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当齐临在门口见到我时，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和嘲讽。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你离不开我对吗？你想多帮我一点，让我回心转意对吗？」
「当然，这还是有可能的，只要你乖乖帮我做事，兴许，我也能不抛弃你，勉强留你一条命。」
他那莫名其妙的自信，滋生出找不到理由的骄傲。
我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哦？帮你做事？」
估计我语气阴阳怪气，齐临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打开了，郑中翰走了出来，齐临的话也瞬间咽了回去。
齐临语气诚恳且恭敬：「郑总，这就是我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但她业务能力真的不行，也马上要被开除了，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们有更好的负责人可以……」
可惜，郑中翰半点都没看向他，对着我点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陶大师，我可终于等到您了！」
「见您一面不容易啊，上次要不是您，我母亲早就没了……」
「真是感谢啊……」
我进办公室直接坐下，随意的问他：「听说你取消了和齐氏的合约？」
郑中翰淡淡地扫了一眼我旁边的齐临。
「他们竟然说已经开除了您，我自然不会再把这个项目交给他们。」
「要知道，比齐氏好的公司比比皆是，我单纯就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会给他们做的。」
原本脸色就变了三变的齐临，一时间脸色更窘迫了。
「郑总，这都是误会啊，陶然这么优秀的人才，我怎么敢开除她呢，就是给您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郑中翰看向我，「那……陶大师，您说怎么办，只要您愿意让我把这个项目交给齐临，我马上就签合同。」
在齐临满脸希冀和带着威胁的眼神里，我微微一笑。
「其实吧，齐氏真的是很好的公司，他们员工努力负责，总裁也很正直。」
齐临嘴角一勾。
我淡淡道：「尤其是在封建迷信这件事情上，齐氏做得真是不错。」
「就在今天，他们烧了我祖师爷的画像，还将我供奉的稻米给倒进了垃圾桶里。」
齐临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时间里，郑中翰的表情直接晴转雷雨。
「什么！？他们竟然把我给我母亲祈福的稻米给倒掉了！」
齐临冷汗如雨，「那，那竟然是……」
我冷笑着看向他，「竟然是什么？郑总母亲生病，那是他亲自去全国五十个多自然乡村，在烈日炎炎之下采来的稻米，祷告他母亲健康平安的供物。」
「要不说齐临这方面做得好呢，他既然不信鬼神之说，大概会对郑总您母亲的病负责的。」
郑中翰青筋暴起，要不是法治社会，我估计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齐临脸上。
可能是想起缠绵病榻的母亲，郑中翰还是没忍住。
他直接揪住齐临的衣领，一个用力，后者直接腾空。
齐临像是穿上西装的猴子，局促不安地四肢乱抖。
「郑总，郑总您放心，我一定，我一定负责！我马上就去请最好的医生为阿姨医治！」
「我也不知道那是您供奉的稻米啊，我要是知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动啊！」
「误会，都是误会……」
郑中翰冷厉的目光如刀子，「怪不得我妈昨晚发烧，险些没救的回来，原来，原来是有人暗害！」
「齐临，这个合同你想都别想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将齐氏集团彻底从A市抹除！」
齐临脸色白成了墙灰。

7.

