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并不意外。
我甚至都生不起气来。
整理好情绪，挂上一个还算体面的笑脸：
「穆总，我想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况且，你情我愿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第三人指指点点吧。」
穆海冷哼一声，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渍。
「王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一点我早就深刻体会过了。
因为他的这句话，所以每次难过生气，只要他肯多和我说一个字我便翻篇原谅。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失去了一个女人可以伤心可以撒娇的权力。
就是因为这样，五年来，我只能做一个没有自我的，生理工具。
他明明也有放不下的女人，怎会不知我的所思所想呢。
或许，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吧。
王柠，你早该清醒了。
这样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穆总，当初你说做你情人，我便做了。
如今你说让我离开，与别人相亲生子，我也听了。
五年来，我不能拒绝不能发言不能见光，一切的一切全部按你心意而来。
我没有什么让你不满意吧？
我都听你的话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这次，就当分手礼吧。」
说完这些，穆海的脸早已铁青的让我不敢直视。
「拿这种事当做礼物，王柠，我还真不知道你玩的挺大啊！」
「穆总是不知道吗？
是忘了吧！
忘了我俩的开始，忘了我就是一个玩得大、可以随便和男人上床的人。
反正已经说开了，那我不妨直接告诉你，这五年我早就装够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还喜欢清纯小白花，玩这种替身梗装深情，烂俗！
大家都是成年人，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如今锅里的到手了，你还想把碗砸了，你小不小人啊！
我受够了！
受够你的粗鲁，受够你的偏执，受够你的虚伪无趣，还有技术……
差劲！！
差劲至极！！」
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看着穆海双手握成拳头气得发抖，我怕了。
在他即将爆发之际，我向他脑后大喊：「周少宇你来了啊~」
此时不溜，我怕我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使出浑身力气跑出包厢，徒留气到原地叉腰痄腮的穆海。
「好，很好。
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白眼狼啊……」
9
既然丢了心又丢了人肉提款机，那工作可不能再丢了。
将孩子们一个个都交到家长的手中，那个藏在车后的周少宇便跳到了我面前。
说实话，对这个分手早已五年的前男友，我是十分抗拒的。
在我的世界里，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别影响彼此生活。
可惜，这样正确的三观，肖柔就没有，穆海更没有。
「小王，你男朋友来接你下班了。」
不论是哪里都不缺八卦的同事。
「韩姐，就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啊~我信~」
看她表情，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赶紧去赶紧去，别让人家等着急了，记得保护好自己啊！」
「啊哈哈……好。」
被同事们盯着，我不由得加快脚步，赶紧拉着正要打招呼的周少宇上车。
远远看到同事们还在议论周少宇的豪车，我让他赶紧起步离开。
后来我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同事们议论的并非周少宇的车，而是停在他后面的那辆沪市天花板名车。
我对车并不了解，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那辆车的主人，是穆海。
穆海在车里静静看着，手机被他摩挲得快要包浆。
副驾驶上的秘书坐立难安，纠结半天才唯唯诺诺开口。
「老大，其实你应该跟王小姐直接讲的……」
「她会理解的。」秘书有些心疼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了。
他一直都知道老大金屋藏娇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厉害，不但能让老大养了五年不说，还能让老大心甘情愿为其守身如玉。
他以前总以为是那个女人缠着老大。
直到老大回到房子里发现那个女人不在，他才知道根本就是老大离不开她。
