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久不见，姐姐～」

少年人的尾音总是轻轻的，在你的心尖摇曳。

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像他这么好看的人。

好像他站在这里，就代表了少年。

「好巧，又见面了。」我抿了抿口中的酒杯。

随后看着他，「加上这次我们第三次见面，上次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许是我眼中升起的防备太明显，对面的人笑了一下。

「姐姐，我是好人，我还是个孩子，我能做什么呢。」

这……？

你想歪了吧，弟弟。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为什么知道我家地址了。

电梯停在了同一楼层，看了看我的对门，「这是你家？」

蒋深点了点头，「对呀，我们可是邻居。」

怪不得，能知道我家地址。

看来还真是我误会了人家，收起心中的思绪，神色中带了几分坦然，「是我想多了，谢谢你前几天送我回家。」

蒋深挑了挑眉，似是而非的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果然还是个孩子，我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回到公司，总秘过来告诉我徐钰请假了，估计又是章浩南为了安慰她到处去玩儿了。

我也是好奇章浩南什么准备都不做，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会拿下这次合作呢？

「对了，林总，前几日因为流艺的项目成立的临时小组现在人员已经配齐了，您什么时候见见吗？」

我点点头，「那你让他来我办公室找我。」

十分钟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十分诧异，这怎么都追到公司来了？

「林总，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请多指教。」

面前的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现在看来倒是有了几分好学生的模样。

不得不说，蒋深的简历十分漂亮，漂亮的让我觉得我这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

「我十分好奇，你这样的履历完全可以去一个更好的公司，何必来这里呢？」

手指敲打在桌子上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思索间，只听见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心甘，情愿。」

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眼看我的目光让我觉得这四个字好像不只是为了工作。

我慌乱的移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控制自己躁动的心。

……

接下来的工作中，蒋深仿佛变了一个人，整个过程十分专业，根本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在一个又一个加班得晚上，我看着他，心底的疑问一个又一个。

他真的只是来实习的吗？

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引起了蒋深的注意，「你累了吗？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完成。」

他自然而然的摸了摸我的头，好像他才是更成熟的那个人。

夜色静谧，如同我的内心。

和流艺公司谈判当天，我再次见到了章浩南。

徐钰临近贴在他的身旁，我和蒋深站在对面。

章浩南浑身的气势都透露出一股势在必得，脸上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懒得再看他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倒是他先开了口，「林鹿，公司招了新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着蒋深上下打量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令我十分不舒服。

刚想开口，身后的声音传了过来，「林总，这是谁啊？门口保安怎么回事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吗？」

噗嗤——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心中的怒气奇迹般的散了去。

两个字，舒服！

6

「你——」章浩南脸色像吃了屎一样，毕竟他过得顺风顺水，苦都是我在吃还没有谁对他这样过。

「哼！我看你过了今天还怎么嚣张。」

已经八点四十了，本来约好的八点半，但是对面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八点五十的时候，对方的人姗姗来迟。

来人瘦的跟一个猴一样，脸上带着圆润的笑容，一看就是一只老油条。

我打起了心神，整理好了笑容，迎了上去。

「您好——」手停在了半空中。

瘦猴儿直接一脸笑意的朝着章浩南走了过去，徐钰做作的声音响了起来，

「呀，张总，好久不见了这是，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啊！」

张总握住了徐钰的手，上下摩挲着，「一切都好，都好，哎呀，不是签合同吗？我们走吧。」

看着面前这幅样子，眼底弥漫上冷色，怪不得呢，竟然是这个样子。

我说他们怎么如此自信。

我迅速的调整好心态，挡在了他们前面，「张总，您好，我是林鹿，本次项目的负责人，您这边请。」

张总眼神放在了我身上，伸出了手，「哎呦，林总您好，您好，没想到回公司卧虎藏龙啊！」

眼神在我和徐钰之间上来打量。

这个老色批！我用力的抽回了，忍着心中的不适。

一直将视线放在了章浩南的身上，倒是忽略了徐钰，眼下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确保事情不能出差错还好。

「你先出去吧，让他们准备茶水过来。」

我回头交代了蒋深一下，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会议室内，他们三个人聊的正起兴，却是丝毫没有要提起合作的意思。

「张总，您要不要看看这次的主要……」

「唉，林总，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们很相信你们的实力，有你这样的人才我很放心。」没等我说完，他便打断了我的话。

我敷衍的笑了笑，你个酒囊饭袋，我不放心！！

「我也就直说了，这次合作呢，我和浩南还有小钰啊都是熟人了，卖他们个面子您觉得呢？」

我觉得？这还有我觉得的地方吗？

甲方爸爸挑人，我若不同意便失去了帮助公司更进一步的机会，我同意了，公司就没了。

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怪我对自己太自负了。

没想到章浩南居然会使用这么肮脏的手短。

章浩南和徐钰在一旁看着我，眼中写满了嘲笑。

僵持间，蒋深推门走了进来，手中只拿了一个水杯，那是我的。

「你怎么来了？」

他什么也没说，将水杯递给了我，泰然自若的做到了椅子上。

「喝点水。」

「张总是吧。」他看着前面的人，一副他才是甲方的气势。

张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是回头对章浩南说，「你们公司这么没有规矩吗？怎么一个实习生没有礼貌。」

