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小皇帝究竟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

　　我一掀开被子就看见小皇帝眨巴着眼睛看我。

　　和我想的一样，小皇帝一开口就是解释自己的身份。

　　“洛州哥哥，白天你我是君臣，可到了晚上我们就是兄弟，做弟弟的，在哥哥床上睡一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轻笑一声。

　　“是没什么事，但是你也知道我这院子危机重重，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把您给伤着了，那您说这是谁的罪过？”

　　不知道小皇帝有没有听出来我的言外之意。

　　他沉思了许久。

　　才小心翼翼的拉住我的手。

　　“有洛州哥哥在，没有人敢欺负我。”

　　这一瞬间，我的心尖儿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

　　让我感到陌生又害怕。

　　我甩着袖子回到书桌旁。

　　“既然陛下喜欢，那陛下就睡吧，臣还有些奏折要看。”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承认在刚刚看到小皇帝的一瞬间时，我是动了想把他杀死的念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刚起来就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如果杀了他我就会后悔。

　　我向来不喜欢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况且这个小皇帝也算得上贤明。

　　若是他没有先动手。我也可以陪他演一出君臣和睦的戏码。

　　就当时报答老皇帝对我的知遇之恩。

　　我是这么想的。

　　却没想到小皇帝不是如此。

　　他只穿着寝衣，亦步亦趋的走到我旁边。

　　等到看到被放在一旁的笏板时，脸又红了。

　　自己还伸手上去摸了摸。

　　10

　　我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却没有阻止。

　　我也想看看这笏板是不是任何人摸了，都会和小皇帝产生反应？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当真要把这块笏板好好藏起来了，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小皇帝的动作不算轻。

　　他纤长的手在笏板上作乱。

　　而自己稳稳当当的站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洛州哥哥。”

　　我最听不得小皇帝这么叫，我一把夺去他手里的笏板。

　　只是，我的手刚碰到笏板，小皇帝的身体就颤抖了一下。

　　我抬起眼。

　　对上小皇帝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看来只有我的触碰才能和小皇帝产生联系。

　　既然这样……

　　我漫不经心地拿起毛笔在笏板上写下我明天上朝要说的东西。

　　我写的字向来散乱，落在笏板上也是同理。

　　小皇帝一开始还能稳住自己，到后来喘息声越来越大。

　　最后一笔写完，小皇帝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就倒在我身旁。

　　他身上的热气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到我的身上。

　　让我莫名的有些坐不住。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拖动间碰到了小皇帝。

　　他眼角绯红的看着我。

　　我才终于反应过来。

　　小皇帝去年及冠，是一个实打实的男子了。

　　该有的反应他全都有。

　　纵使我见识过太多的风浪，此刻也有些挂不住脸。

　　我有些狼狈的离开自己的目光。

　　“时候不早了，陛下先睡吧。”

　　说完这句，我近乎求饶的吹灭了房间里的蜡烛。

　　只留下一地的月光。

　　11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那段不受宠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阿娘还不是侯府夫人，只是侯爷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妾。

　　但她很幸运，侯爷只来了一次，她就怀上身孕。

　　还是罕见的龙凤胎。

　　生产那日，侯爷正在皇宫里和老皇帝喝酒。

　　一阵霞光闪过，干旱了两个月的京城，迎来了一场大雨。

　　我和哥哥出生的消息也快马加鞭送到了侯爷和老皇帝的耳朵里。

　　老皇帝高兴极了，认为我和哥哥是吉兆。

　　侯爷因此更加宠爱阿娘。

　　阿娘瞬间成为侯府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这些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在我的记忆里，阿娘一直抱着哥哥不撒手。

