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猛追校霸三年，终于把他追到手。
在一起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晚上去我家，怎么样？」
校霸看似扭捏，实则拿捏。
「这不合适吧。」
我一头雾水。
「帮你补课而已，有什么不合适的？」
1
关于追求顾予白。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做过最勇敢的事了。
还记得初次遇见的那天，我被小混混围到角落里。
「小美女，跟哥几个一起玩玩吧。」
我背后就是一堵墙，退无可退。
害怕得腿都在抖。
就在我考虑是拼一把冲出去，还是倒地装死的时候。
正对着我的那个绿毛小混混突然跪在了我脚边。
我一惊，抬手捂住嘴。
顾予白单手拿着棒球棒，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绿毛被打疼了，挣扎着要起身。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
可惜绿毛还没站起来，就被顾予白踩着背，再次跪了下去。
周围的人看到顾予白，纷纷后退。
「顾、顾爷……」
一听这个名字，绿毛哥也不挣扎了。
跪在地上抬手捂着头。
「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家女孩子试试？」
没有人敢回答。
我站着，也不敢动。
顾予白大发慈悲地收回长腿，「都滚。」
几个小混混落荒而逃。
我站在原地，有些懵，「谢、谢谢你……」
顾予白看了我一眼，把棒球棒「咣当」扔到一边。
转身点燃一支烟，「你也滚。」
看着顾予白的背影，我脑子一抽，追了上去。
扯住他的衣角，「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顾予白皱眉，「老子没那个义务。」
「松手。」
我听话地松开手，却还是跟在他身后。
没走几分钟，他突然停了下来，一脚踢开了路边的易拉罐。
低低地暗骂一声，转身问我。
「你家在哪儿？」
2
路灯下。
顾予白站在我旁边，中间隔着一条银河。
我指着不远处。
「那个房子就是我家！」
顾予白愣了一下，脚步突然顿住。
「现在你可以自己回去了。」
我扭头看着他，总想说点什么。
「请你喝杯水吧。」
他似乎是气笑了，「老子不欠你的。」
「这么缠着我，想干嘛？」
我扣着手指头，手有些抖。
顾予白看着我这幅模样，不耐烦地点了根烟，「出息。」
我抿着唇，脑子一热。
「我可以追你吗？」
顾予白呛了一口烟，戏谑地看着我。
「追我？」
「个子不大，胆子倒不小。」
我双手紧攥着书包袋子，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可以吗？」
顾予白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俯身将烟圈吹在我脸上，「会追人吗，你就追？」
我被呛得直咳嗽，眼睛被熏得干涩。
「我可以学。」
顾予白转身，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随你。」
3
这一追，就是三年。
三年来，这期间再也没有人骚扰过我。
那群小混混更是看到我就绕道走。
本来我不知道在哪里找顾予白，就只能每天都在那个小巷子里等他。
直到一次在学校里撞见了顾予白被老师训斥。
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的。
甚至他还比我大一届。
按理来说，我应该叫他学长。
但因为成绩不太好，一直被老师视为问题学生。
如今毕业季即将到来，老师就更为他头疼了。
我送完资料，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门口等着顾予白。
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在里面坐了好久。
嘎吱。
门打开了。
我小跑着到他身边，「怎么了吗？」
顾予白瞟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和你没关系。」
我紧跟着他，「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顾予白的腿很长，走路也很快。
我想要跟在他身边，就只能小跑着。
没走多长的路，我就已经有点喘了。
顾予白放慢了脚步，「腿短就别跟着我。」
我却摇摇头。
「没事，我多走几步就跟上了。」
顾予白怔了怔，眼里添上几分柔色。
「姜早早，你不累吗？」
他突然叫我全名，把我叫懵了。
「没事啊，我们走的路一样，做的功也一样，我不累。」
顾予白：「……」
4
周末，我穿着睡衣就去楼下超市买东西。
刚挑完东西，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好像……顾予白？
我偷偷跟在他身后，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一路上七拐八拐的，我的眼神一刻都不敢离开他。
终于，顾予白停住了脚步。
我立马在拐角处藏好。
「跟踪游戏好玩吗？」
顾予白低沉的嗓音响起，他似乎都没有转身。
我心一惊，没有动作。
「还不出来？」他紧接着说。
「三……」
「二……」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这种倒数有着莫名其妙害怕的感觉。
于是叹了口气，我从拐角处走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顾予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夹着烟。
「你拖鞋拖地的声音还敢再大一点吗？」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毛绒拖鞋。
好吧……
顾予白在烟雾缭绕里看着我。
「跟着我做什么？」
我轻轻咳了一声，「感觉背影很像你，就跟来看看。」
他把烟头掐灭，指着面前店面的招牌。
眼里的戏谑快要溢出来。
「酒吧，你想看什么？」
不是，他怎么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
我脖子一抻，故作淡定。
「看看你，喝喝酒，不行吗？」
「我可是千杯不醉！」
顾予白笑了。
浅浅的梨涡与他平视凶狠的表情格格不入。
「就你？喝酒？」
「大小姐能别胡闹了吗？」
我脸蹭得一下就红了，「不、不行嘛！」
顾予白基本上不叫我的名字，即便我早就已经告诉了他。
他总说我娇气，所以总拿「大小姐」阴阳怪气我。
但通常他都只叫我「喂」，或者不叫。
反正一直以来主动的人都是我。