郑中翰一顿怒吼，发泄完了怨气和怒意之后，又红着眼睛看向我。
「陶大师，求求您想办法救救我母亲吧，她这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人都老了，也不该受这种折磨。」
我对郑中翰一家人了如指掌。
他父亲早年为了做大做强，得罪了不少人。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被人用阴邪手段算计，短命死掉了。
但后来，还有些怨气极重的鬼魂，缠上了郑母。
不多，但足以让她病榻缠身。
我叹气。
「本来，那稻米已经供奉了四十八天，只差这最后一天了。」
「可惜，前功尽弃。」
郑中翰狠狠地瞪了一眼齐临，后者已经双眼木讷，干脆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大师，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扫了一眼齐临。
「有，而且很简单。」
「你需要以十八天的时间，细细描出祖师爷的画像，带着你母亲在他面前道明前后因果。」
「祖师爷慈悲，明察秋毫，必定不会迁怒你的母亲。」
「当然，」我笑得很灿烂，「你母亲的病，也会从她身上，转移到齐临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郑中翰没有丝毫犹豫。
「是，陶大师，我这就回去办！」
说完，郑中翰匆匆走了。
他的身影一消失，齐临立刻不装死了。
他怒目圆瞪，「陶然你什么意思？！你竟然用这么歹毒的办法，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我！」
我被他这不可置信的眼神和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笑了。
「你都想让我去死了，我让你去死难道很过分吗？」
他咬牙切齿。
「可是，你不是一直最爱我的么！」
我差点吐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齐临，你凭什么会觉得我爱你啊？凭丰富的想象力吗？」
他满脸的阴沉，在一阵眼珠子翻转之后，又勾起了嘲讽的笑容。
「我知道，你肯定还是舍不得我去死的，你这就是为了恐吓我，让我重新接纳你是吧？」
「你既然这么想，那你就直说好了，我也不是不愿意再和你继续交往。」
这番连鬼都不会相信的话，他却恬不知耻地说出口了。
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他无非就是看郑中翰对我尊敬，我的话能够左右郑中翰的抉择，所以，他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想拿捏我，榨干我，为他创造更多收益。
可惜，我没那么愚蠢。
「齐临，你可真不要脸。」
没有答应齐临的要求，他气急败坏，又是发疯又是怒吼，还想动手打我。
可他那小鸡崽子一样的力气，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挨了我一拳后，他身体算是老实了。
不过那张嘴还是没停下。
「好，陶然，老子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再要你了！我要看着你形同枯槁，悲惨地死去！」
他眼里杀意浓重，那表情恨不得把我嚼碎了咽下去。
但我始终风轻云淡。
「好啊，从现在开始，我们俩没有任何的关系。」
真不错。
我和他的羁绊，终于彻底破碎。

8.
说来好笑，苏薇薇真的告去了法庭。
但最终的结果让她很是失望。
那房子的确是我自己买的。
这些年靠着给人辟邪驱鬼，获得了不少的报酬。
买一幢房子，丝毫不在话下。
法庭外，苏薇薇用恨毒的眼神盯着我。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还在外面搞其他人啊！」
「怪不得怪不得阿临看不上你，原来你那么龌龊啊。」
「人家不爱你就算了呗，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搞那些歪门邪道，还想让阿临重病缠身，你怎么就这么狠毒啊？」
对于她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我已经没有半分耐心了。
「你是不是心脏，所以看什么都脏？」
「这样吧，要不然我做个法，让你去承担他应该承受的惩罚。」
「你不是那么爱他吗，处处为他着想，这种事情应该还是愿意接受的吧？」
话罢，我展开架势。
她眼里闪过恐慌，上前就要来扯我的手。
「你干什么，我说了要替他承担吗！」
「你害了他不够，还想来害我？！我告诉你，我表婶也是学道术的，你就算给我下了咒，我也能让她随随便便就给我解除！我马上回去，就让她给你下咒！」
「你别以为你巴结了郑中翰就飞上枝头了！」
说完，她趾高气扬走了，只是那脚步匆匆，不像是回家找帮手，倒像是躲避。
说起来也可笑。
不过，她那表婶要真的厉害，齐临当时也不可能这么求着我了。

