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言 作者:天航字数:10689更新时间:26/06/11 15: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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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没想到江哲的白月光会约我见面。

见面的咖啡馆装修得很雅致,曲觞流水,桃花古琴,很符合白月光书香世家的品味。

肖恬恬坐在窗边,手指紧张地扣着书页,声音带着些颤抖:「你好,我……我是肖恬恬,是江哲的……」

她犹豫了下,思索着如何形容他们的关系。

我满不在乎地接口:「初恋?未婚妻?」

「你知道我?」肖恬恬瞪大眼睛。

「我追江哲的时候,可是被你和他的cp粉骂得狗血淋头,天天被强制安利你们的爱情故事呢」我嘲讽道,「久闻大名。」

肖恬恬的脸哗啦一下涨得通红,显然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她嗫嚅半晌,小声道歉。

「服务员,来点果酒。」

我不再言语,静静地抿着果酒,等待白月光说重点。

她没让我等太久,纠结了小会,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对面。

是白血病的确诊证明。

我眉毛都没皱下,平静地望着她。

「你看到这个,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甚至还有点想来碗黄焖鸡炒饭。我又不认识你,你白血病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

她顿时噎住,甚至忘记了后面还有词。心道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还是有点关系的。要不是我当初生病不想拖累江哲选择分手,你应该没有机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见我语气太不客气,小白兔也露出了兔牙,开始龇牙咧嘴。

「好吧,那算有一毛钱的交情吧。你得了白血病,我深表同情,希望你下辈子身心健康。」

我撇撇嘴,随口回道。没想到又给白月光整了个满脸通红。别误会,这次是气的。

瞧这伶牙俐齿,真是不服不行。我对白月光虽然没有深仇大恨,但的确喜欢不起来。所以恶毒两句,也没什么羞愧的。

嗐,谁会喜欢自己的情敌啊,咱又不是乐山大佛对吧。

肖恬恬深呼一口气,又拿出张纸推过来。

这次是张白血病康复证明。

我同样眉梢都没动一下,随口道:「恭喜。」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哎,这白月光怎么这么叽叽歪歪扭扭捏捏啊,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你是不是想说,你和江哲感情深厚,当初是迫不得已分手,现在障碍消除,你们要破镜重圆,让我识趣点滚蛋?」我不耐烦道,「是,还是不是?」

声音有些大,旁边几桌的顾客和服务员都投来震惊的目光。

肖恬恬一张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话也不能这么说」

「那你们是想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一个出轨,一个知三当三,现在来跟我说你们是真爱无敌?」

周围吃瓜群众的表情明显丰富起来,开始窃窃私语。

作为被八卦的中心,肖恬恬连忙背对那些人,恼怒道:

「别瞎说。我现在就是来通知你,江哲家人也不待见你,你心理没点数吗?你自己看我和江家人的聊天记录。」

她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滑动两下推给我,是个群的聊天记录。

群名——「相亲相爱的江家人」

6
花五分钟扫完江家人群最近的聊天记录,发现其中约摸三分之二的都是在吐槽我。

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啦,在江哲面前温良淑德,在他们面前就嚣张跋扈趾高气扬

什么花钱大手大脚啦,一套化妆品就上万,瞎浪费钱啦

什么水性杨花啦,天天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啦

什么贪财抠门啦,掌控着公司财政贪赃枉法,还对江家人需要钱的请求推三阻四啦

什么狐狸精母老虎啦,害得他们向江哲抱怨钱不够用,江哲都不敢私下给他们钱啦

在肖恬恬进群后,江家人对我的吐槽更是连升三级,几乎天天都发我虐待长辈、克扣江哲给他们的钱,害得他们都快吃不起饭了的事迹,然后跪舔肖恬恬温柔体贴、孝顺长辈。

还说什么江哲和我在一起早已经不胜其烦,只是不好意思说分手。一直在等着肖恬恬回心转意。他们俩才是天作之合。

这波踩一捧一用得真是炉火纯青,金枝欲孽的女人们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呵,肖恬恬看到这些,肯定感动得眼泛泪花,以为江家人对她爱得深沉。迫不及待要夺回江家女主人的位置,拯救江家人于水火之中。

