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你交男朋友了？」我平淡的问。
李涵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名牌，炫耀道：
「是啊，我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家里可有钱了。
「这些都是他给我买的，他还说要送我一套房子，下个月我就搬过去。」
这才几天的时间，又是送名牌，又是送房子，是个人都该觉得奇怪了。
可李涵沉浸在嫁进豪门的幻想中，一点都不怀疑其目的。
她不知道，她参加的宴会，其实是一场交易会。
那些富二代，都是带着自家的任务，去攀附比他们家更有权有势的大佬。
而那家酒店，是他们专门用来交易的地方。
这件事是我上辈子从那家酒店的一个前台口中得知的。
那个前台以前和我在同一个地方打工，后来去了那家酒店工作。
她爱八卦，时不时跟我说一些她的所见所闻。
全都是一些极其炸裂的，比电影里还夸张的事情。
我原本都当故事听，听完就完了，从来没多关注过。
直到后来，李涵跟我说她要去那家酒店参加宴会。
我才突然想起来，那个前台曾说过，宴会是交易。
一群富二代，带着不知从哪儿骗来的年轻男女，去跟大佬们做交易。
「你都不知道，他们玩的有多花。
「好多人还有特殊癖好，我就看到过几次，那些被骗过来的人可惨了，想跑都跑不了。
「有的染上了病，有的被逼疯了，还有的啊……直接自杀了！」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知道其中的黑暗，才极力阻止李涵踏进深渊。
这辈子，就让她自己去看看吧。
7
在这之后，李涵三天两头的往外跑，经常彻夜不归。
而她和楼下邻居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可能是觉得自己马上要去住大别墅了，再也不用见到楼下的邻居。
李涵还时不时的上赶着去找邻居麻烦。
邻居忍了多次后，实在忍不了了。
但又因为我之前提醒过他们要为女儿的未来着想。
所以他们没有正面跟李涵起冲突，而是找人把李涵揍了一顿。
那些打手业务熟练，挑了个监控死角，拳拳到肉，但不致残致死。
李涵被打得全身是伤，哭天喊地，结果去医院一查，并没有达到轻伤标准。
因为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是谁打的她，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李涵住院期间，所谓的富二代男朋友联系过她。
她哭诉自己的遭遇，让男朋友帮她报仇。
对方却说：「警察都查不到是谁，你让我怎么帮你？」
李涵立即笃定道：「我知道是谁，肯定是我家楼下的那对贱人！
「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肯定是他们找人打我的！
「老公，你可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不然人家就白白被欺负了！」
李涵气着气着开始撒娇，那声音语气听的人一阵鸡皮疙瘩。
电话那头的人却像是被蛊惑到了，连连答应帮她出气。
然而直到李涵出院，楼下邻居都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画大饼嘛，顺口的事。
李涵气不过，跑去找富二代闹脾气。
富二代被惹烦了，直接提出分手。
李涵又后悔了，反过来挽回对方。
8
就在他们藕断丝连，纠缠不清时，我已经重回学校，奋发学习了。
上辈子休学后，我并没有完全放弃学业。
工作之余，我计划自学高三的课程，想着等过几年攒够钱了，就去参加成人高考。
然而现实残酷，打工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静下心来学习的。
尤其是我这种中途休学，高中都没毕业的打工人。
每天做着繁杂的工作，像个机器一样重复运转。
加班到深夜是我的日常，回到家打开书没几分钟，眼睛就睁不开了。
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看书的结果就是，知识全没记住，上班也因为犯困屡屡出错。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还好，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为了谁牺牲自己。
重新坐在教室里，我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幸福。
当身体不再被压榨，精神不再遭受磋磨，整个世界变得轻松了。
我拼命的学，拼命的向上。
原本给李涵攒的钱，我全都用来上课外补习班。
而李涵，全然忘了开学日期，沉浸在和富二代的拉扯中。
我家住的是老小区，邻里邻居都是几十年的熟人，可以说是看着我们长大的。
眼看着大学早已开学，李涵却还时常出现在小区里。
有时对着电话哭，有时对着电话笑，邻居们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为了处对象，连学都不上了，简直荒唐。
周末，我回到家，隔壁的王婶叫住我，让我劝劝李涵，别再执迷不悟了。
因为我一直在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王婶忧心忡忡道：「婶跟你爸妈是老相识了，也是看着你和小涵长大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涵再继续这样下去，未来可就全毁了！」
