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婚礼的布置很美。
我作为伴娘送完戒指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他们宣告誓言，互相交换戒指，没忍住落泪，到最后哭的泣不成声。
不少人关注到我，甚至还有人把这件事情发在了网上。
我又一次迎来了网友们的抨击。
【人家秋雅结婚，她搁这儿又哭又闹的。】
【会不会是看到同学们都已经成功钓上金龟婿，她还没得到陆家人的认可，心灰意冷了。】
【她怎么可能心灰意冷，这个女人这么有手段，她想结婚才是真的。】
我已经习惯了我的一点破事都会被发在网上供大家审判。
晚上和陆辞琰打电话的时候，我状似无意的提起这件事情。
「原本只是看他们结婚心里有些感动，没想到被人拍下来了，好丢脸哦。」
陆辞琰却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我赶紧开口：「对了，上次婚礼我看到大家都带了好漂亮的项链，我也想买一条，你陪我去选嘛。」
「可以，周末我们一起去。」
陆辞琰欣然同意，周末我们一起去了珠宝店挑选项链。
我选了一条最贵的，陆辞琰眼也不眨，飞快付款。
其中有店员认出了我，甚至悄悄拿出手机拍照。
我察觉到她的镜头，随后挽住陆辞琰的胳膊，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谢谢亲爱的，我们走吧。」
离开前经过了戒指专区，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一款漂亮精致的钻戒。
脚步停顿了片刻，陆辞琰察觉到不对，扭头看向我。
「你想买吗？」
不单单是我，就连在场的店员都惊讶了一瞬。
店长立马拿出那款戒指在我们面前推荐。
「这款是我们今年重点推出的结婚钻戒。」
没等她介绍完，我已经拽着陆辞琰的胳膊离开。
「今天让你破费啦，哪舍得再让你花钱。」
不得不说这招以退为进很有效果，当天晚上我就在网上看到了这件事的帖子。
有人悄悄放出了照片，假装是顾客的口吻，说了我拒绝买钻戒的事情。
甚至有人开始猜测我才是那个不想结婚的人。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引来了网友们的嘲笑。
【拜托，陆辞琰要是想和她结婚，她估计得高兴的烧高香吧。】
【就是，上次在婚礼上哭的这么惨，难道不是羡慕嫉妒？】
这些评论还被陆词霜截屏，还分享在了自己的微博上。
【有些人欲擒故纵的手段真是玩的可以。】
她的这篇微博更加坐实了，我嫁入陆家只是一场空谈。
无数人涌进我的评论区里嘲笑我，私信让我不要再异想天开。
可是没几天，我居然真的收到了一枚戒指。
戒指递到面前的时候，我有些不敢相信。
今天只是一场寻常的约会，陆辞琰说送我一份礼物。
接着就如同往常一样，将一个袋子递到我面前。
「是送给我的？」
「是啊我看你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
但是戒指只有一枚，不是对戒。
我拿捏不准他的心意，于是小声问他：「你会和我结婚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
「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你以前的照片，我不喜欢你整容的样子。」
吓死我了，原来不是求婚的意思。
我耷拉着脑袋，松了口气。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陆辞琰才打破这份沉默。
「结婚的事情暂时还不行。」
7
我掐住大腿，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装作乖巧的样子点头。
当天就将这枚戒指挂在了二手交易平台上。
在约会时，我从陆辞琰口中，听说陆词霜要开音乐会的事情。
她从小学钢琴，为了筹备这次的音乐会耗费了不少精力。
得知这件事后，我立马求着陆辞琰带我一起去听。
「你确定吗？我以为你们……」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妹妹嘛，我还是想和她打好关系，你就带我去吧。」
我挽着他的手臂撒娇。
他眼中带着欣慰，紧紧抱着我，在我的唇边落下一吻。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之前的事情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点点头，脸上都是笑意，心里却在无奈叹息。
毕竟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听到陆辞琰说这些话。
陆词霜的第一场音乐会举办的很完美。
在场的还有不少媒体，音乐会刚结束就涌上来采访。
陆夫人定了最漂亮的粉色鲜花摆在音乐会的会场门口，送给她一片花海。
我也及时送上了我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但陆词霜一看到我，脸色就阴沉下来。
「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来支持你的事业啦，听你哥哥说你要举办音乐会，我就迫不及待想来看看，毕竟作为你哥的女朋友，这种事情我怎么可以缺席？」
话音刚落陆词霜立马变脸。