章浩南一脸讨好的笑，「是是是，您说的对，您放心我马上让他走人！」

「章浩南，这是我招进来的人，你别太过分！」努力直冲大脑，他没事吧，他没事吧！！！

蒋深笑着按了按我的胳膊，示意我放宽心，随后看向张总「你手机要响了。」

大家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得有些迷惑。

「笑话，你说响就想，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诧异的看了蒋深一眼，他怎么知道。

7

「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

……

「好的好的，你看看您早说啊！这点小事儿怎么麻烦您呢。」

……

「我懂，我懂，您放心，我肯定帮您办好！」

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我不得不再一次在心底感叹资本的力量。

我也想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让他也对我这样。

倒是没想到下一瞬，这幻想就成了真，「林小姐，刚才的事情您多包涵，这是合同对吧，我马上签。」

他怎么了他吃错药了吗？

「张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另一旁的章浩南和徐钰一脸焦急，「您昨天明明答应了我们，您……」

「闭嘴！」声音中带着些许狠厉，哪里还有刚才和善的样子。

二人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签下了合同。

「林小姐，刚才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吩咐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我的目的是达到了，余下的事情随后再说，「张总，我送您？」

蒋深也和我一起站了起来，在我身后没说话。

张总将身子弯的更低了，额头好像有虚汗渗出，「不敢不敢，林小姐您留步，我自己走，自己走。」

随即，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大家都走了以后，只剩下我和蒋深两个人。

「解释一下吧，怎么回事儿？」我不信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蒋深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看着我没有说话。

「不会吧，流艺公司不会是你的吧？」

我心里直直的发毛，不会这么巧，随便认识一个就是这么厉害的人吧。

「怎么可能呢，我才多大。」

闻言，，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

「流艺的董事长是我哥，亲的。」

一句话，我呆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这和是你们家的什么区别吗？

看着我没有动弹，蒋深的脸上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姐姐，你不会生气吧？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你也没有问过我，我就没有说。」

看着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怎么会呢，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吗？走，姐今天心情好，请你喝酒去。」

瞧瞧给孩子吓的！

8

酒吧里，有节奏的音乐，晃动的身体。

真是很久都没有这么放纵过了。

自从发生这些事情以来，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说不紧张那都是假话。

还好，遇见了他。

我回头朝蒋深看过去，正巧发现他也在盯着我。

四目相对，暧昧升温。

我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了，男人涂的东西无非就是两种，财和色。

财，他比我多的是，也许就是我这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吸引了他。

摇摇晃晃的走过去，靠近，跌在他的怀里，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送我回家，好吗？」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

火热的身躯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一丝真实性。

易碎的毛发扎在我的耳边，「林鹿，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的。」

我怎么会后悔呢？

「你快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眼睛一闭，心一横，早晚都得有这么一天。

上方的身体僵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倒是没想到你是个心急的。」

后来的事情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无休止的缠绕和妥协的求饶。

……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人影，摸摸被子的温度，看样子是已经离开很久了。

努力忽略心中那份失落起了床。

他这是怎么回事儿，算是跑路吗？

浑身皱巴巴，像是蛙跳了一夜一样，双腿有些发颤。

后来的事情我只记得，他在我耳畔一声声的「鹿鹿。」

啧啧，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当代网络诚不欺我。

收拾了一番去了公司，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还没走进大厅，刚下车一个人影就冲我奔了过来。

「鹿鹿，鹿鹿，你帮帮我吧，帮帮我好吗？」

是章浩南，身上的衬衣皱皱巴巴，脸上憔悴的样子更像是一夜未睡。

我好奇的看了看四周，他的尾巴呢？徐钰去哪儿了。

「你别看了，她不在。」章浩南苦笑一声。

随即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住了我的胳膊，「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鹿鹿，我真的只有你了。」

「你先放开。」我皱了皱眉头，他的手太用力了，不用看我也知道可能已经青了。

「我不放开，除非你答应我！我死也不放开。」

「章浩南，你放手。」

我努力挣扎，但是随着我的挣扎他却越攥越紧，一把将我拉近了怀里。

隔夜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看来章浩南不紧紧没换衣服，头发可能也没洗。

「鹿鹿，我知道了错了，我只有你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是带上了几分哭腔。

我挣脱不开，只好先安抚着他，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展现了出来。

「你先放开我，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好吗？你得先告诉……」

9

还没等我说完话，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拉了过去。

一下子靠上了熟悉的胸膛，是蒋深。

「你想干什么！」迎面而上，一拳打到了章浩南的脸上！

章浩南身体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不要！」我赶快上前拉起了蒋深的手，想看看他没有没受伤。