「偶遇」的次数多了之后，顾予白也就见怪不怪了。
见我这么说，顾予白走到我身边，对着酒吧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
5
好吵。
这是我对酒吧的第一印象。
门一打开，舞池里的人都纷纷向我们投来目光。
顶着他们探究的目光，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
好紧张。
全校大会的演讲上，我都没有这么紧张。
紫红色的灯光晃得我有些恍惚。
好多人，好混乱。
该往哪里走？
我晕头转向。
突然脖子后面的外套帽子被人扯住。
「来这边。」
顾予白提溜着我的外套，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拎到了包厢里。
顾予白推开门，里头搓麻将的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哟，顾爷来了这是？」
「来来来，就等你了。」
「欸？怎么还有小姑娘，顾爷不介绍一下？」
尽管我一直再往顾予白的身后躲，他们还是马上就发现了我。
顾予白挑着眉看我，「进去玩吧，里面不吵。」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调整好情绪。
「你们好，你们好。」
「我是顾予白的……朋友？」
说着，我看了顾予白一眼。
他没有否认。
我这才松了口气。
顾予白跟在我身后，关上门，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妹妹随便坐，你可是我们顾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朋友啊，别客气别客气。」
我脸微微发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其实，还不是女朋友。
顾予白瞪了一眼说话的那位，「让你多嘴了？」
唉。
好吧。
看来我还是长路漫漫啊。
顾予白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递给我一本酒单。
我看着酒单上的名字。
怎么明明都是中文，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紧蹙的眉头暴露了我的情绪。
顾予白低低的笑声突然响起来。
我抬头奇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顾予白双手抱胸，靠在沙发背上。
「某人不是说千杯不醉吗？不会连酒单都看不明白吧？」
害怕自己露馅，我当机立断。
「怎么可能！」
「那、那个，就要这个长岛冰茶。」
我挑了一个名字看起来最正常的。
而且里面还掺了茶，应该不会有多烈的吧。
顾予白接过酒单，表情像在憋笑，「行。」
那边搓麻将的人似乎注意到了我们。
「顾爷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了，那玩意儿度数可不低。」
顾予白拿着酒单站起来，「用不着你操心。」
「玩儿你的去。」
6
刚刚听那人说长岛冰茶的度数不低，我还隐隐担心了一下。
没想到喝起来甜甜的，凉凉的。
也不过如此嘛。
估计看我是个女孩子，怕我承受不住。
还怪绅士的呢。
不过这也太小看我了。
我本来就嗜甜，这杯酒很符合我的胃口。
我小口小口地抿着吸管。
顾予白就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看。
不对，这感觉不对。
刚才顾予白进包间的时候，手上只拿了我这一杯酒。
他自己呢？
本来他就说是来酒吧，怎么会不喝酒？
我放下杯子，「你喝什么？」
顾予白摇摇头，从卫衣口袋里捞出了一瓶——
旺仔牛奶？？？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不会喝。
我差点笑出来，「看来你也一般般嘛。」
顾予白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旁边打麻将那几个，时不时地就往这边看。
听到我的这句话，又看到桌上摆在顾予白面前的旺仔牛奶。
瞬间发出爆笑声。
「我们顾爷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哎呀，你懂什么，关键期还是要装一下的。」
装什么？
我还想问问呢，突然桌边的一个人大叫。
「胡啦胡啦，嘿嘿！」
而他对面的那个人，耍性子似的，一把推翻了自己的牌。
「我真服了，一局都没赢过！」
「不玩了。」
另一个人推了他一把，「你爱玩不玩。」
而后转过椅子，面向我。
「妹妹来两局呀？」
我摆手，「算了算了，我不会。」
他笑着指顾予白。
「多大点事儿，顾爷在呢，让他教你。」
「别担心，输了算他头上。」
我看着顾予白，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点着根烟，给我一个眼神。
「试试吧。」
7
看着这花里胡哨的牌面。
我有些糊涂了，好像不简单啊。
几圈打下来，打得我晕头转向。
呜呜我宁愿去做高数……
我转头想去寻找顾予白的帮助，没想到一回头他就坐在我身后。
我撇撇嘴，「教教我。」
顾予白看我的眼神一愣，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真笨。」
我求助地追着他看，他双手手动帮我的头归位。
我不依，依旧要回头，却蹭上了他的脸颊。
好、好近啊……
「打这张。」顾予白看着我的牌。
我回过神，「哦哦。」
有了顾予白的帮助，我如有神功。
连赢好几圈。
我嘿嘿乱笑，有些上头了。
对着顾予白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笨，是这张。」顾予白突然出声。
我才猛地意识到，刚才那一局出错牌了。
怎么回事？
这些牌怎么在我面前重叠了？
我有些头晕，「这、这张？还是这张？」
我的手摇摇晃晃，始终拿不到自己想要的牌。
感觉手快要无力的时候，顾予白稳稳地接住了我。
「牌在这。」
我嘟喃一声，顺势往后一靠，刚好靠在他的怀里。
「……哦。」
他闻声，用手背贴了贴我的脸颊。
「喝醉了？」
我摇摇头，在他胸口胡乱地蹭了蹭，「没、没醉。」
可下一秒，我就受不了打架的眼皮，直接闭上了。
顾予白将我拦腰抱起，放到沙发上。
似乎有人在劝他。
「顾爷，你可别趁人之危啊。」
顾予白骂了他一句，「老子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再说撕烂你的嘴！」
好凶……
我皱了皱眉，睁眼看着顾予白。
他叹了口气，拿起我的外套，帮我穿上。
「走，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