殊不知,这只是江家人要钱的贯用手段而已。

对他们来说,给奶就是娘。

江哲可以说是现实里的男版樊胜美,好不容易从大山飞出,仗着俊郎的外形和名牌大学学历,在商界站稳脚跟,就被江家人拖得寸步难行。

而我向来爱恨分明,对这样的江家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但克扣江哲给他们的钱却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闲得慌。

大概是江哲也对江家人这种吸血鬼行为厌倦了,但又不想在他们面前做坏人,就把我推在前面唱白脸。

呵,孬种。

我翻个白眼,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推回去:「你们的事,以后别拿来烦我。我看着奸夫淫妇就恶心。再有下次,让你们赔精神损失费。」

提起包包,我起身就要离开。

「你站住……啊!」

肖恬恬急切地想拉住我,却迈步迈得太急,被桌腿拌倒在地上,桌上未喝完的酒也被桌子晃倒,正巧掉在她身上。

她半跌在地上,可以看见手肘处被擦破了皮,白裙子沾上红色的污渍,精心烫好的卷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我叹口气,走过去准备扶她起来。

「你在干什么!!」

震惊、愤怒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江哲的身影出现,迅速跑过去心疼地抱起他的白月光。

肖恬恬也懵了:「哲哥哥,你怎么来了?」

「没事,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江哲跳过问题,温柔地安抚她,然后直直看向我,冰冷道:「有意思吗?沉虞。」

这是在一起来他首次叫我全名。

果然,白月光就是待遇不一样。

我挑眉,头顶两个大问号:「??我不懂你的意思。」

7
「为什么要欺负她!」江哲厉声质问道。

「什么?我欺负她?你哪只狗眼看见我欺负她了?」

我无语至极,已经懒得吝啬个眼神给他:「肖恬恬,你自己说,我欺负你了吗?」

肖恬恬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沉……沉小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哲哥哥你别怪她了。」

「??」我瞪大眼睛,傻白甜这么会儿就晋升为小绿茶了,太TM神速了吧。

最开始打算追江哲的时候,我就调查过他身边人的资料,其中又以他的白月光肖恬恬为主。

肖恬恬从小到大的资料,我可以说都了如指掌,资料显示,她是一个连发现自己踩死只蚂蚁都会难过的真白莲。

没想到如今我们初次见面,她就黑化了。

真是离了个大谱。我严重怀疑,当初请的那私家侦探上班摸鱼。

回头就去举报他!

回过神,就看见江哲满脸失望地看着我:「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对这个眼神感到十分不爽,活像我是什么伤天害理十恶不赦杀人放火不在话下的人样。

「是我干的,你想怎样?就凭你,你能怎样?」

舔了下后槽牙,我挑衅地怼道。

「你!!!」江哲怒极攻心,太阳穴青筋暴起,高高扬起巴掌。

一时间众人都屏住呼吸,我也惊得待在原地忘了躲闪,眼瞅着这巴掌就要落在我脸上。

突然,某个高大的身影迅速冲到我前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江哲的手反扭到身后。

我趁此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给了江哲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啪」

江哲愣住,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朝着身后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我弄死你!」

突然又有个高大的身影赶过来,「啪」得给江哲另一边脸来了一下。

这巴掌明显重得多,被打的这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江哲那张还算帅气的脸变得面目全非,估计连他妈看到都认不出是他。

众人倒吸口凉气,这一波三折戏剧性的变化来得太快,下巴都不够掉了。

来人正是沉微,他身高一米九有余,平常又痴迷于撸铁,站在那仿佛座大山。

「老子的妹妹你也敢打,这双手不想要了吗?」

沉微竭力抑制着愤怒,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欺负他的家人。这人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唯一的妹妹动手,简直不想活了。

