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亲手捧红的妹妹，在网上胡言乱语。
「女人脑子转的慢，不聪明，本来就不适合工作。」
「我助理怀孕了还想休产假，太无耻了。」
她因此引起众怒，慌张之下将我推了出去。
「都是姐姐逼我这么说的，她为了流量什么事都能做出来……都怪我没能阻止姐姐……」
妈妈也向着她：「我大女儿一向三观不正，是我没教育好，愧对社会……」
网友炸了，无数黑粉辱骂我，叫嚣让我赶紧去死。
后来，妹妹不知悔改，亲手把怀孕的助理推下楼，一尸两命。
我再次成了替死鬼，在黑粉的网暴下，被助理老公开车撞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妹妹在网上胡说八道的时候。
当场抓住她，扇掉了她三颗牙。
这样就能区分，谁是谁了！
1
办公室里，白柔柔对着镜头不屑一笑。
「女人脑子转的慢， 不聪明，本来就不适合工作。」
「我助理怀孕了还想休产假，太无耻了。」
两年的时间，她被我捧红，成为了千万粉丝的大网红，一场直播至少也得有个一百多万的观众。
弹幕上，是清一色的谩骂。
【谁说女人脑子转得慢，不适合工作了，你难道不是个女人？照你这么说，所有女人就该活活饿死呗？】
【她不休产假，你妈怎么把你给生下来的？】
【这种人也能当网红？网红门槛是不是也太低了！】
【对不起，我没素质，我先骂，我xxx！】
【她是靠什么火起来的？她能挣到钱，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没有等来自己想象中的认同，反倒是被骂得发臭。
白柔柔眼里闪过不解，但还是逞强狡辩了几句。
「我没说错啊，女人本来就不如男人聪明，这是事实，你们得承认。」
「骂我的人都是一些笨女人吧？有这个功夫在这里骂我，还不如好好维持维持和老公的关系。」
「这么闲，一看就是没老公的，嫁不出去了，生活不如意吧？」
其实，在事情发生之前，我还真没想过，白柔柔已经蠢到了作茧自缚的地步。
身为女人，向全体女人开炮，不知悔改，还越来越嚣张。
屏幕上的骂声渐渐变成了诅咒，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她的电话号码，恐吓短信不断。
她终于知道害怕了，匆匆关掉了直播。
她火速打开了手机。
上一世的记忆告诉我，几分钟后，她的新微博就会将这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
她会说，这都是我教唆的，就是为了流量。
她说我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都可以牺牲。
我很快就会顶替着她的罪名，如过街老鼠般活在臭水沟里，任人践踏，不得好死。
我一脚踹开了她半掩着的房门，走到面前，抬起手，啪啪啪就是三个响亮的耳光，我蓄满浑身力气的一拳砸在她的嘴皮上。
「啊！」
她脸肿了，错愕的眼神里，三颗门牙应声落地。
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白柔柔，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世界是由男女共同构成的，缺一不可，双方平等，你怎么还能对女性有歧视呢！」
「这都什么社会了，你还看不起女人，多少行业的精英女性比例早就不让男性，就是你不也是个女人么，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女人把你给捧红的呢！」
2
白柔柔捂着自己的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有病啊！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你要是厉害，怎么我到现在都还是个网红？有本事你就让我当明星啊！说到底，你不就是没有那些男性经纪人的能力强么！」
「别以为你把我给捧红了，你就可以颐指气使对着我说话了，你可别忘了，妈妈都是怎么说的！」
「你怎么还敢打我的！看我给妈妈打电话，我要让你跪着跟我道歉！」
她急急忙忙地准备拨号，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
「你开了直播？！」
我晃了晃手机，淡淡道：「当然了，你这件事情做得太恶劣了，我总得给大众一个交代。」
「虽然你是我的亲妹妹，但我也不能容忍你诋毁女性的行为，从今天开始，我要解除我们的合作关系。」
白柔柔尖叫了一声，仔仔细细地看着满屏的弹幕。
【这一拳也太爽了！白柔柔这是自作自受！白梦好样的！】
