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的，我高中时成绩很好，可以轻松拿到北大的保送名额。
而苏瑜虽然紧跟在我后面，但分数比我还是低了不少。
就那么一个保送名额啊，在我看到她们母子俩联手的情感哭戏之后，我十分动容，将名额让了出去。
后来我考了市状元，她们担心我会碾压了苏瑜的光环，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作弊。
我被网暴的差点抑郁症，在所有同学的鄙视和周围人的不屑中读了大学四年，还在她们母女的劝说下，把应有的光环让给了苏瑜。
再后来，我开始创业。
本身就名声不好的我，创业初期那更是无比艰难。
这时候，宋玲告诉我，可以投资新上市的海外股积攒资金。
她说，自己知道内幕，稳赚不亏。
我以为她们真的为我好，所以信了。
结果亏得裤衩子都没留一条，原本就悲惨的遭遇那更是雪上加霜。
当时我以为她是好心，并没多想。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确有内幕，她知道那只是一支随时都会退市的股票，任何投入进去的资金，都会被吞噬得一分不剩。
幸好我足够坚韧，我去过各种公司，做过无数种行业，甚至是在餐厅端盘子，在工地搬砖，我都做过。
对市场有了一定的了解后，我开启了二度创业，这一次，总算有了成功的希望。
可是，就在稍有起色时，我又被苏瑜给骗去缅北了。
我这「坎坷不平」的一生，其实大多数都是她们母女俩给我下的坑。
所以，这次面对宋玲理不直气也壮的指责，我毫不犹豫骂了回去。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为什么会去缅北，不就是因为你女儿那颗黑心吗，她没回来那是她自己的报应，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里指责我，还不如怪自己，为什么生了这么个畜生，自己烂透不够，还得拉个人垫背。」
宋玲吃惊地盯着我，半晌，憋红了脸。
「你居然这么对我说话！你对得起我吗！我和瑜瑜对你可不薄啊！我也不指望你感激我，但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如果不是我们——」
我冷笑一声，打断了她说话。
「是，你们抢走了我的保送名额，四处散播谣言，还故意让我亏钱，又怪我去缅北，我是该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给我留了一条命。」
「宋玲，你不回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人能发现吧？抬头三尺有神明啊，你女儿现在大概还在园区里备受煎熬，如果她哪天冤魂回梦，你要记得，是你的纵容害死了她。」
宋玲气得白眼一翻。
「什么叫我害死了她！是你不肯带她回来的！」
「我做过什么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栽培到现在，难道还是我的不是了？」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没意思了。
「好了，没什么事就先走吧，我家也不是流浪人口收容所，什么人都接待的。」
她眼里冒火，刚要发飙，突然，她又猛拽住我的手。
「园区，你说什么园区？！你知道我们瑜瑜在哪里对不对！」
「孩子，你就告诉我吧，我们瑜瑜到底在哪里啊！」
我甩开她的手，直接关了门。
是啊，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
苏瑜喜欢缅北，那里人又热情，东西又好吃。
待在那里，就是她的最终归属。
7.
