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厉云琛和白月光在山顶看流星许愿的时候。
我在被他白月光找的人骚扰。
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只接了一个。
那一个，是被我烦的受不了，才接了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再演了，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真的有危险？那你就去死了好了啊！」
我彻底绝望，闭上眼睛，手机从手里无力的掉下。
半年后，厉云琛的白月国再度出国。
他终于想起了我这个消失半年的正牌女友。
顺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姐姐，这种时候不可以不专心……」
男声落下，伴随着骤然加重的力道。
1
深夜的巷子里。
我在四个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的威胁下，双手颤抖的拨通了厉云琛的电话。
只是还没响两声，电话便被无情的挂断。
再拨，再挂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也越来越恐惧不安，两只手心里都是汗水，哆嗦的手指险些握不住手机。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但我不敢停，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播着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厉云琛接电话，求你了，快接电话！
也不知是我的祈求有了作用，在连续被挂断十几次后，那边竟然接了。
只是还不等我高兴，那头就传来极不耐烦的声音。
「文洛洛，你还有完没完？」
「才一天不见而已，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冰冷又恶毒。
我知道，他这会儿应该是非常生气。
要是平常我肯定吓得立马道歉了，但是现在我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云琛救命，有人骚扰我，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我带着哭腔，还没说完，就被他不悦的打断。
「够了文洛洛，你能不能不要再演了，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不是云琛我没有演戏，我真的被人骚扰了，他们说如果你来接我，才会放过我。」
「呵你当老子三岁小孩？」
「还我来接就放过你，这些人是你花钱雇的吧，我说你整天搞这些把戏不腻吗？」
厉云琛明显不信。
其实我也觉得这几个黄毛的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但事实确实如此。
「云琛，我真的没有骗你，求求——」
「云琛在干嘛呢，流星雨马上就要开始了，快来陪人家许愿嘛！」
忽然对面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虽然隔着听筒有些模糊，但我还是一下就猜到是苏卿语。
毕竟半个小前，我就在朋友圈看到，厉云琛要陪她看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的消息。
她是厉云琛的白月光，即便出国三年也不曾忘，一归国便能让他抛下一切也要去见的人。
所以这种时候他又怎么可能会抛下她来接我？
我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居然还奢望他来救我……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厉云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挂电话。
而是问我，「你真的有危险？」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黯然的心头忽的一亮。
或许，他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漠无情……
只是希望刚升起就被摔得粉碎。
下一刻他恶劣的声音响起。
「那你就去死好了啊！」
「不过要死也死远点，总之别再来打扰我和卿语了！」
2
我和厉云琛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两家门对门，从小一起长大，读同一所学校，分同一个班，坐同一排课桌。
在上高中以前，我和他都可以称得上形影不离。
甚至就连两家的父母，也有意等我们成年以后，就让我们在一起。
我当然是期许的，毕竟厉云琛从小就非常优秀，长得帅成绩也好，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惜他总是表现的淡淡的，对此不表态也不拒绝。
我以为他只是还没开窍，直到后来他喜欢上了他们大学的校花苏卿语。
和大大咧咧的我不同，她美好、文静、柔弱。
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所以林云琛看她第一眼就陷进去。
他开始高调的追求她，疯狂求爱，哪怕被对方拒绝他也不放弃。
直到三年前，苏卿语出国留学。
厉云琛大受打击，最终在他父母的胁迫下，不情不愿的和我在一起。
但他从未当我是他女朋友，对我的态度也十分冷淡恶劣。
那时我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加倍对他好，他迟早能忘掉苏卿语，发现我的好。
可直到此时，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
我以为，我们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面对身处险境的我，他却能风轻云淡的说出让我去死的话。
恶毒又残忍。
