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于恒，你说什么呢！」
季媛媛推门而入，冲于恒大叫。
我早就看见她鬼鬼祟祟跟着于恒，所以她进来，我也不觉得意外。
「姐，你为什么要勾引于恒！」
季媛媛吵闹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一堆凑热闹的同事。
我虽然是人事部的经理，但奈何他们的吃瓜心切，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一个个都挤在门口。
「不会吧，这个男的什么来历，连蒋总都要上赶着当三了？」
「你傻啊，一看就是这女的信口雌黄，这男的看上去那么丑，还穷。」
于恒被说得脸挂不住，季媛媛也没想到会吸引那么多人。
她有些尴尬，但还是装作委屈的说。
「姐姐，我就是刚刚太心急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这么热心邀请于恒来公司上班，我有点不放心才跟过来的，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季媛媛强调了是我硬要拉于恒来公司上班，以退为进。
果然，说话是门艺术。
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那哪能啊，只不过最近公司的保洁没招够，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于恒，不如来我们公司入职吧，给你们分到一个部门。」
季媛媛黑着脸离开了。
自从于恒来了之后，我就将公司的保洁都安排到了家里当保姆，这偌大的公司，只有于恒一个保洁主管，所有事理应要他亲历亲为。
下班的时候，我坐着保时捷路过公司门口。
季媛媛和于恒正站在那里争吵。
「你来公司丢什么人。」
「对不起啊，宝宝。是蒋琬月和我说，我可以经常来公司看你，可她今天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们出丑。」
「哼，她得意什么。我看她就是暗恋我，搞什么欲情故纵，我可不吃这一套。」
「真的吗？她不会想从我身边抢走你吧！」
「放心吧，宝宝。我先假意跟她在一起，等我接管公司，我就娶你。」
「宝宝，你真好！」
我挑眉，季媛媛的胡编乱造更加让于恒确信我喜欢的人是他。
一切都如同我预料地进行着。
「开车吧。」
我让司机驱车前往发布会。
我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二人你侬我侬。
今天的发布会是成家首次公布联姻对象，我作为女主角定然不能缺席。
发布会安排在名城酒店，正是成家旗下的产业。
当我下车，提着包往里头走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哟，千金大小姐也会来参加平民的婚礼啊。」
「小佳好像没有给这个大小姐递请帖吧。」
「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
我低着头和成岑商量着发布会的流程，没有抬头看面前的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就要往里去。
「蒋琬月，你到底在清高什么啊，不就是有几个钱吗？」
8.
听到我的名字，我才终于放下手机然后抬头。
面前一张张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他们的声音变得更老成了，我没有听出来。
我一个一个叫出他们的名字。
「高中毕业之后就好久没见了，我大学出国留学了，也没机会和你们聚一聚。」
原本还想多阴阳我几句的人都是一愣，他们看我一脸热情的样子，心中十分错愕。
「不是，你吃错药了？」
「什么意思？」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扫视着我，我有些不解。
「不是你说要和我们这些平民划清界限吗？」
「是啊，还把我们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我心下了然。
「是季媛媛告诉你们的？」
「对啊，她说怎么劝你都劝不动，但是等你回国又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绝交。」
我轻笑一声。
「那时候是我的手机丢了，后来找到的时候我的微信联系人都空了，微信绑的那张银行卡里的钱也都没了。」
「我让季媛媛把你们一个一个推给我，她跟我说大家都觉得以后跟我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不想跟我多交流。」
大家心下了然。
「我就说你上学的时候人美心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就是啊，那个季媛媛是不是嫉妒你啊。」
「她之前还跟我说，其实她就是你的亲妹妹，但是我们都不相信，蒋伯伯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只对一个女儿好。」
「就是啊，而且她长得，额，一言难尽。」
「好了，误会解除就好了，我刚刚听你们说，今天是小佳的婚礼？」
小佳穿着婚纱从人群中走出来。
「是啊，之前都没好意思给你发请帖。」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顿饭呗！」
小佳的老公出来打圆场，他和小佳从校服到婚纱，是人人艳羡的甜蜜伴侣。
我指了指等在门口的成岑。
「我未婚夫，我们今天在这里有场发布会，等我结束了就来找你们！」
众人点头应好，小佳给了我大厅的门牌号，让我结束后就去。
适逢我走的时候，余光看见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季媛媛。
她走到小佳面前送上礼金，小佳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给旁边的人。
于恒跟着季媛媛来蹭吃蹭喝，那礼金薄的可怜。
「你身上有钱没？」
9.