这个女的也是心狠，说走就走不说，还立马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唉。
听了秘书的话，穆海表情恢复如常：「回公司。」
秘书转过身看到前面的车开始启动，再次犹豫开口：「老大，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穆海闭上了眼睛，也不回应。
秘书当然知道老大的命令不容忤逆，但老大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真心疼惜的女人，他誓死都要守护。
他暗示司机悄悄跟上。
穆海闭上眼睛回想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根本就一团乱麻理不清。
这五年来，他和王柠灵肉契合，什么话都无需多说，也没什么事是上床解决不了的。
非要有的话，那就在浴室里、在厨房里……
他以为，他俩会这样一直下去，不会被改变。
就像是早晨那永远都带着茉莉清香的衬衫，还有那永远都为他留着的一盏灯。
原本他是想等解决完肖家就带她去领证的。
直到她亲口提了要结婚，他才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要想取到扳倒肖家的关键证据，他就得先取得肖柔的信任。
明明一直以来，王柠和他都是最有默契的。
他无需多说，她就会懂他，就会顺从就会听话。
这次她莫名不听他的计划安排不说，还非要上赶着和别的男人相亲约会。
她说她要搬走，他以为还是一如既往的撒娇随口一说。
直到他看到家里监控下那个女人不带一点留恋的打包了所有行李。
唯独他送的礼物，一件都没带。
原本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心想离开才发的信息。
没想到，她当天就和周少宇联系见面了。
去的还是他给她过了生日的餐厅。
对前任，她是真的舍得啊。
穆海突然出声：「去查一下王柠和周少宇，还有当年我和王柠……
酒吧的前因后果。」
王柠若是还爱着周少宇，那她选了周少宇，莫名要搬家要分手要离开就都明了了。
穆海心烦意乱，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爱周少宇，那这五年……
他穆海岂不是个笑话。
穆海顿时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什么都没了，心里竟开始害怕了起来。
他说不清缘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车一直跟着前面的周少宇王柠，睁眼吭声：「跟紧点。」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这是王柠最喜欢的一首歌。
「阿穆，我搬过来了，快给我开门。」
10
和周少宇刚吃完饭，穆海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挂了几次，然后是一个陌生号。
「王小姐你好，我是阿穆未婚妻。
你的东西还要吗？阿穆说要扔了，我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你……」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过去取。」
那边还在说话，我却全然听不见了，即便心疼的发抖，手也还是犯贱地拨通了穆海的电话。
我想问，即便是肖柔要住进去，难道就一刻都容不下我的东西吗？
他挂了。
也是，两个人的世界，怎会容得下第三人呢。
穆海不在，是肖柔开的门。
如此近距离的看她，我当即有些无地自容，道德谴责使我自惭形秽。
她才是名正言顺门当户对的穆海未婚妻，这间房子的女主人。
尽管，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年。
周少宇在旁边一直叽里呱啦，他惊叹于这个房子随处可见的生活气息。
「难怪穆海哥不愿在穆宅结婚呢，感情是在这给嫂子都安顿好了。」
我勉强笑了几下，就匆匆离开了。
我不得不承认，肖柔面相很干净，是那种男人一看到就想保护的女孩。
难怪穆海总是给我买那么多浅色的裙装。
真的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可在爱肖柔这件事上，
穆海他，从来都不缺天赋。
11
「小柠，待会你加我微信，我把门禁密码发你。」
周少宇将我东西全部搬到房子里。
我为表示感谢给他做了顿饭。
他对这个房子各种挑剔：「小柠，这个房子我都没让人收拾，而且也太小了。
我还有别的房子，要不你去我那住吧。」
「没事的，已经很麻烦你了。」
「我和你的关系，还需要这么客气嘛？」
周少宇直接将胳膊搭在我身上，如同朋友，他顺势收紧将我往近搂了搂。
「我们，复合吧。」
我连忙向后退了一大步，翻了他一眼。
周少宇没心没肺地笑着，眼睛里多了些雾气。
「吃饱了就赶紧消失，我要睡了，房租到时候发你。」
我知道周少宇放不下过去，若当初我没有遇到穆海，或许我也无法释怀。
和他在一起时，我和他是校园里公认的最幸福的情侣。
我热烈积极，他阳光真挚。
我俩亦师亦友，共同成长共同进步。
