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穆海为了给白月光接风洗尘，特地避开了我。
我去接他，却听到他在包间说，「处理掉她还不容易？」
「给点钱，找个男人把她打发了就行。」
后来。
穆海给我介绍了不少优质男。
他说，「你挑一个，他们都是家世背景的，我不会亏待你。」
我乖巧的选了一个。
可后来，他怎么又反悔了？
1
这已经是今夜的第四次了。
穆海对我的身体总是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翻身下床清理，看样子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我到如今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偷着嗑药了，不然作为沪氏财阀大佬的他，白天日理万机，晚上怎么还能有力气日……
何况我也并非什么绝色尤物显赫千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幼儿教师罢了。
我和他识于酒吧那成年人走肾不走心的烂俗你情我愿，没想到这脆弱有限的关系一开始就是五年。
五年来，他对我的占有，有增无减。
我以为，这多少有些爱的成分在。
穆海将我抱到浴缸温柔擦洗着我那最令他欲罢不能的位置。
忽强，忽弱……
忽快，忽慢……
他有心撩拨，可我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略带惩罚性地一口咬在我的肩膀，
「不喜欢？」
他一脸痞笑，顶着禁欲系的妖孽脸，轻易就说出了颜色等级如此之高的话。
可如今，我却无心回应他的调情，更无法回应他的索取。
我直接起身纹丝不挂地离开了浴室。
穆海随后出来将浴袍给我穿上，也不说话，沉默着自顾吹起了我的长发。
他动作轻柔，仿佛我是他最爱的珍宝。
最爱？
呵呵，我还是会不由得痴心妄想。
明明昨天他才刚刚将阔别多年白月光接回了沪市。
我探究意味明显，盯着打理我头发的穆海，两人视线交汇，他的眼里全是深情。
他温柔呵护着我的头发、我的每寸肌肤。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此时的他和在生意上心狠手辣的他，到底哪个是真的了。
他就是这般难以捉摸，黑白不明，甚至阴晴不定……
他曾在我身上翻云覆雨时说过：爱。
可就是能说出如此浪漫神圣词汇的人，同样也能说出要「处理」我的话。
床上的话……
果然，
就是谎话。
2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穆海懒得打理战场，直接将我拦腰抱到了客房里。
他将我搂在怀里，把我背后的被子掖紧，略带烟草味的唇瓣又吻了吻我，才沉沉睡去。
我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全是和他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回忆竟大多都在深夜、在床上……
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怎么回忆起来心里还是会发酸发疼。
胸口憋闷得喘不上气来。
五年时间，我怎么可能不对这个男人有过妄念。
只是他总是在我想往前一步的时候巧妙地让我迎难而退。
不论有心还是无意，我亦甘之如饴。
后来想想，他不在外面胡来，又没有别的女人，有钱有颜。
即使没有名分，这样一直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这么被他和他的白月光给捏碎了——
穆海去接肖柔不久后便发来消息让我去接他，我站在包厢外静静看着穆海拥着那个不施粉黛清纯无比的女孩舌吻。
他生性孤僻惜字如金，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和女人解释。
语气冷漠狠厉：
「处理掉她还不容易？」
「阿穆，她跟了你五年了，不好处理~」
「给点钱，找个男人把她打发了就行。」
听到这，哭笑不得这个词瞬间具象化了！
五年、上床、给点钱……
这不就是情色交易吗？
这么说是有些难听，却是事实啊！
当初和他在酒吧相遇，本来就是由我一句「缺床伴吗」开始的。
我本就不是什么清纯小白兔，只不过由着他的喜好将自己包装成温顺猫咪而已。
看着里面那个和我四五分像的女人，我最终还是没忍住……
笑了。
白嫖五年，够本了，不撤等着过年？
3
穆海刮着胡子，很自然地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我。
我看着他俊朗禁欲的样子，实在无法把昨夜的情事安在他的身上。
我刷着牙，困倦慵懒地斜靠在他的身上。