　　她说哥哥是上天赐给他的宝物。

　　而我不过是沾了哥哥的光。

　　只有哥哥好了，我才能好。

　　这样的生长环境下，哥哥应该会长成一个嚣张跋扈的世家公子。

　　可他没有，他温文尔雅，待人和善，尤其是对我这个妹妹，更是好的没话说。

　　阿娘打我，哥哥都会护在我面前。

　　还会努力调节我和阿娘之间的关系。

　　我本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

　　却没想到哥哥死了。

　　他死在了皇宫的荷花池里。

　　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尸体已经泡发了。

　　阿娘疯了。

　　侯爷控制不住她，只能把我推到阿娘面前聊作慰藉。

　　但他不知道，这一切只会助长阿娘的疯癫。

　　阿娘有时候会把我认成哥哥，然后给予我从未得到过的母爱。

　　可她清醒的时候就会反应过来我不是哥哥。

　　进而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她让我穿上哥哥的衣服，把我当做男子教养。

　　对外说当初生的是两个男孩，我因为身子弱，为了留下我，才当做女孩养。

　　现在哥哥死了，我应当撑起侯府。

　　她还给我灌输她的思想，让我想方设法杀了老皇帝和太后。

　　因为如果不是老皇帝把哥哥指给小太子做陪读。

　　太后也不会在害太子的时候把哥哥害死。

　　阿娘恨透了皇室。

　　也恨透我。

　　12

　　阿娘带刺的荆条再一次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在角落里，死死的护着自己的头，等待着这一场噩梦的过去。

　　可这一次。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洛州哥哥，别怕，我在。都是噩梦。”

　　轻柔的嗓音哄着我。

　　我猛的睁开眼。

　　看到一向眼睛瞪得圆圆的小皇帝，此刻满脸担心的看着我。

　　他的手死死的握着我的手。

　　我把手抽回来，下意识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还好，都是完整的。

　　只是我明明记得我是睡在榻上的，怎么现在突然跑到了床上？

　　我没有说话，小皇帝却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眼神闪躲。

　　“你刚刚一直在说疼。我便知道是在做噩梦了，又想着榻上实在是冷，便把你给挪到了床上。”

　　我扶着脑袋。

　　是了，哪怕平时我一直小皇帝小皇帝的叫他，可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这一次是我大意了。

　　不过梦里那个替我挡荆条的身影，和现在温柔看着我的人慢慢重合。

　　我向来坚硬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罢了，再有这种情况把我叫醒就行了。”

　　小皇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洛州哥哥的意思是我可以一直留在这儿了。”

　　我无奈的点点头。

　　“与笏板共感之事太过诡异，在臣没有查清之前，陛下留在臣的身边还是好的。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小皇帝不停地点着头。

　　“这是自然，这天底下除了洛州哥哥外，其他的人我一概不信。”

　　13

　　我逃避似的躲开小皇帝的目光。

　　或许是今晚真的太冷了吧。让我难得糊涂一下。

　　我重新安排了院子里护卫轮值。

　　又把几个暗卫放到了小皇帝身边。

　　每天晚上，小皇帝就会在暗卫的护送下来到我院子里，等到天晓亮的时候再把他送回去。

　　时间长了我都觉得有些累。

　　而小皇帝还乐此不彼。

　　我只能加紧寻找破除共感的方法。

　　宫里的太后不是吃素的，迟早会发现端倪。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暗卫把宫里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小皇帝早就睡熟了。

　　我放下手中的毛笔。

　　太后不是好惹的。

　　她直接给小皇帝安排了几个嫔妃。

　　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到养心殿，不顾阻拦，径直闯进去，发现龙床上只有一个假人。

　　小皇帝身边的那个太监已经被太后抓起来，在慎刑司里严刑拷打。

　　他倒是个忠心的，皮都脱了一层都没把小皇帝给露出来。

　　但太后直接以小皇帝失踪为由，围住了整个京城。

　　士兵吵吵嚷嚷的，让今晚的夜都不安宁。

　　我一巴掌拍醒小皇帝。

　　他迷蒙着双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后已经知道您出来了，当务之急是把您给送回去。”

　　14

　　小皇帝一听直接跳起来。

　　“不行，我不要回去。太后找了那么多女人过来，那些女人身上都带着迷情香，我一回去就落到他们手里了。洛州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扶着额头。

　　太后这一手着实狠，那些迷情香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只对男子有效，而宫里只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太监。

　　寻常的侍卫走不到跟前，迷情香只能对着小皇帝这唯一一个男人生效。

　　一旦小皇帝把持不住宠幸了某个女子，太后立马就会把那名女子给囚禁起来，宣布她有身孕。

　　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是说说。

　　到时候小皇帝这个傀儡还有什么活着的意思。

　　“可你不回去，等到太后搜到摄政王府，你一样是有嘴说不清。”

　　小皇帝听到我这么说，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闭上眼睛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小皇帝突然拉住我的手。

