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男朋友顾扬是跟我一起合伙开公司的股东。
但他告诉我，他爱上了来实习的女孩。
「她跟我遇到过的女孩都不一样。」
「她简单朴实，很干净，不会尔虞我诈。」
他跟我提出了分手，把公司的股份都给了我后，跟实习生私奔了。
后来我在求职现场见到了他们。
顾扬对实习生不耐烦了，「你思想能不能别这么简单？我们需要钱生活！」
1
各大高校的秋季招聘现场都十分热闹。
我看着这么多青春、生命力旺盛的学生，恨不得让招聘主管都拉到我们公司来。
人力资源经理陪在我的身边，看着周圈正在投简历的学生，十分感叹。
「钱总，您工作这么忙，还亲自来招聘现场，您真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啊。」
人力资源经理清楚我每个月都是全勤，晚上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应酬。
他们甚至背后叫我「铁总」，因为我铁手铁腕铁石心肠。
我笑笑，回道：「人才是咱们公司的希望，只有新鲜的血液流入，咱们的公司才会长远地发展下去。」
公司现在虽然已经度过了艰难的创业期，但是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我不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还要居安思危。
「钱总，那不是……顾总？」
人力资源经理声音磕绊，手指着的方向可不就是我的前男友和他的现任女朋友吗？
校园招聘虽然面对的是高校学生，但是也有很多社会人员来投简历。
一年的招聘黄金期就那几个月，不抓紧机会投简历，很快就要被年轻一代拍在沙滩上。
但是没想到，顾扬已经沦落到参加校园招聘找工作了。
「你思想能不能别这么简单？我们需要钱生活！」
虽然隔着点距离，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顾扬对他女朋友说的话。
可是顾扬当时最喜欢的不就是单依依单纯的性格吗？
怎么现在不喜欢了吗？
男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你就知道钱，钱有那么重要吗？」
单依依声音中带着哭腔，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泪水，真是我见犹怜。
就连我这样的「路人」都很想上去递一张纸。
顾扬却嗤笑出声，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单依依。
「钱不重要的话，那你就别住这么好的房子别去逛游乐园啊？」
「钱不重要的话，你爸妈为什么天天盯着我银行卡里的那点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顾扬似乎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甚至都不记得身边还有一个单依依，自己直接走开了，徒留单依依站在那里抹眼泪。
人力资源经理还眼巴巴地盯着那边，却被我强迫扭过了头。
「听八卦不能招来新人，赶紧去工作吧。」
人力资源经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然后立马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毕竟有我这样卖力工作的老总，她丝毫不敢懈怠。
2
「多多，你怎么在这？」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亲昵叫我名字的男人。
「顾扬，好久不见，你也来这招人的吗？」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手中拿的简历，自若得像跟老朋友说话一样。
顾扬还没说话，单依依就走了过来，搂住顾扬的胳膊。
「钱总，你也在这啊！」
单依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我，丝毫没有刚才跟顾扬吵架的苦闷。
「公司现在缺人，所以来看看学校里有没有优质大学生，你们呢？」
顾扬还没说话，单依依就直言：「我们来参加招聘。」
话刚说完，顾扬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我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你们先忙吧，我先走了。」
顾扬却拉住我的胳膊，乞求道：「多多，我……」
我甩掉他的手，拿着湿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顾扬，你这是在干什么？」
单依依也生气地跺着脚。
「顾扬，虽然咱们俩以前有过一段关系，但是也算是好聚好散，也请你珍惜眼前人，不要跟我动手动脚。」
顾扬是我的前男友，我们俩一起创业合作开了这家公司。
创业初期，我们俩挤在地下室的沙发上吃泡面，通宵写稿子，连纯净水都喝不起。
为了有钱及时给员工发工资，我去找各个客户央求他们赶紧打款。
为了跑手续，我还要跟相关人员送礼、喝酒，谄媚恭维之词随口就来。
甚至还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然而无论前一天忙到什么样子，第二天早上我依旧会精神抖擞地接待投资人。
因为这个公司不仅是我们挣钱的工具，也是我们两个精心养大的孩子。
那段创业时期是我们俩最辛苦也是最甜蜜的日子。
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把公司经营好。
顾扬负责公司内的经营和规划，我负责维护公司外的各层关系。
他有着读书人的倨傲，瞧不上我跑动的关系，认为只要工作做得好，总会香飘万里。
我从学生时代就喜欢他这点文人的骄傲，所以我只能自己更卖力地在外面跑动。
好在，一切都没有被辜负。
等到公司终于步入正轨的时候，单依依来了。
单依依是我们公司招聘的实习生。
她刚刚大四，没有工作经验，负责公司内的一些简单文员工作。
她年轻可爱，单纯简单，做事马虎。
不像我，已经在社会的大染缸里沉浸了太久。
这话，是顾扬说给我听的。
3
单依依不止一次粉碎掉了公司的重要文件，打碎了客户的水杯，挂掉了重要电话。
每一次，顾扬都会站在她那边。
「她还是个小姑娘，犯错很正常。」
她会边走路边踩在顾扬的影子上，笑嘻嘻地说：「顾总，你看咱们两个在一起了耶。」
她会给便利贴上画上小爱心。
每一次我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时候，顾扬都是和单依依在一起的。
本来，我们三个会以这样诡异的和谐模式相处下去。
我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他们俩也沉浸在不道德的关系里。
但是，我们公司的产品却出了问题。
一个客户买了我们的东西，因为保存方式不佳，导致产品失效，还弄得脸上过敏。
单依依接待了这位客户，倔强反驳道：「这不是我们的问题，这是你本人操作不当导致的。」
客户直接打开手机开启了直播。
「你们就是店大欺客！我脸上过敏了怎么说！你们的产品没有问题，我脸上会过敏吗？」
「大家都来看看啊，他们欺负咱们消费者没有地方说话，没有天理啦！」
外面的动静吸引了我和顾扬。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单依依泼了客户一身的水。
我赶紧去安慰顾客，「不好意思……」