「谁允许你来的？我不允许你参加，什么女朋友？你就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坏女人而已，我哥才不会喜欢你。」
「陆词霜。」
眼看陆词霜又要情绪失控，陆辞琰揽着我的肩膀低声警告她。
陆夫人也紧紧握着她的手。
见状我立马将我准备好的礼物塞进她手里。
「霜霜，你不要这样，我是真的想和你打好关系的，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
「谁和你是一家人？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她当着媒体的面对着我们大吼大叫，当天晚上这件事情就冲上了热搜。
就算陆夫人第一时间压热度也来不及了，依然有人注意到了这些新闻。
关于她精神状态的疑问越来越多。
为此陆词霜第一时间前往医院做了体检。
并将自己心理健康的证明发在了网上。
【如果你们家也有老鼠跟着，也会忍不住大喊大叫的，出问题的不是我。】
我看着她最新的微博，这一次没有选择沉默，而是直接回复。
【谁是老鼠？还未可知。】
我的回击将这件事情的热度推到了巅峰。
甚至等不及陆家压热搜，就已经引来无数关注。
更多人开始好奇我。
越来越多的人扒我以前的照片。
没想到还真有人，把我整容前的照片扒了出来。
但照片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这是林望舒？不是？她对自己的脸做了什么？】
【该死的，为什么要对一张这么完美的脸整容啊？她现在的尖下巴都能戳死我了。】
【是不是有什么焦虑症才整容的？】
见大家都对我整容的事情十分好奇，我立马进行回应。
「嗯……微do哈，但真的do的不多。」
8
#林望舒为何整容
这个词条上了热搜，所有人都拿出我整容前后的照片，询问我整容的真实原因。
就连陆辞琰也问到我面前。
他并没有询问网上的事情，也没有说我和陆词霜吵架的事情。
就像往常一样约会，之后回到我家。
只是在云雨过后，他突然抚摸我的脸。
「为什么要整容？以前很好看。」
我没有说话，只是翻过身不再看他，却没想这一举动直接惹恼了他。
他强迫我转身问我：「看着我，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情？」
我很少和陆辞琰说起我以前的故事。
说到底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我的学历。
我和他是在大学校友会上认识的。
他是大我几届的学长。
在确定他的身份后，我果断冲上去要他的联系方式。
每次他问起我以前的事，我都会想办法搪塞过去。
但是今天我突然累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总是不告诉我以前的事情，不肯和我敞开心扉，你真的爱我吗？」
我没忍住笑出声。
「天天爱来爱去的，烦不烦啊？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分手啊。」
陆辞琰明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毕竟借着陆辞琰的跳板，我现在得到了很多关注。
热度已经有了，一举一动都会在所有人的眼中。
陆辞琰对我来说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况且如果他将来知道我想做什么，也会迫不及待和我分手吧。
……
我主动分手这件事情让陆辞琰很生气。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后，他气的摔门离开。
我把他的东西全部打包好，等着他想起来了再过来取。
但没有等到他，倒是先等来陆词霜。
这是她第一次来我家，站在门外不摁门铃，倒是将门拍的震天响。
但我打开门后，她却瞬间没了声音。
「你有事吗？」
她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盯着我脸，就在我耐心耗尽的前一刻，她突然用力的握住我的手。
「你不是林望舒，你到底是谁！你说话啊！」
她大声尖叫，双眼布满血丝，看我的眼神几乎要把我生吞活剥。
但这双眼睛里只有惊讶，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不过也对。
一个给别人带来恐惧的人，自己有什么害怕的。
我甩开她的手，挤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学着很多年前的语气缓缓开口。
「陆词霜同学，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林月啊。」
陆词霜僵硬在原地，即使猜到答案，也依旧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凑到她耳边，又提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如果忘记我也没关系，你还记得林星吗？」
下一秒，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陆词霜的尖叫声。
9
我们和陆词霜的相识，要追溯到很多年前还在孤儿院的时候。
有天，一个精致的贵妇人来到孤儿院，想要挑选一个孩子。
因为失去了女儿，所以她就想选一个女儿。
一开始，她选中了漂亮的小星，但在离开前，看到了在空地里翩翩起舞的小霜。
