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说起秦越。

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设计部招人，他因为没有设计经验，我们最终选了另一个经验丰富的设计师。

当时秦越就跑到我办公室，展现他大学时期获过的奖。

还说要一个没有录用他的理由。

我反问他，他的优势在哪里？

他说，「长得帅。」

他还说，「设计部缺活力，我勤劳踏实能干，有我，整个设计部都会很快乐。」

我有点心动，可益友集团不是我家，我说同意就能同意的。

我把秦越赶回去， 奉劝他好好刷刷简历，毕竟大学时期得过的奖再多，也不是专门学的设计专业。

如果真的喜欢设计，就先花时间去学习，花时间去沉淀，到时候有机会能来益友集团，因为他还年轻。

结果第二天。

人事部就给我招了个助理。

就是秦越。

人事部给出的解释是，小伙子简历不错，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是真的喜欢设计，让他跟着我学习。

那我就暂且收下了。

秦越很勤快，他不管做事还是做人都很周到，设计部的姐姐们都很喜欢他。

甚至还有其他部门的年轻妹妹，主动来我这里要秦越的联系方式。

看着那么妹妹，我便想到曾经自己也用尽全力追求傅言。

秦越的联系方式，也就给出去了。

秦越每次都会气急败坏的来找我算账，说这是他的隐私，说我没权利泄露他的隐私。

我都会说，「都是同事，有工作需要沟通留个联系方式，怎么算泄露隐私了？」

他总被我气得脸蛋一阵红一阵青，之后再没反驳过。

他喜欢喊我楚琪。

我听他喊我名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让他改口喊我「姐姐」。

我比他大了五岁，他喊我姐姐不过分吧。

「这些是设计草图，客户提出的修改方案也都放在这个U盘里。」

秦越把U盘放在我面前，将我拉回现实。

我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好，你回去吧。」

心情很差。

差到极致。

大概是见到傅言跟陈安瑶，再加上我这两天被催婚的压力，我心情郁闷烦躁，想灌点酒再睡觉。

工作的事，一样也不想处理。

「不邀请我，陪着喝点酒么？」

秦越从背后贴住我的背，手掌握住我的手腕。

他性感的唇畔呵出来的气息摩挲着我的耳朵，「姐姐，小心点，我看你拿不稳，砸了好酒可惜了。」

我怎么会觉得身体在发烫，心跳在加速呢？



6.


秦越喝醉了。

我也喝醉了。

他贴着我，距离我很近，我们之间的温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顶的暖光灯，逐渐升温。

我的脸颊滚烫的，差点让我以为自己发烧了。

「今天那个男人……是你的初恋？」

秦越拿着酒瓶，左腿弓着，样子散漫不经意，那双眸子竟水汪汪的，让我看的出神，甚至忽略了他问的那句话。

「不会是他背叛你，跟别人在一起了吧？」

他不依不饶，那张俊脸贴近我， 无比认真，「我看着他们两个都不像好人。」

完蛋了，我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唇一张一合，湿润的饱满的唇，真好看。

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恩？怎么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我醉了，我一定是醉了。

我用力掐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清醒。

「姐姐，怎么不说话。」他皱眉。

该死！

他皱眉的样子都让人呼吸困难。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秦越长得如此奶里奶气，皮肤白皙，还水灵灵的男娃呢？

比起傅言那张冷冰冰的脸，秦越看上去太可了，想咬一口。

我也凑过去。

「想让姐姐说什么？嗯？」我说着，在酒精的趋势下，张开嘴，真的一口咬在了他脸上。

轻轻地，柔柔的。

我发誓，我真的第一次对男人做这种事！

没想到如此好rua！

好rua到让人上瘾。

「你好香，身材真好。」我下意识舔了舔唇。

「我以前很胖的。」他勾唇，「从没有夸我身材好。」

「那我夸你！不仅身材好，脸蛋也好，嗯，真好rua。」

我伸手再次去摸他的脸。

「你干嘛？」他握住我想肆无忌惮rua他脸的手。

「你想干嘛？」我反问，语气无辜，毕竟我的手腕在他手中温度都高了，酥酥麻麻的，实在叫我难受？

「想。」

他竟然认真点了点头，凑过来，「你。」

昏黄的灯光落在地上。

我不记得之后的事情，只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穿得都不太严实。

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把他赶回公司，我去淋浴间快速洗完澡，化完妆，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也去了公司。

