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次日，我一出门，就发现林凛风带着同学堵在门口。
有了舆论的加持，他们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强行拖拽着我去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内，同学们一口咬定，是我强撕了他们的档案袋。
发生这么大的事，警察也非常重视，严肃异常：
“林清清，关于同学们举报的，你将全班同学档案袋强行拆封之事，你承认吗？”
我摇摇头，淡定回复道：“我不承认。这件事的主使者是许然，我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完，我就举起了手机，正要展示其中的内容。
林凛风一看，直接变了脸色，一脚踹飞了我手中的手机：
“姐，你自己做错事，居然还想诬陷别人！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姐姐？”
手机瞬间被摔飞在地，屏幕四分五裂，直接死机。
这时，同学们也纷纷围上来，对我进行着撕扯，捶打着我的头部。
警察也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一下，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嫌恶。
我被打得头昏眼花，额头缓缓渗出了血液，眼前一片血红。
警察拿出手铐，打算直接将我拘留。
许然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挑衅，还做了个“蠢货”的口型。
冰冷的金属手铐铐上我手腕的那一刹那，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
“慢着，我有证据！”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警局大厅炸响。
所有人都猛地顿住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门口站着的，是校长王启明。
他年逾五十，平素儒雅温和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 
校长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我狼狈不堪、额头渗血的脸上。
他的眉头紧锁，闪过一丝痛心和愤怒。
“王校长？”
刚才还态度强硬的警察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来人，手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林凛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上前一步：
“校长，您怎么来了？您别听信谣言，是林清清她……”
“闭嘴！”
王校长厉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警局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他不再看林凛风，径直走到那名警察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沉声道：
“李警官，关于我校高三（1）班学生档案袋被私自拆封一事，学校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请允许我提交。”
李警官显然感受到了压力，态度缓和了不少：“王校长，您请说。”
王校长转过头，挑眉示意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立刻上前，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和一个小巧的U盘。
“首先，这是林清清同学高二下学期获得的‘清华大学保送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教导主任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厅里，他举起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林清清同学并非如某些同学恶意诽谤的‘未参加高考’、‘成绩差’，她是我校建校以来最优秀的保送生之一，为了帮助同班同学提高成绩，才主动申请延迟一年入学，留校辅导。她的品行和能力，学校有目共睹！”
仿佛一颗炸弹被投入了深水，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
“保送清华？”
“怎么可能？！哪有人会那么傻，都保送了还要留在学校上课？疯了吧！”
“她……她没高考是因为保送了？我不信!”
刚才还对我恶语相向、笃定我“嫉妒”他们的同学们，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
原来他们肆意嘲笑的“没高考的垃圾”，竟然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天才！
他们一直鄙夷的“多管闲事”，竟是别人牺牲宝贵时间不求回报的付出！
林凛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羞耻和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在清华保送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刚刚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羞辱、殴打了我。
而许然更是身体一晃，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我比她优秀，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发狂。
7
教导主任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其次，关于档案袋拆封一事的主谋和全过程，我们这里有完整的视频证据。”
他扬了扬手中的U盘，目光如炬地扫过脸色剧变的许然和林凛风等人：
“林清清已经把视频和录音文件，提前发到了学校的邮箱里，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诬陷她。”
听完，林凛风的脸色更白了。
他没想过，即使已经强行摔毁了我的手机，但我依旧留有证据。
这一世，在他们决定撕开档案袋的那一刻，我就全程开启了录像模式。
早在昨天她们拍照上传社交平台时，我就已经将所有的视频和录音文件保存到了云端，并提前设置了自动发送。
所有画面和声音，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不可能！你们……你们一定是和林清清串通好了！”
一个同学崩溃地尖叫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王校长眼神冰冷，平静道：“证据就在这里，李警官，请立刻调取播放。”
李警官此刻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嫌恶，而是充满了震惊和歉意。
他立刻安排警员连接设备。
很快，警局大厅的投影屏亮了起来。
高清的画面，清晰的录音，开始播放：
许然巧笑倩兮地提议拆档案袋拍照。
林凛风一脸宠溺地点头：“然然想拍就拍，开心就好。”
同学们对我的冷嘲热讽。
许然亲手撕开第一个档案袋，兴奋地拿出文件。
林凛风温柔地看着她拍照。
许然上传照片，配文“与他”。
众人欢呼。
一帧帧画面，一句句录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所有人的谎言和丑恶嘴脸，都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铁证如山！
警局里一片死寂。
只有投影仪运行的低微嗡鸣和视频里那些刺耳的对话声回荡着。
在看完了U盘里所有内容后，许然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精心设计的陷害，她楚楚可怜的伪装，在铁证面前，无所遁形。
林凛风也懵了，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纵使同学们有心包庇许然，此时此刻，也再无法继续诬陷，全都噤若寒蝉。
