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3816更新时间:26/06/11 11:04:26
我一直怀疑我妈不是亲妈。
我参加高考,她设计我拉肚子,只考了一个二本;
我进了北大复试,她给我下安眠药,让我生生错过。
我崩溃哭闹,终于忍无可忍去做了亲子鉴定。
报告出来,我们确实是母女关系。
可为什么,我妈看着报告上的结果,却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浑身都在发抖?

1
北大研究生复试前一天,我妈破天荒给我端了杯牛奶。
虽然我跟她关系不太好,却也没多想,毫无防备地喝完了。
可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直接错过复试。
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导师和招生办打来的。
我懵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一直觉浅,而且睡前定了十几个闹钟,怎么会一觉睡到下午?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了我妈昨天端来的那杯牛奶。
我不由得想到当年高考,她也是破天荒地给我做了一桌子菜。
那时候的米饭有些黏糊,我问她是不是坏了,她说是加了糯米。
吃完后,我高烧腹泻,但还是强撑着参加了高考。
可惜全程我头晕眼花,冷汗岑岑,本来能上985的我刚过二本线。
当时我只以为是我运气不好,现在看来……
脑海中的想法让我手脚冰凉。
我一直都知道我妈贺红艳不喜欢我。
她嫌我的出生让她年纪轻轻当了单亲妈妈。
对我,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冷脸相待,对路边的陌生小孩笑得都比我多。
她经常说:
「贺简,我不欠你的,能养活你就不错了。」
「贺简,你天生贱命,你不配。」
「贺简,你个赔钱货……」
可是,那是北大研究生复试啊!
是我苦读四年,才换来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么重要的人生节点,就算她再不喜欢我,那也不能、不应该、不至于会故意害我没法参加啊!
2
我手脚飘忽地下了床。
客厅里,我妈正对着镜子涂唇膏,看见我出来,神色有些不自在。
「你醒了?哎哟!你可真能睡,这都下午三点半了,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听着贺红艳的话,我彻底绝望,气得眼泪直冒:
「妈,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贺红艳抖抖肩:「你自己要睡,怪我咯。」
这轻慢的态度让我愤怒至极:
「你给我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药对不对?」
「亏我还以为你终于对我改观了,才给我端牛奶,没想到你安的这份心!」
贺红艳一滞,咽了口唾沫:「什么安眠药,别瞎说,我可不知道!」
「别装了,安眠药是管制药品,购买记录一查就能知道。」
贺红艳经不得诈,立刻便慌了。
她嗫嚅着嘴唇狡辩:「我,我那是买给自己的,我最近老是睡不好。」
竟然真是她!
我瞬间崩溃,双眼被血丝充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贺红艳,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歇斯底里地喊叫,眼泪纵横了整张脸。
当年我因病高考失利,老师和同学都劝我复读,但贺红艳坚决不允许。
她说我天生贱命,不配上好大学,事已至此要认命,复读只是浪费她的钱。
上大学后,贺红艳又说我十八岁了,她不欠我的,我的生活费、学费她一概不负责。
因为家庭并不困难,我连贫困生补助都没有。
只能一边打三份工,一边夙兴夜寐地苦读。
整整四年,我只求一个改变命运、证明自己的机会。
结果,硬生生给毁了!
而且又是毁在亲妈的手里!
贺红艳眼里快速闪过了一抹心虚。
接着像是为了给自己助威般,打开手机对着我拍了起来:
「哎哟!大家快来看啊,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哦!」
「今天考研复试,她自己起晚了怪在我头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一个闺女,真是……」
时至今日,贺红艳的任何诋毁都伤害不到我了。
我神情麻木地看着她表演,整个人被绝望笼罩,丝毫提不起争吵的力气。
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亲妈?
不对,贺红艳真的是我亲妈……吗?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再也挥之不去了。
3
我擦干眼泪,回房间给招生办电话致歉,并请求二次复试的机会。
北大招生办很有人情味,表示理解,只要我能提供有效的被延误证明。
交通延误、不可抗力、生病证明都可以。
我的喉咙却像灌了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亲妈给我下安眠药,故意让我没法参加复试。
这种事说出来,别说旁人了,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招生办老师见我沉默,冷声道:「同学,如果是你个人原因不能参加复试,我校没有义务提供二次考试的机会。」
「毕竟守时和诚信也是我们考察研究生的软标准。」
老师特意在「诚信」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更是让我羞愧难当。
「同学你无故缺考,也会在我校留下记录,会计入明年的综合评定……」
我泣不成声,也没换来招生老师的同情,只能绝望地挂断电话。
这时,导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着急道:「贺简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知道复试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泪如雨下,却怎么都无法解释,只能不住地道歉。
最后,导师只能失望地安慰了我。
但第二天,导师还是知道了原因。
贺红艳是个不大不小的博主,经常在社交媒体发些土味短视频,吸引了一批中年粉丝。
所以贺红艳拍的那条【女儿考研起晚了却想赖在我头上】,一经发出就吸引了不少讨论。
刚开始,老粉丝都在评论区发些土味表情包给贺红艳站台。
但随着讨论度逐渐升高,越来越多的路人进来。
网友们开始为我说话了:
「虽然但是,就算孩子自己不上心起晚了,你当家长的也不上心?也起晚了?」
「+1,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就是就是,当年我复试的时候,我全家六七个大人都没睡好,三四点就爬起来给我做饭熨衣服,检查准考证。」
「拜托!她过的可是北大的复试啊,北大!要是我女儿能进北大,我和全家根本睡不着好吗?」