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想秦越应该明白，我们只是酒精上脑后的「游戏」吧？

可我到公司后。

看着在我身边转悠的秦越，竟烦躁不安。

「咖啡。」他日常会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但这次他没有放完离开，反而俯身贴过来，「姐姐，是第一回？」

那一刻，我连呼吸都滞了，脑袋嗡嗡作响。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我明明表现的像个情场高手。

「我想对姐姐负责。」他大概是看我良久没说话，又说了句。

我抬起头对上秦越的脸，竟发现他无比认真。

对我负责？

开什么玩笑……我即便是年龄到了找人结婚，也不找这种涉世未深的小鲜肉啊。

昨天的事，是个误会。

「不用负责。」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高规格的设计会门票，想要收买他，「你不是一直很想学设计么？这张票送你，但是昨天的事咱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办公室恋情，我不提倡的，也没有那种想法。

昨天肯定是魔怔了！才会对着这样一枚小鲜肉下手。

我想用门票打发他，毕竟秦越盯着我这张门票很久了，之前时不时透露让我把门票给他。

毕竟设计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作为设计部经理也只此一张。

果不其然，秦越毫不客气的从我手里抽走了门票，脸上的心动难掩。

他作为助理没有资格参加这种设计会，会心动很正常的。

叩叩叩。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着，是人事部带人过来了。

「楚琪，这位是市场部新来的负责人，以后跟设计部对接的事就交给他了。」

我听着人事部的介绍，对上了傅言的双眼。

即使是知道他会来益友集团，可真的看到他，我连招呼都不想打。



7.

一整个上午，傅言都在我办公室里对接工作。

总算把主要工作都梳理得差不多。

我喝了口咖啡，沉默，算是下了逐客令。

「益友能允许办公室恋情？」他转身握住我办公室门把，还未退出去，忽然发问了。

诶，我以为昨天天黑，傅言压根没看清楚秦越的长相。

没等我开口，傅言继续说，「我以为你至少找一个有能力，家境好，跟你门当户对的男人，怎么找了个小助理？就不怕他利用你，只想在你身上获得资源？」

「傅经理，我的私生活跟你有关系么？」

我抿了口咖啡，眉梢扬着，「再说小助理怎么了？他对我好又听话，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吃什么，甚至连我生理周期都记得一清二楚！」

「再说他年轻，以后能给我好的生活！我就愿意在他身上砸资源！」

「至于他利用我，我巴不得他利用我，好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牢固！」

我不知道面对傅言，我辩驳的情绪怎会如此激动。

但我没撒谎，秦越真的记得我的生理周期，每回我肚子难受的那几天，桌上总有一杯红糖水。

傅言没再说话，从我办公室走了出去。

我瘫软的坐在转椅上，身体的确疲惫，秦越的身材很好，身体能量也很……

想起昨晚的画面，脸色一烫。

秦越的确对我殷勤。

我是他的领导，他对我殷勤也无可厚非。

连续一个礼拜，我跟傅言除了工作上有交集，就在没有说过半句私下话，我也总算舒了口气。

他来益友后，我想过会尴尬。

却原来早对他波澜不惊，平平无奇。

吃完午饭，我被总经理叫到办公室，又遇到了傅言。

我礼貌点头，毕竟是同事，我不想因为以前那些事，弄得自己不痛快。

「楚琪，你过来正好，上次客户反馈评价好，说是给你介绍了新客户，就在明天服装设计会上，你得好好把握。」

总经理笑得眉飞色舞，「我这里多了一张门票，要是你忙不过来，可以带个同事过去。」

「好。」我继续说，「那带秦越吧，让他见见世面。」

上次那张票我都送给秦越了。

现在也只能带他过去。

我出来的时候，发现傅言扫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

第二天。

我带着秦越去了设计会。

他穿着小西装，人群中格外耀眼，至少让我眼前一亮。

他从未在我眼前穿得这样正式，看来很重视这次设计会。

「姐姐，擦擦你的口水。」他俯身，气息摩挲着我的耳朵。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擦了擦下巴，什么口水……根本没有！

