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580更新时间:26/06/11 09:41:05
7
父亲已听闻了消息,在书房里沉着个脸等着我。
「霁儿,那七皇子出身低微,又不受皇上宠爱,你为何自作主张,答应太后?」
我赶紧为父亲斟上一盏茶,斟酌着开口道:
「父亲欲为女儿择一佳婿,其实论资质,七皇子比九皇子更胜一筹。」
我见父亲脸上流露着的不满与不解,复又开口道:
「父亲,霁儿知道您为霁儿选了九皇子做夫君,是因着看好他的出身,决意全心全力助他夺嫡,让女儿将来能坐上那个位置。」
我看了父亲一眼,察言观色道:
「可九皇子眼里只有那个女子,尚未成亲,就公然为了区区一个平民女子而下沈府的面子……」
「想来就算我嫁给他了,将来他登上高位,是否会将女儿和整个沈府放在眼里,还未可知。」
我觑了一眼父亲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斟酌着说:
「既然如此,父亲与其给九皇子锦上添花,倒不如全力给七皇子雪中送炭。」
「且七皇子如今已经主管刑部,听说政绩很是出色,以后必定大有可为。」
父亲的脸色渐渐松动了,思虑许久,他转向我,点了点头。
「罢了,霁儿,这一回,为父就由着你吧。」
7
李元照长我八岁,现下已是二十有三,却因着刑部事务繁忙,一直未曾娶妻。
所以太后才会在李元谨说出不愿娶我后,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太后将她的决定告诉李元照,听说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就应了。
第二日,他便来了沈府拜访。
「沈小姐。」
李元照还穿着刑部朝服,看起来不怒自威,此时却认真地同我抱拳行礼。
我讶然,忙向他屈膝回礼。
他对后头挥了挥手,两名小厮托着两个锦盒,里头盛着琳琅满目的首饰。
「不知你们女子喜欢什么,便遣人去珠宝铺里买了许多,沈小姐若是有看得上眼的便留下,看不上眼的赏人便是。」
李元谨与我相识多年,又定下婚约,也只是送过我一根寻常的簪子。
如今他这样,倒显示出他的用心来。
我点了点头,对他道:
「不知七皇子可要见我父亲?只是父亲仍在朝中没回来。」
他忙道:「无妨,我等他一会便是。」
两个人站着,面面相觑,七皇子拘谨,我也不敢随意说话,一时局面有些尴尬。
许久,我才斟酌着出言道:「你后面为什么没去诗会了?」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很是讶然:
「沈小姐竟还记得。」
我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日真是谢谢你为我解围。」
他的脸上微微泛红,随后便摆了摆手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心。」
「后来我绣了荷包想给你……」
我正欲继续开口,父亲正巧回来了。
他问了我父亲安,随后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道:
「那我先与沈大人去书房了,待会再来与你说话。」
「嗯,我在这儿等着你。」
他步子迈的极慢,时不时还回头看我一眼,不知是否我看错了,似有些不情愿。
我站在那儿等了他一会,太后跟前的姑姑却来沈府接我,说太后要我进宫陪她说话。
我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以后总有的是机会说话。
于是便上了进宫的轿子。
8
太后说李元照年纪不小了,又因着之前我与李元谨的婚事内务府早已在准备着,索性将婚期定的极近。
他倒也积极,六礼中的纳采、问名、纳吉都过得极快,问名时,钦天监的人竟说我们八字十分相合,倒也奇了。
婚前新人不得见面,母亲虽已经不生我擅自答应了太后定下这门婚事的气,却还是要求我在屋子里绣嫁衣。
我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目光却瞟到了窗外,看见安王府的人送来一箱子又一箱子的聘礼,将沈府的前厅堆了个满满当当。
有些堆不下的,还堆到了后院去。
安王就是李元照,他因着将要大婚,已经被皇上加封了王爵。
晚膳时,母亲数着那长长的聘礼单子,表情很是满意:
「却没想到这七皇子,倒是格外看重我们霁儿些。」
我接过那聘礼单子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早就听说他母妃和嫔是江南商贾之家出身,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用心,送来这样多的聘礼。
