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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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犹如一根羽毛落在湖面上。
虽然泛起了涟漪，但也没起多大作用。
奶奶擦了下看男明星流出的口水，对着妈妈翻了个白眼。
「哎呦，我可没听错吧，离婚？就你这样平平无奇的黄脸婆，我儿子没先蹬了你，都算他善良，你还敢拿离婚吓唬人呢？」
我爸更是头都没抬。
「别闹了，当着孩子面说什么离不离婚的。不就是让你上山打水不愿意了吗？我刚跟妈商量了，以后喝矿泉水也行，这回满意了吧？」
最后一句话，我细细咂摸了一番，竟然听出了一些高高在上的恩赐的意思。
奶奶在旁边补充道：「用国外很火的那个贵族矿泉水才行哈，普通的矿泉水可不够资格。」
说着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爸：
「儿子，你也不用怕她。她也就是说这话吓唬吓唬你，你要真跟她离，她还不得跪下来求你！」
我看着听完这番话，一脸受伤的妈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拉着她的手道：
「妈妈，我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我支持你！」
我妈忍着眼泪，期待的看着我：「小萍，你愿意跟着妈妈吗？」
可还没等我回答，奶奶就不干了。
她一把扯下面膜，大吼大叫。
「你什么意思？把小萍也带走了，以后谁来伺候本公主殿下？」
妈妈也吼了回去：「我的女儿不是给你当丫鬟的，小萍我一定要带走！」
妈妈突如其来的反抗，让奶奶和爸爸都有点招架不住。
眼看妈妈被奶奶一言一语逼的恨不得马上就去民政局，爸爸终于开口和稀泥：
「行了，家和万事兴。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适可而止吧。」
邻居们听到我们家吵吵嚷嚷，纷纷过来劝说。
听到众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要我妈尊敬老人，奶奶简直容光焕发。
「算了算了，既然大伙都给你求情，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这一次。」
7
那些要顺从丈夫，孝顺老人的话，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闪着寒光把妈妈又束缚起来。
再次获得胜利的奶奶，欺人更甚。
她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悠闲的用脚去搓盆里的花瓣，等到盆里漂浮的花瓣都被她用脚搓黑了，奶奶这才伸了个懒腰，撅嘴跟我抱怨。
「你妈可真懒，就这么点花瓣，看着一点都不精致。」
我懒得理她，靠在沙发上背单词。
大概是在山里吹了半天的冷风，现在我昏昏沉沉的，还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奶奶立马大呼小叫起来，翘起兰花指，提着裙摆哒哒哒的跑出老远，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快滚远点，感冒了还离我这么近，是不是想传染给我！」
我有气无力，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那水盆你自己收拾吧，我先去睡觉了。」
「什么？！这么脏，」奶奶瞪我一眼：「不就是感个冒吗，还干不了活了？跟你那个懒妈一样矫情！」
她踩着毛绒的粉色公主鞋，脚尖轻点思考着。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
「感冒了你也得照顾好我，随叫随到，不然影响到我的生活质量怎么办。」
「可是药三分毒，这样吧，你试试健康的法子。」
她伸手一指飘起一层灰白色漂浮物的洗脚水，继续道：
「这山泉水能提高免疫力，你多喝点，自己就能好了。」
我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奶奶，你让我喝你的洗脚水啊？」
8
「什么洗脚水，你说话可真粗鲁。」
奶奶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这是亲吻过本公主玉足的纯净山泉水，里面还有新鲜花瓣呢。」
她见我震惊又嫌弃，干脆戴上手套，自己拿了个杯子，盛了满满一大杯出来，几步走过来就要往我嘴边凑。
被我一闪身躲开了，灰白的液体洒到沙发上，留下一滩脏污的水渍。
「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真的很生气，但身体虚弱，只能看着奶奶没成功给我灌下洗脚水，转身回去又盛了一杯，再次朝我走来。
「你大呼小叫什么，公主的身体是最纯洁干净的，快点喝了！」
「好啊！」
我气到极致，突然有了力气。
抓起杯子，在奶奶嘲笑和期待的目光下，抓紧她的衣领，拧着她的下巴，把一整杯洗脚水都给她灌了下去。
「你！你——哕！」奶奶猝不及防，喝了一大半，头发上还挂着带皴的花瓣。
她双目喷火，声音都失真了。
「啊啊啊！你个小贱货，敢虐待公主殿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我反唇相讥：