秦越敢骗我！

我碍于设计会的重要，面不改色，只能微微一笑。

「姐姐好性感，跟那天晚上一样。」他凑过来，温热的气息灼烧着我的脸！

我连呼吸一窒，变得小心翼翼，但怎能认输， 「别再觊觎姐了，姐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小鲜肉对我而言，尝一次就够了，不能再继续。

我还没成为富婆之前，这是我不能碰的。



8.

我见到之前的客户，她推荐给我好几个新客户，我们交谈甚欢。

以至于我身边的秦越什么时候不见的，我都没发觉。

我环顾四周，选择去了卫生间，打算等出来后给秦越打电话，是时候该回去了。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

卫生间的转角处，我遇到了傅言，他把我堵在寥寥人烟的拐角。

他，怎么也来设计会？

「见到我很意外？」傅言走到我面前，他脸上平静到没有一丝表情。

没等我开口，他说，「我是益友的市场部经理，自然要结交些人，大型的设计会，我怎么会错过？」

他靠近我，我闻得出他身上的酒精味夹杂着烟草味。

我记得傅言以前说过，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喝酒抽烟。

如今都染上了。

「市场部经理跟设计部经理，楚琪，我们的地位平等，你家里给你带来的一切，也不过如此。」

他说着话，看着我，带着轻蔑，「这些年，你拿着家里的钱，过得幸福么？」

好可笑的对比，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比较的。

他的仇富心理简直不可理喻。

「让开。」我不想跟喝醉酒的男人理论。

只想快些找到秦越，然后离开。

「让我让开，好去找那小鲜肉？楚琪，他看上去比你小很多，你换口味了？喜欢小的？」

傅言挡着我，脚步都没移开过。

我不太高兴。 

他不仅喝醉了，连说话都极具攻击性。

我记得我没有得罪过他，这些天给足对方面子。

「他不适合你，你如今这眼光真不行。」

他步步紧逼，把我逼到墙边。

「你说得对，我眼光就没行过，但是现在我对秦越，我乐意。」

我轻嗤了声看向他，要是我眼光行怎么会看上傅言？又怎么会把所有的真心话都告诉陈安瑶？

又怎么会在他们在一起后，还去表白？

我承认，我眼光不行。

 「这就是你乐意？你知道他认识多少富婆？多想巴结富婆，爬上那些女人的床？」

傅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有好几张照片。

是秦越亲昵挽着一个女人的手，有说有笑，连都贴到人脸上了。

另外几张更过分，他对着另外一个女人，亲吻脸颊，嘴角冽得都到耳根了，更讽刺的是，秦越手里，还拿着一朵不知哪来的玫瑰花。

地点自然是在设计会上。

而那两个女人看上去都是富太太。

原来秦越这么积极的问我要设计会的门票，是因为这？

没由来的，我心中顿时一凉。

很快我又反应过来，我又不喜欢秦越。

他即便是想攀上什么富太太，也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怎么不说话了？伤心了？这些女人，都特别有钱，有些还单身离异，你那小鲜肉真会找富婆。」傅言皱眉靠近我，酒气肆意，让我一阵烦躁。

他继续说，「他找你，也许是看上了你的家世，跟你的资源。」

「跟你有关系么？」

我试图跟他拉开距离，「我跟秦越的事，都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就像你跟陈安瑶，我没来插手管闲事，也希望你懂距离。」

烦人。

我抬腿离开酒气盎然的走廊，却被一双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别走，楚琪。」

傅言将我重新拽回墙角边，附身过来，「你在生我的气？才花钱，找这么个男人气我的，是么？」

「你哪来的脸让我找人气你？放开我！」

我不想跟傅言纠缠，我记得这些在大学里的恩恩怨怨，早在毕业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可他如今，是几个意思？

借酒撒疯呢？



9.