一个月后,我从沈府出嫁。
我唯一的哥哥沈清本被外放到沧州任职,在我大婚时也刻意赶了回来,要背着我上花轿。
「霁儿……」
母亲拉着我的手,哭得要喘不上气来。
父亲扶着她,殷殷嘱咐我:
「霁儿,好好照顾自己。」
我拜别了父母,上了花轿。
父亲,母亲,不必担忧。
这桩婚事是女儿自己应下的的,霁儿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我下轿时,扶着我的那只清瘦的手格外有力。
我眼前是红盖头,看不清前头的路,与我并肩走着的人低声提醒着我:
「前头是门槛。」
「前头小心些,别绊到。」
我与他礼成后,被送入洞房。
他揭开了我的盖头,对我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
我便也回他一笑,余光却注意到,李元谨也在。
并且,他正目光不善地打量着我。
9
「七哥,恭喜你啊,总算娶妻了,却不知这沈小姐善妒,你今后可有的受了。」
他目露嘲讽,挑衅地看着我。
我勉强按捺着气愤,李元照却将手在我肩上按了按,以示宽慰,随后对李元谨冷声道:
「你若是存了好心来吃我的喜酒的,便安静待着。」
「再对你七嫂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李元谨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可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我狠狠瞪他一眼,他才将目光移开。
喜婆子端来生饺子给我吃,非得听我说了那个「生」字,才满意地离开。
李元照跟着他们出去敬酒,对我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应付一下就来,必不叫你等太久。」
我红着脸「嗯」了一声,他便出了门去。
可是那一夜,我没有等到他。
不久之后,兰初步子匆匆而来:
「小姐,殿下派人传话说让你先睡,说刑部出了大事,皇上诏他入宫。」
10
第二日,李元照也没有回来。
我派兰初去打听一番,才知有个与通敌的官员昨夜从大狱潜逃了,皇上派了他去追捕。
他走得很急,连音讯都没与我去一个。
不过礼不可废,第二日,我按例是要去宫里拜见皇上皇后以及他的母妃的。
我只得孤零零地一个人去,到皇上和皇后那儿走了一遭,又去拜见他的母妃和嫔。
和嫔看着气质很是温婉,与我想象中的江南女子不谋而合。
「本宫见了你第一面就很喜欢你,你愿意嫁给照儿也是他有福气。」
她从手上褪下一个镯子给我。
「本宫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本宫出嫁时,本宫的母亲给本宫的,就送与你做见面礼吧,希望你与照儿和和美美的。」
从和嫔宫里出来,我想着太后一向照顾我,少不得要去慈宁宫给她问安一番。
太后身子最近不大好,神色有些倦怠,坐在床上低低咳着嗽,见我来了,撑着笑脸道:
「霁儿来了。」
太后许是怕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难过,还出言宽慰我,和皇上方才说的话一模一样:
「老七办的不是什么大事,应当很快就回来了,你不必焦急。」
我向她告辞出来,却在慈宁宫门口撞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柳梦华正挽着李元谨的手臂,两人徐徐朝慈宁宫而来。
她先看见了我,随后惊呼道:
「殿下,是沈小姐,哦,不对,现在应当是安王妃才是。」
她已喊出了我的名字,我便不能再装做没看见他们。
于是,我朝李元谨礼貌微笑:
「九弟。」
李元谨听到这一声唤,神色有些不自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揪不出什么错来。
柳梦华在一旁推了推他:「殿下,你应当喊安王妃‘七嫂’才是。」
他却将目光朝向我,面露挑衅:
「七哥都没有与她礼成,她算我哪门子七嫂?」
我根本懒得动气,只是觉得他又幼稚又好笑。
柳梦华嗔怪地瞥了李元谨一眼,松开了李元谨的手,朝我行礼:
「梦华见过七嫂。」
李元谨面露得意之色:
「沈霁,没了沈家的阻挠,父皇便同意我纳梦华做侧妃了。」
「过几日便要行册封礼,故而我今日带着她来见皇祖母。」
「今儿这样的重要的日子,七哥却失陪了,让你一个人来见父皇母后,你应该很孤单吧?」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似乎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悲伤或是后悔的神色来。