他掰了掰手关节,跃跃欲试着再给这人来一拳。

旁边吓傻的肖恬恬立马哭着扑过去,挡在江哲面前。

「求您别打了,他受不住的,要打打我吧,都怪我,都是我害的。」

她看对方没有罢手的意思,连忙疯狂甩自己巴掌。

「是我恶毒,是我贱,是我当小三,都是我的错,求你们放过他……」

「啪」「啪」的巴掌声一个接一个,肖恬恬的脸也逐渐肿起来。

江哲痛苦地喊:「恬恬不要……」

旁人一片唏嘘,有的拿起手机似乎在摄像。

「够了。」我深吸口气,伸手制止了肖恬恬,

又对反扭着江哲的苏扬道,「放开他吧。」

「江哲,你听好了,我的分红和薪酬,明天内打到我卡里,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起诉你!」

没想到这段事当天就上了抖音热搜,文案叫「无良老板拖欠黑社会大姐工资,惨遭黑社会教做人」,播放量很可观。

当然,没过多久,沉老爷子就火速派人撤了热搜。

8

祠堂内,我和沉微并排跪在正中央,低着头扮演鹌鹑。

嫂嫂和苏扬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爷爷在我俩面前走来走去,骂骂咧咧:

「你们是没长脑子吗,干的这叫什么事,瞧瞧人家说的,黑社会?!!知道这传出去会给沉家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你们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下后果,尤其是你,沉微!你是御景集团的沉总你不知道?你的形象就代表着整个集团,你这是在给集团抹黑!」

沉微抬起头试图解释:「是因为那小子想打小虞我才……」

「闭嘴!」沉老爷子用拐杖狠狠抽了下沉微的背,「这是我要说的重点吗?你个榆木脑袋。」

我吓得抖了一抖,战战兢兢地抬头。

「还有你,沉虞,当初让你不要跟那人掺和到一起你不听,现在好不容易断了你又跟他藕断丝连,你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还是也是个猪脑子?」

「……」我憋屈地小声否认:「没跟他藕断丝连,是他欠我钱……我总不能白白咽下这口气吧。」

沉老爷子立即弯下腰瞪我:「还顶嘴,你敢说现在集团遭受的负面影响不是你的原因?」

「我……」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低下头,装出诚恳的样子,挤出哭腔:「我们知道错了……」

沉微立刻跟着附和:「我们保证没有下次。」

沉老爷子这才缓和了面容,转身走到正前方的椅子前坐下。

「知错就改就好。」他顿了顿,「你们这次也不是没有值得夸奖的地方,沉微爱护妹妹,沉虞果断报复,让别人知道,我们沉家不是好惹的。这些都值得表扬」

我俩刚扬起嘴角,又听他话锋一转:

「但打击报复也要注意方法,好歹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啊,这样既能打个够瘾,又能不引发舆论。」

他最后恨铁不成钢地总结道:「哎,还是智商问题」

沉家兄妹:感觉受到一万点暴击。

两人现在也算是听出来了,原来爷爷之前一直强调的重点就是应该把江哲带到个没人的地方打。

估摸着沉老爷子的火气下去了,苏扬这才打着哈哈道:「沉爷爷,我们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呢,你看……」

「去吧」

至此,沉家这场风波终于宣布告一段落。

路上,沉微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苏扬,你也出镜了,会不会对你们家公司有影响?他们不会怪你吧?」

我也紧张地看向他。

「没事,我回来继承公司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了,哪敢因为这样的小事怪我,真这样我就甩手不干了,让他们后悔去」

苏扬得意洋洋地摇摇脑袋。

沉微:「羡慕+1」

我:「羡慕+2」

苏扬坏笑着一把揽过我的肩:「小虞如果给我当媳妇,马上就可以享受到同等待遇。」

我:「滚!」

9
苏扬是个嘴炮王,从小到大几乎每天都说我是他媳妇,整得周围邻居都默认我俩是一对。

然而我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在我们高中以前,沉家和苏家都是邻居。我从小跟苏扬一起长大,勉强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苏扬这厮属于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整天不是下水摸鱼就是上树掏鸟蛋,苏伯母原本还想把他往贵公子方向培养,一瞅他德性,麻利地放弃了。