他对我很好，凡事都将我放在第一位，一刻也离不开我。
我也习惯有他陪着我，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只是唯一的遗憾是，他是富家子弟，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女孩。
在他家里人没有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他值得信赖和依靠。
可是，在处理家庭矛盾和面对问题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个永远无法长大的小孩。
他家里人不同意，只不过是分手的一个理由而已。
我虽清醒，可感情的事哪能说忘了就忘了。
我拿着大学所有积蓄去有钱人的酒吧里买醉了一回，就遇上了穆海。
我就想试试。
是不是真如周少宇妈妈说的那样——
像我这样的女孩，哪怕白送到床上，也没人会要。
躺在床上，我将房租给周少宇发了过去。
他没收，但却回了一句：「要是我收了，你会给我机会重新追你吗？」
看到他这天真又真挚的消息，我笑着回他：
「你先收了再说。」
12
幼儿园园庆，忙中出乱，发生了人群踩踏事件。
我作为带队老师之一，孩子出事，少不了的得付出点代价。
学校门口，我被众多家长围堵。
周少宇因为护我，被重物砸了脑袋，昏迷很久。
周少宇被医生推出来时，我赶紧抹掉眼泪，问：
「医生，他怎么样，没事吧？」
医生还未开口，他就先着急的不行：
「脑震荡，你快说你要怎么负责吧？」
整个人嘻嘻哈哈眉飞色舞，一点都不像是受伤的人。
吊在嗓子眼的心，因为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一下子就落在了地上。
受伤的是他，可是在住院观察的这一天里，反倒是他安顿一切。
就连我买的橘子，都是他一个一个剥开放到我手里。
他本就长得好看，如今这痴萌憨傻的样子，真真是能吊足一片姐姐胃口啊。
看到我失神半天，周少宇的脸一点点的向我凑近。
待我反应到快亲上时我赶紧后撤，板凳应声倒地。
原本在病床上的周少宇竟瞬间成了我的人肉垫子。
他再一次，昏了过去。
我含着眼泪着急喊着医生，刚往外跑时，周少宇就叫住了我：
「小柠，我这为了你都光荣献身了两次，能不能给个机会追你？」
看着他没事，我哭得更凶了。
我真怕这个真挚美好的存在会因为我有什么闪失……
「你别哭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嘛！」
「那你再骗不骗我、听不听我的话？」
「听，我肯定听，只要你不哭。」周少宇举手发誓。
「如果你什么都听我的……
那给你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12
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以后，穆海就好像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听周少宇说，穆海在忙订婚宴的事，这两天频繁出入肖家。
后来我在新闻里看到他和肖家要商业合作，发布会记者问他：
「此次破天荒向新领域进军，是否与您的爱人有关？」
他沉默几秒，回答：「是。」
「那和肖家合作，是否是为了和爱人亲上加亲？」
屏幕里沉默了不下一分钟，穆海没有回答就宣布了发布会结束。
他一向只穿白色衬衫的，可在发布会上，他穿的像是在参加追悼会一样。
直到新闻底下有自称穆海老同学的人评论：
「他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当初肖小姐在八一路刀削面打工时，穆海可是吃了整整一年的刀削面啊~」
看到这个评论我第一反应是真好笑。
肖柔买流量都买这么水的吗？谁家千金大小姐打工啊，还是在又脏又乱的苍蝇小馆。
等等，八一路刀削面，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我赶紧翻出大学时的相册，仔细翻阅……
好巧。
13
周少宇开始正儿八经追我，他拉着我去密室逃脱——酒店杀人夜。
还拍了合照发了朋友圈：「又是爱小柠的一天。」
我看到他的朋友圈，照片里是我和他，但背景却写着销魂酒店这四个大字。
我赶紧让他删了。
把我拍的很丑不说，还容易让人误会。
漫长的排队检票已花光了我大多精力，整个过程我都觉得有些乏味，缺点刺激。
我站在周少宇身后等他解密，身后突然有人将我拽进了黑暗里。
原本想要尖叫求救的我嘴巴被人硬生生堵上了。
用的嘴。
穆海！
我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疯狂喘息，被迫仰着头承受独属于他那湿滑的热吻，他很凶残霸道，像是要把我揉碎在血肉里。
正在这时，周少宇呼唤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他的脚步声正在一点点靠近。
一瞬间我整个人又怕又羞又怒，但……也有一点刺激兴奋。
穆海这人就是有种神经病，哪怕和周少宇只有一门之隔，他也不打算结束这个吻。
既然他有未婚妻都不怕，那我只不过是被追求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双腿借力缠上他紧致有力的腰腹，热情回应着他。