不过很可惜,我让他失望了。
他试图通过冷嘲热讽我,让我气急,可惜我一直神色淡淡,没有丝毫变化。
柳梦华拽着他要进慈宁宫,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一句:
「沈霁,嫁给他,你会后悔的。」
我目不斜视,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11
李元照这一走,便是十日。
虽然皇上和太后都出言宽慰过我,可我心里焦急,担忧他出事,急急让兰初到外头去打听着。
兰初这一回来不得了,她苦着个脸说:
「外头的人在传,说七殿下追那越狱的官员时,不慎被北漠的刺客伤了,本是急急被送回来,谁知道半路上便不好了,眼下在聊州,生死未卜呢!」
聊州离都城倒也不算远,于是我心急之下,打算去聊州寻他。
就算我不会治病,有个人在旁边照顾着也好得快些。
临行之前,我挑选了许多药带上,心想着若是出了事也能救个急。
为怕兰初拦着我去,我便将她派出去采买,随后叫小厮为我套了一辆轻便的马车,载着我直往聊州而去。
到了聊州,我直奔县令的府邸,取出了能证明我身份的册宝,向他表明了我的来意。
县令面露愁苦:「安王殿下确实是在这聊州城养伤啊,却没想到王妃您竟亲自来了。」
我抓着他的袖子,激动道:
「安王在哪里?」
他面露犹豫之色,磕磕巴巴地说:
「我可以领王妃去,只是,只是这殿下,他的情况不太好啊。」
我焦急地推开门,才明白何为「不太好」。
他竟伤的这样重,躺在床上紧闭着眼,嘴唇发白,毫无一丝血色。
县令为他请来的大夫擦着汗说:
「王爷一直烧着,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怕是……」
「不,他会好的。」
我开始日夜守在李元照身边,为他擦拭身体,换洗头上用来降温的棉布。
两日后,他还是未醒。
我抓着大夫的袖子,急切道:
「我带来那么多药呢,一点用都没有吗?」
大夫只是唯唯诺诺地摇着头。
那夜我伏在李元照的床前,低低地对他道:
「我好不容易自己做主了一回,答应太后嫁给你,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我握着他的手,喃喃道:
「我从小就循规蹈矩,听从我母亲的命令,做一个高门闺秀。」
「就连李元谨的婚事,也是他们为我定下的,我从前只觉得,他既然是我的夫婿,那我就该爱他。」
「可是他竟那样的厌烦我,我才终于愿意告诉自己,他不要我,我便也不要他。」
「太后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你好像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愿意在流言面前为我说话的人。」
我将头靠在他的手背上,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活了近十六年,好不容易自己做主一次,亲自选了你做我的夫君,你可不要让我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啊。」
「听到了吗,李元照,我那句话还没和你说完呢。」
「我绣了个荷包想答谢你,你还没收到呢。」
后来我忍不住,靠着床睡着了,做了个梦,梦见李元照在摸我的头,对我说: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守活寡的。」
「沈霁,等我回来。」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身边却空无一人。
12
我急步走到门口,却发现李元照正从外头走进来,且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昨日病病歪歪的样子。
我气急:「你,你不是病的要死了吗?」
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随后便伸出一只胳膊揽着我:
「走,进屋我同你慢慢说。」
我一头雾水地听着他给我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和皇上的计谋,为了引出那越狱的官员和北漠在中原的细作头子。
他发现那官员在中原,却与人用北漠的文字联络,便疑心北漠是不是派了细作来中原。
正巧他追踪他时,被一伙不明人刺杀,便将计就计,假装伤得很重,将要死了。
而他得到了消息,有人在聊州看见过那伙人。
那个官员以为暂时安全了,便与那细作的头子密会,想要潜逃到北漠去。
昨夜,他们出现在聊州城门口的第一刻,便被李元照带人拿下了。