「怎么？蒋家连你都养不活了？」
「小佳在隔壁办婚礼，我一会儿要去参加，身上礼金没带够。」
成岑带着我来到前台，让前台清点了一万块的现金递给我。
「还得靠我。」
我看着他臭屁求夸的模样，心中不禁笑出来。
突然，我又像想到什么一样，假意对他冷下脸。
「哼，都怪你，怂恿你爸劝我去留学。小佳他们还以为我摆架子，不跟他们玩了，刚才还阴阳我。」
「我刚刚都听到了，明明是那个季媛媛的错，你还凶我。」
我看着他像小狗一样委屈地看着我，心中大悦，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跟你开玩笑的，笨蛋。」
发布会进行的很顺利，我和成岑一起来到了小佳的婚礼现场。
我将礼金递给小佳，不远处的于恒看的眼睛都直了。
可当他看见我身边的成岑时，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带着季媛媛走到了我的身边。
「这男的是谁？」
于恒不悦地质问我。
「我未婚夫。」
季媛媛看我的眼神十分凶狠，她上高中的时候就一直暗恋成岑，但无数次表白都被拒绝。
「姐，你厚着脸皮蹭成岑的请帖来婚礼就算了，你也不能因为得不到我未婚夫就拿成岑当挡箭牌吧。」
季媛媛一脸心疼地看着成岑。
她的声音很大，在场的老同学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佳脾气暴躁，没心思跟她演戏。
「季媛媛，你要是想闹事的话就滚出去。」
「小佳，你在说什么啊？哦，我知道了。就因为蒋琬月的礼金给的多，所以你就袒护她是吗？」
季媛媛委屈地看着众人。
可每一个人都向看垃圾一样看着她。
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为我出头。
「琬月都告诉我们了，是你造谣她，害我们误会她。」
「说起来，你之前不还因为成岑不喜欢你，告诉琬月说成岑骚扰你，让琬月给他一顿好骂。」
「是啊，成岑那次哄了一个星期才把蒋琬月哄好。」
有几个跟成岑关系好的兄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那时候，蒋琬月还以为是误会，后来买了好多奢侈品补偿你，你却跟我们说她买高仿讽刺你。」
「我没有……」
季媛媛的脸色惨白，她弱小地挤在人群里，看上去楚楚可怜。
「够了！亏媛媛还把你们当朋友！」
于恒大吼一声，拉着季媛媛就走，活像个三好男人。
可他那犹豫的脚步，分明就是想让我挽留他。
「于恒。」
我叫住了他。
他立马停下脚步，甩开了季媛媛的手。
「希望你管好你的未婚妻，以后不要再造谣我喜欢你了，毕竟我不喜欢垃圾。」
10.
当天晚上季媛媛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姐，于恒他要杀了我，你快来救我，快！他拿刀了！啊！」
「媛媛，于恒他很爱你的，可能只是受不了你质疑他跟我有关系吧。」
我利落的挂掉电话，我分明听见了电话里头，于恒小声地说。
「把她骗过来，我们拍点她的私密照，再去蒋老头那里敲诈一笔。」
于恒想要我的钱，季媛媛想要我身败名裂。
可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无论季媛媛给我打多少电话，发多少短信，我都没有回复。
这几天，于恒上班的频率十分高，他重点爱打扫我的办公区域。
当助理将办公室的监控递给我时，我看见了他鬼鬼祟祟地进入我的办公室，将一袋白色的粉末倒在我的咖啡里。
「怎么处理？」
「放着吧。」
「对于公司机密泄露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先散会吧。」
出会议室门的时候，我迎面撞上了季媛媛。
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冲我笑得很甜。
「我来看看于恒，我怕他太辛苦。」
我看她是怕于恒真的跟我发生点什么。
我没有说话，而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季媛媛一直跟着我进了办公室。
「你要找于恒，可不应该在我的办公室吧。」
「我就坐一会你也要赶我走吗？」
「那倒不至于，没什么招待你的，这杯咖啡就留给你喝吧，成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买的。」
助理将咖啡递到季媛媛的面前。
11.