「你根本没找男朋友！」

傅言拽着我的手，力道加深，「所有人都知道你单身，你找他，不就是为了气我？」

「楚琪，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语气加重。

「不然呢？我都三十了，你还期望我跟高中大学那会儿好骗？」

我像是刺猬，浑身都是刺，「是人都会变，你不也是？」

从高中到大学，傅言就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冷漠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变化的原因，我思来想去大概是讨厌我，可我们高中是同桌，哪怕念及一点点老同学的情面，他都不会对我如此冷漠。

「你讨厌我？」他以僵硬的姿态愣在原地。

「没什么情绪，谈不上讨厌，只是我跟你，跟陈安瑶，已经是陌生人了。」

我想甩脱他的手，却甩不掉。

傅言双手握着我的肩，将我抵住，他没有说话，身体却朝着我贴得更近。

他的薄唇精准得吻过来。

我反应极快，偏过头，他冰凉的唇扫过我的脸。

我预判准确，但凡愣多一秒钟，我们就接吻了？ 

正想破口大骂的我，发现傅言从我身边抽离，紧接着，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晃过，一拳头落在傅言的脸上。

「砰」得一声。

我没看错，是秦越。

「我说傅经理，你想吻我女朋友，合适么？」

秦越将我护在身后，语调中带着轻蔑，「我看你人模人样，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来招惹我女人？四个字送给你，衣冠禽兽！」

哇，这还是平时那只小奶狗么？

简直狼性十足，跟那天在我家……一样！

「你们真是男女朋友？」傅言抬手揉了揉脸颊，眯眸笑了笑，「我看你们不过是利益捆绑，互取所需。」

「你如果真是楚琪的男朋友，她应该告诉过你，以前的她是怎么追我的。」

傅言冷笑。

那种笑意却将我踩到了尘埃里。

对他的表白，成了他炫耀的资本了么？

我不傻，听得出傅言语气中的不尊重。

我垂在身边的拳头握紧了。

正想辩驳，秦越扭过头看向我，「她以前怎么追你的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她现在是我的。」

「我也只要知道自己怎么追她的，就好了。」

秦越低下头，猝不及防的抬起我的下颚，温热的唇贴住我的唇瓣。

一时间，我忘记闭上眼，只近距离的看到他几乎0毛孔的皮肤，还有他浓黑长长的睫毛扫过我皮肤。

秦越真会，怪不得表现那么自然，他到底对几个富婆做过这种事？



10.

我被秦越牵着出门的。

秦越送我回家，见我关上门才离开，他在我家楼下站了会儿，我从落地窗看下去正好能看到他。

路灯下的他，硕长的影子，我看到他在打电话。

给谁打电话？

是设计会上认识的那几位富太太么？

我深呼吸，打开一瓶红酒，细品着红酒在我味蕾上跳动的刺激，我爱喝酒。

烦心的时候喝点酒促进我的睡眠。

可我烦心什么？

烦心秦越么？

他只是我的助理，不值得我心烦意乱。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果真助眠，我一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

喝酒加上生理期，我请了一小时的假，9点才到益友门口。

猜我遇到了谁。

是陈安瑶。

她等在门口，看到我后，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楚琪，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上班了。」

陈安瑶开门见山，冲我微笑，「我专程来找你，我们谈谈吧？」

我们找了就近的咖啡厅，我点了杯意式特浓咖啡。

「你还是喜欢喝苦咖啡，跟大学时候一样，其实那天在同学会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没有什么变化。」