9.
我给自己放个假，在家优哉游哉的看书。
而五天之后，齐临找上门来。
他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得老高，胡茬来不及刮干净，一张脸毫无血色。
嗯，这五天，倒像是在他身上过了五年。
「陶然，你到底让郑中翰给我下了什么邪术，为什么我身体越来越差了！」
「是，郑中翰的妈病好了，我马上就下不来床了！」
「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冷冷一笑。
「你都不怕，我为何要怕？」
「郑总母亲得的是亏虚之症，这才哪儿到哪儿呢，你就好好受着吧！」
他眼里闪过冷光，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然然，我们以前感情那么好，我对你也不错，是，我之前是做了一些错事，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保证，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冒犯你了，我把卡给你，你依旧是我们齐氏的总经理，怎么样？」
我翻了个白眼。
「就这点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笼络我？真以为我来者不拒啊？」
「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嘛，不是说要让我死得凄惨？」
「那你来求我干什么？」
他咬着牙，眸光一狠。
「你！」
「好，我就算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
「薇薇说了，她表婶在外云游，明天就到了，等她治好我的病，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撑着身子，艰难地走了。
第二天，A市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氏集团频频向齐氏施压，并放出狠话：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拉齐氏一把，就是和整个郑氏集团作对。
齐氏根本就撑不住雷霆般的打压，更没有人敢帮忙。
不过三天，齐氏集团就宣告了破产。
我从新闻上看见，齐临一家子拎着蛇皮口袋，从豪华的别墅里搬了出来，他们钻进面包车里，一个个哭红了眼。
我心里一阵痛快。
终于开了自己的天眼。
果然，一张熟悉但惨白的脸庞带着笑，空洞的眼睛看向我时，却浮生出光泽。
她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了。
「然然，谢谢你。」
我抿抿唇，按下心中的酸涩，没说话。
10.
齐氏集团破产，对齐临来说，这还不是最大的打击。
我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他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哪怕苏薇薇请了自己的表婶为他医治，可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终于，他们忍不住又来找我了。
「陶然，是不是真的要我死了，你才甘心！」
一句话说完，他开始猛烈地咳嗽。
两秒后，他虚弱地扶着门槛，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苏薇薇瞪了我一眼。
「你到底施加了什么邪术！赶紧给阿临解开！」
「我表婶这次外出云游，可是拜了个不得了的师父！一会儿她就来找你算账！」
算账？
连我的道术都不能解开的人，本领自然在我之下，找我算账，再等几十年吧。
「我怎么解开？」
嘴角上扬到嘲讽的弧度，我挑眉看着他们。
「这可是你们恩将仇报遭的天谴，谁来也没用。」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沉重的声音。
「谁说的！这分明就是有人施加了血肉献祭的秘术！说是什么得罪了祖师爷，让换病消灾，其实就是血肉献祭的反噬！」
「是因为他抛弃了你，所以，他才会一天不如一天！」
这大概就是苏薇薇的表婶的声音了。
看来，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没错，齐临的病并不是因为郑中翰在祖师爷面前祷告，让祖师爷将郑母的病转移到他身上。
他只是单纯遭到了血肉献祭的反噬。
不过，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在血肉献祭反噬开始时的前五天，如果他回心转意，说不定还有好转的余地。
可惜，他当时以为自己是被郑中翰祷告后祖师爷神罚，只是患病不会死掉，拉不下脸来跟我求饶。
其实郑中翰的母亲本身就会痊愈，她坦坦荡荡，不用畏惧这些邪祟之事。
但齐临可就不一样了，他心里的鬼，比围在他身边的鬼更多。
而且，比起身体健康，他似乎更愿意让我死。
耽误了这么几天的宝贵时间。
现在，是神仙难救。
苏薇薇的表婶缓缓踱步至我面前。
苏薇薇和齐临瞬间挺直了腰板。
「就是她，就是这个妖女！表婶，你赶紧打败她，逼着她救回阿临！」
所谓的表婶在看清我的容颜之后，瞬间大惊失色。
她那阴沉带着神秘的神色瞬间收了起来，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徒儿无知，不知道是您！」
「师父，请您宽恕徒儿这一次吧！」

11.
我认了半天才想起来。
苏薇薇的表婶叫似乎叫陈翠，是我早些年收过的一名徒弟。
她年纪虽大，没有慧根，好在努力，我也教了不少。
后来，我有事外出，就放她也自己出去云游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景。
话音落地，苏薇薇和齐临瞬间僵住，我甚至听见了他们笑容破碎的声音。
「师、师父！表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个妖女怎么可能是你师父！」
「你不是说你师父是世外高人吗，她看起来才二十多岁，怎可能就是世外高人啊！」
陈翠眸光一冷，毫不犹豫，一巴掌就打在了苏薇薇的嘴上。
「你怎么和我师父说话呢！世外高人什么时候要按年龄来定论了！你一个凡夫俗子怎么能知晓师父的厉害！」
「赶紧给我师父道歉！」
苏薇薇瞬间怒火中烧。
「我凭什么给这个贱女人道歉！她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表婶，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陈翠一咬牙，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谁告诉你师父马上要死了！你俩怎么这么蠢呢，血肉献祭是秘术，会有代价，但代价是齐临死，不是师父死！」
「你俩要是愿意跪下磕几个头，师父大发慈悲，兴许还有得救！」
听到这话，齐临彻底慌了。
眼珠子转了转，他似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也噗通一声跪倒在我脚下。
「然然，求你，救我这一次吧！我不要和你斩断羁绊，我，我以后哪怕是做你的一条狗也行！」
「留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薇薇眼里闪过嫌弃，狠狠挖了一眼齐临。
「死就死嘛，你跪什么跪，和这么个贱女人下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我真是看不起你！」
齐临气得吐了口血。
「你说得轻松，又不是你大难临头！你要是马上死了，你跪得比我还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中我偷偷留下的那点儿财产，要不然，你肯定不会帮我！」
「你这个臭婊子，吃我的用我的，还敢嘲笑我？！」
苏薇薇气急败坏，一耳光甩在齐临脸上。
「你说谁呢！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齐氏集团的公子哥？你现在连我脚下的烂泥都比不上！」
「你那点儿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说完，苏薇薇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12.
齐临一把鼻涕一把泪，满眼都是迫切的乞求。
「求求你了，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然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狼心狗肺，是我恬不知耻。」
「但我真的想活下去！」
恍惚间，我想起了他被恶鬼缠身那一次，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哭到声音沙哑。
我又看见，我幼时最好的朋友蒋晴那双干净的眼睛满是痛苦，她牵强的笑是那么绝望。
「然然，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可是，太痛苦了，人间不值得。」
「如果可以，我希望再也不要来这个世界了。」
她从高楼上纵身一跃，是我这辈子难以忘记的遗憾和噩梦。
憋回眼泪，我的眼神冷得可怕。
「齐临，你该死。」
「你应该在层层痛苦和折磨中死去，去向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赎罪。」