而他为了把戏做足,便叫他伤得快死了的流言四处传,传得越远越好,所以才会传到兰初的耳朵里。
我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皇上和太后说了让我不必焦急。
我狠狠打了他一下,冷哼道: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这几日还装着昏迷不醒?」
他列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几日不但有北漠的细作来这里探看,若是不演得真些,怎么叫他们从藏匿的地方跑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忽而伸出手臂搂住了我。
「况且,怎么叫我知道,原来阿霁这样在意我?」
「你!」
我装模作样地捶了他的背两下,随后便消停了,柔声说:
「那你的身子真的没事吧?」
「没事的,你瞧!」
他朝我展示了一下他雄壮的手臂。
「你放心,你夫君别的不好,身子可是好得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禁不住红了脸。
「你昨夜在我床边说,你绣了个荷包要答谢我,那荷包我还没收到呢。」
我的脸烧的热热的,白了他一眼道:
「原来那个早就找不见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补绣一个?」
见他不依不饶的样子,我温声道:
「好好好,回去就给你补绣,绣一百个好不好?」
「那我们把洞房花烛夜,也补一补?」
他坏笑着搂住了我。
李元照在聊城还需善后,我们悠闲地又待了一个月,才启程回都城。
回王都的路上,我们收到了噩耗。
太后竟病逝了。
13
太后半月前就病逝了,我们收到消息太晚,没能见到太后最后一眼。
我站在偌大的慈宁宫门前,怅然若失。
仿佛昨日我还在里头陪着太后说话,今日却已人去楼空。
祭奠完太后,下起了细细的小雨,李元照为我撑着伞,我们并肩朝宫门口走去。
李元照却忽而念叨说:
「这次回来,仿佛没有看见九弟。」
皇室活着的皇子不多,所以他注意到李元谨的缺席倒也实属正常。
第二日,他从宫里述职回来时面色凝重:
「九弟被圈禁在府,柳侧妃被赐死了。」
原来,太后刚去世,柳梦华竟然被大夫诊出有孕了。
此为国丧期间,按律法普通人家都不可嫁娶生子,更何况是太后的亲孙子呢?
于是李元谨便逼着柳梦华将那孩子打掉。
可不论他怎么威逼利诱,柳梦华却始终不肯打掉那个孩子。
他收买了柳梦华找来的那个大夫,想问问她的情况,能否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在她的安胎药里掺东西让她滑胎。
谁知那大夫竟然说,柳梦华已经有孕三个月了,胎相很稳,轻易流不掉。
可是柳梦华刚做侧妃还没满两个月呢?
李元谨产生了怀疑,便亲自跟踪了柳梦华,最后揪出了,她竟然在都城的一条街巷里藏了一个男人。
是她在江城的老相好,她跟着李元谨回了都城,那个男的也悄悄跟来了,一直靠着她用九皇子府的财物养着。
两人暗通款曲,那孩子便是那男人的。
李元谨大怒,当街将柳梦华和那男人一同从屋里捉了出来,质问他们,怒气冲昏了头,竟然掏出佩剑将那男人杀了。
若是寻常贵族杀一个人,只要无人追究,便很容易轻轻揭过。
可李元谨是当着满大街的人杀的,人人皆目睹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上也恨他不争气,便不再让他去上朝,将他圈禁在了九皇子府。
自己的侧妃和别的男人有染,又当街杀了那个男人,李元谨身上有了这个污点,此生与太子之位便无缘了。
至于柳梦华,竟然敢给皇子戴绿帽子,自然是一碗滑胎药灌下去,再一条白绫赐死了。
却没想到,李元谨当时执意要娶柳梦华,如今与她却落得这个结局。
终究是相识一场,我不禁有些唏嘘。
但我还没来得及为他难过多久,便要开始为我自己的夫君高兴了。
因着北漠的事情处理得漂亮,又有我父亲一直以来在背后的暗中支持,加上如今九皇子倒台,很多支持他的人纷纷倒戈。
一月后,皇上下令册封和嫔为贵妃,立李元照为太子。
14
我懵懵懂懂地住进了东宫,做了太子妃。
而我太子妃的位子还没坐热,便要做皇后了。
皇上自太后去世后,身子便很快衰败了下去。
太后去世不过五个多月,他便油尽灯枯了。
半年之内,两位最尊贵的人逝去,给宫城添上了一层哀伤的气息。
可李元照根本没有时间伤心,皇上身子不适许久,便对朝政没有那么上心,一时间,各种贪官污吏都涌了出来。
所幸他是刑部出身,行事雷厉风行,往龙椅上一坐便令人不寒而栗,一桩桩地解决了那些棘手的事。
谁能想到,朝臣眼中威严的皇帝,竟然也曾拿着一颗糖果哄人呢?