宋玲在我家门口号丧一样喊了半个小时。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姜可！你把我女儿拐去缅北，自己倒是平安回来了，你晚上难道不怕做噩梦吗！」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来对待，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你这个畜生，我们家都是被你给毁了！」
「你赔我女儿，你赔我女儿！姜可啊，你就行行好吧，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吧，我就那么一个女儿啊……」
街坊四邻出来看了无数次。
爸妈也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可可，要不然还是先把人给请进来吧，咱们说清楚不就好了吗?虽然她女儿骗你，但是她毕竟是老师啊，这么不合适。」
「唉，自从你考上市状元被全网误会之后，你可是一个暑假都没说过一句话啊，妈妈实在是太担心有人说闲话了。」
上一世，我被网暴的时候差点抑郁想自杀。
这一世，我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啊。
死了一次后的我，怎么可能还在意这些？
我摇头：「爸妈，放心吧，这些对我不会有一丁点的影响。」
「宋玲的事情你们也别管了，她女儿不是好人，她也不是。」
爸妈深深看了我两眼，也纷纷松了口气，最后选择尊重我。
我们谁也不再管宋玲，她在外面喊够了也演够了，自己也就走了。
可是当天晚上，因为宋玲的一条视频，全网的人又开始对我「鞭尸」。
视频里，宋玲眼睛哭得红肿。
「我真的是把她亲女儿，虽然她各方面比不上我们瑜瑜，也不至于因为嫉妒把她骗去缅北啊！现在生死未卜，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那么多人回来的时候都是精神恍惚，可她偏偏就好好的，还多次在媒体面前亮相，凭什么啊，是不是她和那些搞诈骗的有什么勾结？」
「各位好心人，你们都帮帮我吧！」
在宋玲一派胡言的诉苦和谴责之下，很快，一群网友开始「打抱不平」。
【上次在新闻上就看见这个姜可有些眼熟，不就是八年前的A市状元吗！当时不就有流言说她是作弊吗？这种人居然还能真从北大毕业了！】
【且不说她是不是作弊，这种连老师的女儿都能骗去缅北的人，真让人恶心！】
【可见读书多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怕流氓脸皮厚，就怕流氓有文化！】
【你们难道就真的不关心她和那一伙诈骗集团的关系吗，别人不能好好回来，就她能，凭什么啊？】
【你没听说啊，在缅北，zg人专骗zg人！她自己就是搞诈骗的，在采访上说的话不是自打自脸吗，我看这就是他们的新型诈骗，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信任她，然后她反手再骗我们！】
【太不公平了！回来的不是姜可，是苏瑜多好啊！】
上一世，看着网友的恶评，我可能会被气心梗。
可这一世，我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我只想笑。
随后，我在微博上，直接发了一条澄清案。
8.
首先，我将当初读书时一系列的事情做了一个系统性的梳理。
【1、苏瑜的保送名额和大学期间的荣誉，都是我让给她的，这点是有迹可查的。】
【2、高考是国内最权威且不容置疑的考试。我既然能拿到保送名额，那我靠省状元也没什么稀罕的。】
【3、苏瑜不是我骗去缅北的，相反，我是被她骗去的。口说无凭，附带聊天证据。】
图片是我和苏瑜的聊天记录，她告诉我，缅北很好，人很热情，让我赶紧过去，和她发大财。
过后，就是我一直藏在内衣里的微型摄像头拍摄的一些画面。
「领导，这就是我闺蜜，我把她带过来了，我是不是能走了？」
「为什么不让我走，你就是把姜可卖了，把她拆散换钱也没问题，你答应了我要放我走啊！」
「姜可，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要是不骗你过来，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然后就是我重生之前，这一世的自己，对她气的不行，但还是想带她走。
「你不要声张，我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或者回国。」
再然后，就是她每每胆怯时为了活命，一次又一次拖我后腿。
最后，就是她那句「不带我走我就叫了，我死你也不能活着」。
这些画面都很清晰，毕竟我当初是做了好多准备才去了缅北。
只是上一世，我直接死在了最靠近祖国的地方。
所有证据，不是被园区的人消灭，就是被回国的苏瑜毁了。
没有人看到这个真相。
这一次，她们再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做完解释之后，我也没忘记对那些键盘侠对线。
【新型诈骗？你们也得有东西让我骗才行啊！是你那不带脑仁的脑子，还是比脸还干净的裤兜？连镜子都买不起的人，也别发作被迫害妄想症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嚣张。
我现在可太通透了，与其内耗伤害自己，不如发疯影响别人。
9.