13.
齐临卧病在床已经十天了。
听说，他现在是连说句话都费劲。
不过，反噬还远远没有结束，他必须还得痛苦十天，才能结束生命。
齐家倒台之后，苏薇薇又和齐临彻底闹翻了。
一直依附在齐临身边的她，没了靠山，她没了饭吃，竟然提出想让陈翠带她学几招显浅的道术，让她以后可以行走江湖。
陈翠念在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份上，还是教了几手。
谁知道，她不好好想着修炼，竟然拿着自己那半吊子的功夫外出行骗。
可能一开始，有点作用，人家还给点报酬感谢。
可是后来，事情不缓反急，她骗子的身份昭然若揭。
一个黑社会大哥的兄弟，活活被她开的药给毒死了。
她被打断了一条腿，还废了一只胳膊，关到了一户偏远山区的农家里，喂养在猪圈。
她日夜哀嚎求饶，可没有任何人能够解救她。

14.
齐临死的时候，尸体浑身发青发紫。
他面目狰狞，听说死前两天，他身上就已经出现了尸斑，四肢肿胀流出绿色的液体。
毕竟，为了能够活下去，他这些天无所不用其极。
他信了好些江湖骗子的话，各种朱砂丹药往里灌，哪怕是个正常人也撑不过几天，别说他本就奄奄一息。
他尸体被脱去火化的时候，有人在炉子外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
我赶紧过去帮忙驱鬼。
我看到，火焰之中，他的的灵魂露出獠牙和尖爪。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陶然，你等着，我要缠着你一辈子！」
我掐诀画符，一脸淡定的问他。
「你还记得谢婉吗？」
「就是被你骗了感情和钱，最后郁郁而终的谢婉。」
「你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你不会知道的，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道灵符打在他不可置信的脸上，他惨叫一声，被我收进了神器宝塔里。
那里面，是我这些年降服的无数恶魂，还有上千年的冤魂。
作为刚刚进去的新人冤魂，他还有的是路要走。
那之后，我日夜都能听见他的惨叫和求饶。

15.
谢婉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幻化出人形。
她红着眼睛，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
「然然，谢谢你，谢谢你替我报仇。」
我朝着她挥挥手，「别说这些客气话。我们之间的感情，有什么谢不谢的。」
「你放心，齐临自己破了血肉献祭的天规，我也不算是手上沾血，我不会有任何报应的。」
「他是被反噬，他的阳寿会作为补偿，弥补给下一世的你。」
「你这辈子受屈，下一世一定能投胎到好人家，一辈子顺风顺水。」
「婉婉，我祝你永远平安。」
她奋力点了点头。
接着，她在一道光中，飘向了半空。
我眼前，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16.
多年后的一个下午，我坐在金灿灿的麦田前。
我看到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带着幸福的笑容，从我面前跑过。
「啊？你爸爸妈妈就算喜欢你弟弟，也不至于不让你吃饭吧！」
「唉……真的好难过呀，肚子好饿。」
「没关系，我妈妈给了我十块钱，我们买饭一起吃！」
「你真好，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个场景跟当年几乎重合了。
那时候的我，还没上山学艺，还是个孤女，乞讨的路上几次都差点饿死。
直到认识了婉婉。
她宁愿自己挨饿，也会把拥有的东西分我一半。
听说不远处有个道观在收徒，如果我能进去就吃喝不愁还能上学，她小小的身躯爬了两天，才爬到我师父面前，求他收下我……
我以为我学成归来，就能好好的报答她。
可没想到，我回来后，只看到她的一抹怨魂。
婉婉的上辈子，我来迟了。
可是这辈子，她一定要幸福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