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奶奶是个大教育家。
十岁的侄子偷拍我洗澡照片，拿到不法网站上售卖。
被我当场指责后，奶奶却指着我的鼻子教育我的不懂事。
「他还是个孩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再说了，你就算被拍一下也不会少块肉，说不定内心早就被拍爽了」
过年亲戚给我介绍对象，被我直接拒绝之后。
奶奶当场翻脸教育我。
「家暴咋了，大你二十岁又咋了？打你证明他力气大，大你二十会疼你。」
「等你最后熬成个老姑娘，白让人家光棍睡人家都嫌弃嘞！」
最后她用她所谓的教育，将我迷晕后卖进深山。
导致我被一群老男人活活折磨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小侄子偷拍我当天。
我的好奶奶。
这次，我可要跟你好好玩儿！
1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偷拍的摄像头探了出来。
接好的热水泼了上去，门外立刻响起了侄子林宇轩的惨叫。
「妈，快救救我啊，姑姑要烫死我！」
客厅里的三个人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带头的嫂子徐兰兰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她抱起地上打滚耍混的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我破口大骂。
「林晓舟你一回来就发疯是不是，看我不叫你哥砍死你！」
明晃晃的菜刀立刻被递了过去。
奶奶被皱纹压住的三角眼瞪得滚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大帆，长兄如父，她在外边读书读傻了，你今天就好好教育她一下......」
她捏准了我哥是个怂货，知道他不敢真的动手。
果然林大帆接过刀后，只敢在空气里比比划划，叫嚣着让我给他儿子偿命。
该偿命的明明是他们！
正是眼前的这几个人，让前世的我死于非命。
为了钱，他们将我迷晕卖到深山，害得我被一群刚放出来的老光棍虐待致死。
好在天不亡我，带着怨念死去的我竟奇迹般的重生了！
濒死前的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中复仇之火的灼烧。
一把抢过了侄子的手机，找到了里边各种偷拍的视频。
前世这个小畜生就不学好，天天沉迷那些乌七八糟的黄色网站，还学着里边的人偷拍身边的女性裸露画面到网站里去换钱。
「别叫换了，先看看你儿子都干了些什么吧！」
关门的时候，我就发现卫生间的锁已经被动了手脚。
半小时前，侄子故意用玩具泥从头到脚甩了我一身。目的就是诱导我去厕所脱衣清理，方便他偷拍我的身体。
曾经的我也信了那句「他只是个孩子，长大了就会改了」的歪理，在哥嫂的软磨硬泡和奶奶的道德绑架中，选择了原谅。
没想到，那正是我不幸人生的开始。
果然，做圣母的都死得早。
侄子的犯罪记录被我播放出来，叫嚣的三人瞬间矮了气势。
嫂子骚红了脸，哥哥也羞红了皮。
还是奶奶老脸皮厚，依旧在替她的宝贝金孙找借口。
「子轩就是个孩子，而且你是他亲姑姑，他光屁股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过啊？」
「咱们都是一家人，小孩子不懂事而已；你就不能好好教育他一下吗，犯得着用热水泼他吗？」
「再说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躲开他啊？我看短剧里都演了，你们这种读书多的女人背地里都骚的很，没准就是你故意等着他来拍你的！」
爱丁堡的歪理话夹在吐沫星子里横飞，奶奶企图再次对我洗脑。
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被所谓骨肉亲情的裹挟洗过来的。
唯一的一次坚持，也是靠了外人的帮助。
让渡了所有利益的我在他们眼里越发不值钱，直到横尸荒野的那天我才清醒。
重活一次，再心疼这些伥鬼亲戚就送我去缅北反复割腰子！
「奶奶，你这些歪理留着跟警察说吧。」
「警察，什么警察？」
哥哥家老旧的一楼毫无隐私，站在窗口就能瞧见不远处穿着制服赶来的民警。
面对一脸错愕的嫂子，我好心的抬手指了一下。
「我报警了，他们已经到了。」
2
派出所里的奶奶很是灵活，立刻变了模样。
她大吐苦水，说是因为我父母双亡，心理扭曲见不得有爹妈疼爱的侄子，所以才故意诬陷他。