「穆总这是未婚妻满足不了你，偷吃来了。」
「有男朋友了，这是贺礼。」
门外的周少宇不再唤我，沉默片刻以后便提步离开了。
我和穆海碍于有摄像头的存在，终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接了个电话，是肖柔。我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他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原地，苦笑。
肉食男女的一个吻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14
走出娱乐城，收营员告诉我，和我一起进去的朋友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了。
我急忙赶到医院，周少宇正在被抢救。
医生说之前周少宇脑袋受伤严重，为了不让我自责难过，才和所有人瞒着我。
颅内出血，很危险。
可能会压迫神经瘫痪，也可能会意识不清，更或者死亡。
我整个人顿时觉得医院好冷，只好窝在角落里抱紧自己。
抢救结束后，他还躺在床上昏迷着，我赶紧向学校请假回家拿东西做好陪床的准备。
穆海一直在我楼下等着我，我略过他往单元里走去。
他将我拉住：「王柠，我们需要谈谈。」
「我没时间，我也没什么好和你谈的。」
我着急打包东西，但他却直接跟我进了房间。
门还没关，他就开始抱我亲我，而我在拒绝多次无效后，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穆海，你知不知道这是周少宇的房子。」
在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的房子里，和另一个男人接吻，我良心难安。
况且，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
「王柠，你是不是因为周少宇，所以才选择和我分开。」
我不理他，沉默收拾着东西。
「你是不是还爱着他？」
「……」
「你是因为人财两空，才答应做我的女人？」
啪！
我忍无可忍，又扇了他一巴掌。
明明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他在这里给我唱的第几集？
明明是他想将我处理掉，好给别人腾位置，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明明他爱着白月光，我还爱不爱前任跟他有几毛钱关系。
他可真是既要又要啊，睡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跟了别人，男性尊严这就受不了了？
可笑！
真可笑！！
还问我是不是为了钱才跟的他，是不是有病，还以为他对我用情多深一样！
「麻烦你让一让，我没空搭理你。」
穆海彻底怒了，原本温柔了五年的女人突然敢骂他不说，现在还敢打他忽略他。
他将我往沙发上狠狠一扔，就直接开始脱衣服。
我气得发抖，又扇了他一巴掌，「穆海你发什么情啊，周少宇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能不能干点人事！」
「……」
这下轮到他沉默了。
我努力平复心情，继续收拾东西，觉得话还是说开得好。
「我和周少宇确实相爱，但分手却不只是因为他妈不同意。
我从农村一步一步考到上海，生活费自己赚，工作自己找，怎么会不爱钱呢？
但比起钱，我更爱自己。
周少宇他不适合我，他处理不了一切复杂的人际关系，包括我和她妈妈之间。
跟你的那一晚，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意义是什么了，甚至连自己是谁、算谁，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破罐子破摔，才把自己卖给了你。
那天向我开价的人很多，可你却是唯一一个问我愿不愿意的人。
我承认，这是一见钟情。
这五年你也确实把我养的很好，有你这座大山靠着，我很感激。
但也是正因为你这座大山，才遮挡掉了我所有的阳光和希望。
你不希望我交友，不希望我拒绝，甚至不希望被别人看到我。
将我藏匿在暗处，逼着我满心满眼只能看得到你一个人，可如今你又不希望我占着肖柔的位置，要将我处理掉。
现在，我好不容易接受了一无所有，准备重新生活，你却三番五次骚扰我。
难道你后悔了？
可你，穆海！！怎么会后悔呢？」
穆海看着双眼通红，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的王柠，突然想抱抱她。
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误会竟然这么深。
穆海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但他的所作所为无非只是想让这个令人心疼的女孩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好好保护她，好好爱她。