哪有丝毫情分可言，仇敌都不过如此。
电话早已被人挂断，只有嘟嘟的忙音提示着，刚才并非我的错觉。
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轰然碎裂。
我也彻底绝望的闭上眼睛，任由手机从手中无力的掉下……
几个黄毛看我这样子，就猜到厉云琛不会来了。
纷纷狞笑着朝我围上来。
「小妞，别说我们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本事把人叫来的。」
「你也别怪我们，谁让你挡了别人的路。」
「人家给了钱，让我们来给你一个教训。」
「不过你放心，我们也是有原则的，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要乖乖配合我们拍几张照片，我们就放了你怎么样？」
说着他们就伸手要来拉扯我的衣服。
我被堵在墙角，避无可避，极度的恐惧下只能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
然而许久也不见这些人继续下一步动作，反而耳边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我刚睁开眼，一件带着茶香的衣服当头罩下，将我严严实实包住。
「没事了，姐姐不怕，坏蛋都被我打跑了。」
温柔好听的声音响起，有人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我抬头，正好对上少年灿若星辰的眸子。
此时头顶的天空恰好有几道流星划过。
后来的很多年，我仍旧忘不了这个画面。
流星划过的夜晚，少年像光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将我从恐惧不安中拯救出来，替我驱逐所有的阴暗。
3
我在秦牧的搀扶下走出那条巷子。
他是和我同系的学弟，比我小一届，今天大三。
我和他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平时在学校也能偶遇，再加上他也算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风头都要压厉云琛一头的那种，我想不认识都难。
「秦牧，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我已经从惊吓中缓过来，真诚的对他道谢。
今天如果没有他，我这会儿指不定什么下场了。
「姐姐，这可是救命之恩诶，一句谢谢就算了吗？」
秦牧扁扁嘴，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他不仅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外貌也非常出色。
而且不同于厉云琛那种玩世不恭的痞帅。
他更像是温和无害的邻家小弟弟，青春张扬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媚性。
尤其是此刻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用那种我委屈但我不说的目光的望着你，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狗，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种联想。
但此时只能想到这种形容。
也不知怎的，我脑子一轴，从前看过的那些小说桥段划过脑海。
我脱口而出：「那你想怎么样，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话一出口，我就懊悔的想咬自己舌头。
呸呸呸文洛洛你疯了吧，救命恩人也敢开玩笑！
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忙着自我谴责，以至于忽略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可以的，姐姐我没意见！」
「不是，我是开玩笑的。」
「那我不管，总之姐姐自己说的，就不准反悔了。」
他说着，忽然俯身直接公主抱的将我抱起。
我吓了一跳，骤然的腾空感让我手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
「你干嘛？」
「当然是抱我的女朋友了！」
「不是，我怎么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姐姐都说了要以身相许，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然后又笑嘻嘻的盯着我。
「当然，姐姐要是更喜欢当我老婆，我也没意见！」
「谁说我喜欢了！」
我气鼓鼓的瞪着他，脸上还有些发烫。
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好吧，那就还是女朋友好了。」
我……
这个无赖！
明明看着就是软萌无害的小奶狗，怎么也有这样的一面！
4
直到坐在秦牧家的沙发上，我也还是没想通这个问题。
秦牧在把我放下后，就进房间不知干嘛去了。
我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出来。
正犹豫要不要去给他说一声，毕竟已经太晚，我也该回家了。
就见房门打开，他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身高腿长的少年一看就经常健身，宽肩窄腰，八块腹肌……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我脸瞬间爆红。
「你你你……」
「姐姐，我怎么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
「那当然是……为了诱惑姐姐啊！」
秦牧眨眨眼，缓缓靠近我，温柔低沉的声音像是传说中勾人心魂的妖精。
「姐姐，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我望着他那双越来越近、漂亮诱人的眸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某一刻我确实有被蛊惑。