「大姨，法律是讲证据的；就算是你亲孙女，你也不能诬陷人家。」
「手机已经交给我们技术部的同事了，那些视频的录制时间一点也不难查。」
「念在拍摄者是未成年，我建议你们一家人坐下来和孩子好好谈谈，老实交代全部的事情。」
警官留了空间给我们，临走前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疯了，林晓舟你真是疯了！」
「哪有亲姑姑报警抓自己亲侄子的，他才十岁啊！」
嫂子率先崩溃了。
亲情不是罪犯的挡箭牌。
如果有，我也要用正义的大刀亲手劈碎。
「对啊，他才十岁就这么坏了，果然还是你们教的好。」
哥哥满面愁容，嫂子越发气得跳脚。
「林大帆，我不管了，要坐牢也得你去；那手机不是你的旧电话吗？你去跟警察说，视频都是你弄的。」
「胡闹，大帆是我们林家的长孙，就是我这个老太太去认也不能他去认啊！」
「奶奶，你都知道你自己是个老太太，你说那些东西是你拍得谁会信啊？」
「呜呜呜，我儿子才十岁啊，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三个人上窜下跳，企图演出一台打动我的好戏。
记忆里，我也看过相同的一幕。
十年前，在我高考后，父母遭遇车祸双双离世。
司机酒驾超速是全责，奶奶和哥哥却为了多要点赔偿金瞒着我和对方私了。
父母破碎的身体尸骨未寒，二人已经开始研究要怎么处理掉我了。
最终是我就读的女高校长帮我找了公益律师，帮我拿回了我应得的那一份。
也是靠着那笔钱，才让我最终完成学业。
十年期间，他们一直未曾再跟我联络。
奶奶把钱都给了哥哥，抱着她的重孙继续着白眼狼的饲养之路。
前世的我死性不改，始终不懂人心险恶。
学有所成之后，我想着和家人分享喜悦，这才又回到了那个已经十年未归的旧居。
时隔多年，奶奶重新凑近拉住我的手，瞬间激起我的生理厌恶。
「晓舟，你哥和你嫂子平时太忙了，子轩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你就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跟警察说说情好不好？」
「说什么，说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我挑眉不再多言。
视频里的人不止我一个，派出所里很快来了更多的人。
臭小子连学校的师生都不放过，一大群得到消息的家长也涌了进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奶奶再也不敢多说了。
趁着哥嫂三人被团团围住，我逃出了人群。
回到家里，我第一时间翻出了户口本。
上一世我本来有人才优先落户的机会，就是因为侄子偷拍的插曲让他们几人对我开始警觉。
后续无论我怎么提出要拿户口本的事，他们都是只会搪塞。
迟一步，短一路。
直到火车真的驶离了老家的站台，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3
回去后我第一时间完成了落户，并在最短的时间选好了房子。
中国人的骨子里一个根深蒂固的观点。
有房子才有家。
拐我进深山之前，哥嫂就一直在想尽办法骗走我的安置费。
其实当初他们拿到手的钱并不少。
我哥自辍学后就沾染了赌博的毛病，总是幻想一夜暴富。
父母在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欠债，若是没有那笔赔偿金他早就进监狱了。
那时候他已经娶妻生子，我不止一次劝过他要为自己的家庭考虑。
每到此时，奶奶总是站出来护着他。
「解放前哪个男人不吃喝嫖赌，你哥玩两把牌怎么啦？」
「别以为多念点书就什么都懂，以后你嫁的人还不一定比你哥强呢。」
奶奶的夸奖像是坏掉的蜂蜜，给哥哥彻底淹死在了糖罐子里。
我不止一次听奶奶跟哥哥许诺，只要他能给她养个重孙出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于是最后哥哥输掉了老家的房子，输掉了奶奶的养老金，输掉了爹妈留下的卖命钱。
大红房本拿到手的那天，我终于感到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不仅仅是我的命，还有我未来的路。
又一次关上手中的电脑，我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不甘。
前世的痛苦经历来得汹涌又短暂，远不够我回忆起所有伤害我的人的模样。
重生后，我从未放弃过寻找那些人渣。
