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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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晴到秦烁家时，秦烁正躺在沙发上研究解毒剂。
见到许晴来了，秦烁头也没抬的挥手道：「东西放在厨房就行，我在研究你别打扰我。」
「好。」许晴刚答应完口袋里手机的铃声就响起了，她尴尬的拿到厨房接通。
电话是她同事小陈打过来的。
许晴对这个不及时的电话表示出很不悦：
「找我干什么？我今天不上班！」
「不是我找你，是巡查队的来医院点名要找你…巡查队你是知道的，他们对于组织里的人员保护都非常严格，刚才听队长跟主任的对话，好像是说队伍里有个死者跟你有关系。」
许晴不禁皱眉道：「跟我有关系？会不会是搞错了，我又不认识什么巡查队的人。」
听到这里我都忍不住笑了。
许晴都准备挂电话了，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追问道：「你帮我去确定一下，巡查队说的死者是谁吗？」
巡查队里跟许晴有关的人还能是谁，她还能不知道吗？
当然是被她骗到废旧工厂里，被丧尸咬死的丈夫了。
在等待小陈回复信息的每一秒对许晴来说都是煎熬，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消息。
要知道在末世里，巡查队组织有明确规定，对于伤害组员或见死不救者，必定会严惩不贷。
如今动荡不安的时候，组织再杀几个人都可以理解为缓解紧缺的资源。
想到这里许晴更害怕了。
与此同时，小陈发过来短信，告诉她巡查队里死者的名字：陆川
许晴看到我的名字，吓得连忙把手机丢出去，一脸错愕的坐在地上，嘴里还重复着：「不可能啊…陆川他有抗体，怎么可能会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漂浮在半空中，痛恨的盯着许晴，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吧！
听到动静的秦烁探过头询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许晴连忙把手机藏在身后，她神色慌张的站起来，厨房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就要出门：「医院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秦烁嗯了声没再说话。
换作平常秦烁突然冷淡的态度可能会换来许晴的质疑。
可现在的许晴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她能做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自己去医院认领尸体和被巡查队的人找上门认领。
6
许晴在去医院的路上连摔了两跤，好几次差点摔出安全通道，被外面的丧尸抓到。
医院了巡查队的人穿戴制服站成两排，等待她的还有医院的医护人员，和我又苍老了几岁的爸爸。
大家在看到许晴过来纷纷投来心疼的眼神。
还是小陈先走出来拍着许晴的肩膀：「许医生，节哀。」
许晴声音沙哑，看着莫名垂头低眉的人：「陆川人在哪里？」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具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白骨，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就是制服旁的徽章。
我爸第一个扑过去，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陆川，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巡查队队长站出来向许晴和我爸深深鞠躬，紧接着所有队员和医护人员都开始屈身鞠躬。
此刻在他们眼里，许晴就是烈士的遗孀。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许晴才是那个害我变成这副模样的恶魔！
「巡查队制服徽章有定位系统，还有针孔摄像头拍摄，陆川的徽章因为被重物踩踏过，勉强恢复了定位系统才找到他…想要恢复针孔摄像的内容还需要一定时间。」
我爸回头瞪着许晴，发出心底的质疑：「那天陆川出门之前是你给她打的电话，你究竟跟我儿子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好端端的人出去现在变成这样了？！」
许晴眼神惊恐闪躲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陆川经历过什么。」
说完许晴又开始甩锅，质问巡查队的人：「陆川不是有抗体吗，怎么会中尸毒变成这样！」
巡查队队长看着许晴欲言又止，还是其他队员忍不住开口道：「他的抗体早就在两个月前救你而失效了！」
「怎么会？！」许晴错愕的盯着那个人。
两个月前许晴也是在去找秦烁的路上，意外被丧尸围剿，当时我奋力将她救了出来，可她在坐上逃跑的汽车后连拉我一把的想法都没有。
在她的认知里，反正我有抗体，死不了。
她也没必要分出心思为我担忧。
「怎么不会，你不会以为有抗体的人就是铁打的，不会疼不会哭吧？！」
巡查队队长制止了队员的话，他朝许晴再次鞠躬道：
「你放心，陆川是我们巡查队的队员，关于陆川的死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不知道是处于害怕还是怎么，我看到许晴垂下的双手都在颤抖：
「如果我不追究这件事呢…现在陆川已经死了，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只想好好安顿他的骸骨，不想让这些伤心事再被提及。」
许晴说得至真至切，仿佛真的是悲伤过度的人，在博取别人的同情。
我爸极力抗议道：「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我不可能不追究，这件事情要彻查到底！」