李警官深吸一口气，转向王校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王校长，感谢学校提供如此关键的证据。这起案件的性质已经非常明确，涉及严重的诬告陷害、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我们会依法——”
“等一下！”林凛风突然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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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指责：
“就算视频是真的又怎么样？林清清她早就知道拆档案袋的后果。她明明可以更拼命地阻止我们，却选择了故意纵容我们。她为什么不抱住档案袋不放手？她为什么不哭不闹以死相逼？她就是想害得我们所有人都没书读！”
他这番话，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刚刚还面如死灰的同学，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将矛头再次对准了我：
“林哥说得对！林清清，你身为班长，明明知道后果那么严重，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为什么不跪下来求我们别拆？你为什么不把档案袋抢走藏起来？你就是存心想害我们！”
“就是！你要是真为我们好，你就该拼了命地阻止。哪怕被我们打一顿，你也该死死护住档案袋啊。你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林清清她就是心理扭曲，想看我们死！她保送了清华，前途无量，看我们辛辛苦苦考公职大学，她心里不平衡了。她故意不拼命拦着，就是想让我们政审不过，梦想破灭！”
许然也像是重新找到了支点。
她捂着胸口，泫然欲泣地看着我，语气充满了失望和控诉：
“陈同学，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早就保送了清华，当然不在意这些。可是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是我们的前途，我们的梦想啊！如果你真的在意同学情谊，哪怕只有一点点，你当时就该用尽一切办法阻止我们，而不是这样冷眼旁观，甚至可能在心里暗暗期待我们犯错。”
她的表演极具煽动性，瞬间激起了其他同学更大的愤怒和共鸣。
一时间，警局里充斥着对我“见死不救”、“冷血旁观”的指责声浪。
仿佛他们拆档案袋的愚蠢行为，责任全在我没有“以死相谏”上。
就在这嘈杂的指责声中，我缓缓抬起了头。
我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最开始要拆档案袋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嘲讽我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又是怎么诬陷我的？在网上买热搜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给我造谣泼脏水的？现在事情败露了，问我怎么不拼命阻拦？”
“你们，配吗？”
这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整个警局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无视他们骤变的脸色，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私拆档案袋，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为你们愚蠢的选择去拼命？你们，算什么东西？”
“至于你们的前途和梦想，”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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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李警官神情冷峻，迅速下达了指令：
“许然、林凛风，涉嫌诬告陷害、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其余参与围殴、作伪证者，全部带回去调查！”
冰冷的手铐这次终于铐在了他们自己的手腕上。
尘埃落定，他们的公职大学梦，随着档案袋的封条被撕开那一刻，就彻底化为了泡影。
政审不合格，分数再高也成了废纸一张。
天之骄子们瞬间跌落尘埃。
从狱中出来后，因为没有学历，又背着案底，同学们最终只能走进郊区的电子厂打工。
曾经“亲密无间”的同学情谊，在流水线上永无止境的重复劳作中消磨殆尽。
他们开始互相埋怨，指责是对方当初跟着许然起哄害了自己。
而许然，这个曾经被他们众星捧月的“然然姐”，成了所有人怨恨的焦点和发泄对象。
在一个下工后的雨夜，几个喝多了劣质白酒的男同学堵住了许然。
没有怜香惜玉，只有积压已久的暴戾。
“都是你这个贱人出的馊主意！”
 “要不是你说要撕开档案袋，我们怎么会读不了大学！”
拳头、巴掌、污言秽语像雨点般落下。
暴力的最后，许然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进了城中村最肮脏的红灯区。
而林凛风则在被释放后，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他冲回我家，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林清清，都是你害的，你把我的人生的毁了！”
他嘶吼着，挥舞着拳头就要扑过来。
我抱臂站立，并没有动作。
一直隐在暗处的保镖瞬间冲出来，两下就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我爸站在楼梯上，面沉如水，眼神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厌恶。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林凛风，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家。就当我白收养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收、收养？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林凛风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向爸爸投去了求助和质问的眼神，最终在爸爸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林凛风被连夜赶出了林家，重新做回了他的孤儿。
10
而我则顺利进入了清华大学，日子忙碌而充实。
那段黑暗的过往，仿佛真的成了一场遥远的噩梦。
大一寒假，我从学校回家。
就在车子即将拐进我家大门时，一个佝偻肮脏的身影猛地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挡住了车头。
是林凛风。
他的脸颊深陷，眼窝乌青，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如今只写满了卑微和绝望：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和林家再给我一次机会！”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露出我平静无波的脸。
那些曾刻骨铭心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报复的快感。
“别叫我姐，”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你不配。”
林凛风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重活一世，自己机关算尽，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他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对前面的司机淡淡吩咐：“开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轿车毫不犹豫地向前驶去。
而我的人生，也将从此一往无前地行进。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