陈安瑶的手搅动着咖啡杯。

看得出她有这么点紧张，但我不想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有些话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不开口。」我抿了口咖啡，的确苦涩，可越是苦涩越是能让人清醒。

「你。」

陈安瑶似是没想到我会如此果断，她怔了怔，仍然开口，「楚琪，我拜托你，你离开益友好不好？」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家境好，随便找什么公司都能找到，简历又漂亮，抢你的集团应该很多吧？不是非要留在益友的！」

陈安瑶持续输出，「你跟傅言的事，当初……不尴尬么？」

「那怎么不让傅言离职？重新找其他公司？他这些年刷的简历也足够他换公司了。」

真是莫名其妙。

凭什么尴尬的人非得是我？

「我没什么好尴尬的，年轻时候总有冲动，他单身我就追求，谁也没告诉我他有女朋友。」

陈安瑶在一旁看着我出丑的表情，我这辈子都记得。

所有人都看我笑话，而我准备那些浪漫的告白道具……

我勾了勾唇，敬自己年少无知的青春吧。

陈安瑶低下头，搅动咖啡的速度更快，「楚琪，算我求你了，你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好，你离开益友吧！」

「我不会离开的。」

我斩钉截铁，「如果你来是为了找我谈这些，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

我起身，去前台把咖啡的钱结了，回到工作岗位。

想起昨晚在设计会上，傅言耍酒疯到想吻我，我背脊一凉。

他跟陈安瑶，都是疯子！

我专心处理手里的设计稿，一直到有人敲门打断，来的是陌生人。

我一眼认出她手里的翡翠镯子，帝王绿的成色，这只镯子价格昂贵，是前段时间拍卖会上成交价最高的翡翠。

我也认出，她是昨晚在设计会上，秦越捧着脸亲吻的富太太。

「楚经理，这位是秦越介绍来的相遇公司的总经理，说是有合作想跟您谈谈。」前台把人带进来之后，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

只有我跟富太太两个人。


11.

相遇公司，在本地是非常有名的服装公司。

单量非常大，据说他们总经理非常有能力，但离异了，并且常年单身，只恋爱不结婚。

我还听说过八卦，说相遇公司的老总，恋爱的对象全是比她年轻许多的男人。

「我叫张瑜，你好。」张瑜伸手跟我握手，我随之礼貌回应。

面前的张瑜几乎看不出年纪，不管是打扮还是气质，都非常少女系，可从头到脚又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别说秦越了。

我看着都眼馋。

我听说她有五十了，要是我能在她的年纪保持她的状态，我也找小鲜肉！

「您好张总，不知道张总过来是想谈什么合作呢？」

我微笑着，尽可能表现的落落大方，总不至于是来跟我抢秦越的吧？

我跟秦越没什么关系！

「合作的事不着急，我看到午饭点了，我请你吃个饭，饭桌上讨论讨论合作的事？」

张瑜从头到尾打量着我，始终带着微笑。

「好。」

我不是来者不拒的人，只是相遇公司的合作，我太想要了，纵使我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愉快，也快速被我屏蔽掉。

饭桌上，我们侃侃而谈，有说有笑。

以至于结束后，都忘了谈合作的事。

我邀请张瑜再次回我的办公室，想力争把合作谈下来。

没想到遇到推门而入的秦越。

他手里端着一杯泡好的红糖水，我看到他眼底的局促不安。

他把红糖水顺势放在张瑜面前。

果然。

秦越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看着张瑜有钱有颜，就把我抛弃了，说好的生理期红糖茶呢？

「你怎么会来这里？」秦越问，我看他都站不稳了。

「来谈合作啊。」

张瑜勾唇微笑，看了眼红糖水，看了眼我，「秦越是个靠谱的男人，像他这种踏踏实实做事的人不多了。」

我笑笑不语。

「他勤劳肯干，学历好，人长得帅，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张瑜夸起来不留余力，甚至当着我的面抓着他的手摸起来。