研究了N部科幻电影后，我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我能在奶奶他们贩卖我之前解决掉他们，我将不会再重遇前世的那帮恶魔。
可鬼终究是鬼，夜晚总有人会受伤。
我坚信命运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不仅仅是为了拜托伥鬼亲戚的迫害。
世间还有人，在等着我的帮忙。
就在我忙着装修房子的时候，哥嫂三人找来了。
准确的说，是他们找到了我的母校。
回来后我第一时间换了电话号码，这也为我赢得了小半年的清净时光，完成我安家落户买房的大事。
十年不曾联络，他们仅有的关于我的线索就只剩我考上的大学名了。
带我的教授不知道其中的原委，答应帮他们约我出来。
算了，怪不得人家。
在校期间为了维护我仅剩的自尊心，我极少跟大家说我自己的家事，整日里都也是一副乐观模样。
老戏骨奶奶在教授面前演的情真意切，一见我就变了脸。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几个人一起来准没好事。
果然，她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你外甥没学上了，以后你得负责给他的学业，直到给他供进名校！」
4
听到奶奶了不得的口气，在座的都镇住了。
「奶奶，您开什么玩笑，国家不会剥夺适龄儿童读书的权利的。」
我云淡风轻的回着话，引得奶奶着了急。
「还不是你上次闹的那出戏，害得你大侄子在学校里丢了人，一进校门就被大家连打带骂的。」
「咱们老家是小地方，加起来不过三所小学；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连隔壁城市的小学都不收他了。」
强忍着笑，我在心底给自己大力鼓掌。
「我们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现在全部都来投奔你了。」
「晓舟啊，咱们林家最有文化的就是你了，听你老师说你都已经博士毕业了？好啊，你这大侄子要是长在你跟前，奶奶坚信肯定能成才。」
啧啧啧，真是难为我奶奶还能夸上我一句。
「我刚才看了，你们这学校也一般般，你以后用心点教导你大侄子，咱们将来考个更牛的大学。」
刚才还热心帮忙的教授立刻没了好脸色。
瞥见教授的表情，我默默在心里对他致歉。
将来一定多在SCI上发几篇论文，好好给他长脸弥补一下。
为了不继续给教授添堵，我带着他们回了家。
当然了，回的是我精心布置好的专属片场。
望着灰暗逼仄的老破小，哥嫂一家都嫌弃地抽了抽鼻子。
「太奶奶，你不说姑姑是大秀才吗，大秀才长大了就住在这种地方啊？那我还是不要念书了。」
小孩子最真诚了，把嫌弃吐露地清清楚楚。
「不对啊，我在抖音上都看过啊......人家博士毕业光安家费就要几百万，最次也能住进那种大企业员工的高级公寓，你怎么就混了个这么破的地方？」
「哥，你都没念过大学，就不要乱听手机里的人瞎说了。」
「网上人均富二代，现实里都是月薪几千的牛马。」
几人不死心，从卧室翻到厕所，直到确定了真的有生活气息才彻底死心。
嫂子率先不装了。
她一头坐在行李包上，开始埋怨起我哥。
「就说别着急卖房子，别着急卖房子；你真以为你们林家祖坟冒烟了，养出个金凤凰啊，依我看你这妹妹混得还不如你呢！」
埋怨也写在哥哥的脸上，不过是被他的窝囊暂时藏住了。
屋里唯有奶奶还不死心。
「没事没事，大不了咱们自己重新买房子。」
奶奶凑到我的身边，一脸讪笑地打探。
「刚才你教授都说了，你在学校可优秀了，年年都拿奖学金。」
她话锋一转，老眼里全是盘算。
「既然你念书也花不了几个钱，那你爸妈那笔钱你一定没花完吧，拿出来贷个款买个大一点的房子不就好了嘛！」
双手在空气里一摊，我打断了奶奶的痴心妄想。
「奶奶，博士我是出国读的；整整三年呢，钱早就没了。」
「而且我现在还欠着助学贷款呢，还不清贷款就拿不到毕业证，所以找的工作都一般；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实话实说了，上次回家我本来是想着跟你们借一点来着，谁知道子轩干出那种事......」
话还没说完，嫂子「蹭」的一下子窜了起来。
「借钱，你看老娘我像不像钱啊？」
只见嫂子左手一只包，右手一个儿，第一个离开了我家。
走廊里回荡着她尖锐的嗓音，催促着我哥赶快离开。
「林大舟，你还不死出来？真他妈的会吹牛，以后老娘再信你的鬼话，就让老娘出门就当寡妇！」
哥哥喊着老婆儿子，留下奶奶提着大包小包在后边追。
直到他们彻底走远，我才反应过来。
嫂子的诅咒，说得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