许晴急眼了，模样狰狞的瞪着我爸：「你以为陆川死了我不痛心吗？现在外面丧尸那么多，我不想给巡查队再添麻烦，如果陆川活着他肯定也不想。」
许晴越是挣扎越就越表现出她的恐惧，也是，我的死对她来说应该算个甩不掉的锅，她不恨才怪。
巡查队队长向我爸保证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追究出陆川的死因，还给烈士一个真相！」
医院同事也在劝说许晴：「陆川为我们医院做了这么多贡献，如今意外惨死，我们得给你个交代。」
「就是呀，必须找到陆川死的真正原因！」
许晴被大家一声声的声讨淹没了，她就像被盯在原地，挪不开步子也不敢挪开。
我死了呀…死在她的绝情下。
而她马上就要面临真相被揭穿的罪名。
所以许晴你此刻是害怕多一些还是后悔多一些呢？
7
回到家以后许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她怕丧尸会来找她，更怕巡查队的人知道真相…
我本以为三年感情，许晴或多或少会对我有些愧疚，哪怕是一丝也好。
可她拿出手机的第一家事情就是清空跟我的通话记录。
她抱着手机蹲在地上痛哭：「陆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失去抗体了，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的话，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已经死了，可我的日子还长呀…我不想死！」
人性在受到胁迫时表露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
原来许晴最害怕的是我死了，她会被世人谴责，会被巡查队追责。
可人活着不就是在为自己的过错买单吗，你当时既然能绝情的放弃一条生命，你就该想象到其后果。
许晴，放心吧，还有很多事在后面等着你呢！
8
在真相被揭穿之前，许晴能够想到的自保方法就是秦烁。
她连夜赶到秦烁的家里，在见到秦烁的那一刻泪水再也忍不住，像决堤般哭了出来：
「陆川死了…」
秦烁震惊道：「什么，怎么回事？」
「那天在废旧工厂秦烁为了救我们被丧尸抓伤了，我不知道他的抗体失效了，当时最后一支解毒剂我给你了…秦烁怎么办，你要帮帮我呀！」
「陆川是巡查队的队员，如果被巡查队的人知道是我们害死了他，这一切就都完了！」
秦烁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许晴，努力安抚她的情绪：「没关系，现在巡查队不是还没调查出真相吗，我们还有时间想对策！」
「秦烁，你会帮我的对吗？」
许晴的头埋在秦烁怀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而我漂浮在半空中却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秦烁脸上的神色很复杂，在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男人是最懂男人的，只有许晴这种没有脑子的人才会相信秦烁会真的保护她。
当天许晴又留宿在秦烁家，第二天早上临走之前秦烁搂住许晴的腰，低声细语道:
「我想了一个万全之策，现在我们把巡查队得罪了，他们之后肯定不会再保护我们，如果再遇到丧尸我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出准备，我想把所有钱都拿出来购买解毒剂，为我们将来做打算。」
「你能给我五十万吗？」
秦烁掐得很准，五十万是许晴这些年从我身上剥削过去的所有钱财。
听到这个大数额许晴有点犹豫了，可她转念一想秦烁不会骗她，再加上解毒剂的确是她们唯一的保障。
许晴咬咬牙就把钱转过去了，她握着秦烁的手臂，嘱咐道：「秦烁，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你不会辜负我的对吗？」
「那是当然，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许晴很吃秦烁的甜言蜜语，甚至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叫秦烁保护好自己。
第二天我你徽章就被修复好了，针孔摄像头里很清楚的拍到我死亡的全过程，在丧尸啃我血肉时，许晴和秦烁两个人就坐在不远处看着。
他们亲眼目睹我的死亡，却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更令人生气的是，许晴当天打电话向我求助的电话录音也被组织翻了出来。
现在所有新闻报道都在谴责许晴和秦烁，已经有人提出这种幸存者中的败类就应该丢去喂丧尸，剔除他们的受保护权，在这个末世里自生自灭吧！
许晴在害怕的同时也很庆幸，庆幸自己喝秦烁的先见之明，提前买好了解毒剂，就算被抛弃他们我也不会害怕了。
许晴拿出手机编辑好一长串信息发给秦烁：
「秦烁还是你聪明知道先去买解毒剂，只要我们保证不出门丧尸就伤害不到我们，现在陆川已经死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你住在一起，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吗？」
信息并没有发送成功，回应许晴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这晴天霹雳让许晴一时难以接受，她疯狂的给秦烁打电话，对方都是关机状态。
「秦烁，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所有的希望呀！」
许晴为了他背叛了感情，在末世里被万人唾弃，被幸存者们抛弃，现在连她最信任的秦烁也抛弃她了。
这种绝望让许晴内心接近扭曲，她拿起手机狠狠砸在镜子上。
如果继续坐以待毙下去，等待她的只有被巡查队的人丢入丧尸群里，接受惩罚。
这件事情错的又不是她一个人，凭什么他秦烁就能完美脱身？
许晴拉开窗帘，看着楼底下因饥饿而躁动不安的丧尸们，她冷冷笑道：
「秦烁，我最后再送你一份礼物吧…以你生命为代价的礼物。」
9
他们两个早就被组织剔除保护范围了，只要离开保护区外面的丧尸随时都会扑过来。
秦烁骗了许晴所有的钱，屯了很多解毒剂，就算是中尸毒他也有退路。