　　随即用力的放在自己身上。

　　我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小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衣服脱光了。

　　“实不相瞒，我喜欢洛州哥哥已经好久了，哥哥不是想要皇位吗？我都可以给哥哥。”

　　小皇帝炯炯有神的看着我。

　　让我罕见的有些无措。

　　我站起来背过身不再看他。

　　“我也是个男子。小皇帝是想让我做那男后不成。”

　　我声音里含着怒气

　　小皇帝着急忙慌的解释

　　“不，我当男后，皇位给哥哥，这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哥哥的。我不贪求那么多，只要哥哥喜欢我就够了。”

　　15

　　纵使我在朝堂上舌战群雄，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把小皇帝的脑子给转过来。

　　当年读书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怎么做上了皇位就变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太后给他下了毒，才让他变成一个傻子？

　　我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怜惜。

　　“或许是宫变时你受了惊吓，才会产生这种想法。我现在马上让人把你送回去，之后就待在宫里，一切听我的安排。这皇位还是你坐吧。”

　　说完这些，我亲自驾着马车把小皇帝带回皇宫。

　　太后得到消息。

　　施施然站在门口等着。

　　我对上太后的眼。

　　“王爷好兴致。”

　　我面上附上假笑。

　　“不过是今晚的月色太美，陛下觉得一人独赏有些可惜，这才出宫来找微臣，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太后大大方方的应下。

　　“皇帝身边是寂寞了些，哀家特地找了一些貌美女子过来伺候着。摄政王若有喜欢的，大可带一些回去，免得下一次赏月时身边无人陪伴，岂不是辜负了月色。”

　　今夜的风还未起。

　　却让人无端的有些寒意。

　　就在我和太后僵持不下时，马车里的小皇帝开口。

　　“不用了， 朕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母后把人带回去吧。”

　　小皇帝自登基以来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这样当众下脸面的事他还从未干过。

　　太后不动声色的瞧了我一眼。

　　见我恭恭敬敬应下，才不情不愿的把人给带走。

　　16

　　眼看着小皇帝的仪仗越来越远。

　　我的心也越来越空。

　　回去后我看着静静躺在桌子上的笏板，突然心生一股怒气。

　　如果不是这笏板和小皇帝共感了，小皇帝就不会深更半夜来到我房间。我也不会心软，把他留了一次又一次，以至于现在连下手都做不到。

　　明明老皇帝死之前告诉我，如果小皇帝的皇位坐不安稳，我大可以自己坐。

　　这本来就是他欠我们家的。

　　只能说老皇帝算的实在是太狠。

　　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她如同鬼魅，面色苍白悄无声息。

　　“你是不是对这个小皇帝动感情了？你不要忘记你的哥哥！也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堂堂的摄政王是个女子！这就是欺君之罪！你觉得宫里的太后会放过你吗？你不想活着你就去死，但你想让我也去死吗？”

　　这句话，如同我行走在沙漠中，突然看到一片水源。

　　却在即将把水喝到嘴里时，发现水里放毒了。

　　我喝了是死，不喝也是死。

　　“阿娘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使命。”

　　阿娘走后，我看着这房间里小皇帝留下的痕迹。

　　说起来也怪，明明小皇帝只有晚上才会来我这里。

　　却在不知不觉间留下了这么多的东西。

　　第二日。

　　我拿着笏板站在朝堂上。

　　小皇帝却迟迟不来。

　　大臣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与我交好的还过来打听原因。

　　我看着珠帘下那座空荡荡的龙椅。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17

　　小皇帝病重的消息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太后更是广招名医来给小皇帝看病。

　　我摸索着笏板，一时想不明白小皇帝在闹哪一出。

　　他昨天从这里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病了？

　　况且他身边还有我安排的暗卫。

　　太后就算对他下手，也要掂量掂量。

　　我烦躁的看着奏折。

　　说实话，我是不想管这件事的。

　　少年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会耍耍脾气。

　　哪怕以前我再不受宠，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会想方设法求着阿娘给我。

　　虽然我得到的只有一场又一场的暴打。

　　想到这儿，我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说不清是怎么想的，可一想到幼时的我因为得不到东西而被阿娘打。现在的小皇帝又何尝不是幼时的我。