王婶告诉我，就在前两天，几个像黑社会一样的人找到了我家。
扬言李涵要是再不还钱，就把她拉去接客抵债。
李涵被堵在家里两天，直到她颤巍巍的求饶，保证过几天一定连本带利的还上，那几个人才暂时放过她。
「小涵这孩子也真是的，干啥不好居然借高利贷！
「这是能随便沾惹的吗，多少人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最后搞得家破人亡。
「小萱啊，你是姐姐，现在你们爸妈都不在了，长姐如母，你要多管管小涵，免得惹出大祸啊。」
9
姐姐。
这个头衔压在我头上十多年，无时无刻不在绑架我。
我只比李涵大一岁，却被人寄予了母亲的期望。
十几年前，我妈早产生下了李涵。
因为是早产儿，李涵从小就身体不好，爸妈对此很愧疚，也给予了她更多的宠爱。
甚至是宠溺。
为了让她在学校也能受到全方位的照顾，爸妈让我比同龄人晚上学了一年。
从幼儿园到小学，我和李涵一直在同一个班。
初中的时候，我们被分在了不同的班，我爸妈专门找学校沟通，又将我和李涵安排到了一起。
直到高中，李涵不想我事事都管着她，主动去了另一个学校。
我本以为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结果爸妈意外离世。
别人在表达同情时，都会多加一句：
「还好有李萱这个姐姐在，她从小就懂事，现在家里就全靠她了……」
上辈子，我这个姐姐当的问心无愧。
这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
10
当天，我联系了中介公司。
爸妈留下的房子我本不想卖的，可现在不得不卖了。
李涵招惹上了高利贷，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自己肯定是没能力还上的。
她还不上，就只能找她的富二代男朋友替她还。
可那富二代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毫无条件的替她还钱。
到时候李涵就不得不成为交易品。
等她生活过的不如意了，绝对会把矛头指向我。
这种情况我上辈子已经用生命验证过了。
这辈子绝对不能再死的那么可笑。
老小区虽然年代久远，但好在周边交通方便，人员固定不复杂。
再加上我家房子一年前才重新装修过，电器家具也都很齐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中介公司将房屋信息挂出去后不到两个月，就确定了买家。
这期间，李涵一直没回来，可能是怕高利贷再找上门。
房子过户前，我把高利贷的情况告诉了买家。
买家却表示，他们买这套房子并不是用来住的，而是投资，等以后升值的。
而且高利贷也不是无头苍蝇，他们知道房子易主后，肯定是去追债主，谁会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就这样，交易顺利达成。
中介将钱款打进我的账户的那天，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的总成绩是全年级第三。
学校对我寄予厚望，将我转进了火箭班。
在得知我家的情况后，还免去了我的学费。
我也算是争气，在期末考试时又前进了一名。
我拿着学校发的奖学金，参加了一个冬令营。
不同学校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学习，吃住也都安排好了。
11
一段时间后，李涵终于回了家，却发现那已经是别人的房子。
她疯狂的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直到晚上回宿舍，我才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她发了什么，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室友都在休息，我不想打扰到她们，拿着手机去了楼梯口。
刚一接通电话，李涵的声音就把声控灯给震亮了。
「谁让你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的！！
「这也是我家，你就这样随便卖了！？
「你就是这样当姐的！？」
我把通话声音调到最小，切到单词软件上记单词。
直到李涵那边发泄够了，声音也哑了，我才出声道：
「你欠了高利贷，我不卖房子，难道要天天被催债的骚扰？」
李涵一愣，接着恼羞成怒，「你知道我欠了高利贷，也不帮我还，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我冷笑，「高利贷是你自己借的，我为什么要帮你还？
「你把钱给我花了？还是我逼你去借高利贷的？
「李涵，我是你姐，不是你妈，少在我面前玩道德绑架。」
李涵自知理亏，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挂电话前让她把她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会把房子的钱转她一半。
毕竟是父母留下的房子，总该有李涵的一半。
过了一会儿，李涵发来一个卡号，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我问她：【这是谁的卡？】
她回：【是我男朋友的，他早就替我还了高利贷，你把钱打到他卡上就行。】