犹豫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喊出他的名字：「穆海。」
「……」
他不言语，只一味听我讲。
「我妈……让我回去相亲结婚。」
穆海手中动作并未停下，就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唯有眼睛有片刻晦暗。
估计是浴室灯光缘故吧。
他穿上衬衫，只一个张开双手的动作，我就乖乖过去给他系衬衫扣子。
「妈妈觉得我年纪大了，就想着给我找个老家……」
话还没完，他递过来一个平板：
「你挑一个，他们都是有家世背景的，我不会亏待你。」
我麻木愣在原地，手却不受控制地接过了平板。
凉意从脚底慢慢向上侵袭，只一秒就紧紧捆缚住了我的心脏。
看着他穿戴整齐就这么向外走去。
我赤脚急忙追到玄关，胡乱打开平板文件；
「那就这个吧！」
见他无所谓，我还奉上一个更无所谓的乖巧表情。
都听话乖巧五年了，最后这次，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柠，在乌云之下呆的久了，该见见太阳了！
穆海出门不忘捻捻我的耳朵，「让你爸妈，等我消息，我安排见面。」
单纯听说出口的话，还以为我俩是在谈婚论嫁。
但恐怕只有我自己明白，他是在处理我这个麻烦，给那人腾位置。
好像不听话，我也没得选。
4
「你给我联系方式，我自己约。」
那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开始审视，快把我盯出个洞了。
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将包递给他：「那我今天就搬出去了，不然对你对我，都不太方便。」
他没说话，便大步流星离开。
「穆海！」
他似乎是嫌我烦，回头一脸不悦看着我，又不说话。
「我的行李可不可以先寄存在这里，等晚点我……」
「放仓库。」
……
我以为他对我会有些不舍的，但似乎不论是我的人还是行李，他都没什么耐心。
他走得异常决绝。
每一声脚步都如同尖刀划拉着我本就不堪入目的心脏。
空荡的走廊很快便没了人影，而我却还执着的站在原地看着角落。
哭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之前新买的手机丢了，我还哭了几声呢。
5
穆海办事永远这么有效率，我将最后一个包裹放进库房，便收到了信息：
周氏集团副总，周少宇。
真巧。
要不是因为相亲我铁定不来这么贵的餐厅。
以后就和穆海毫无瓜葛了，钱得省着点用。
我坐在靠窗位置看着那个清秀又阳光的男子进来，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前男友。」
我也没想到，那么多男人资料，胡乱一指就指到了自己的前男友。
说不是孽缘，我都不信。
我和周少宇是大学在一起的，大二到大学毕业，他家里人不同意就分开了。
我俩很相爱，现实很狗血。
他妈拿钱砸我，我年少不知生活苦，提了分手不说还拒了一百万。
然后就是，无尽的后悔……
当初要是拿了那钱多好。
我也就不会因为穆海多金这个优点，就跟了他这么多年。
不然，睡了他的第一晚我就把钱甩给他，告诉他：「有点一般。」
而不是他的一句：
「跟我走，我养你。」
就让我心甘情愿地卖身卖心，整整五年。
周少宇如同淋了雨的可怜小狗，亮晶晶的眼睛挤成月牙：
「小柠，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6
和周少宇聊了很多，大概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
而我被人藏在黑暗下，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我。
成年人总是想法设法找点由头让酒精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他因为重逢，假装自己没有失去过我。
我因为分离，欺骗自己没有爱上不该爱的人。
我俩意识仍在，只是双腿有些微微发软，因此我俩共同搀扶向电梯间走去。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我的酒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子拥护着穆海，他第一个走出来。
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有眉头微微蹙起。
果然，工作的时候，没有谁是开心的。
周少宇身体重心突然向外偏去，我连忙将他扶到自己身上。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穆海好像眼睛往我扶着周少宇腰的手上扫了一下。
