。但你能不能看在咱俩曾经好过的份上，跟你爸求求情，让我重新回到公司。」
他见我不答话，手里的箱子都不要了。
「我和琳达就是逢场作戏，那个老女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连我的实习期都不给过。」
「浅浅，我实在是太想给你过上好的生活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所以，一切还是怪我咯？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好啊，我跟我爸说情，让你留在公司。但——你好意思吗？你和琳达的事情连保洁阿姨都知道，让你继续留在公司，是打我的脸，还是打我爸的脸？」
「那、那让那些背后说咱们的人统统开除，反正公司都是你们顾家的，还不是你和你爸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很简单的。」
14
我真想给他一面镜子，让他照照现在自己的模样。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大言不惭说出这样的话。
「张志啊，我以前是有点天真有点傻，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天真下去。有一段录音，我想你先听听吧。」
要不怎么说叶澈比我鸡贼呢，那天在仓库里我正在气头上，丝毫没发现他竟然把琳达和张志的对话录了下来。
在董事会上播放时，还贴心地把少儿不宜的声音作了处理，很好地保存了那二人的原声。
听着录音，张志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变为铁青。
「顾浅浅，你、你竟然躲在仓库里。」
重点在哪里，重点你这个人不要脸好吧！
再多跟他说一句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喊了保安把人赶走。
岂料，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膘肥体壮的女人，正是琳达。
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看起来十分惊悚。
她四十多了，突然被公司炒鱿鱼，以及怂恿张志偷换合作商的事情已经在业内传遍了。
我想，无论是哪家公司都不敢收这样的主管吧。
「张志，你个混蛋！你竟然出卖我，还把我拉下水！」
同琳达比起来，张志在她面前就显得又些瘦弱单薄了。
彪悍的琳达一拳挥过去把他抡倒。
嘶，我看着都疼。
保安站在一旁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顾小姐，我再多叫几个人把他们赶走吧。」
「不用，拉到一边，别挡着进出的大门就行。对了，给他们录像，他们损坏的公物要赔偿。」
琳达是真的发了狠，骑在张志身上压的他起不来不说，耳光子一个接一个的扇。
手劲儿又大又狠，没一会儿身下的张志就鼻青脸肿。
无助的张志求助路人，「麻烦帮我报警好吗？」
「求求您们了，帮我报警吧。」
有人拿起手机准备拨打号码，琳达一手揪住张志的领口，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凶狠。
环视四周，指着围观群众恶狠狠地说：「这不关你们的事，这小白脸害的我没了工作，要是惹恼我，我住你们家！」
活脱脱一个泼妇耍无赖啊！
我都要拍手叫好了，张志啊张志，偷鸡不成反赊把米。
15
琳达此话一出，围观群众迅速后退几步，手机也藏在包里。
张志无奈了，开始求饶。
「对不起，你先把我放了。琳达，咱俩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不行吗？」
「商量你娘的屁！」
琳达爆了一句粗口，还朝他脸上吐了一口。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到头来你个白眼狼反咬我一口，还把老娘的工作搞没了。张志，咱俩没完！」
「牛翠花，你说清楚，到底谁供谁？是，你是给我买过饭，买过水，也买过几件衣服。可你那几个名牌包是我花钱给你买的，我拿出所有的积蓄哄你开心，我就得到什么好处了吗？」
此时，有眼力见儿的保安麻溜地给我搬张椅子，咖啡和瓜子都准备好了。
这——太周到了。
我坐在一旁，免费看了场互殴的好戏。
……
张志那天被揍的很惨，琳达直到打累了才松手。
「张志，我可是知道你家在哪儿。要想报警也可以，我就告你强奸！」
这句话令他歇了菜。
琳达，哦不，是牛翠花走后，张志才敢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对着围观群众大吼：「滚，都滚，没见过打人吗？」
人群中发出一声哄笑，应该是被打吧。
他拨开人群，急匆匆来到公司门口，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被保安赶走。
保安队长告诉我，张志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队长两句话把他骂得抬不起头来，灰溜溜地离开了。
「谢谢张哥，这个月我让财务多给你发一千块钱的奖金。」
「顾小姐，您太客气了。您放心，以后只要看到张志靠近公司，我立马把人赶走。」
我把张志的电话和微信都删了。
曾经为了和他谈恋爱，跟爸爸赌气，还跑出去买了套公寓住，幸好我当时留了心眼告诉张志是租的。
房子我也卖了，张志根本找不到我。
闺蜜说，张志还跟她联系过，痛哭流涕地说爱我。
闺蜜忍不了，一股脑把他干的好事抖搂出来。
后来，我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16
后来。
有一次我爸喝醉酒说漏嘴。
原来我在公司的一举一动，叶澈都报告给他老人家。
这可把我气坏了，「叶澈，我要跟你分手。」
他好脾气地抓住我的手，小心翼翼戴上戒指。
「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好不好？」
是的，没错。
在张志滚出我的视线范围没多久，叶澈跟我表白了。
他说，他不想再让我一个人受苦，也不想我一个人被骗。
我前看后看，左看右看，都没看出这个人有半点喜欢我的样子。
「你不会整我吧？」
叶澈哭笑不得，拉起我的手说：「我给你看些东西，你就会明白。」
他带着我回到他们家的老房子，这里边有很多属于我俩的回忆。
小时候他经常带我玩，柜子里还放着一个樟木箱子。
叶澈鼓励我打开看，里边的东西令我震惊。
有我坏掉的小兔子发卡，还有我给他写的同学录，写着我名字的红领巾。
厚厚的一本相册，里面全部是我俩的照片，更多的是我的单人照。
我指着后面一张大头贴，十分无语：「这张太丑了，你怎么还留着。」
叶澈双手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哪里丑了？一点都不丑。」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落在我心尖令我浑身一颤。
「浅浅，让我照顾你吧。你可以不用工作，可以每天喝下午茶。你不会的我都会，你会的我也会。」
「错，我会生孩子，你会吗？」
叶澈扑哧笑出声来，好看的眉眼弯弯的。
「这个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我红着脸，靠在他怀里，柔声说：「那让我试试吧。」
有一个人，从小到大陪在你身边，护着你，照顾你。
其实，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浅浅，我们在一起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