「你不是说公主的洗脚水干净吗，那你自己多喝点喽，好好洗洗你那张臭嘴！」
这下可不得了，奶奶也顾不得保持公主的优雅了，扯着嗓子就开嚎。
「哎呦，我可不活了！看我这受苦的命啊，一辈子没享福，老了老了还要被你这小贱蹄子虐待呀！」
爸妈原本在房间里谈离婚，听到动静，赶忙出来查看。
看到这一幕，我爸二话不说，直接打了我一巴掌。
「你个没心肝的小兔崽子，敢欺负你奶奶？」
妈妈一把将他推开，蹲下身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字不露的说完全过程，抬头直视我爸。
「爸爸，你要是觉得我错了，那你也喝点奶奶的洗脚水吧。」
我爸一噎，一时想不到什么话再来教训我。
只好干巴巴说了句：
「那也是你不对，快给奶奶道歉！」
我妈把我护在身后，冷着脸道：
「不可能，今天我们就走，以后你俩也不再是小萍的爸爸和奶奶了。」
9
爸爸终于意识到，妈妈是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
声音染上了一丝慌乱：
「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就当没事发生吗。」
说完又瞪我一眼：
「都怪你，净搞幺蛾子，还不赶紧和奶奶道歉，再劝劝你妈。」
妈妈摸摸我的头，长叹一口气。
看向爸爸的目光中，既失望又哀怨。
「自从妈来了，你就再也没管过孩子了。」
奶奶这时插嘴道：
「你叫谁妈呢？要称呼我为尊贵的公主殿下，只有我儿子才能叫我妈！」
爸爸也不满道：
「我每天要开五六个小时的车，辛辛苦苦赚钱，养你养孩子，哪有时间。」
妈妈嘲讽一笑，继续说着：
「我也就算了，小萍才多大？每天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晚上的睡觉时间都要被占用，就为了给她的洋娃娃做裙子。」
「上次小萍戴着耳机写作业，没听到她喊自己，你妈是怎么做的？」
妈妈气愤的看着爸爸：「她把书本都撕碎了，还不让我粘好，全冲进了马桶。」
还不止这些事。
奶奶说尊贵的小公主要被所有人宠爱。
所以有什么好的东西都必须先献给她。
知道我们学校给发牛奶水果，营养早餐，她让我不许吃，留着回家给她。
我受不住饥饿，自己吃过一次。
当天奶奶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连一口吃的都不肯给自己亲奶奶留。
我道了歉，奶奶也不满意。
拿刀指着自己脖子，逼着只穿着秋衣秋裤的我，绕学校大门走一天，边走还要拿着喇叭喊：
「我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最忠心的仆人，我发誓，以后有什么东西，都留给公主殿下。」
被妈妈拒绝后，奶奶跑到小区楼下。
不管不顾就往地上一趟，哭天抹泪的来回打滚蹬腿。
那次妈妈其实就被惹怒了，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拉着我的手转身就回了家。
直到爸爸回来看到，才遮着自己的脸，左右环顾强拉着奶奶回家。
10
想到之前，我也对爸爸道：
「还有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本来是想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可是都被奶奶偷走买明星写真了。」
爸爸还是替奶奶说话：
「你就闭嘴吧，就知道跟你妈一起作。那可是你亲奶奶，一家人说什么偷不偷的，孝字比天大！」
他边说边偷瞄妈妈，显然没听进去妈妈的话，还想着用孝道压她一头。
奶奶更是不得了，拍着大腿直跺脚，挤着眼睛干嚎。
「没天理啊，一个赔钱货都敢跟我大小声了，我活这么大岁数，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我高声大喊，盖过了她的哭喊。
「没事！妈妈离婚后，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们了，到时候你可以尽情享受爸爸的孝心了！」
奶奶看了眼爸爸的啤酒肚，哭声顿时停了，不知想到了什么。
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那，那怎么行，家和万事兴，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离婚，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死。」
「既然你说忙不过来，那这样吧，把超市兑出去得了，以后你也不用借着看店的名义，天天下楼卖弄风骚了，以后就专门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奶奶说完，自己先赞同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这下没有借口，我看你还能说什么。」
然而她没想到，爸爸先急了。
「妈！咱们家一年的开支，可都指着超市呢！」
妈妈适时冷笑出声，爸爸顿时臊的满脸通红。
我也了然的哦了一声。
爸爸终于说实话了。
我就说嘛，爸爸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怎么能承担的起生活开支，和奶奶的挥霍。
「行了行了啊，妈，你也少说两句吧。」
「啧，这裙子也太长了，我总踩到。妈，以后你还是穿裤子吧。」