【怪不得能火，原来白梦从星语辞职之后，给她做了私人经纪人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厉害的经纪人，竟然是这种人的姐姐，这不是被拖累了一辈子么！】
【打！给我狠狠打！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能这么恶心！】
她受不了了，拿着包匆匆落荒而逃。
我对着手机镜头，满脸自责的模样。
如上一世，白柔柔在观众面前露出无奈又无辜的神情。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我早知道，我妹妹是个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让她出现在大众视线里，恶心大家。」
刚才，白柔柔的话已经让事情很清晰明了了。
她再想把这所有的事情往我头上推，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观众又不是傻子。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白柔柔自己飘了！】
【什么飘了，这些话是飘了能说出口的？她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集美们，咱们可要争口气啊，一分钱都不能让她给赚到了！】
我刚关掉了直播，我妈的电话就打到了我手机上。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怒火。
「白梦，你这个死丫头，你都干什么了！怎么能把你妹妹的牙齿都给打掉了！」
「从小老娘就告诉你，你是老大，要照顾你妹妹，对你妹妹好，你妹妹以前吃了不少苦，咱们都是亏欠着她的，你怎么还能这么干！」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可没完，你赶紧给老娘回来！」
3
我和白柔柔是双胞胎，我俩长得一模一样，我妈为什么就是爱白柔柔，对我视而不见。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却没想通。
一直到上一世，我被人开车撞死，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我妈和白柔柔对着我的遗像冷笑。
「妈，当年要不是她竖着出来的，你也不会差点就因为难产离世了。」
「现在姐姐是死有余辜，谁让她这么多年这么自私，什么都不想着你。」
我妈撕掉了我的照片，满脸都是冷漠。
「打小我就知道，你姐姐不如你孝顺，以前家里那么穷，她都非得去读个什么高中，挣来的钱也不愿意分给我们一点。」
「她是一点儿不考虑我们的死活，的确该死。」
是，从前家里很穷，我妈也没个正经工作，平时生活都是靠着社区里的贴补。
中考之后，我考入了重点高中，我妈嫌学费太贵，不肯让我去读书。
我知道，这是我此生跨越阶级的唯一一次机会，我去打工，利用所有的时间赚钱，勉强凑够了学费和生活费。
我不要家里的钱，我只想读书。
当然，以我当时的能力，确实不可能给家里什么补贴。
我能做的，只是不给她们添麻烦。
后来，高考之后，我成功进上了名牌大学，我自降一级，选择了一所普通的重本，但是可以免去学费，还能补贴生活费。
但我妈不肯让我去大学读书，扬言要把我关在家里锁一辈子。
我没办法，一个暑假都不敢回去，一直睡在打工的小饭店里。
那天，我刚刚买了去读书的车票。
白柔柔给我打了电话。
「姐姐，你还真是狠心，妈妈都得了这么重的病了，就是想见你一面你都不肯。」
「妈妈联系不到你，你就真的忍心让她死不瞑目吗？」
我也不知道我妈到底有没有生病。
我害怕回去之后，被她们欺骗囚禁，失去机会。
我给无数亲戚打了电话，得知我妈并没有跟他们借钱之后，我觉得，她应该是没有生病的。
我家没有什么存款 ，我妈要真是病了，不可能不去借钱的。
所以，我还是去了大学。
后来，每每我妈有求于我时，都会将从前的旧账拿出来翻一翻，拿出一份曾经的病危通知书在我面前晃一晃。
「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不回家，还不是多亏了你妹妹照顾我！你就是帮帮她能怎么样？」
从前我信以为真，以为我真的差点错过了和我妈见最后一面的机会，愧疚不已。
这些年，这句话就像是魔障一样缠住了我。
我为她们无怨无悔地付出，几乎是失去了自己。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哪里将我当成过亲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们让我陷入自责好被她们拿捏的骗局而已。