松也不是扶也不是。
一群人往外走，我急忙让开。
「哎！穆海哥，好巧，你也来吃饭啊~」
真服了这孩子的没眼力见。
「嗯，约会顺利吗？」
将自己睡了五年的女人推给别人相亲，真是吾辈楷模啊！
穆海全程一副与我不熟的语气，令我心口堵了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
周少宇这个大嗓门，我躲再远也没用。
「穆海哥多亏了你，不然我都找不到小柠！」
穆海不解：「小柠？」
「奥，小柠就是我那个不告而别的前女友，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俩是不是很有缘？」周少宇笑着和穆海分享着快乐。
「是挺有缘。」
被穆海肯定，周少宇瞬间自信心爆棚：「这么多年了，小柠还和上学时一样，个性又洒脱，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开她了。」
很明显，穆海对「个性洒脱」这个词持怀疑态度，直接转头看了我好几眼。
平时浅色连衣裙穿多了，竟忘了红色才是我的最爱。
他的眼神像极了猎人在看猎物，我十分不自在地将衣服往上拉了拉。
明明就是正常的红色吊带长裙，搞得好像我没穿一样。
「改天再聊，我还有事。」
穆海没有一丝迟疑犹豫，又一次快速转身离开了。
我和周少宇酒意全无，站在风中等代驾，他将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原本还沉浸在他这小细节的暖意中，怎料他的破嘴突然喊了一声：
「哎，那不是穆海哥未婚妻吗？」
……
7
未婚妻三个字，竟比穆海对我的冷暴力还要厉害。
生生将我的心，割裂成了一滩血水。
「要不要下一场？」
「走！」
我俩还是如此的默契，不愧是年少相处多年的朋友。
周少宇想也不想就答应我，和当初一样，是我的人型小挂件。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条件反射抽出了被他拉住的手。
周少宇脸上的欣喜明显一滞，但又大大咧咧一笑而过了。
「今晚，不醉，不归！」
我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站在酒吧中央，疯狂释放着这五年来被压抑的天性。
萎靡销魂的灯光，蛊惑动情的音乐，万千红男绿女。
但，心口的那个窟窿怎么就无法填补呢……
不论我怎么旋转跳跃，都无法将那个男人的名字挥之脑后。
这无法摆脱的压抑和憋闷，让我快炸了。
回到自己包厢，周少宇背对着我，本想吓唬他，结果没站稳生将他扑倒在了身下。
一股熟悉的味道闯入我的鼻腔，我凑近他的脖子闻了闻：
「周少宇，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
「他的味道，很好闻吗？」
穆海声音一出，我浑身汗毛竖起。
潜意识想逃，结果却一屁股压在了某人原本平坦转眼就高耸的小山丘上了。
「松开！你，你不应该出现在这。」
穆海不但没有放开我，手还老马识途似的探近了我的裙子。
我不断挣扎，他反手就将我抵在墙上，双手被牢牢掌控在他的手里。
「打扰了你俩的好事？
王柠，速度挺快啊。」
「是你让我和他约会……唔！」
他的舌头从没有如此暴虐过，我口中的所有空气都被他卷进他的咽喉，若不是离得这么近，我都不知道他竟双眼都结出了血丝。
他发得哪门子神经啊？
一想到周少宇可能随时都会出现，我愈发悲愤，直接咬紧牙关。
瞬间血腥味充斥在我俩唇鼻之间。
即便这样他都没有皱一下眉，我的反抗竟惹得他更加的……欲求不满。
穆海很喜欢我在床上被他勾得欲罢不能、羞愤求饶的样子。
我虽嘴硬，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技术很好，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一味顺从的宠物。
如今，不想演了。
我努力挣开一只手，狠狠攥紧…
原本还忘情沉浸在我胸口的男人，猛地直起腰身，不可思议又意乱情迷地看着我。
只因我……
直接用手偷了他的，枪！
看他这突然的表情，我不禁笑出声：
「怎么，见惯了我的扭捏作态，受不了这个？」
最后我虽在气势上赢了，但却在力气上输了，输人又输阵。
酒瓶倒在了地上，白色泡沫从瓶口喷出，冲击着柔软的地毯，往四处一路蜿蜒，整个场面十分旖旎。
眼见他又拿出一盒，我直接哭出了声，「穆海你讲不讲理！」
「王柠，今晚你想故技重施？」
「你什么意思？」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穆海压下怒意，用手轻轻替我拭去眼泪：
「像五年前那样，再爬上周少宇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