所以小霜成为了她的女儿。
从此她的人生迎来巨变，变成千金大小姐，京圈小公主。
直到上高中时，父亲为了在外界树立形象，把女儿从私立贵族学校，转入公立。
在这里，我们再次相遇。
陆词霜已经变成了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光是头上的发夹都要四千块。
在相遇时，大家一眼就认出彼此。
林星友好的和她打招呼，陆词霜眼皮也不抬的离开。
很多离开孤儿院的孩子都不愿意再回忆以前的生活。
我们也能理解，所以一开始，大家相安无事。
直到高二一次家长会，陆夫人出席，但在楼道里因为低血糖晕倒被路过的林星发现。
林星把人送到医务室，陆夫人说交换联系方式感谢她，甚至看她身上简朴的衣物，还说可以资助她上大学。
谁知这些话都被赶来的陆词霜听得清清楚楚。
「你还记得你后来都做了什么吗？」
我低声询问陆词霜，欣赏她惨白的脸色，略微颤抖的身躯。
下一秒，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向后退。
重心不稳的陆词霜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墙壁上，让她半晌都缓不过神。
「你竟然推我……」
没等她话说完，我死死扣住她的脖颈，她用尽全力挣扎，却依旧无法抵挡我因为怒火爆发的潜力。
直到她的双眼都开始涣散，我才松开她，看着她因为脱力倒在地上。
这一瞬间，我似乎理解了她。
原来报复的感觉这么过瘾。
可是明明当初，我和林星什么都没做。
一开始林星还想瞒着我，直到我发现她走路姿势怪异，发现她身上各种伤口。
都是用刀片划伤的痕迹，光是手臂上就有上百道。
她的腿上还有很多淤青，都是被人踹踢才留下的。
我们找过老师，老师不想得罪陆词霜，让我们安分守己。
我看不下去，在林星被陆词霜叫走的时候，悄悄跟上去。
看着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施暴，我终于忍不住反抗。
我扯着陆词霜的头发和她打了一架。
虽然那次我赢了，但从那之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被我掐住脖子的陆词霜瘫在地上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次她终于露出恐惧的表情，害怕着尖叫逃走。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知晓现在终于到了撕破脸的时候。
我回到家中，将陆辞琰所有的东西打包整理好，拍照发给他看。
「陆先生，请问这些东西，是你安排人来拿，还是我找搬家公司给你送过来。」
紧接着我开始编辑微博。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注，本人已经正式向陆辞琰先生提出分手。】
还没发送，陆辞琰的消息先来了。
「你认真的？」
「你确定吗，想清楚了？」
「林望舒，我很忙，如果受了委屈或者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而不是故意用分手来刺激。」
「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而是直接确定微博发送。
躺在手术台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
从下定决心到现在的每一步。
我从不后悔。
10
我和陆辞琰分手这件事情虽然热度高，但也在大家意料之中。
大家没想到的是，分手这件事情是我提的。
甚至还有人问我是不是拼好饭吃中毒了。
没过多久，陆辞琰就来我家取走他的东西。
难得看到他如此憔悴的时候，眼下挂着黑眼圈，眼里还带着血丝。
「是最近加班太严重了吗？」
我只是看气氛太压抑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他却直接抓住我的手。
「不是说名媛都喜欢高冷总裁吗，你为什么不爱我？」
「都分手了，还纠结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吧。」
从一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来，虽然这两年半和陆辞琰的相处还算不错。
但我不会忘记我一开始的目的。
我挣脱他的禁锢，陆辞琰的手僵硬在半空，半晌才收回去轻声问我。
「所以，你以前叫林月。」
「陆词霜告诉你的？」
「月……望舒。」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默念我的名字。
看来陆词霜回家之后，应该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毕竟当年她惹出事，也是让家里人撑腰摆平的。
在陆辞琰离开后，我开了一场直播。
标题很简单：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我最后一场直播，给大家爆点猛料。
网友们都以为我会说什么豪门八卦，许多人涌入我的直播间。
我面对镜头向往日一样，和大家打招呼，之后聊起我的学生时代。
「说起来，我以前从来不在学校上厕所的，哪怕是拉肚子之类的，我也是能忍就忍，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弹幕里还是有很多人嘲讽我。