我看秦越没反抗，只是脸上闪过的尴尬被我捕捉到了。

或者是知道些我跟秦越的事，故意劝退我么？

我想告诉她，我跟秦越没在一起。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是，他的确不错，工作也很用心。」

我实话实说，心底一阵犯凉，以至于到后来我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借着落地窗，看到他们在公司门口有说有笑，张瑜替秦越整理了领子，而秦越也给张瑜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他们肆无忌惮的在益友大门口拥抱。

最后，秦越还摸了摸张瑜的脑袋。

好亲昵啊。

全部都是情侣间的小动作。

我收回目光，要窒息了。

望着桌上已然凉了的红糖水，直接请了下午的假。

身体酸痛，我需要休息。

我回到家后。

关机了。

怕不相干的人打扰我。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我才清醒过来。

打开手机。

一堆消息。

没来得及看，领导的电话进来了。

「楚琪，立刻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严肃，出现什么重大失误了么？


12.


办公室里。

总经理把一叠合同砸在桌上。

我站在他面前，不明所以。

「楚琪，我一直认为你在公司这些年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到现在你怎么会犯傻？」

总经理敲着桌面，「会给公司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你处理不好感情的事么！」

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我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秦越么？

我蹙眉动了动唇想开口，总经理把录音放给我听。

「我跟傅言都快结婚，我求你，从益友辞职好不好？别再介入我们的感情了。」录音里是陈安瑶的声音。

「那怎么不让傅言离职？重新找其他公司？他这些年刷的简历也足够他换公司了。」这是我的声音，我也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安定下来，你跟傅言这样，不尴尬么？」

「我没什么好尴尬的，年轻时候总有冲动，我就追求。」还是我的声音，明显截取掉了一部分。

「我求求你，离开益友，离开傅言好不好？」陈安瑶的哭诉。

「我不会离开的。」

这是我在咖啡厅里面对陈安瑶，说的最后一句话。

呵，原来这世上真有断章取义啊。

我只是发觉好笑，陈安瑶为了让我离职煞费苦心。

「你，你再看看，人家女朋友连证据都有了！」总经理把照片丢在桌上，上面是我跟傅言在一起的照片。

有在公司加班的，也有那天在设计会上，傅言差点吻到我的照片。

看来陈安瑶有备而来。

没等我开口，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晓莉拉着陈安瑶进来。

「楚琪，你怎么能这样呢？自己找不到男朋友，就撩人家瑶瑶的男友，这合适么？传出去不丢人么？」

晓莉拉着不发一言的陈安瑶，「你那么优秀，家里那么有钱，找个男朋友还不容易？」

「以前在学校，明知道傅言有瑶瑶了，你还要当着全校人的面给傅言表白！」

「现在你还没死心？他们要结婚了，你要当第三者么？」

「你不从益友离职，这些照片我会分发给整个益友集团的员工，让大家来评理！」

吵吵嚷嚷，接下来的话，我都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陈安瑶演这样一出，不就为了让我辞职么？

怕我威胁到她？

「你没自信了。」

我走到陈安瑶面前，微笑，「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赶我出公司？」

「那就有本事把这些发在益友工作群，我问心无愧，但你想用这种手段逼我离职，不可能！」

我性格很犟。

在益友多年，我手里资源不少，总经理即便想让我走人，也得好好跟我谈。

我拿走音频，保留证据。

顺便请了一周的年假选了个国内的海岛度假，剩下的事，陈安瑶想怎么做，丢的可不止我的脸。

还有傅言的。

如果我在益友待不下去，傅言也得走。

所以我赌她，不敢大肆宣扬。

一周后。

从海岛回来，一切风平浪静，秦越没有联系我。

我拉着行李箱往出租房走，刚要开门，有人拉住了我的行李箱。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傅言。

他说，「楚琪，我分手了。」


13.