爸爸难得表达出些许让奶奶收敛的意思。
不仅让我和妈妈有点意外，奶奶更是满眼震惊，泪水涟涟。
「好，好！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大的儿子，现在也帮着外人欺负我了！」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这样虐待老人，小心天打雷劈！」
爸爸第一次自己直面奶奶的怒火，有些莫名其妙，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都多大岁数了，半截身子都进土的人了，作什么妖。」
11
爸爸的话一锤子砸碎了奶奶的玻璃心。
在他说完以后，奶奶抹着眼泪就跑出了家门。
妈妈只当看了场热闹，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爸爸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回忆两人的美好时光，一会儿嫌妈妈无理取闹。
挡着防着不让她拿东西，还以我的抚养权威胁她。
谁也没出门去追奶奶。
毕竟自打来了以后，奶奶因为一点小事不如意，就摔门出走的次数，没有一百也快八十了。
一般她就是在小区里转转，看到人就宣扬一番我们欺辱她的恶行，顶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但这次直到妈妈和爸爸吵了一架，彻底撕破脸，各自联系完律师后，奶奶也没回来。
还是小区群里有人艾特爸爸，问他怎么奶奶一个人哭着走了，他才知道奶奶这次是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爸爸吹胡子瞪眼，把责任全推到我和妈妈头上。
「要是我妈出了什么事，你们俩就是罪犯！」
他强行拉着我和妈妈一起出去寻找，一直到晚上也一无所获。
这下爸爸真的有点慌了，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踱步。
喃喃自语：「妈，是儿子对不起你，不该惹你生气。」
我提出可以像电视剧里那样，张贴寻人启事。
爸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别人就不都知道你奶奶受委屈，自己离家出走了吗，多丢人，别人得怎么看我这个做儿子的。」
最后还是我妈看不惯他只会说的德行，去派出所报了警。
找到奶奶时，她正在公园里，提着自己的蓬蓬裙摆，轮流和几个人一起跳交际舞。
「妈，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家吧！」
12
看到警察也在，奶奶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停下舞步，眼泪说来就来。
她一改在家里时耀武扬威的样子，畏畏缩缩的弯起腰，小心翼翼的道：
「我也想回家呀，可我怕你们再虐待我。」
一听这话，旁边别的老人立刻指责爸爸。
「太过分了，你怎么还虐待自己老娘呢。」
奶奶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我儿子可孝顺，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跟我说。」
说着又偷看我妈一眼，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下旁人边自然而然的认为，我家是婆媳关系不好，把我妈当成了糟践婆婆的恶媳妇。
我学着她的样子，哇哇大哭起来，趴在地上做出哀求状。
「奶奶，你快跟我们回家吧。」
「以后你让我喝洗脚水我就喝，吃饭也只吃你掉在地上，只要你不再打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虽然妈妈每顿饭都给你做十几个菜，你还总说嫌弃的话，但我知道奶奶最好了，不然也不会只让我和妈妈吃半碗饭，我知道你肯定是把剩下来的饭菜拿去喂流浪猫狗啦。」
「你放屁！」
奶奶气急败坏的冲我吼完，扭头发现刚才还站在她这边的人，现在都拿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她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瞪我一眼，又抬头，楚楚可怜的看向周围众人。
「瞧这孩子，都被她妈教坏了，谎话张嘴就来啊。」
「我解释……唉，算了，是我人老了，遭人嫌了，连最疼爱的小孙女都看不上我，还颠倒黑白。」
奶奶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三言两语，又勾的许多人为她说话。
大概围观群众也觉得恶媳妇比恶婆婆更可恶，又纷纷指责起我了。
「三岁看老，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帮着她妈欺负自己亲奶奶，以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妹子，你也太可怜了，正好今天这么多人都在，还有警察，你别怕她。」
「受了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大伙儿给你做主！」
奶奶得到支持，洋洋得意，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眼珠转了好几圈，开始胡说八道。