我只觉得那么可笑。
天下竟然有这么狠心的亲妈，和这么不知足的亲妹妹。
她们势必要吸干我所有的血，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4
踏进家门的第一步，伴随着的就是我妈刺耳的辱骂声。
「你还敢回来啊！我还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也不认我这个妈了呢！」
「赶紧给你妹妹道歉！还有，去网上澄清一下，就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你妹妹就是演你的剧本而已！」
回家的路上我已经看见了，白柔柔在微博上重复着上一世的戏码。
她还是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推在了我头上。
可是有刚刚我的直播作证，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她这理由找得有多蹩脚。
不出意料，底下评论也是一片骂声。
【真是不要脸呢，你这些话骗骗哥们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你可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这年头，是谁不要脸谁就能当网红是吧！】
【姐，你这么看不起女人，怎么不去变性呢？】
【平时树立什么独立女强人、新时代女性的人设，原来也只是个汉子婊。】
真是可惜了我这些年为她辛苦的谋划，给她打造的最符合现代女性思想的人设。
几句话就将我所有的努力全废掉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现在，挨骂的人是她白柔柔，而不是我。
她的手机响个不停，一遍遍地看着屏幕，脸是一阵阵的黑。
「白梦，你赶紧给我澄清！你知不知道，都有人把电话打到妈妈手机上了！妈妈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忍心看她这么受苦吗！」
「你这个白眼狼，当初妈生病你都不回来，现在还要给妈添麻烦！」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发微博，说你当初是怎么抛下自己病重的亲妈的！」
我嗤笑一声，扫了她们一眼。
「那张病危通知书，是花了三百块钱买来的吧？你们没眼界，当初要送我进厂，为了那么两千多块钱的工资，就想毁掉我的一辈子，你觉得，网友们会骂你们，还是骂我？」
「还好意思说让宋桂兰受苦呢，难道不是你不知天高地厚，在观众面前满嘴喷粪么？给她打恐吓电话的人难不成是我找来的？这不都是你的愚蠢带给她的后果么？」
「怎么你倒是过完嘴瘾爽完了，不能承担后果了，只会威胁我？我可不是宋桂兰，没有给你擦屁股的习惯。」
白柔柔狠狠一咬牙。
「你说什么呢！」
「妈！你看她！」
宋桂兰当即就抬高了手掌，要打我耳光。
「反了你了！」
我一把将她推开，起身，淡淡道：「今天过来，不是来听训挨打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白柔柔违反了合同，我要立即停止我们的合作关系。」
「她违背了条约，劣迹斑斑，要支付给我五百万的赔偿金。」
白柔柔顶着漏风的牙齿，嗤笑一声，露出一块小黑洞。
「你想钱想疯了是吧！五百万，这一年我才挣了六百万，都是我挣来的，凭什么给你！」
宋桂兰也一副以她为傲的模样，「我就知道，柔柔一定会比你有出息的！她能挣钱，你就只能来要饭！」
「这钱不可能给你，你死了这条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从星语出来的时候，和你们老板闹了不痛快，早就回不去了！你惹了行内巨头公司，除了给柔柔做经纪人，没有别的出路了！」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跟柔柔道歉，你哪怕是被网暴，被封杀了，你妹妹还能赚钱呢，以后也不会饿死你！」
5
我都被两个人毫无底线的不要脸言论给逗笑了。
「我得罪星语，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杰作么？」
过河拆桥这种事情，可算是被她们给玩明白了。
大学毕业之后，当时的我因为品学兼优，能力出众，一出来就被保送进了星语公司给几个刚出道还算小有名气的明星当经纪人。
在我的几番运作下，几位小明星也成功变成了大咖。
我声名大噪，跻身成为星语的金牌经纪人。
可是那个时候，宋桂兰和白柔柔要挟我。