如今，她却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
「后悔了，我没有让你给肖柔腾位置的打算。」
「还狡辩，我在包厢外都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了。」
「是肖柔做的，事情结束我给你交代。」
「那你还把我赶出家门！」
我越想越气，直接将自己的内衣狠狠扔在他的脸上。
「赌气。」
「赌气？？」
我停下动作，不理解。
「你有什么好赌气的！」
「你选了他，还迫不及待联系约会。」
「穆海，你讲不讲理？是你给的我名单，让我选的！而且，联系方式也是你给的。」
「没有名单，那是参会文件。给你联系方式是……」
「是什么？」
「试探你会不会走。」
人心经不起试探这句话刚要说出口，我又想到了自己也同样试探过他。
心虚，便再没有说话。
他继续执着发问：「你走的坚定且快，为什么？」
因为，我爱上他了，而他爱的人是肖柔。
这些弯弯绕绕，再怎么聊也是无解的。
15
「穆海，我愿意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沟通不畅。
我也知道你最想问的问题，是，我爱上你了。
因为不甘心只做情人，不甘心去做小三才离开的。
但现在，我俩之间，就先这样吧。
周少宇为了我，生死不明。
而你也有肖柔门当户对，我俩别见了吧。」
如果救我的人是穆海该多好啊，这样哪怕我终身不嫁也甘之如饴。
可，分开之后，穆海他就再也没保护过我了，他忙着和她谈婚论嫁。
「我和肖柔的事，很复杂，我不爱她。等事情解决完，我……」
「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和安排，不论你和肖柔怎样，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得去照顾周少宇。
我知道这二者之间没有必要的联系，但你的存在会伤害到他。
而你，也不会允许自己睡过的女人去照顾别的男人。
所以，在周少宇恢复之前，我和你，就先这样吧。」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王柠。」
穆海叫住我。
「我送你。」
16
在车上，穆海将那房子的房产证和钥匙都给了我。
说这个房子太小，我娇气，肯定住不惯。
他还说他早已计划要结婚，只是凭空多了很多麻烦。
他说的那句「让你爸妈，等我消息」，是真的要和我谈婚论嫁。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送我吻我。
在即将走进周少宇病房的那刻，我眼泪再也绷不住流了出来。
我不是在哭自己的感情付诸东流。
正相反，穆海他有将我计划在他的未来里，哪怕没有我爱你三个字，我也很开心。
我难过的是，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呢？
我不能怪穆海，也不能怪周少宇。
我怪不了任何人。
唯一能怪的，就只有我自己和时间。
17
周少宇手术治疗及康复，整整花了两年，这两年我和穆海完全没有联系过。
中途看新闻报道，才知道肖家当初害死了穆海爸爸。
穆海收集到所有肖家犯罪证据，将其一网打尽。
就连肖柔也因为贪污漏税被判了十年刑期。
后来，穆海的秘书来找我，告诉我了真相，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替他感到开心。
秘书说穆海工作起来不要命，有好几次都住院了，想让我去看看他。
我拒绝了。
那时候正是周少宇康复时期，他的父母不允许我离开一步，而我也不想被良心谴责。
最主要的是，我怕。
怕自己一见到他，就再也不想回来了。
18
我推着周少宇在花园里散步，给他讲着近期的娱乐八卦，他打断我：
「小柠，对不起。」
「怎么突然……」
他猛地站起身，我整个人吃惊的捂住嘴。
他竟站……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其实早半年就能站起来了，而且我在你搬家时就看到了你和穆海的合照。
那天你俩在娱乐城里……
我也看到了。
我承认我嫉妒的发疯，我也好庆幸自己竟就这么瘫在床上了。
有你陪着我的这两年，是我最幸福的两年。
直到我看到，你居然为了我连自己最爱的辣椒都不吃了。
我真的很想骗自己说那是因为你爱我，可我知道那是因为愧疚和自责。
我好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我准备出国。」
「小柠，你不欠我什么……
好好爱自己。」
19
周少宇离开快一年了，我依旧没有联系过穆海。
像是在证明什么，也像是在求证什么。
但生活，还是自己的。
我彻夜在酒吧里享受生活，享受不同男人给我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快乐。
「姐姐，快喝！你多喝一杯我就脱一件……」
「哈哈哈哈，好！姐姐干了！」
我双手刚要碰上小狼狗逐渐显露的八块腹肌。
「王柠，缺床伴吗？」
我整个人纹丝不动，一动不动地泪眼婆娑……
整个酒吧，
瞬间安静得我只能听到那个男人走向我的脚步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