「都说家丑不外扬，可我真是受不了了，今儿个就请大伙给我评评理。」
在奶奶的叙述里，她赫然成了个儿子孝顺，奈何摊上个尖酸刻薄的儿媳妇的可怜老太太。
她说自从自己来了，我妈就百般挑刺。
家里好几个空房间，却只让她在客厅住。
还嫌弃她蓬头垢面，连沙发也不让坐，只能打地铺。
一日三餐专门去收菜市场不要的烂菜叶子，用水煮的半熟，单独给她吃。
一次她看着我吃水果，本意想和我亲近亲近，被我用果核追着扔。
边扔还边侮辱道：
「又脏又臭的老太太，只配啃果核！」
奶奶要洗全家人的衣物，还得抽空出去捡废品挣钱，只因我哭闹着要她给我买高档零食。
数九寒天，她冷的手脚冰凉。
累出了毛病，走路时不小心摔倒了。
我和妈妈从旁边来来回回好几次，都无视她的求助。
「我就这么忍让，儿媳妇还是天天闹着要把我赶走，不然就要和我儿子离婚啊！」
奶奶表演完毕，最后还不忘给妈妈甩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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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表演看得我瞠目结舌。
一时间都忘了反驳周围人的指责声讨。
更有甚者，直接拿东西扔妈妈。
妈妈性子温吞，解释半天也没人听她的。
可我不一样，我可以模仿奶奶。
于是我挤进人群，扑通一声给奶奶跪下了。
心里默念好几遍：不诚心的跪，你受了就折寿。
这才抹着眼泪开始我的表演。
「奶奶，您总说我和妈妈两个贱人不配和您说话，可是你今天和我们说话了，我真的很高兴。」
「你上回说，只要我洗干净你所有的衣服，就让我重新上学，我做到了。」
说着，我献宝似的伸出手，展示上面的冻疮。
「我听你的用冰水洗的，虽然很凉，但是奶奶开心我就开心！」
语毕，四周鸦雀无声。
奶奶眼里的狠厉藏都藏不住了，趁大家还在交头接耳，一把抢走了妈妈手上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撕得稀碎。
「误会啊，都是误会，这孩子总是谎话连篇的，她说的话跟一个字都不能信啊！」
可这次。没几个人应和她了。
奶奶又一掐大腿，逼出几滴眼泪，给妈妈道歉。
「小慧，以前就当是妈错了，之后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我还纳闷，怎么人都散了，她还有亲情装柔弱。
随着妈妈的目光看去，我这才发现，奶奶竟然开启了直播，不知道已经直播多久了。
弹幕上快速滚动着怒骂我和妈妈不配做人，心疼奶奶之类的评论。
甚至奶奶的粉丝数量已经很可观，已经算是个小网红了。
难怪在公园时她就一直举着手机，极其注意角度，故意说谎卖惨。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报复计划。
回到家后，奶奶径自往沙发上一躺，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公主。
指挥着我妈做饭，做到一半又故意过去捣乱，直接把自己穿过没刷的鞋扔了进去。
「哎呀，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
见妈妈脸上毫无不满，奶奶有些不满意，又指使她步行去另一个市区买菜。
「步行才能表示出对蔬菜的敬畏之心，这样买到的菜味道才会更鲜美！」
奶奶一直没事找事，就是为了捕捉到妈妈不满的瞬间，好拍下来放到网上。
继续卖惨博同情，以此获得流量。
可她不知道，在她伺机直播，继续抹黑我妈的同时，我也早就把直播摄像头对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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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殿下起床的时候，必须要用清晨新鲜采摘的露水漱口才行，你快给我滚下楼去采露水。」
「呸，今晚怎么只有七菜一汤啊，这让本公主怎么吃得下去啊！」
「太好了，我喜欢的男明星要开演唱会了，我要去现场！」
随着奶奶真面目的暴露，我这边直播间里的评论，也由一开始不明真相的跟风骂声，转变为现在对奶奶的吐槽。
「互联网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以为是受虐待的可怜奶奶，原来是会演戏的老年版公主病。」
「这么挑剔，慧姐还能忍住她的唠叨，要是我动手的心都有了。」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国外最火的那个男明星啊，演唱会一票难求，贵的要死，她还真要去？」
得知奶奶要办签证，花大价钱飞往国外，就为了去听一场演唱会，见一面明星本人后，我爸果断拒绝了。
「全程下来都得十几万，今年光是给你定制裙子都花了十几万了，哪还有钱？」
奶奶正抱着定制的等人大小的男明星抱枕，亲亲热热的叫着老公。
听见我爸这么说，拉下了脸。
「家有一老犹有一宝，我就这么点小要求，你都不答应？怎么够资格做子女的！」
爸爸想跟她讲道理，毕竟家里确实积蓄不多了。
可奶奶就会捂着耳朵，紧闭双眼。
「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要去！」
「你要是不满足我的愿望，我就让粉丝们都去你公司堵你，举报你！」