沉微虽然比我俩大两岁,小时候却甘愿为苏扬马首是瞻,我没有其他伙伴,只好也跟着他们疯来疯去。

天知道我就想安安静静地玩个过家家。

到了学校,我和苏扬同班,他跟老师和苏伯母撒泼打滚,一定要和我同桌。

爷爷也被他的执着和热情打动,默许了这件事。

于是我无可奈何地搬去他旁边。

其实我想和另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做同桌,他安静又好看,不像苏扬,跟个野猴子样。

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想和别人做同桌的想法,苏扬气得在我腮上咬了口,恶狠狠地说:「你是我的,不准朝三暮四」

我当场大哭,操起文具盒砸在他脑壳上。

两人都见了血。

同样由于苏扬的撒泼打滚,我还是没能摆脱当他同桌的命运。

同学们,甚至老师们都说,我们那天是「夫妻打架」

毕竟,众人皆知我和他的家庭背景,的确是门当户对。

当然,这主要源于苏扬跟大家说,我和他早就定下了娃娃亲,大学一毕业就会结婚。

我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初中,我们还是同桌。

我出落得越发漂亮起来,成为学校公认的校花。给我写情书的男生也日益增多,甚至有个胆肥的直接冲到面前来告白。

第二天,就听说苏扬跟那个男生打架,那个男生被打进了医院。

苏扬当然也被教导主任骂得狗血淋头,但他家里背景强,成绩又太好,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再也没在学校碰见过那个男生,听说好像出院后就转了学。

对了,忘说了,苏扬是我们学校颇负盛名的学神,常年稳居各科第一。

他学神的称号一直延续到高三,无人比肩。

这也是我最讨厌他的地方之一。

我成绩不算出众,拼尽全力,也只能跟他的成绩遥遥相望。

我不甘心,让爷爷带我和苏扬去医院测了下智商。

结果显示,我和他的智商差了两个等级。

成绩的差距主要因为智商的差距。

我气得三天没吃饭,还连续三天都砸了苏扬的饭。

同学们铁定又要说:「小夫妻俩又吵架了。」

但初三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也正是这件事,让苏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主要的变化,就是不再坚持把我和他捆绑在一起,天天说我是他媳妇。

苏扬母亲意外身亡了。

10
苏扬严格来说是官二代。他爷爷是国家最著名的企业家之一,父亲从政多年,久居高位,唯一的亲舅是某个部队的首长。

苏父当时正处于升职的关键时期,为了打败另一位竞争对手,使了些龌龊手段,逼得对方狗急跳墙,雇佣杀手蓄意报复。

当时苏母在现场,就在狙击手射杀苏父的那瞬间,苏母扑上前挡了一枪。子弹正中心脏,苏母当场毙命。

苏扬赶回去的时候,苏父已经疯了。不久,苏父便因病辞官,住进了精神病院。

随后苏爷爷懊悔地透露,都怪自己一直逼着苏父升官给公司开路,才导致苏扬父母的悲剧。

这也是苏扬后来一直不肯接手苏家公司的原因。

苏父败北后,对手政敌也被一锅端。最后两人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苏扬高一再回学校,表面还是跟以前一样。但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以前,他有牛逼哄哄的背景,有娶沉虞的底气,但这件事后,他已经在心底决定,跟爷爷断绝关系。

自然,他也没办法再跟沉虞「门当户对」。

苏扬变得浪荡起来。

他开始时常跟女生打情骂俏,随口乱撩,对送来的情书也一律全收。

当然,对着我也差不多。

我成了他众多桃花的一个,仿佛没什么特殊的。

以前,他几乎每天都把沉虞是我媳妇挂在嘴边;现在,他说,沉虞漂亮得真想让人亲一口。

这个臭流氓,呸!

对苏扬的改变,我本该感觉到高兴,因为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有人总把我跟他绑一块了。

我可以自己选择同桌,选择个又白又帅还静若处子的!

还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跟女同学挽着手一起回家!