「姐姐，把腿给我好吗？」
我靠，这么直接的吗？
眼看情况要失控，我总算从美色中清醒，赶紧推了他一把。
「秦牧，你……你别这样，我们才刚认识……」
虽然我心里已经打算和厉云琛一刀两断。
但也不代表这么快就开始第二段感情，尤其我和他都还不了解。
秦牧被推开不但生气，反而是一脸诧异。
「姐姐你想什么呢，我是看你小腿擦伤了，给你擦药。」
他一改刚刚的妖孽，脸上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
说着他还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是一瓶碘伏和棉签。
我忍不住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歪了？
不是吧，好丢脸……
「谁让你衣服也不穿好，我想歪也是正常的！」
我努力板着脸，极力挽尊。
他低笑一声：「这还不是怪姐姐，刚刚为你打架弄得一身臭汗，可不得洗洗。」
「但我又担心姐姐腿上的伤，所以洗完澡就赶紧来给你擦药，结果姐姐居然还误会我。」
我瞬间无言以对。
这么一说，好像我还真的挺不识好歹的。
秦牧已经在我面前蹲下，处理我因为逃跑摔倒造成的擦伤。
他神情极为专注，动作也十分轻柔，似乎是生怕弄疼了我。
怕我乱动，另一只手还握着我的脚腕。
力道不重，却让我的皮肤一阵战栗。
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就放开了我的腿。
然后趁我不备，猛地欺身逼近我。
「伤口处理好了，姐姐，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收点利息了？」
利息？
我还在思考他这话什么意思，他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在我瞪大的双眼中，他轻柔又不容抗拒的捧起我的脸，慢慢吻了下来。
这个距离，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温柔干净的眸子里，倒映的全是我的影子。
我被蛊惑，任他在我的唇舌间攻城掠地……
等到最后，我和他都有些气息不稳。
我更是直接瘫软在他怀里。
许久我回过神，生气的大吼一声：「秦牧！」
「姐姐我错了，我只是怕你跑了，所以才想提前给你盖个章。」
见我生气，他立马恢复了乖巧，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但这一次，我绝不可能再上当了。
我算看明白，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单纯无害的小奶狗，而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5
清晨，我从秦牧的床上醒来。
昨晚因为实在太晚，他就提议让我留下休息一晚。
当然是我睡他的房间，他睡客厅的沙发。
本以为经历昨晚的事，我必然会失眠。
谁知这一觉竟意外的踏实。
尤其是昨晚被他插科打诨，我竟都顾不上去思考厉云琛的事。
现在才有时间打开手机。
毫不意外，手机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未接电话。
看样子，昨夜厉云琛果然一点也没担心过我的安危。
虽然早知会是这个结果，但是我还有些难过。
毕竟是自小的情谊，我想不通曾经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一只小猫小狗，相处久了也有感情吧。
他怎么就能做到如此绝情？
点开朋友圈，就看到他最新发的一条动态。
正是昨晚他和苏卿语看流星的照片，其中一张是苏卿语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肩头。
配文：是你就好。
下面是一水的祝福。
其中不乏我和他共同圈子的人。
明明我才是他的正牌女友，但这一刻我好想被所有人排除在外，查无此人。
哪怕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样挺好，至少我终于可以对这段感情彻底死心。
可眼眶还是酸酸的……
「姐姐你醒了没，出来吃早餐了。」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伤感，我忙擦干眼泪。
「马上出来。」
吃过早餐。
「姐姐你去哪，我送你。」
我刚想要拒绝，他就又用那种小奶狗一眼眼神的望着我。
「姐姐，我现在是你男朋友，送女朋友是男朋友基本准则，所以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虽然明知他多半是装的，但我意外的受用。
最后自然是他送的我。
我现在大四，在一家小公司实习。
本来双方父母都是希望我进厉云琛家的公司，方便有个照应。
厉云琛知道后，私底下没少嘲讽我想靠关系走后门。
我虽然愿意事事迁就他，但事关尊严，我肯定无法忍受。
所以果断拒绝了两家长辈的安排，换了现在这家公司。
好在平时工作内容比较简单，每天做完本职工作，我还有大把时间用来摸鱼。
我每天照常上下班，除了生活里不再有厉云琛的影子，一切好似和从前并无区别。
自那夜过后，我再未给他发过任何消息，或者打过任何电话。
当然，他也未曾联系过我。
反倒是秦牧好像就此黏上了我。
每天没课的时候，他基本都缠在我身边，姐姐前姐姐后的。
虽然仍旧动不动就装可怜，然后趁机占我便宜。
但我还是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存在。
而且有了他的陪伴，我也慢慢从厉云琛造成的伤害中摆脱了出来。
至少现在我已经很少想起从前那些事，和对他的感情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6
周末的时候，我敌不过秦牧的软磨硬泡，答应去他家吃饭。
饭后他去厨房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手机消息震动一声，我就收到了和厉云琛同一个圈子的小姐妹发来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