可许晴就不一样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这住着的房子都会被巡查队的人没收还给陆父。
想到这许晴恨得咬牙切齿，她背上东西冲到秦烁的家里。
许晴有钥匙她直接开冲了进去，秦烁想拦都没有拦住。
「秦烁，你说过你会帮我的，我把所有的信任全给了你…为什么你要选择背叛我？」
房间里秦烁守着他保险柜里的解毒剂，生怕许晴是过来抢东西的。
看到许晴几乎疯癫的模样，秦烁知道她和当年一样，还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秦烁忍不住笑道：「我和你之前到底是谁先背叛的谁？在我家道中落时你一脚把我踹了，现在又回来跟我说最爱的人一直都是我…许晴，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还有陆川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把人叫过来又选择抛弃他见死不救。」
说着秦烁发出啧啧的不屑声，在他眼里许晴就是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发癫这一套对陆川或许还管用。
但对他来说，和其他疯子无异，都令人恶心。
许晴哪里管这些，她扑过来就要跟秦烁拼个你死我活，被秦烁先一步躲开了，秦烁满脸厌恶道：
「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已经向巡查队的人申请公证，证明我在陆川事件中也是一名受害者，导致他死亡的真正黑手只有你自己！」
许晴听完情绪一度难以自控，非要拉着秦烁一起去巡查队说明真相，却再次被秦烁推倒在地，额头还在桌角上磕出了血。
「别像个疯婆子一样缠着我，被世界抛弃的人只有你一个！」
这场闹剧以许晴被秦烁扫地出门而结束。
许晴坐在秦烁家门口，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终是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跟在许晴身边，看着她一路踉跄的走在大街上。
突然从街角蹦出来三个丧尸，许晴吓得腿都软了，疯狂的按动呼救器，可她早就被巡查队的人排除在保护范围内。
无论她怎么呼救都没有人会救她。
许晴拼命的跑，跑得筋疲力尽身后的丧尸还是没有被甩掉，还是在那栋烂尾楼里，她被一只丧尸咬住了手臂。
那一刻她发出绝望的呼救，一直在叫唤着我的名字。
这次我没有向以往一样立刻出现在许晴身边，而且平静的目睹她被丧尸撕咬。
许晴很幸运的是丧尸又发现了其他幸存者，对她失去了兴趣。
已经感染尸毒的许晴没有资源和解毒剂的救治，她很快也会变成只会咬人的傀儡。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际，许晴仰起头对着天空狂笑道：「秦烁，你骗我的…你拿命来还！」
10
秦烁怎么也没有想到许晴会带着一群丧尸破开他家的门。
「许晴你疯了吗？！」
「不就是死了个男人，你至于闹到跟我同归于尽吗？」秦烁看着被丧尸大力破开的防盗门，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门外数以上百的丧尸都在等着他。
许晴的脸上已经出现病变的痕迹，狰狞的血管暴出，她咧着嘴表情怪异道：
「秦烁，陪我一起呀！」
「你个神经病！」秦烁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用桌椅把房门狠狠堵住，做完这些他连忙拨打巡查队的电话。
「喂！我这里是东街巷口三栋，门口全部都是丧尸…你们快来救救我呀！」
巡查队那边传来一串代码声，很快来电的定位被确定，来电人的身份也被确定，秦烁。
「不好意思秦烁先生，您目前已不在幸存者保护范围内，祝好珍重！」
我被最后这句祝好珍重逗笑了，秦烁，如果你能看到我，那我肯定会告诉你…你即将面临的都是我生前因为你们而经历过的痛苦。
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秦烁急得不行从保险柜里把所有解毒剂全部打出来注射进身体里。
他想活下去，想从这堆丧尸里冲出去。
可他忽略了一点，那可是成百上千的丧尸呀，一只丧尸一口都能把秦烁啃噬的一干二净，就算有再多的解毒剂都没用。
许晴是第一个破门而入的，她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尸毒控制，无论秦烁怎么哀求她都无动于衷。
当许晴一口咬破秦烁的大动脉，鲜血喷涌到她的脸上，许晴最后一丝意识才被唤醒。
她似乎看到了半空中的我，又似乎没有看到。
此刻的秦烁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看到被自己活活咬死的爱人，许晴眼角悔恨的泪水再次流下。
变成丧尸以后的她日子也不会多安逸。
我保护了许晴三年，就怕丧尸伤害到她，可最后她还是变成了丧尸。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一切都是她注定的结果。
11
从许晴身边离开以后我恢复了自由身，漫无目的的漂浮在空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灵魂像被某种力量抽离，拽着我融入到新生儿的体内。
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哭啼声，还有四周大人喜极而泣的欢悦。
我好像重生了。
重生到了巡查队队员的家里。
还在襁褓中的我就听到‘父亲’将我高高举起道：
「枯木可逢春，末世可见光，未来如何皆是不定数，可我能确定的是，无论未来人类太平与否，我的儿子都会是保护国家保护人民的大英雄！」
恍惚间我又想起自己申请加入巡查队时回答过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加入丧尸巡查队这么危险的工作，是为了高薪还是你真不怕死？」
「为了保护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爱的人也好，爱我的人也好。
    我们的幸福生活都在世界和平，人类安详的基础上，而我的任务就是维护这种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