但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酸的。

高三,苏扬成功申请到国外最好的大学,在一个平常的日子,孤身飞去了美国。

这个消息,我是全班最后知道的。

大学后,我在图书馆看到一个男生,背影跟苏扬特别像,就是不如苏扬高。

后来我打听到他叫江哲,是我们学院有名的学霸,还长了张帅脸。

坏事神差地,我假装匆匆忙忙地路过他桌前时,碰倒了他的水杯。

他抬起头的一刹那,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由快到慢,最后变得平常、麻木。

跟苏扬一点都不像。

「同学,实在对不起啊,我帮你重新接一杯?或重新还你个杯子?」

我满怀歉意道。

江哲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你帮我再接一杯了,在那边。」他指向角落。

后来,我经常来图书馆,看他的背影。

看得久了,越发觉得这个人长得又帅又白,更关键的是,是因为特别努力,才特别聪明。

我感觉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结果回去再一打听,居然是个有主的。女朋友据说就是学院最严的教授的女儿,肖恬恬。

罢了罢了,孤寡就孤寡吧。

没想到又过了几个月,听说肖恬恬跟江哲分手了,肖教授辞职和肖恬恬远行后不知所终。

这就是天赐良缘啊!

我挖空心思地追他,撩拨他,顶着一堆人的恶意议论坚持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他苦等了肖恬恬一年,也没有丝毫消息后,他答应和我交往。

但说是交往,平常也没什么亲密举动,我觉着,也挺好。

平淡是真。

我父母当初在一起够激情四射了吧,过段时间还不是一拍两散。

留下我和哥哥,明明有父有母,却胜似孤儿。

11
家里人都知道了我要起诉江哲,说要找个最好的律师,让江哲输得屁滚尿流。

沉微笑着将苏扬推到我跟前:「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嘛。」

苏扬的能力有目共睹,大家都没意见。

只有我沉默着没说话。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沉大小姐的代理律师?」

苏扬弯腰行了个绅士礼,桃花眼中笑意盈盈。

我其实不太想和他走得太近,浑身不舒服。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意思辜负众人美意。

「那就麻烦苏律师了。」我僵硬地说。

「不麻烦,酬金到位,一切都好说。」

这样倒也好,纯粹的交易关系,省得有其他麻烦。

随后,苏扬便以探讨官司为由,将我拉了出去。

路上,他左扯右扯,就是不聊正题。我开始不耐烦起来:「你叫我出来到底要干嘛啊?」

「哎,怎么还是这么个臭脾气」苏扬无奈地摸摸我的后脑勺,「这么多年不见,就不能多聊会其他的吗,高三后,这是我们首次单独相处吧」

我飞快打开他的手,跳开三尺远。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苏扬作心痛状,难过道:「没想到才过这么久,小虞就对我生分成这样,你忘了我们从前同床共枕的情谊了吗?」

「你胡说!」我冲上去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没有这回事!」

苏扬贴心地弯下腰,配合我的高度。他呼吸间吐出的热气喷在手心,痒痒的,怪怪的。

「我说的是五岁之前。」他笑眯了眼,像弯弯的月牙,「好了,不逗你了,知道我们小虞脸皮薄。」

这宠溺的语气怎么回事?

我怪异地瞅他一眼,神经病!

手心似乎溅上点水,我反应过来,哇哇大叫着立刻用苏扬的名贵西装擦手:「靠,你怎么还喷口水,牙齿有缝吗!」

暧昧的气氛瞬间一扫而光。

苏扬铁青着脸,将我提到苏家老宅,在曾经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好一阵子,找出个墨绿色的镶着珍珠的木盒来。

「妈以前让我给你的。我忘了,现在才记起。」他单手将盒子递到我眼前,看都没看我一眼,显然还气得不轻。

我好奇地接过,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只泛着金光的白玉手镯,手镯内侧用金丝勾芡了个精致的秦字。

苏扬的妈妈就姓秦。

12
「这不是苏伯母的传家宝吗?我记得以前听你说,是要给传给苏家女主人的呀」我疑惑道:「干嘛给我?」

苏扬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我心中一跳,连忙盖好放到旁边的桌上。

「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应该明白。」

「乱想什么,这是我妈指定给你的,跟我没关系。什么传给媳妇,没这回事儿」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捂着脸夺路而逃,没忘记顺手带走那个木盒。