一时间，网上风评发生了180°的大转向。
【不会吧！小丑竟然是苏瑜！这女人也太恶毒了吧！幸好我之前就没吭声，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她姜可要是真的不干净，怎么敢这么高调啊！】
【宋玲和苏瑜这两母女，竟然还真敢恶人先告状啊！坏事做尽，她女儿就是在缅北被人给l死，我也不会可怜一点！】
【真的搞笑，把人家骗过去，一直当累赘，几次三番都没逃出去，好不容易脱身了，还想人把你女儿带回来。什么玩意儿啊！真恶心！】
【要是我，别说带苏瑜回来了，我就是临走前不捅她几刀我都不能泄愤！】
【姜可你别嚣张，看我找到证据实锤你！】
大部分网友还是相信了我的视频证据，站在了我这边。
而小部分的人就是杠精，四处去找我的黑料。
但我……真的很干净。
家里没什么钱，爸妈对我极好，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努力读书，好好赚钱，以后给他们好的生活，报答他们的生养之恩。
所以，长这么大，我就是随地吐痰都没有过。
就是把火山都挖出来，也不可能找到我的黑料。
有不少人还去了北大，想要查我当年的档案。
北大那边也被烦得不行，发了书面文案替我澄清。
【姜可同学的成绩是实打实的，因为流言，我校在她入学前后都对其进行过数次考核，考核结果并无异常。在校期间，姜可同学表现优异，屡屡夺得各种荣誉奖项，在可商量的奖项上，我们也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将荣誉赠给了苏瑜。】
【我校可以证明，姜可同学所说的在我校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确属实，请大家理智对待！】
至此，网友们彻底站在了我这边。
好些人因为找不到我的黑料气急败坏，开始对宋玲和苏瑜发泄。
【两条老鼠还敢从下水道里出来了，是非颠倒你是玩明白了，你爹我还以为你们真是被欺负了，结果是你们自导自演啊！这么爱演戏，刚好让你女儿就在缅北待一辈子吧，就在那边好好跟那些客人演！】
【你真是给伟大的教师职业抹黑，明明都是为了自己，说得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你怎么还活着啊，为什么不跟自己的女儿一块儿去死啊！】
【看见你我就恶心，幸好苏瑜没回来，她就该在那边烂透，尸体发臭发烂，一辈子也回不来最好！回来了也是给社会添加负担！】
网友们的嘴有多毒，我表达不出十之一二。
宋玲一直不敢正面回复，每每硬着头皮狡辩几句，又被网友的骂声给吓退了。
但哪怕她一连几个月都没有再露面，网友们也没有放过她。
有人人肉出了她的工作单位和电话号码，她整天骚扰电话和恐吓短信不断。
更有甚者去她的小区里播放辱骂音频，还在她的门口用红漆写上了大大的三个字：婊子家。
10.
宋玲现在正过着我上一世过过的生活，好在她家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家人还没受到什么侵害。
就这样，她不敢出门，当了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
终于，苏瑜被解救回来了。
她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因为这段时间的热度，围上去的记者是我那次的两倍。
「苏瑜小姐，请问你在缅北都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你的右腿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砍断的？」
「姜可说是你把她骗去缅北的，你承认吗？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了缅北的呢？」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去缅北，还会背刺闺蜜吗？」
苏瑜浑身是伤，下半身一片模糊，除了泥垢和血渍，还有一些烂肉和看着就发臭的液体。
她对着屏幕傻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救治，宋玲也顶着压力去医院照顾她，应付来往的记者。
她还是在镜头前卖惨，但是这一次，没有网友买单。
【哭什么哭，自己造的孽还想博取我们同情啊！我的福气都被你给哭没了！】
【没想到苏瑜狗命挺长啊，还能回来！怎么不死在缅北呢！】
【这当然是为了回来和她妈一起死啊！】
【大家别骂了，我这次站苏瑜坟头！】
等苏瑜从重症监护室挺过来之后，越来越多的记者和各种蹭热度的路人都不停地骚扰她们的生活。
我在新闻上看见，她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话筒陆陆续续递到她嘴边，她那惨白的脸又被涨得通红。
「不是的，不是我骗她过去的，是她骗我的。」
如果坦然承认，她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在确切的证据面前，她的狡辩，会变成刺向她的尖刀。
第二天的网评，清一色都是对她的谩骂。
【这会儿还死鸭子嘴硬呢，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啊！】
【咱就是说，你但凡有一点良心，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怪不得是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你俩能不能赶紧自杀啊，净化一下我们的耳朵和眼睛？】
那天深夜，有人去了苏瑜的病房。
她被人猛扇了十几个连环巴掌，嘴巴都打歪了。
她们报警了，肇事者也很快受到了惩罚。
可是，还是有人不停地往病房里扔蛇、死老鼠或是其他的恶心肮脏的东西。
肇事者都戴着口罩，医院人多眼杂，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最后，她们支撑不住了。
宋玲找到了我。
11.