下一秒，她又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姐妹，你对我还不如我男朋友对我好！
【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姐姐！
【等我以后发达了，你就后悔去吧！】
……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12
第二天中午，我抽空去银行把钱打到了李涵发来的那张卡上。
然后给李涵发了最后一条消息：【钱转了，以后我也没你这个妹妹。】
接着拉黑了李涵的所有联系方式。
不把我当姐姐？
我求之不得。
高考在即，能甩掉李涵这么一个大麻烦，我高兴的都想去庙里烧香！
冬令营结束的那一周，学校安排我和其他几个同学去参加一个数学竞赛。
祝佳佳也在其中。
去年的时候，我也和她一起参加过竞赛。
她拿了第一，我拿了第二。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
结果因为李涵多次当着她父母的面羞辱她，我实在没脸面对她，我们之间也就渐行渐远了。
这次再见，祝佳佳不计前嫌，先跟我打了招呼。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我高二那年，我们第一次在竞赛上遇见的时候。
她明明比我小一届，却像个大人一样，说：「我们一起加油吧。」
这次竞赛结束后，我们聊了许多。
她说她早就习惯了被人攻击外貌，也早都不在乎了。
她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现阶段该做什么。
「而且，李涵已经得到报应了，以后也只会更惨。」
祝佳佳话锋一转，微笑的看着我。
我愣了一瞬，接着汗毛竖立。
我突然想起，之前替李涵去楼下邻居家里道歉的时候，正好听到祝佳佳在跟别人打电话。
那时我听到了两个字。
「宴会。」
当时被我忽略的细节在此刻无限放大。
半晌我才回过神，震惊后居然想笑。
李涵以貌取人，却想不到别人对她是降维打击。
轻轻松松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13
这次竞赛，我终于赢过祝佳佳，取得了第一名。
领奖那天，祝佳佳笑着对我说：「还是你更厉害一些。」
是吗？
带队老师将领奖过程拍摄下来，发到了学校的官网上。
不知怎的，被各大媒体转发，我也随即登上了热搜。
#休学一年，归来仍是第一！#
#父母双亡，休学打工，我从她身上看到了未来#
#姐妹二人，一个奋发向上，一个自甘堕落？#
……
媒体总是没底线的。
我的个人信息全都被扒了出来，连带着李涵的那些破事也被公之于众。
学校帮我挡掉了所有采访和打扰，我也专心的备战高考。
期间，我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处于关机状态。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不想这次再被任何人任何事干扰。
时间飞逝。
高考结束的那天，我刚出考场，就被一大群记者围住。
我一句话都没说，走出人群，坐上了学校安排的车。
「李萱，你现在是真的火了！」
旁边的同学凑近道：「之前怕影响你，我们都没跟你说。
「你知道吗，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事迹。
「那些人也是真厉害，居然把你小学上的哪个学校都扒出来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将关机许久的手机打开。
跟我预料的一样，有许多陌生号码给我打过电话，还有不认识的人加我微信。
原本许久不联系的亲戚，也都发来了消息。
左一个「小萱」，右一个「萱萱」，好像跟我关系有多好一样。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是李涵。
我不是把她的微信拉黑了吗？
14
点开一看我才想起来，这是李涵的小号。
她以前从没用小号给我发过消息，以至于我都忘了还加过她的小号。
小号里，李涵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她一改之前的狂妄，一口一个「姐姐」，不断哭诉自己这几个月过得有多惨。
在我断网的这段时间里，李涵被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送到了别人床上。
在李涵的描述中，那个人又老又丑，还总是用非人的手段折磨她。
她想跑，却身无分文，就连身份证都被扣下了。
这一件件惨事，被人换了种说法曝光到了网上。
她的被逼无奈，成了她主动献身。
她的痛苦折磨，成了她乐在其中。
……
难道不是吗？
我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
直到现在，李涵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她是无辜的，她没有半点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害她。
然而，借高利贷的是她自己，勾搭富二代也是她自己，辱骂别人的更是她自己。
所有的下场都该由她自己承担。
怎么到了她嘴里，全都成了别人的错？
难道是有人拿枪指着她，逼她做那些事？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发来的。