「所以呢？」

我看着傅言，语调冰冷，连老同学的面子都没有给。

「可以邀请我进去喝杯茶么？」

我能看到傅言脸上的不好意思，「我知道要求很无理——」

「很无理你还提？」

我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什么话在这里说，没有的话，我就要进去了。」

得知他分手的消息，没有雀跃，竟也在意料之中。

「我以前没有能力，但现在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傅言紧了紧手。

他今天很清醒，没有喝酒。

可我更莫名其妙了。

「给我什么？傅言，你不要告诉我从一开始你喜欢的人，不是陈安瑶，是我吧？」

太可笑了。

没有遇到陈安瑶以前，他也一直拒绝我，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能给我？

「如果我说是呢？」他看着我，目不转睛。

「你不喜欢我，喜欢我怎么会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喜欢我，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

我冷笑，「如果你喜欢我，会大大方方告诉我，而不是到现在，都在反问我，畏畏缩缩。」

「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对你的喜欢，早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没有了。」

「你觉得我讨厌你？」傅言蹙眉，他动了动唇，似是想解释。

「不讨厌么？」

我笑了，「不讨厌对我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追究了，以前的事都不想追究了。

「那时候我没钱我配不上你——」

「你现在才配不上我，无关金钱。」

我看向傅言，决定摊牌，「设计会上，你差点吻我的照片，是你让人拍的，然后递到陈安瑶面前的，对吧？」

「陈安瑶去益友闹，也是你容许的，你也好在这个时候跟她提分手。」

傅言脸色一变。

他沉默，我便笃定答案了，因为那场设计会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

恰巧有这组照片递到陈安瑶面前，除了傅言我想不出还会有谁。

「想分手就直说，何必要拉上我？」

我收起笑容，「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傅言似乎没听懂我的话，仍旧一把扣住我的手，「我们重新开始，我回来是为了你，在这里定居也是为了你。」

「可惜我有秦越了。」

我再次拒绝他，「我喜欢他，别再说什么我们是利益捆绑，绑不绑得我都喜欢他。」

沉默，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

傅言才松开我的行李箱，低头，「秦越会伤害你，他真的只是利用你攀高枝，我前几天在公司门口看到他，他换上了宾利。」

「那又如何？我心甘情愿。」

我「啪」得关上门。

虚弱的靠在大门上。

这一周来，我几乎每天能梦到秦越，他的那张脸仿佛有魔力。

可他攀上高枝了。

我咬着唇，他跟张瑜的发展真神速，都换上宾利了。




14.

我给总经理递了辞呈。

也把陈安瑶的事解释清楚，包括音频是剪辑过的，还找出了监控视频证明我跟傅言只是正常加班交流。

「楚琪，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好，你也是公司老员工了，不会跟领导计较这些。」

总经理笑着，「你那天离开后，秦越就来了，解释了这是场误会，你现在找的证据我前几天就看到了。」

秦越来过？给我解释？

「王总，我刚毕业入职益友，现在就想好好休息，打算给自己放一年的假。」

我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陪陪父母。」

其实，我是不知道要跟秦越怎么相处了。

每天看到傅言我倒是不在乎，可秦越是我的助理，我每天都会看到他。

我的确做不到，他对别人关系亲昵，我却视而不见。

大概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才能屏蔽这种情绪。

「行吧，益友的这个位置随时欢迎你，你跟秦越一样，都选在这种时候离职。」

总经理摇了摇头。

「秦越离职了？」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你不知道？他在你请假的时候，离职了，我听说他去相遇公司了。」

相遇公司？

这是被富太太挖走了么？

我很低落，退了房租。

回家。

我爸妈给我准备了一桌子菜，还告诉我，年龄不小了应该结婚了，辞职是好事。

接下来的一礼拜，我开启了我的相亲人生。

可连续见了三五个以后，我审美疲劳了。

「我都介绍五个小伙子给你了，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人家身高长相，还有能力都是百里挑一的！」

我妈生气了，「你多大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今天下午的相亲，我陪你去！」

「不——」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我妈凑过来，示意我闭嘴。

「不是不行，那你跟我一起去吧。」我知道我妈怕什么，大概是怕我抹黑自己的形象，故意搅和吧。

可我没搅和。

我只是提不起兴趣相亲而已，让她跟着去也好，人家一看我还带着老妈来相亲，铁定扭头就走。

下午，我妈选的茶餐厅，我跟她提前到了。

我去了厕所回来，便看到相亲对象到了。

他竟然也带着他妈妈？

我惊呆了，慢吞吞的脚步越走越近。

这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15.