「视频里的女孩子哭得好可怜。」
「卧槽,这不是我同学吗!」
4
同城的精准推送让许多校友都刷到了这个视频,他们纷纷下场:
「她可是我见过最变态的学霸了,大学四年半工半读,还是满绩点,她没保研吗?」
「我们这个破二本保研不到北大,她才参加考研的。当时我们还以为她在痴人说梦,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她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怎么复试发生这种意外……太可惜了!」
「等等!这不是我高中同学吗?她高中一直是年级前三,但是偏偏高考得了肠胃炎,当时老师都快急疯了……」
「她最后上了个二本?没复读吗?」
「等等,高考也这样,考研也这样,这人是粗心还是倒霉?」
「贺简是那种非常认真的性格,也特别重视学习,我是不相信她会睡过去,一定有内幕!」
「我和贺简一个学校,早就听说贺简她妈对她不好,以前我不信,现在我有个阴谋论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是亲妈吗?不会是拐卖的孩子吧,建议报警严查!」
……
随着越来越多路人下场,网友这才意识到这居然不是剧本或段子,于是出奇地愤怒了。
无论家长还是学生,基本没有人会和贺红艳共情。
贺红艳慌慌张张删除了视频,但事情还是闹大了。
学校领导和导员都找上门,对我表达了惋惜。
还主动提出让我再考一年,学校提供食宿,学费全免。
毕竟北大是全国top级别名校,每年录取名额极其有限,我作为本校第一个通过北大研究生初试的学生,他们对我寄予厚望。
希望我重振旗鼓,为校争光。
我连忙感激地答应了。
我早就不想和贺红艳待在一个屋檐下了。
但我付不起住宿费,才每天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上下学。
耽误的时间,只能靠在路上疯狂背书补回来。
5
互联网没有记忆,视频的热度降完后,我的生活重新归于宁静。
贺红艳跟我的关系陷入冷战。
整个暑假我白天在奶茶店打工,夜里刷题,从早忙到晚。
终于攒了四千八百多块,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亲子鉴定。
鉴定中心的姐姐看过贺红艳的视频,看到我激动不已,还用自己的人情帮我加了急。
不过几个小时我就拿到了结果。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贺红艳是贺简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贺红艳是我亲妈。
我很失望。
接待姐姐也颇为失望,接着更加不解和愤怒。
不是亲妈,毁了孩子前途,虽然不是人,但也应该有阴暗的目的。
但你一个货真价实的亲妈,这么折腾自己女儿图什么啊?
我强撑着跟接待姐姐道谢,离开了鉴定中心,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忽然,一道甜美温柔的声音叫住我:「贺简,等等。」
沁暖香风袭来,一个黑发蓝裙的女孩子跑到我面前,脱下外套,围到我腰间。
她小声道:「你姨妈来了。」
我摸着肚子,后知后觉感受到一股热浪,裤子怕是早已经脏了。
「谢谢。」
我脸颊有些红,「你认识我?」
女孩子点头:「我是隔壁北大的,我叫苏华梦。」
「前面有个商场,咱们去借厕所吧。」
说罢,她自然地挽住我手臂,带着我买了裤子和卫生巾。
等我换完出来,苏华梦手里又多了一杯没开封的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请你喝。」
我抿唇:「谢谢,不过……为什么?」
苏华梦轻柔浅笑:「我朋友在你们学校,她对你可推崇了,说每次考试要挂科的时候找你求救,你从不会不耐烦,而且每次讲一遍就能听懂。」
她仔细打量我脸色,斟酌着用词:「你成绩那么好,错过一年虽然遗憾,但我相信明年这个时候,你肯定能大放异彩。」
她说得恳切,眸底的真挚让人无法忽视。
我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们聊了许久,直到晚霞布满天边,夕阳西下才分别。
苏华梦,真是个美好的名字,美好的女孩。
一回头,却看到贺红艳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我。
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
6
她声音尖锐地质问:「你为什么跟人家苏小姐走在一起?」
我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冷淡道:「偶遇而已,再说和你有关系吗?」
贺红艳脸色更加阴沉,强行将我扯回家。
一关门就口沫横飞骂骂咧咧:
「你是不是看苏家有钱就想攀附人家苏小姐?贺简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有没有廉耻心啊?」
我微仰着头把眼泪逼回去,冷笑道:
「你都没有问问来龙去脉就迫不及待给我扣帽子压黑锅!贺红艳,我是你女儿不是你仇人!」
说着,我把那张亲子鉴定单扬了出来:
「要不是做了亲子鉴定,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是我亲妈!」
我对贺红艳怒目而视,等着她用更恶毒的言语来攻击我。
可奇怪的是,贺红艳脸上的愤怒竟离奇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恐慌与错愕。
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说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贺红艳疯了般扑过来,夺过亲子鉴定单。
她看了又看,嘴唇颤动,浑身都在打摆子。
「这家鉴定中心有问题,他们造假了,他们肯定是造假了!」
我意识到不对劲,脑筋转得飞科,直勾勾盯着她:
「所以,我真的不是你女儿?那99.99%的血缘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贺红艳知道漏了馅,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急于弄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她女儿。
她用力抓着我手腕,混浊的眼里露出几丝急切和哀求:
「走,我们再去做一次鉴定!再去做一次!」
我浑身发凉,但也没有拒绝,我比她更想弄清楚。
这次贺红艳动用存款,毫不吝惜地找了本市最好的亲子鉴定中心,还加钱插了队。
结果出来了。
7
依旧是99.99%的血缘关系。
我已经失望过一次,还能承受。
但贺红艳却如遭雷劈。
她脸色煞白,口中不断呢喃着:「怎么会?怎么会……」
「我当年,明明……我女儿……她应该在苏家……」
说着,她突然疯狂向外奔去,跑得飞快,像是急于摆脱一个噩梦似的。
我追出去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直到两个小时后,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