【为什么啊，该不会是嫌弃学校的厕所吧。】
【拜托，你在装什么，是觉得学校的厕所配不上你？】
【没有富贵命，一身富贵病。】
我没有回应弹幕的黑评，接着我的话继续说。
「因为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学校的厕所是最肮脏的地方，说不准有没有人跟在你身后，在你上厕所时，往你头上浇一桶水，有时候可能也不是水。」
「从网上批发来的面包虫，浑身绿色还会动的蛇，或者是混合着酸臭难闻粪水的肥料。」
这下弹幕没有人在攻击我，所有人都在扣问号。
我当着众人的面，卸下我的假发，转身露出后脑勺的伤疤。
「这里当初被人用棒球棍敲过，后来淤血压迫，从那以后，我就很难颜色了。」
我脱下外套，露出手臂上的疤痕，一道一道细数。
「这里是用美工刀划了，这里是蝴蝶刀，这里是用圆规，我后来做了医美，大家可能看不清了。」
说着，我拿出以前的照片。
「不知道这样，大家能看清吗？」
照片里，是伤痕累累的我自己。
11
因为这张照片尺度太大，身上各处都是伤痕，我的直播间没了。
但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拿出另一个直播账号，继续分享我的学生时代。
「我还有个好姐妹，叫林星，小时候，她总说星星陪着月亮，所以她陪着我，可是后来她消失了。」
就在上高三那年，陆词霜的霸凌还在变本加厉。
林星在学校里经常喂的流浪猫，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她的床上。
她哭得泣不成声，陆词霜在宿舍门外，举着手机录像。
「和我作对的下场就是这样，这次是猫，下次说不定就是你了。」
「凭什么凭什么！」
林星冲上去和她理论，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混乱中，林星划破了陆词霜的脸。
陆词霜尖叫着，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墙壁上砸。
出事的那天晚上，林星和我一起在校门口买炸串。
这是我们用做兼职的钱，交完学费后剩余的，半年都难得吃一次。
她看着炸串流口水，嘴里还在嘀咕着数字。
「高考还有六个月，我上大学没希望了，你加油，好好复习知道吗，学费别操心，我找了个寒假工。」
说话间，她看到巷子里的流浪猫，买了根火腿肠去喂。
走进那个巷子，却久久没有出来。
等我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林星蜷缩在巷子里奄奄一息，面前站着陆词霜，还有她叫来的一群人。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断掉了。
我不顾一切冲上前，和他们缠斗。
陆词霜的棒球棍砸在我的后脑勺上，我彻底晕过去，意识昏迷前最后一刻，林星满脸是血握住我的手。
耳边是其他人的声音。
「怎么办，好像下手太重了。」
「怕什么，她们该死！」
醒来后，我见到了陆夫人，她说愿意给我钱，让我和林星不要计较。
她说陆词霜还小，总有做错事情的时候，以后一定好好教训。
说着就让我签谅解书。
我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拿出那份尘封多年的谅解书。
「本人林月，在此郑重声明，就陆词霜多次校园霸凌，蓄意伤人的事情，经过深思熟虑及充分了解后，特此表达我的谅解和宽容……」
但在谅解书的结尾，我并未签署名字。
我在镜头前，撕毁了这张谅解书。
「我不会选择原谅，我要陆词霜受到应有的惩罚。」
12
这场直播只有一个半小时，我被封禁了五次。
还好我准备了很多账号。
直播结束后，我没有犹豫，直接去警局报案。
当年校园霸凌的事情很多同学都知晓，这些年，我一直试图联系她们。
有少数几个同学愿意出面替我作证。
出事后，陆家让人删除了所有监控，但巷子附近有个老板悄悄记录了一切，还有我和林星的伤残鉴定证明，林星的死亡证明。
我将证据一件件摆出来，翻出死亡报告时，掉落了一张林星的照片。
那是我们仅存的一张合照。
我抱着那张照片，哭得撕心裂肺。
这件事情在网络上掀起很大的风波，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越来越多以前的同学站出来证明当年的霸凌事件。
甚至还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受害者，述说当年被霸凌的往事。
事情发生没多久，陆夫人就开始联系我，我不想和她见面。
陆词霜被警方带走，但陆家安排了取保候审。
没多久陆词霜就被放过来，并且还得意洋洋给我发短信。
我当即把短信截图发在了网上，网友们顿时炸锅。
【不是，她为什么这么大的脸。】
【为什么犯罪者还可以逍遥法外，受害者却要独自承受委屈。】
【陆词霜这种人必须要受到惩罚！】
我开始递交更多的证据。
网上的人也开始给陆家施加压力，要求这件事情必须要给个交代。
再见到陆辞琰，是在半个月后。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听说这件事情对陆家的公司股价影响很大。
但他没有提及这些事情，只是问起送我的礼物还在不在。
「你想要回去吗？」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分手的时候忘记给你分手费了。」
说着他掏出空白支票，递到我面前，让我随便填。