季媛媛的双眼直放光，她还真以为这杯公司里的速溶咖啡是什么上等的极品。
她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知道这杯咖啡有没有被于恒下药。
「你怎么不喝啊？倒掉怪可惜的。」
季媛媛猪油蒙了心，拿起咖啡，一饮而尽。
「我有个会，你坐在这儿休息吧。」
我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会议室，我让保安队的人将监控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一脸淫笑的于恒打开门看见季媛媛后脸色很难看。
「怎么是你？」
「我就是怕你真的跟她发生什么，我不放心，来看看。」
「你怀疑我？」
「不是啊，我是怕那个贱女人勾引你。我好热啊，老公……」
季媛媛原本觉得害羞，可转念一想，她和于恒本就是准夫妻，发生点什么也无所谓。
毕竟现在胎儿已经稳定了，稍微有点活动也不碍事。
于恒却不顾她怀孕的身体，一把将她推开。
「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蒋琬月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必须要行动了。」
「滚开吧你，我真的懒得跟你演下去了，你又丑又没钱，谁他妈要跟你这个黄脸婆在一起。」
「老实说，你最近的控制欲让我对你很不耐烦，等我得到了蒋琬月你就滚蛋吧。」
季媛媛脸色一白。
「你！是不是那个贱女人让你这么说的，不，你不要离开我……」
12.
于恒都这么直白地表达了对季媛媛的嫌弃，可她打心底仍然觉得是我的错。
她从小就将我当作自己的假想敌，但又因为寄人篱下，所以学会伪装，用弱小可怜的姿态将自己包裹。
她永远在背刺我。
季媛媛撩开衣服，春光乍泄。
她在我的办公室尽情自我发泄着欲望，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停地踢着她的肚皮。
我觉得有些倒胃口，只是将视频抽出来后就关掉了屏幕。
药效结束后，季媛媛终于清醒过来。
她狼狈地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季媛媛离开之后到处在公司找于恒的人影。
「我未婚夫跟蒋琬月跑了，你看见他们了吗？」
公司里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可她还沉浸在自己是受害人的角色里无法自拔。
于恒一直蹲在门口等我下班。
他看见我之后，立马殷勤地上来给我提包。
成岑一脚踢开他后往我身上披了件外套。
「哪儿来的乞丐？」
「季媛媛对象，在我们公司当保洁。」
成岑嘲讽的笑容让于恒抬不起来头。
他放着狠话。
「蒋琬月，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别后悔！」
13.
眼看彻底得不到我，于恒决定毁了我。
于恒在公司里大肆宣扬，我因为钱抛弃他然后和成岑在一起了。
不论是我的亲人还是我的朋友都被他骚扰了一通。
而我则将法院传票亲自寄给了他。
传票上的罪责并不只是他抹黑我的名誉权，也有他泄露公司机密，对公司造成财产损失。
他疯了一样，天天拿着刀来公司堵我，可无一例外都被保镖制服了。
我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局终于可以收网。
于恒是我故意雇佣进公司的，他所谓的幻想也不过是我将计就计。
最近有很多势力因为蒋家和成家的联姻，所以对蒋家蠢蠢欲动。
公司不少员工告诉我，有敌对的公司想要挖他们，让他们泄露公司机密。
公司里的员工对蒋家忠诚，我稍微盘问就能将泄密者查个水落石出。
我突然想到如果让于恒进入公司，以他的品行一定会为了高额报酬出卖公司。
因此，我故意设套引于恒入局，一次又一次将公司机密明着放在办公桌上。
这也是他有底气甩掉季媛媛的原因，从她身上吸血已经不能满足自己了。
而得到我和毁了我，他一样能拿到不少的钱。
我早就在于恒的办公室装了窃听器。
录音里他与敌对公司商量的过程详细被记录下来。
于恒被判了十年监禁，但最后认罪的是季媛媛。
她说于恒是受了自己的指示，真正犯罪的人是自己。
于是法院开始二审。
季媛媛拿出的证据是一些事后伪造出的聊天记录。
我的辩护律师一眼识破，但却被我拦了下来。
「我另有打算。」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于恒一定不甘心那么多钱充公，更不甘心忍受牢狱之灾。
我料到他会找到季媛媛替自己顶包，毕竟在他眼里，季媛媛就是冤大头。
上一世也是如此，在他将我推下楼后，季媛媛也是冒着被抓的风险给他善后。
本来这场监禁就是我为季媛媛准备的。
我提着包离开了法院，临走前路过季媛媛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季媛媛突然大吼。
「都是你逼我们认罪的！」
判决已经下达，法院认为季媛媛精神失常，将她带回。
可在场旁听的观众却不那么认为，所有人都认为这场判决之后另有隐情。
于是，我借着他们的口，一传十，十传百。
加上我砸钱的营销推广，这次的案件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不少人打着为季媛媛和于恒平反的口号，大肆人肉我。
14.