跑到家里才恍然发现,我们还没开始谈正事。

于是只好腆着脸给苏扬打电话,在电话里沟通,随后发了质证证据给他。

第二天江哲如我预料的一样,没有打钱。他肯定以为我对他还余情未了,不会做得那么绝。

然而我转头就让苏扬替我准备材料,正式起诉了哲虞公司。

江哲被传唤到法庭来的时候还一脸不可置信,显得他肿胀的脸愈加滑稽。

审判过程中,江哲多次提出协商调解,我都拒不同意。

最终,凭借着充足有力的证据和苏扬过硬的专业能力,我成功胜诉。

结束时,我看见江哲看向我的眼中只剩下厌恶。

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他时,他就是我的全部,可以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但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就是个屁。

谁会在意一个屁的看法呢。

「沉虞」

我回头,见江哲追了上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肖恬恬。

干嘛?要打击报复?我不经意般将半个身子躲在苏扬背后,面容依旧倨傲。

江哲直直盯着我,一字一顿道:「你 真 让  我  感  到  恶  心。」

苏扬手痒了,他已经许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不知道现在生疏了没。

我察觉到苏扬的蠢蠢欲动,连忙握住他的手,正对着江哲嫣然一笑:「真巧,我看到你也很恶心。」

三年感情,以相看两厌收尾。

回去的路上我兴致不高,没搭理苏扬的絮絮叨叨。

他可能是年纪大了,越发嘴碎。

什么?我和他同龄?呸,不知道本仙女年年都是十八一枝花吗!

不知不觉,我竟然忘记了还牵着苏扬的手。直到和哥哥嫂嫂见面,看到他们一脸见了鬼似的盯着我的手看,我才火速抽离,并狠狠瞪了眼苏扬。

他肯定故意的!这个死性不改的登徒子。

后来,听说江哲为了还我的钱,在到处筹钱,以前的老同学几乎都借了个遍。旁人不晓得缘由,传着传着便成江哲公司破产了,负债累累。

某些八卦的同学甚至联系到我,问具体情况。

我直言不讳,已经分手。

没想到第二天朋友圈便被「江哲破产,遭沉虞狠心抛弃」的传闻刷屏。

……艹,这些人是闲得蛋疼吗,这种破事也要来插一脚,还插得不亦乐乎。

不过江哲这次倒是准时把钱打到位了,估摸着要吃不久的土。

我没想过真让他破产,不就是失恋嘛,不至于断了人家的前程。我就是单纯想看他狼狈的样子,他越狼狈,我越痛快!

但也就此为止。

13
爷爷尊重我当包租婆的梦想,但没想到哥哥对此有意见。

他坚持让我必须到公司任职。

我莫名奇妙,怎么问,他也不说。不是沉默,就是左顾而言他。

后来还是嫂嫂出马,软硬兼施,才扣出点蛛丝马迹。

嫂嫂哭笑不得地向我解释,原来哥哥是觉得让他直接继承集团,对我太不公平。

那十几套房产对御景集团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就算加上股份,也占了我大便宜。

哎,以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计较占不占便宜这种事吗。

但我和嫂嫂都很清楚,哥哥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没办法,我只好去公司挂了个副总的职,然后天天在那摸鱼网购。

公司安排给我的办公室都快被快递堆满了。

我每天都在全公司职员的羡慕嫉妒恨中悠哉悠哉地收快递、拆快递。

哈哈,爽!

在一个遍布晚霞的傍晚,我正打算开车回家,突然接到哥哥电话。

「你嫂嫂好像怀孕了,我现在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没法参加今晚七点的饭局,你代我去。地点是碧园602。」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匆忙挂断。

看了下手机,刚好五点半。我只好又回到公司,一边让秘书将关于这次饭局的资料悉数拿来,一边换了身适合的衣服。

待准备好这些,就差不多快到时间了。拒绝了司机相送,我急匆匆驾车赶往碧园。

真没想到回了沉家,我还有加班的一天。

碧园因其仿造热带雨林的装修,入目所见无不碧绿而闻名,是商人谈生意最喜欢选择的地方之一。

我掐着点推开602包厢的门,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苏扬?

怎么是他?