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的爸爸，没有办法，干脆取走了账上所有的现金。
给奶奶买了机票。
又在奶奶坚持我和我妈一起去，方便照顾她的要求下，一家四口都飞到了国外。
演唱会结束，奶奶也没像她说的那样，看一眼就心满意足的回家。
她不知道从哪认识一个人，自称有渠道联系到人，可以近距离接触，一起吃饭。
奶奶兴奋不已，可要交一大笔钱才行。
她没有来钱渠道，自己搜了好多次怎么在国外迅速赚到大钱后。
当晚就递给我一瓶奇怪的饮料，让我喝完和她一起走。
妈妈看到后，一把打落饮料，瓶子转了一圈，最后停下时，上面包装图案上赫然是一片大麻叶。
在我妈情绪激烈的质问下，奶奶这才不情不愿的说出真话。
原来她竟然打算把我买了，以换一笔钱，交费后和男明星约会。
计划被识破，她恼怒不已。
「我是她亲奶奶，还能害了她不成，对方可是有钱人！」
15
出了这件事，我妈当天就带着我返程回国。
没能达成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成就，奶奶唉声叹气。
回来后也是天天在家找茬，骂我不懂得感恩，应该老实听话，乖乖把自己卖了。
她怨恨我们坏她好事，没能让她达成心愿。
在网上刷到外形酷似偶像的网红后，干脆退而求此次，又和这个网红聊起来了。
只是对方要的是钱，只有钱到位了，才肯答应和奶奶见面。
奶奶整天在家急的团团转，生怕连替身都错过。
最后选择重施旧技，破天荒的要带我一起出去，路上七拐八拐，要把我卖给人贩子。
我早就知道奶奶不安好心，一直留着个心眼。
见势不对，偷偷按了报警键后，就顺着观察一路的小道，一溜烟跑了。
人贩子听见警报声，惊慌失措下，把奶奶拉上车一起逃跑。
可奶奶嫌弃车厢又闷又小，挣扎着要跳车去驾驶室，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滚落山崖，摔成了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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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向不粘手柴米油盐，要他伺候排便都不能自理的奶奶，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理所当然的指挥起我和妈妈。
「店里再雇个人吧，你以后得贴身照顾妈，没时间看店。」
我妈只当听了个笑话，带我搬到了租的房子。
「律师拟好新的离婚协议书后，我会寄给你的。」
我爸这下可炸了，也傻眼了。
「妈都这样了，你还要和我离婚？真是冷血无情，你走了谁来照顾她？」
爸爸坚决不同意离婚，于是妈妈直接一纸诉状，把他告上了法庭。
这下爸爸蔫了，照猫画虎的照顾了奶奶几天，就受不了了，又跑来找我。
「你奶奶现在真恶心，自己拉尿都不知道。」
「小萍，你妈没能力，以后肯定也供不起你上学，干脆你现在就别念了，回来照顾你奶奶吧。爸爸以后把超市留给你行不行？」
最后自然是被我和妈妈联合赶了出去。
爸爸婚前靠奶奶，婚后靠我妈，自己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之前判决时，把存款都给了妈妈，自己则要了超市，觉得自己能经营好。
因为要照顾奶奶，他辞掉了开车的工作。
可他潇洒惯了，一天到晚都在外面消费，店里总是关着门。
又不懂做生意，一毛钱的零都不给抹。
生意就越来越差，很快就关门大吉。
他生活不如意，看奶奶也就更不顺眼，哪里还记得维持大孝子的人设，好几次还动手打了奶奶。
奶奶又气又怕，想起了自己网红的身份，提出可以带货赚钱。
而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真面具早就暴露了。
她的我这边的直播片段都被剪辑，同框对比，火遍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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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死讯传来时，我正起身准备去领奖杯。
听旁人的议论声，我才知道。
当初带货梦也破灭后，在爸爸眼里，奶奶彻底成了没用的累赘。
爸爸本来就不愿意照顾奶奶，清理排泄物，擦洗身子，也是看心情做。
奶奶备受折磨，这回是真的天天在哀嚎了。
爸爸不想听她抱怨，又嫌弃她，常常在外过夜。
一次醉酒后，他认识了一个女人，两人在外厮混多日。
一直到被对方卷走身上所有的钱财后，爸爸才反应过来被骗了，也才想起来奶奶还在家里。
等他赶回来时，奶奶都被好心人送到殡仪馆了。
爸爸浑浑噩噩间，捧着奶奶的骨灰，大声哭喊着：
「儿子不孝啊！」
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走进了疾驰的车流，被迎面驶来的大卡车撞倒，不治身亡。
我捧着奖杯，和座位上含笑看着我的妈妈对视时，议论声也刚好停止。
取而代之，是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我一步步走下领奖台，扑进妈妈的怀抱。
从今以后，我们的人生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