　　我马上带着人赶进皇宫。

　　却不料太后已经带人把养心殿给围住。

　　太后身旁的李大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王爷，太后娘娘吩咐了。陛下现在身患重疾。朝堂上下能仰仗的只有你一个，这可怎么办才好，因此王爷就站在这儿，远远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就行了。”

　　我冷笑一声。

　　真是个老狐狸精。

　　我手中的剑可不是好惹的。

　　锋利的剑刃搭在李大监的脖子上。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去。

　　我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剑收回，大踏步的走进养心殿。

　　可刚一进去。

　　我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18

　　整个养心殿里弥漫着浓浓的迷情香。

　　一刹那，我就跌倒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热，双腿不自觉地摩挲着。

　　“怎么样，陛下。哀家说的没错吧？您想得到什么东西，得自己去争才是，光等着别人送到你面前，那有什么意思？”

　　背后传来了太后的声音。

　　我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一片昏花，什么都看不见。

　　“母后说的是。这世界上果然只有母后待我好。”

　　是小皇帝的声音。

　　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握紧手让指甲插进肉里，这才保持了一丝清醒。

　　我心中嗤笑。

　　洛州啊洛州。这皇室的手段向来只有这几个，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摔了进去。

　　“既如此，哀家就不打扰陛下了。陛下答应哀家的也别忘了。”

　　小皇帝声音雀跃。

　　他走到我面前，将我搀扶起来。

　　“这是自然，摄政王是个断袖的消息传出京城。还有几个人愿意追随他，到时候这江山顺顺当当的就回到咱们手中。”

　　原来如此。

　　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小皇帝和太后给我做的戏。

　　怪不得小皇帝突然和一个笏板共感了。

　　这样荒诞的借口，我竟然也信。

　　我被小皇帝放倒在床上。

　　他温柔的擦拭着我的脸，而我却只感受到身上一凉。

　　“洛州哥哥。不，洛州妹妹。你真是骗的我好苦啊。但也无妨，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我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

　　等我再清醒过来时，入目的是陌生的帷帐。

　　19

　　我一声哨响，暗卫跳窗而来。

　　“这是哪儿？”

　　我活动着身子骨。

　　纵然我不知人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并非是经历了一夜缠绵会有的。

　　更像是中了迷药。

　　暗卫低着头。

　　“是京城外的一座别院，陛下亲自带您过来的。”

　　我站起身。

　　随手拿过一旁扫就准备好的铠甲。

　　“好。传我号令。太后意图谋杀皇帝。咱们进宫救驾！”

　　我成为太子陪读后。

　　还是逃不过他们的欺负。

　　太子空有位份实则不受宠，那些人，明着不敢跟太子作对，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很多时候我都是带着一身伤回去。

　　阿娘看见后不心疼，反而在一旁冷嘲热讽。

　　“你妄图攀附权势，却不想自己不过是人家手里的玩物。若是你哥哥在，怎么会活得像你一样废物。”

　　每当这时我都会低下头。

　　若是哥哥在，他并不会像阿娘这么责骂我，而是会拉着我的手告诉我，我做的很好。

　　为了哥哥也为了自己，我忍受着他们的辱骂，拼命的汲取一切我能够得到的东西。

　　终于在我成为太子陪读的第四年，我得到了机会。

　　边疆来犯。而朝中却无人可用。

　　外敌叫嚣着，他们的目光盯上了老皇帝唯一的女儿。

　　老皇帝不愿意，因为他知道，一旦开了先口，以后外敌只更加贪婪得意。

　　他当着所有臣子的面宣布，谁愿意带兵出征，不管胜负 回来后他都会加官进爵。

　　可即便如此，朝堂里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除了我。

　　20

　　没有人会看好一个无知小儿。

　　哪怕这个无知小儿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当我得胜归来，拿着敌军将领首级在京城游街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老皇帝没有说空话。

　　他直接封我为安定王。

　　在他死之前，更是让我成为摄政王。

　　他留下了两道密旨。

　　一道是让太子登基为帝的。

　　另一道，是让我登基。

　　他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死死的拽着我的袖子。

　　没有生机的目光里全是浑浊的泪。

　　“洛州，朕知道当年你哥哥是被皇后害死的。可是朕没有办法，她的势力太强大了。即便是朕，也没有办法和她抗衡。朕只能装作不爱太子。然后把你哥哥送到太子身边。朕想着有你哥哥的辅佐，太子必定不会活得像朕这么窝囊。”