李元照继位后,因着朝中无人,便将李元谨放了出来,让他官复原职。
他不仅赦免了李元谨,还大赦天下了。
因为我有孕了,就算一向主张严刑厉法的他,也想为我祈福。
我怀孕三月时,正值我的生辰,他为我举办了浩大的千秋宴,宴请群臣。
我与他同坐高位上,往下看去,瞟到了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李元谨。
于是,我悄声对他说:
「你找人注意着点你九弟,别喝多了闹出点什么来。」
他便点了点头,叫了人去照看他。
宴会过后,他牵起我的手,扶住我的腰说:
「阿霁,我为你准备了惊喜,你看不看?」
我笑道:「好啊。」
他亲自扶着我上了城楼,我看见绚烂的烟花在我眼前绽放。
回头与他对望,他温柔地看着我笑,我忽而明白了何为「良辰好景」。
山河如画,最爱的人就在身旁。
他扶着我下城楼后,忽而御前的公公过来同他禀报朝政的事,我便站在一旁等他。
这时,李元谨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
我见他醉醺醺的,红着眼盯着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却往前走了一步,还伸出了手,欲来拉我的手:
「沈霁,你本应该嫁给我的。」
「今日坐在那高位上的,本该是我和你……」
「休得对你皇嫂无礼!」
李元照发现了他,立即朝着我的方向大步跨了过来,死死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对他怒吼了一声。
他却冷笑着,反问李元照:
「七哥,你别装了,你早就图谋着娶沈霁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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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对太后出主意,让她提议将沈霁要嫁的人换成你的,对不对?」
「是又怎样?」
李元照将我挡的死死的,不露一丝缝。
李元谨发出了几声异样的笑,语气里带了嘲意:
「你觊觎你亲弟弟的未婚妻,卑鄙,无耻!」
「皇兄,你还不是图沈霁的父亲是丞相,可以助你夺嫡?」
我欲站出来同他理论,李元照的一只手却伸出来将我护在后面。
「是你自己放弃她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若不是你同太后吵了那一架,惹恼了她,我还没机会劝说她,让她将阿霁嫁给我呢。」
「至于沈丞相,我只是想娶他女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元谨被噎得说不出话,李元照便眼疾手快,喊了人将他拖走。
隔了老远,还听见他在叫唤:
「沈霁,我只是被她迷惑一时,你为何要嫁给他……」
李元照回头来对我笑,却发现我正板着一张脸看他。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觊觎’我的?」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我面前挠起了头。
「大约是,那次在诗会上见到你吧。」
「他们都嘲着你,你虽难过,却在那儿低着头,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时我觉得九弟真是不懂得珍惜,这样美好的女孩,却叫他说成什么‘死板’。」
「可是后来父皇将我调去刑部,我便再也没机会见到你,不过我曾借着办事,溜到沈府门口去看你……」
「停停停!」
我羞红着脸,打断了他。
「你还到沈府来偷看我,你,你……」
他挨了我的拳头,却坏笑着不肯停:
「我看见,你出落得比从前美丽多了。」
「后来我听说九弟为了那个柳侧妃不要你的事,心想机会来了。」
「正巧太后生着他的气呢,于是我便趁机同她提出了,婚约不可废,不如由我来娶你。」
「好了好了,不必再说了。」
我的耳根子都要烧红了,眼风扫他一眼,他才识趣地闭了嘴。
「我‘善妒’又‘死板’,你听了我那么多不好的名声,怎么还喜欢我?」
他嘴角扬起,走上来抱住我:
「‘善妒’没有关系啊,我这后宫里只会有你一个人,叫你无人可妒。」
「至于‘死板’,正适合给我这个有着‘狠厉’这个臭名声的皇帝做皇后。」
「那你可不许反悔啊,娶了我,可就要搭上你一辈子。」
「放心放心,我既然费了心思娶到你,自然会一辈子好好珍惜你的。」
我靠在他怀里,与他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