话还没有说完，客户就拿着花瓶要往我和单依依的方向砸。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扬下意识地护住了单依依，而我则承受了花瓶砸在胳膊上的力道。
客户也没有想到我没躲开，顿时慌张起来。
「这位女士，很抱歉我们的产品没有给您好的体验，更给您的生活带来了不便，我们会为您沟通补偿方案，您看现在方便吗？」
客户没有想到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理智地跟她讨论解决方案。
她愣住了一会，转而略带歉意道：「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笑笑，拿着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客户临走之前还看着单依依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客户刚走，我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自然是看到了顾扬的下意识动作，那个花瓶根本就砸不到单依依的身上，可他选择的却是单依依。
「多多，刚才的事我……」
顾扬想解释，却被我抬手打断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扬疑惑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
「多多，我只是想保护她，她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只是单纯想保护她，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多想。」
4
「不要多想？」
我笑出声，指着他手机壳上的心形贴纸。
「顾扬，我拿你当男朋友，你拿我当傻子是吧？」
我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没有想到家被偷了。
要是全神装的高手偷我家就罢了，没想到还是个刚出新手村的弱鸡。
顾扬长叹一口气，盯着我理直气壮道：「你太强了，你真的需要我的帮助吗？」
「有些事情咱们明明没有错，手续也合规，为什么要低声下气求人呢？」
「今天的事情咱们也没有错，依依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咱们要赔偿她？」
「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钱多多，你的心里只有钱！你都多久没跟我坐下来好好说话了？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吗？」
「但是依依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简单朴实，很干净，不会尔虞我诈。」
「她跟我遇到过的女孩都不一样。」
我听完顾扬的这些话，由衷地赞赏地鼓起掌。
他才刚吃饱饭几天啊，竟然就能白痴地说出我掉在钱眼里这种话。
钱不重要的话，单依依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单依依此时也冲了进来，张开手臂保护着顾扬。
「钱总，你知不知道顾总过得有多难受？你太强势了，你给不了他安全感。」
「你知道你给了顾总多少压力吗？他是个人，不是神，你凭什么要把你的抱负和雄心付诸在他身上！」
我本来很难过的，谁被绿了不伤心呢，更何况还是被谈了四年的男朋友。
但是听完单依依的话我突然有点庆幸。
庆幸我没有在付出自己的半辈子后才发现顾扬是这样的人，庆幸我们谈了四年就可以分手了。
「顾扬，是你说想开一家公司，想跟我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所以我去打拼。」
「你说不想虚与委蛇，那就我去跟人家应酬。」
「你说你有自己的清高和傲慢，那就我去低三下四。」
「所以到头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吗？」
「既然是的话，那咱们现在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呢？到底是爱情还是责任？」
顾扬没有想到我说出了这句话，他还未开口，单依依就帮他回答了。
「你不是说公司和钱总是你的枷锁吗，现在你自由了！」
单依依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顾扬，眼中满是赞赏与乞求。
而我眼神坚毅，半分伤心都没有，只剩嘲讽。
顾扬也终于开口：「多多，咱们分手吧，公司的一切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自由。」
5
「好！」
我爽快地答应，并将公司的法务人员叫过来。
当场列出了一份协议，我和顾扬签完字去公证处进行公证。
半天的时间，这个公司的股份全都成我的了。
顾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我已经和他说完了再见。
这段四年的感情贯穿了我的大学和工作时期，我不止一次喝醉酒哭得痛哭流涕。
但是第二天，我会把自己武装得更严实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半年的时间，我早就已经从过去走了出来。
即使看到顾扬和单依依过得不顺利，我也无动于衷。
因为，这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再见到顾扬，是在我们公司的合作客户王总的办公室。
我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顾扬。
他一改那天我们在招聘现场遇到的颓废模样。
今天的他西装革履，袖扣还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小钱，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
王总看我一直没进来，赶紧招呼我。
我将准备好的茶叶递过去，「王总，这是我托朋友买到的精品，你帮我尝尝我被骗了吗？」
「你呀，每次来都拿东西，我老婆整天说我收你的东西，你的公司才刚刚起步，别破费了。」
我没有答话，只是轻声笑着。
我确实不是单依依那样简单干净的人，我认为礼多人不怪，对人客气一些总不会是坏事。
果然，坐在我对面的顾扬眉头微微拧起。
以前他就看不惯我给别人送礼物，认为我太世俗了。
「小钱，你怎么不跟小顾打招呼？分手了应该不是仇人吧？」
王总什么都很好，就是喜欢做媒。
在我恢复单身的这半年，他跟王夫人一直操心我的婚姻大事。
他甚至以为我是因为对顾扬念念不忘，所以一直拒绝和别人相亲。
虽然我百般否认，但是他心里不信。
我抿了一口王总冲的茶水，礼貌道：「怎么会是仇人呢。」
顾扬听了这话，脸色带着喜悦。
「只是个普通朋友罢了，或者说关系好一点的路人。」
我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但是顾扬今天既然找了王总当和事佬，就说明他真的贼心不死。
他不是好马，想回头吃我这个「回头草」。
王总自然是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笑呵呵地说：「今天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顾扬托我跟你说句话，但是这话我也不用说了。」
「王总，感谢您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