「可可，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就跟媒体澄清一下吧？」
「你也不想看着我们就被那些人给逼死吧？」
「瑜瑜本来从那边回来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好不容易好转了，这会儿又被他们给逼得抑郁症了！」
「她整天要么就是傻笑要么就是嚎啕大哭，时不时地还扇自己耳光，你说……我咋办啊！」
宋玲的泪水并不足以让我怜悯。
上一世，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我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我们之间的感情啊？宋玲，如果不是你和苏瑜，我现在应该有多么好的人生啊，你毁了我的一切，同样，我也得毁了你的一切。」
她泣不成声。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是，可是瑜瑜是我的亲女儿啊，她当时的成绩肯定是考不上北大了，我没办法啊，你就算去高考不也能考上吗？」
「是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可可，求你了，帮帮我们吧！」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死到临头了。」
「宋玲，我比他们更希望你们死，来我这里求情，无非是让我看笑话罢了。」
宋玲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姜可，我和瑜瑜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微微一笑。
「期待你们做鬼的那天。」
12.
警方抓回海外诈骗集团后，也对这些所谓的受害者进行了审问和盘查。
该判刑的判刑，该坐牢的也都送去坐牢了。
而苏瑜的罪名很轻，她之前搞诈骗的时候，几乎也骗不到什么钱，后来被卖去了阿罗园区之后，几乎也就是被虐的份儿了。
因为她毕竟还是个大红人，一些原本不太起眼的视频，慢慢开始走红了网络。
比如，苏瑜在某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里，被好几个男人当狗一样玩弄。
比如，苏瑜跪着哭喊自己是婊子，让他们放过。
……
这下，苏瑜的脸彻底被人们熟知。
因为她的人品和名声问题，身为受害者的她，却受到了网友的调侃。
【怪不得呢，骚成这样，一看就是做婊子的料！】
【好看爱看，希望女主多拍！】
【她就是被剁成肉泥，我也只会觉得做得对。】
【我要是苏瑜，我真的死了算了，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也是受折磨啊！】
【好了，大家都别说了，安静看片！】
【说实话，长得不太行，身材也一般，要真做这行，估计也得饿死……】
当然，偶尔热度下去了，我会花点钱买热搜。
最后，苏瑜撑不住压力，从高楼一跃而下。
她的尸体在被看清脸后，又被踩成了肉泥。
宋玲一夜之间哭白了头发，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妪。
她疯了，在闹市的街头乞讨，逢人就说：「我女儿是北大保送生！厉害吧！」
「嘿嘿嘿，我女儿多厉害啊！」
「我很快就能和她团聚了……」
她死在冬夜，被冻死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向警方提供了一系列的截图。
那都是当初网暴过我的ID账号。
虽然，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好像不值得小题大做。
可是被网暴差点致死的我，深知这些话带来的影响和伤害有多么严重。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我的坚持下，这些人都被警方找到，并且受到了相应的法律惩罚。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姑息任何一个网络暴力者。
13.
事情过去已经很久了。
我的公司越来越大，事业也越来越顺利。
我拥有灿烂的人生，而宋玲和苏瑜，只能在下面发臭发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