但是蒋深好像是对我的行为产生了点误会，满是愤怒的眼神中又有些受伤，「怎么，你是要拦着我吗？」

饱含情绪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我，仿佛我只要点头他的眼神就能马上碎裂。

我叹了口气，拿起了他的手吹了口气，「怎么会呢，我只是怕你手疼。」

气流传到手上，蒋深眼中的愤怒马上消失不见，甚至带上了几分羞涩。

好像在跟我说我被你哄好啦！

章浩南抹了抹嘴角，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面色漏出了难以置信。

「鹿鹿，你……你跟他在一起了是吗？」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紧感到有些讽刺，他这幅样子起做给谁看呢？

「章浩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从来不欠你的，对你我认为我做的够仁至义尽了。」

「你背叛了我！林鹿，你背叛我了！」章浩南大声的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林鹿，我只有你了啊，我只有你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歇斯底里默不作声，说实话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烦。

「鹿鹿，对不起之前都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我保证我以后只爱你一个人，好吗？」

章浩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请求，甚至带了一些卑微。

高傲如他，竟然也会这样吗？

我有些慌神，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嘶——

手上的痛感让我回了头，我看了蒋深一眼，用眼神问他你捏我干嘛？

他的神色透露了些紧张，还带着些许的戾气，当然那不是对我的。

一步错，不能步步错。

我吸了一口气，看向章浩南，「不好意思，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告你骚扰。」

这是这么多年我唯一一次从章浩南面前昂首挺胸的离开，让他看着我背影。

有些事情发生一次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第二次。

从此以后，蒋深就成为了我家的常住人员，他的房子好像只是一个存放东西的摆设。

对于他的行为，我保持默许的态度，不挑明，不负责。

我认为他也是如此认为的。

某天夜里，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坐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说，「是的，我梦见你那天跟他走了。」

他是谁，我们都很清楚。

随后他从我的身后拥了过来，「鹿鹿，你不知道我当时多么害怕，我怕我在你心里比不过你们之前的感情，我怕你跟我说对不起，看着背影的是我。幸好，你选择的是我，幸好，不要离开我好吗？」

回答他的是我均匀的呼吸声。

10

本以为我和蒋深会一直如此混下去。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快过年的时候，临休年假的前两天。

蒋深在做饭，我在吹头发，微信响起了视频通话的声音。

「蒋深，你帮我看一下是谁呀！着急的话帮我接一下！」

我的工作安排他大都知道，简直就是我的私人秘书。

清透的声音穿过吹风机的声音传了过来，「是阿姨，我接了啊！」

阿姨？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蒋深只给一个人叫过阿姨，那就是——我妈！

「等一下！」我飞快的放下手中的吹风机，窜到了他的面前。

相信我，高中食堂时候抢饭我都没有这么快过。

他对我的这一些列行为表示不理解，「又不是没帮你结果电话，你怕什么？」

好家伙！我在心里嘀咕着，你是接过我电话，你也没接过我吗的啊，我还想好好的过这个年。

「你不是还忙吗？我来就好，我来就好，你快去吧。」我笑着将蒋深支开。

我可是从来没有和我妈妈说过我有男朋友的事情，一下子让她看见有个男的在我房里那还得了。

我心虚的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做什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我刚才在吹头发。」

聊了几分钟后，她又开始了她亘古不变的话题。

「你什么时候到家，你那个隔壁王叔叔的儿子从国外留学回来了，你去见见把。」

我一脸生无可恋，我就知道怎么会逃得过呢？

「妈，我都跟你说我现在在专心搞事业，我——」

「你搞什么事业你搞，我告诉你这个你必须给我去！不去你就别叫我妈，明天就给我回来！」

「我——」

还不等我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空就我一个生气。

我招谁惹谁了，不想相亲有错吗？

一回头，发现蒋深双手环着肩膀，面无表情的站在卧室门口。

「嗨——」我下意识的裂开灿烂的笑脸。

「过来吃饭。」蒋深只丢下这四个字转身离开。

不是，你拽什么拽！你不开心，我还不开心呢！

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一个拳头，跟了上去。

当天夜里，蒋深靠实际行动告诉我，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要不我问问他吧，好，明天一早就问他，行就行，不行的话……不行，他为什么生气？

第二日一早，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蒋深已经帮我收拾好了行李箱。

「你们放假放一周，所以我就给你待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你将就着穿，还有这个你那里比较冷，平时一定要注意保暖。」

从我起床开始，他就一直在那里喋喋不休，但是就是不看我一眼。

看着他这别扭的样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罢了谁让我比他多吃几年盐呢？

我来问吧，「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忙碌的蒋深一下子停住了，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怎么，你不愿意吗？」我故意逗他。

「林鹿！」蒋深一下子扑了过来，将我压在身底下，然后小声的说，「我生气了，你原来知道了。」

你都快做死我了，我能不知道吗？

「我以为我都表达的够明显了，没想到你还要去相亲，我当时真想就这么掐死你算了，但是我舍不得。」

看着他的样子，我甜蜜的送上了一个吻，眼神焦灼，事情马上就要不受控制，我赶快将他推开，「别别别，我们还要回家，跟我回去你不收拾东西吗？」

没成想，蒋深一把将我拉了回去，「我的东西我早就装好了，你以为我会让你去相亲？下辈子吧。」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你的了。

林深时见鹿，梦醒时——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