　　“可是朕没有想到皇后这么狠。朕知道你们恨朕。可是朕是一国之君。朕要考虑的太多。朕当了很多年皇帝。早就看清了，一个君主只有为民才是好君主。所以太子登基后，若他对民不好，你便可以杀了他，自己称帝。若你恨他。也可以废了他。朕只求你留他一条命。”

　　老皇帝说完这句话再也撑不住，双眼一翻就死了。

　　为人臣子，我该效忠皇帝。

　　可死的人是我的亲哥哥，我又恨他。

　　如果不是他把哥哥当做挡箭牌，哥哥又怎么会死？

　　21

　　我带兵闯入皇宫的时候，太后和小皇帝正在下棋。

　　太后没料到了我会回来。

　　哪怕她紧张的不行。

　　面上却已经淡定，好像面对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对她俯首称臣的奴才。

　　“陛下的心还是不狠啊。还有哀家也是，你们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哀家都没有察觉到。”

　　是，这一切都是我和小皇帝的计划。

　　只有让太后信了小皇帝喜欢的是我，并且为了得到我和她成为同盟，太后才会出手。

　　等她帮助小皇帝得到我，摄政王洛州也就死了。

　　一个短袖小皇帝，她还不会放在心上。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后在算计我们的时候，自己已经落入了我们的陷阱里。

　　“您这一辈子。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三朝太师之女，一进宫就是皇后，不仅在后宫说一不二，就是在前朝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这样的人物放在哪个朝代都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她不知足，为了皇位在自家人手里，她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人命。

　　如果不是老皇帝拼死把太子给护下来，恐怕现在这江山就改朝换代了。

　　太后冷哼一声，满眼不屑。

　　“你成长的确实很快。但哀家告诉你。你们还是太嫩了。”

　　太后的话音未落，小皇帝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甚至来不及说最后一句话，就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我不知所措的把小皇帝抱起来。

　　“你做了什么！”

　　我双目充血的看着太后。

　　太后扯起嘴角。

　　22

　　“当然是下毒了。半步穿心。此毒侵入肺腑，即便是华佗在世，都没有办法把他给救回来。不然你真的以为这个皇位是这么好坐的吗？”

　　太后说完。

　　自己也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我双手颤抖着，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我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为何上天还要这么对我？

　　养心殿外，大臣们已经跪了一地。

　　小皇帝没有子嗣。

　　从旁枝再抱一个过来，也不过是让我手里多一个傀儡皇帝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愿意。

　　毕竟现在的我，可是短袖。

　　我忽略他们的意见，自己坐到了龙椅上。

　　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任何人的表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言官觉得我名不正言不顺，想要在大殿上撞柱而亡。

　　我没有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他血溅当场。

　　随后才慢悠悠的把老皇帝留下的密旨拿出来。

　　这下子再无人敢说三道四。

　　阿娘知道后在府里疯笑着。

　　不多时就力竭而亡。

　　一时之间，我当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三日后。

　　我登基为帝。

　　史称乾臻元年。

　　番外

　　乾臻四年，他们似乎又忘记我是个短袖，催促我纳妃的声音不断。

　　我没有多说，只是在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上来。

　　他笑眯眯的坐在我的腿上，只会阿巴阿巴。

　　一时之间，满场寂静。

　　我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淡定的宣布我死了之后，我腿上的这个奶娃娃就是新帝。

　　敢提反对意见的，现在就可以撞柱去死。

　　自我上位之后，雷霆手段肃清朝堂弊端。

　　我每抓住一个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给千刀万剐。

　　很长一段时间，鲜血浸染了大殿的地板，好几个太监一起擦都擦不净。

　　之后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人敢提反对意见。

　　这次也一样。

　　下朝后，我抱着娃娃回到了养心殿。

　　一个白衣男子正端着一盘糕点亲亲热热的走到我面前。

　　“洛州，这是我新做的桃花酥，你尝尝。”

　　我怀里的娃娃看到他，欢呼雀跃着扑过去。

　　男子稳稳的把他接住，拥着我一起走进养心殿。

　　余下的宫人们都默契的把头低下，不敢乱看。

　　若是有老人在此，就会发现这白衣男子和已经死去的小皇帝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