我问他是分手费还是封口费，他突然陷入沉默。
他不说话，我索性自言自语。
「你知道林星怎么死的吗，她弥留之际，陆夫人说给一笔钱，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于是她给了林星一百万，一百万买一个十七岁女孩命。」
那一百万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在孤儿院长大，但院长一直教我们自立自强。
我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连人都算不上，命不重要，反正有人愿意给钱。
和陆辞琰的恋爱一周年，他送我一个价值两百万的手表。
好重啊，比其他手表重多了，价值两个林星。
「对不起。」
陆辞琰深深低下头，难掩哭腔：「那时候我在国外，我只是隐约听说了陆词霜犯了事，家里人把她匆匆送出国，我不知道她对你做了这些。」
「你知道又能怎么样？」
是伸张正义把妹妹送进监狱，还是像陆夫人一样，给钱解决。
陆辞琰捂脸长叹了一口气，擦去脸上泪水，又恢复了往日冷静的表情。
「我已经想好了，让她自己接受制裁，让她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吧，这次陆家不会再插手。」
「谢谢。」
我起身就要离开，但陆辞琰突然叫住我。
「所以你一开始是为了她才接近我的吗？」
「是，对不起，我骗了你，还好你也没想过和我结婚。」
「我没……」
他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目送我离开。
陆词霜被送上法庭，还是坐着轮椅来的。
听说得知陆家不会再管她后，她激动的跳楼自杀，但又没有勇气，于是选了个不高不矮的地方，笃定家人会拦住自己。
结果摔下去反而落下终身残疾啊。
在宣判后，她因为情绪激动，哭晕过去。
我走出法庭，久违的看着蓝天白云，泪水控制不住涌出。
有阵风吹过，拂过我额前的碎发。
就像很多年前，林星抚摸我额头的感觉。
从此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番外
陆辞琰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林望舒的。
明明她不算特别聪明，脸上的科技假的要死，说话总是揉捏造作。
可是她又有另一面，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看着落叶出神。
见她喜欢喂小区里的流浪猫，陆辞琰曾说可以送她一只，问她喜欢什么品种，正好有个朋友手边有赛级稀有色。
林望舒笑着摇头拒绝了，她说：「养了她，就意味着要对它的生命负责，我不想再承担一个生命的重量了。」
陆辞琰不理解。
很多时候，他没办法理解她。
比如他以为林望舒爱钱，但他送手表那天，她的脸色很不好。
明明她的房间里，又很多线稿画，却每一幅都没有上色。
等陆辞琰终于理解这一切后，也猛然惊醒。
他和林望舒，再也回不去了。
曾经，他是真的想过林望舒结婚。
所以劝她找份喜欢的工作，希望她不要围着自己，而是去探索真正的世界。
就算亏很多钱也没关系，他可以兜底。
送出戒指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看她停留了一瞬，他就有了买下这枚戒指的冲动。
可林望舒有不愿意告诉他的过去。
总让他惶恐。
陆辞琰也曾经怀疑过，他是不是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
于是他用自己做赌注，询问林望舒的过去。
只要林望舒愿意和他敞开心扉，他们就毫无保留的在一起。
从法庭出来后，陆辞琰站在门外，等着那个身影。
但林望舒走出法院后，先是抬头望天，最后蹲在地上大哭。
从他身边走过时，连个眼神都没有。
直到一年后，陆辞琰才收到一封手写信，居然还是通过邮局寄来的。
好古老的方式。
但在信里，林望舒解释了。
因为孤儿院的孩子受到社会捐赠的礼物后，会写信感谢对方。
她同样感谢陆辞琰。
感谢当初他带自己看世界，一起在海边散步，在雪山拥吻。
感谢他教会自己很多。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喜欢揉捏造作的她，但是会记得她不爱穿高跟鞋，会教她真正的红酒知识，带她去看从未看过的世界。
「陆辞琰，或许有这么一瞬，我真的爱过你，但对不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爱喝红酒不爱吃牛排不是你想象中林望舒的样子，我只是林月。」
「我没法原谅陆词霜的罪行，也没法像个圣人一样，把你们彻底分开，对不起，我是普通人，我会忍不住迁怒你。」
「当初你送我的戒指，其实后来我本想卖掉的，但买家看过后，还给我了，我才发现内圈上刻了我们的名字，这枚戒指已经随信寄回给你。」
「我回老家了，开了一家蛋糕店，过得还不错，但你不爱吃甜，就不邀请你品尝了。」
「愿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珍重，勿念。」
信的最后掉出一枚小小的戒指。
陆辞琰紧握着那枚戒指，独自坐在窗边。
室内只有他一人，和压抑的哭泣声。
他走进卧室里，拿出保险柜里的小盒子，里面是另一枚男款戒指。
两枚戒指放在一起，最后被锁进保险柜里。
如同他们的感情。
只能尘封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