可是，越查大家越感觉到不对劲。
甚至有人人肉到了季媛媛的那段视频。
一瞬间，风口浪尖被推到了于恒和季媛媛身上。
甚至有人发现，季媛媛想偷偷将我父亲的房本划到了自己的名下，但是被识破了。
于是，大家从人肉我转而开始人肉于恒和季媛媛。
季媛媛从初中开始就和男生厮混，发生过不正当关系。
和于恒在一起后仍然和老板保持地下关系，用老板的钱充大款养于恒。
我挑眉，看着网上的信息。
难怪于恒会真的轻信季媛媛，以为她也是蒋家的千金。
而于恒则是a市出了名的凤凰男，因为偷窃罪曾经坐过两年牢，出狱后换了座城市生活。
他们人肉出了于恒的电话，每天都骚扰他让他去死。
也有人给他寄恐吓信和蛇之类的东西。
于恒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出门都得偷偷摸摸的。
一天，我正和成岑喝咖啡的功夫，于恒不知道从哪儿找到我的号码给我打来电话。
「他妈的，老子的工资你什么时候结，我现在没钱用了。季媛媛那个死女人，陪老男人睡那么久，就捞到一点钱，还不够我用几天的。」
「你入职不足一个月，旷工了半个月，按公司的规章制度你得赔付我误工费。」
「老子不想跟你扯，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捅死你。」
「啧，恐怕你现在出来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吧，不过你得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帮忙，你还成不了大明星呢。」
「原来是你这个贱女人害我！我杀了你！」
15.
在我的婚礼上，于恒隐匿在人群中。
他戴着帽子，将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蒋家和成家的安保不是吃素的，只是因为我和成岑的默许才让他进来了。
我和成岑看着监控里的于恒。
他的怀里藏着刀，在后台一间房一间房地找我。
「啪！」
红酒砸碎在地上，血红的酒蔓延了一地，酒香扑鼻而来。
「天呐，这瓶酒抵我一个月工资了！这里的地面怎么这么滑。」
服务员赶忙打电话给保洁让人来打扫卫生。
于恒路过碎了一地玻璃的房间门口，里面传来我和成岑的声音。
他控制不住自己，疯了一样想冲进来。
可不料，他脚底打滑，一下子摔在了玻璃残渣上，好多玻璃扎进了肉里。
我打开了门，懒洋洋地靠在门边。
「你说为什么你那么轻易就进来了呢。」
「你算计我！」
「不许动，警察！」
走廊的尽头传来警察的声音，于恒看着手里的刀，吓得站起身就跑。
但他的脚，因为玻璃碎片十分颠簸，他走不快。
慌不择路的于恒直直地往电梯里走，慌张下他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此时的警察已经围追到了顶楼，他不停地后退，直到脚底打滑从楼上摔了下去。
16.
于恒死了。
从楼上摔下去死了。
他的死是个意外。
我本想用自己来引出于恒，以故意伤害罪将他送去与季媛媛双双入狱。
可他慌不择路，阴差阳错地和我上一世一样的死法。
警察以畏罪自杀将于恒带去火化后埋葬。
网上的风声也渐渐平息，一切都归于平静。
就好像季媛媛和于恒这两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大仇得报的我，重新安排了婚礼的日子。
那天，梦幻的礼堂里来了很多祝福我和成岑的人。
小佳他们更是叫上了过去学校里的老师，来为我们送上祝福。
我在教父的祷告下和成岑接吻。
这一世，我挽回了自己的生命，也抓住了自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