这还是上次官司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怎么是沉小姐来了,沉总呢?」身着灰色西装、大腹便便的李总率先站起,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

其余的三四位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我从容走近落座,似笑非笑道:「哥哥有急事不方便来,小虞代兄赴局,众位叔叔不会有意见吧?」

在座的除苏扬外都是群头顶地中海、身怀啤酒肚的油腻大叔,我还没嫌弃他们呢,他们还敢先嫌弃我。

「哈哈,不敢不敢」

「能和小虞这样的大美女同席,是我们的荣幸啊」

这句话说的多少有点油腻了,我瞧了眼说话的人,唇色乌紫泛白,脸色蜡黄,说话间气息不稳,俨然一副肾虚状。

我正想着要怎样暗着收拾他,却见苏扬站起来,笑着敬了那人一杯:「我听说王总是出了名的艳福不浅,不知道改天可能讨教一二?」

「哈哈,过奖过奖。凭苏总您这面貌,哪里还需要讨教,往那一张,什么天仙都扑过来了吧!」

「就是,只有我们这些老腊肉才需要用技巧来吸引美女,你瞎操什么心?」

男人聚在一起,说着说着就参杂颜色了。

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假装在品酒,等着这个话题过去。

14

王总突然又看了看我,笑道:「众所皆知沉总海量,不知道沉小姐酒量如何?王某能否有幸和沉小姐喝一杯?」

我看着他那笑起来就藏也藏不住的大黄牙几欲作呕,但面上还是笑盈盈地说场面话:「王叔客气了,我当然义不容辞」

说着,我毫不犹豫地喝了口大的。

「沉小姐好魄力!李某也敬你一杯,赏个脸?」

我心道,量你们也不敢动我,否则爷爷不弄死你们。

想清楚没危险后,我索性对来敬杯的都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那群大老爷们都笑眯眯地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

众人这才发现,席上除了苏扬,我居然都喝了个遍。

「就剩苏总了,沉小姐,支持你,喝倒他!」

在起哄声中,我晃晃悠悠地走到苏扬跟前,举起酒杯:「喝一个?」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眼中闪过心疼、不解,终究还是伸手去接。

没想到就在这时,酒效发作了,酒杯掉到地上碎成渣,我一头栽倒在苏扬怀中,彻底失去意识。

醉倒前,我还在想,苏扬一定要记得把合同带走啊……

再次醒来是在早晨,我刚睁开眼,就被阳光刺激得差点落泪。

这显然不是在我家,这是在哪?我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起,有瞬间的懵逼。

「醒了?」磁性慵懒的悦耳男声在身旁响起。

我猛得转过头,看见苏扬短发凌乱,穿着睡袍躺在床的另一边。现在还只半睁着眼,明显也刚睡醒。

一夜情?约炮?酒后乱性?和苏扬睡了?

脑海里回荡的几个词有把我骇到。我尖叫着冲进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绝望地发现这不是梦。

「怎么了,出什么事呢?」

苏扬的瞌睡虫马上被尖叫声吓跑了,急得连鞋也没穿,就跑到卫生间门口。

我咬牙切齿地瞪他:「什么事,你说什么事!」

苏扬这么一会儿脑袋清醒了,稍微思索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么点事?」他好笑地戳下我鼓起来的包子脸,「有必要吗?气成这样。」

「对你这个种马来说当然没必要。」我冷冷打掉他的手,去找自己的衣服。

「合同在哪?我的衣服在哪?」

我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罪恶的地方。

身后良久没有回答,我疑惑地回头,只见苏扬的脸色已经黑得跟墨有的一拼了。

「问你呢,聋啦?」我没好气地道,老娘现在很不爽,才不惯他这臭毛病。

苏扬阴郁地轻声问:「你就这么厌恶跟我……睡?」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些颤抖,真不知道有什么怕的。

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废……呜呜呜。」

苏扬毫不犹豫地用嘴堵住那些他不愿听的话。

他的吻和他很相似,带着浓烈的侵略性,铺天盖地的男子气息笼罩过来,其中还透着些许薄荷糖的味道。

我挣扎不开,只好在心里咒骂:

「靠,还没刷牙!」

15
后来我才了解到,那晚什么都没发生。我喝醉后吐了苏扬一身,他的爱车也没躲过。

他只好把我带到最近的酒店,让服务员帮忙换了衣服,当时他懒得再开间房,就这么在另一边睡了过去。

我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毕竟吻过后,我马上用尽全力赏了他一巴掌,他白皙的侧脸瞬间挂上鲜红的五指印。

我想和苏扬道歉时,发现他又不见了。托哥哥约他,似乎被拒绝了,哥哥满脸为难。

哎,看来这次苏扬是真的生气了。他不会从此再也不理我了吧?

怀着满腹心事,我吃下一个又一个的巨无霸冰淇淋,聊以慰己。

爷爷的秘书来通知我时,我正在愁下次该多吃些什么,才能抚平内心的躁动。

「我病了,尿毒症。」

沉老爷子简单六个字引起全场哗然。

我顾不得在那里见到苏扬的惊喜,瞬间只觉得犹如遭到晴空霹雳,和哥哥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也是同样感受。

沉微哽咽道:「多久了?」

「上月刚发现。」沉老爷子听他这猛男哭腔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哭屁啊,还没死呢。」

秘书缓缓道:「董事长用一个月时间安排好了公司,现在准备来安顿家人。尤其是沉少爷和沉小姐。」

我伏在爷爷床边,压抑地抽泣起来。

我和哥哥自小就养在爷爷身边,可以说,爷爷是我们唯一的亲人。

爷爷虽在暮年,但壮心不已,凭着卓越的才能智谋,一手打造了御景集团的盛况。

他是我的英雄!但如今,英雄似乎快到了末路。

「傻孩子,快起来,还有正经事跟你说。」爷爷拍拍我的头,柔声道。

「我已经拟好遗嘱,你们看下,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

大家忍着悲伤,匆匆看起遗嘱的副本。人果然很现实,最后还是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但有个人例外,还在悲伤地看着爷爷,仿佛要把爷爷记在心里。他就是苏扬。

「苏扬,你过来。」

「沉老爷子。」

「我把沉虞托付给你了,行吗?」爷爷认真地把我的手放进苏扬的手心。

「爷爷,你胡说什么呢。」我尴尬地就要抽回去,却被爷爷摁住。

爷爷叹口气,缓缓道:「小虞,你这次就听爷爷的话好吗?你眼光这么差,万一以后再挑中个江哲那样的货色,你爷爷我怕是要气得诈尸。」

我:……扎心了老铁。

「苏扬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他的品性,以后会是个好丈夫。你们会过得幸福,不会和你爸妈一样。就当是完成我的临终遗愿了,好吗?」

「我想在死前看到你俩结婚,行吗?」

我一下子破防了,为自己的任性而感到羞愧,哭得稀里哗啦:「好,好,我和苏扬结婚。」

突然想到苏扬还没回答,我连忙望向他,眼中饱含乞求。

他无奈地笑了笑,「扑通」一下跪在病床前。

「苏扬如有幸娶沉虞为妻,必尽全力爱她、保护她、照顾她。慕虞之心,至死方休。」

他这家伙,怎么说的跟结婚誓词一样。

我腹谤道,却感觉像喝了蜂蜜水,甜丝丝的。这时的我还不明白这种感觉代表什么,但来日方长,我终有一天会明白。

我们当天就领了证。

16

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苏扬的套路。

万万没想到,爷爷尿毒症居然是假的。他跟苏扬下棋连输三局,输的人必须帮胜者一个忙。

于是爷爷这个老不羞,就真为了这个赌注伪造了自己的病。

欺骗了所有人。

知道这件事还是在我们领证两年后。

我看着爷爷天天和苏扬下棋钓鱼,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担心这是回光返照,忙带他去医院检查,才发现他根本没病!!

爷爷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光速举报了主谋苏扬。

我气得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话,甚至有动过离婚的心思。

但又想到我们二胎都有了……哎,罢了,看在他处心积虑只为娶我的份上,就原谅他为美色迷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做下的荒唐事吧。

反正结果是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