如果我不辞职， 将白柔柔捧红，她们就要将我「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事情公之于众。
当时的我，即便是她们不威胁，面对她们的请求，也大概率不会拒绝。
我辞职的时候，老板是再三挽留。
可她俩偏偏去星语闹，污蔑我来星语就是偷师学艺，还盗取了公司机密。
我被辞退了。
我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搞不明白她们的脑回路。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她们一开始就想要彻底断掉我的后路，成为她们掌心里的玩具。
可她们太自以为是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等着我替你们澄清吧，睡觉枕头垫高一点，看看能不能盼到那天。」
我转身走了，宋桂兰母女俩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我直接找了律师，将她们告上了法庭。
当初，白柔柔是不打算给我签合同的，可我毕竟是个正规经纪人，是要交税的，我不想违法，这也是我的底线，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没拗过我。
这俩人估计也是吃定了我，认为我没那个胆子找她们要赔偿，都没仔细看合同就签了下来。
这也算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合同铁证如山，我方律师也准备充足。
最后自然也是轻松地结束了案件。
在宋桂兰母女俩黑成墨汁的脸色中，法官宣布她们理应赔偿我违约费用。
两个人态度十分强硬。
「凭什么！我赚来的钱，我不会给她的！」
「你是个女法官，你不如那些男法官优秀，你还是找个男法官过来，他肯定就不会这么判！」
法官被气得翻白眼，宣布让她们在十天内将所有的赔偿金给我，否则将要冻结她们的资产，进行强制执行。
法庭门口，两个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你别得意！不就是五百万吗，我现在可是网红一姐，我有什么钱是赚不到的！」
「你啊，早就被星语给封杀了，从此以后再也找不到工作了，我等着你求我们的那天！」
6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在给自己找安慰，还是真那么自信。
离开的步伐都显得那么高傲张狂。
我官司大胜的事情传到了网上，借着最近热度很高，我将从小到大的经历也统统说了一遍。
毕竟，有了上一世的经历，我可不能再给这俩人任何诋毁我的机会。
所有人都说，宋桂兰母女俩这是罪有应得。
【一个偏心的妈，一个拎不清的妹妹，白梦上辈子是杀猪匠吧，这辈子摊上这档子烂事！】
【心疼白梦，当初要不是为了白柔柔，她一片大好的前途，也不至于被星语给辞退了！】
【有这样的女儿，姐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俩人就是喂不饱的狗！】
这五百万，她们肯定还是不想给的。
这一年，白柔柔是赚了不少钱，可大部分的钱，早就挥霍了。
宋桂兰说，她是个孝顺的女儿，可是我也没见白柔柔给宋桂兰添置什么东西。
她穿的衣服，戴的首饰，几乎都是白柔柔不要了的。
就是家里新买的那套房子，也还是写着白柔柔的名字，都不肯把她加上去。
我估计，以白柔柔这暴发户的消费习惯，最多也就剩下了一百多万。
法院强制执行之后，我的卡上只到账了八十万。
法院的人冻结了她们的房车，拿去拍卖之后，又补了我两百万。
好在，宋桂兰卖掉了那些首饰和过气的名牌包，虽然不多，还是足够两个人租一个房子。
两个人的生活档次降低了好多，宋桂兰气得天天给我打电话谩骂。
可是，她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听说，她们的出租屋外面，经常有成群结队的黑粉在楼下谩骂，朝着她们的窗户扔番茄臭鸡蛋什么的。
她们楼道都被泼上了红漆，写字她们是女人的耻辱。
半夜三更，还有人在门口鬼哭狼嚎，吓得宋桂兰都精神衰弱了。
最可笑的是，这俩人找不到我的麻烦，就去找白柔柔助理的麻烦。
她们将所有的怨气宣泄在助理身上，骂她是煞星，克了自己，还诅咒人家肚子里的孩子。
助理的老公气急，冲到她家将两个人打得断了三条肋骨。
助理老公是去坐牢了，故意伤人，被判了半年。
而她们两个人，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月，这下是花光了所有的钱，连房子都住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