李涵约我去原来家的天台，她说，她不想活了，只想再见我这个姐姐最后一面。
【毕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说实话，我有点感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李涵成长了。
她已经学会隐忍情绪，静静蛰伏，然后再让我体验一次上辈子的经历。
我决定给她这个机会。
15
我回到原来的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刚走到二楼，门突然打开。
祝佳佳站在门框内看着我，突然笑道：「我就说嘛，还是你更厉害。」
我没有回应，径直往楼上走去。
我的脚步无声无息，快到楼顶时，听见了李涵的声音。
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声。
「天都要黑了，你姐到底还来不来？」
「你这贱人故意耍我们玩是吧！？」
「我怎么敢耍你们！你们有点耐心好不好，我姐一定会来的！
「她特别在乎我，从小到大都很关心我，她绝对会来！」
李涵自信满满，那两个男人倒是笑出了声。
「那你可真是个不要脸的臭婊子，连自己姐姐都坑？」
「她要是要脸，能勾搭上咱们？」
「哈哈哈，还是你眼力好啊，一眼就看出她是个什么货色。」
……
接下来，就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话。
我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他们想做什么。
李涵为了脱离困境，打算把我卖给他们。
我和她是姐妹的事，早就曝光在了网上。
那些富二代图新鲜，自然不会拒绝。
或者说，如果李涵没有主动提出，他们也会想办法逼她这样做。
只是没想到，李涵比他们还要快一步。
在颠覆我的三观这方面，李涵很有天赋。
我故意发出脚步声，天台上的声音立即消失了。
我走到距离天台一步之遥的门旁边停下，冷冷的盯着李涵。
李涵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接着又佯装姐妹情深。
「姐，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我们以前嘻笑打闹的时候。」
李涵说着，还挤出两滴眼泪。
我扯了扯嘴角，「嗯，以前你也是这样，把打我说成嘻笑打闹。
「等我真的生气了，你就在爸妈面前假哭，博同情。」
李涵没想到我会直接拆穿她，顿时愣住了。
挂在脸上的眼泪要掉不掉，像她这个人一样滑稽。
「我……我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李涵还在狡辩，同时不断向我靠近。
「姐，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我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相信相爱吗？」
恶心的话她是张嘴就来，我直接了当道：
「别装了，让那两个人出来吧，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李涵再次愣住，直到两个男人从暗中走来，她终于破罐子破摔。
「李萱，我本来想让他们对你温柔点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
「既然这样，你们也不用给把她当我姐了，随便怎么样吧。」
李涵话音刚落，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扇了一巴掌。
「你也是装起来了，敢指使我们，臭婊子！？」
李涵被那一巴掌打的跌倒在地，鼻血都流了出来。
结果她却将仇恨的目光看向我，像是我打了她一样。
另一个男人朝我走来，不怀好意道：「既然你们是姐妹，那本性应该都一样吧？
「你妹妹这么贱，你这个当姐姐的肯定也不遑多让。
「小妞，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同时也看见了我身后的摄像机，以及隐藏在黑暗中，默不作声等大瓜的媒体记者，俗称狗仔。
我勾起嘴角，问：「不然？」
「靠！」那人大吼一声，立即用衣服挡住了脸。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狗仔扛着摄像机涌入天台，闪光灯「啪啪」的对着他们拍。
16
第二天，这件事犹如爆炸般席卷全网。
宴会交易被曝光，举办宴会的酒店也被扒了出来。
网友越扒越有，除了把人当交易品，还涉及吸毒赌博。
警方很快介入调查，抓获了几个明面上的嫌犯。
不用想都知道，幕后的大佬早就脱身了。
毕竟那家酒店只是他们众多交易会所之一。
以前也不是没被查获过，这个没了，还有别的。
只要像李涵那样傻子不灭绝，宴会随时都可以换地方再举办。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李涵被警察逮捕了。
原来她的富二代男朋友并没有帮她还上全部高利贷。
剩余的部分利滚利，她根本还不起。
为了不被催债，她主动加入了高利贷公司。
专门去诱骗像她一样的无知且虚荣的蠢货。
每拉一个人借款，就能抵消她的一部分欠款。
那些富二代大佬可能要查的久一些才能出结果。
但李涵无权无势无背景，一下就被查出她干的那些违法犯罪的事。
九月，是我到大学报道的日子。
同时，也是李涵被判刑坐牢的日子。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