我眉头皱得愈发的紧，想看清楚点，再清楚一点。

看到了那只帝王绿的手镯。

「哎呀，我闺女来了！张瑜，这就是我闺女，今年都三十了！你儿子会不会有点小，这倒大五年呢！」

我妈拉着我，几乎是摁着我坐在椅子上的。

对面的。

是秦越。

他穿着白衬衫，笑容满面带着紧张，眼睛几乎快黏在我身上了。

「不小，他们正合适，你不知道，我儿子给楚琪当过助理，我之前去益友见过楚琪！他们太合适了！」

「秦越怕我贸然过去吓到楚琪，还怕我乱说话，我就知道这小子喜欢楚琪！」

张瑜也看着我，又看向我妈，「让他们年轻人好好谈谈，我们去逛街！」

「哎哟，那真是太好了！」我妈兴奋得看了我一眼，挽着张瑜的手，去逛街。

一时间。

茶室剩下我跟秦越两个人。

「那是你妈？」 我弱弱的问出口。

「是啊，不然呢？」

秦越给我倒了杯茶，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越，我妈是张瑜，相遇公司的总经理，我爸是——」

他说着一顿，「是益友集团的董事长。」

我，「……」这是什么惊天内幕？

闻言，我的眉头快皱成「川」字了。

我记得益友集团的董事长的确姓秦，但他的老婆不是张瑜啊。

「我父母在我十八岁那年离异了，我跟着我妈生活。」他继续说。

「哦。」

我脑袋飞速的运转，生出一个疑问，「所以你从来面试那天就冲我来的？」

怪不得！秦越进益友这么轻松。

「是。」

他勾起唇，「楚琪，八年前我们就见过，你忘了么？」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照片。

是我。

还有……那个小胖子。

那是我毕业后第一天去益友集团入职，在门口遇到了一个小胖子。

大概高中生的模样，蹲在雨里。

我给他递了一把伞，还拿着纸巾给他擦脸。

为什么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哭得太伤心，我怕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原来，那时候的他，得知父母离婚的消息。

我为了鼓励他，跟他合拍了一张照片，还告诉他，「我也刚失恋，再难过也要开心，生活要向前看。」

那胖子……是秦越啊。

怪不得那天在我家，他说，他以前很胖，从没有人夸他。

「楚琪，从那天开始我努力减肥，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在益友集团遇到你。」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的鼻头泛酸。

「感动得要哭了？」秦越笑，凑过来看我是不是在哭。

「话说这是你妈，那设计会上，你亲吻的人是谁？」我转移话题。

「那是我姑姑，小时候很疼我，后来我爸妈离婚后，我就没见过，那天见到她很激动。」

秦越勾唇，「你吃醋了？」

「才没有，原来那胖子是你啊，仔细看五官还真有点像。」我撇过头假装看照片，又转了话题。

「我那时候二百斤。」

秦越握住我的下颚，迫使我看着他，「楚琪，跟我在一起。」

「叫姐姐。」我眉头一皱，「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楚琪，楚琪，楚琪。」

他凑近我，鼻尖碰到我的皮肤，「喝醉的时候，怎么没要求我要有礼貌？」

我老脸一红！

想起那天在出租房，他抱着我，一直喊的，是我的名字。

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秦越离职，是因为领导误会了我，他也几乎笃定我会从益友离职。

他说他了解我，我太倔了。

后来我才知道。

秦越的日记本上，写的都是关于我的事，他想我了就会翻开日记本写日记。

厚厚一叠，都是他对我的思念。

文笔稚嫩，却温暖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