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妹妹一心要当佛媛，钓有钱的大老板。
她长身体的年纪，顿顿吃素。
不喝水，只喝茶。
在学校因为低血糖晕倒，她依旧不放弃手里的佛珠。
我和妈妈打开她的书包发现，她的书包里抄的满满的佛经，没有一张作业。
手机社交账号上都是穿高开叉旗袍在寺庙礼佛的照片。
我劝妈妈管教妹妹，妈妈请了长假把妹妹关在家里严加看管。
后来，妹妹闺蜜靠着佛媛人设嫁给煤老板，天天在朋友圈炫富。
妹妹怒上心头，半夜用菜刀砍死了我和妈妈：「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成为有钱人了。」
再睁眼，回到妹妹低血糖晕倒那天。
1
「你是叶晓家长吧。」
「叶晓这段时间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她同桌和我说，她沉迷佛经。」
「现在又因为节食低血糖，你们当家长的注意一点吧。」
听着老师的话，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叶晓因为不吃饭导致低血糖，妈妈没空，只能我来看看。
病床上的她脸色苍白，胳膊细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要是她再这样下去，学校可能会采取相应措施了。」
班主任的叹息声将我一下拉回到前世。
叶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到，大老板都喜欢佛媛，能提升气运。
从此，她就开始痴迷这些虚妄的事物。
任凭我和妈妈怎么说，也没用。
我实在看不下去，和妈妈强硬的将她所有东西没收，烧毁。
每天，苦口婆心的劝她，告诉她这些事的坏处。
她也终于断了念头。
哪成想，她看到自己闺蜜嫁给煤老板的朋友圈后，彻底疯了。
我和妈妈小心翼翼的哄着她。
她却趁着我们熟睡时，拿起菜刀就劈向了我和妈妈。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癫狂的样子。
「妈的，叫你们阻拦我，都去死！」
2
「姐，你怎么来了？」
突然，病床边传来的声响让我回神。
叶晓支撑着身体，艰难的爬起来。
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把扯过我的衣服，就开始上下摸索。
我口袋里的手机给她一把夺过。
她熟练的登录上自己的照片。
按住相机连续拍了好几张自拍。
确认所有照片都呈现了她虚弱的样子。
她满意一笑。
手指在屏幕上一顿操作后，就将手机还给了我。
我低头看去。
一段明晃晃的佛语引入眼帘。
「应如是生清净心，
不应住色生心，
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
应无所往而生其心。」
配合上她可怜兮兮的照片。
一瞬间，朋友圈涌现无数条评论。
「晓晓，你是真的打算走这条路了，佩服佩服。」
「好好坚持下去，佛祖会保佑你的。」
「保持好的心境是对的，你做的很好，佛祖会看见你的诚心，你所求到一切都会如愿。」
叶晓从我手上将手机拿走。
她随意的瞟了一眼那些评论，满脸得意。
评论区大多都是她志同道合的佛友。
眼看着点赞人数越来越多，她翻动的手指也越来越快。
终于，她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兴奋的嗓音从她口中溢出。
「姐，你看，他给我点赞了！大老板！」
叶晓兴奋的手舞足蹈。
整个病房都是她激动的笑声。
我低头看去，那个点赞的男的我认识，是我们市最大的煤矿老板。
想着的功夫，叶晓又开始自言自语。
「我这身材是不是还应该再瘦一点，否则不太像。」
「明天要多背点佛语，别到时候没得用。」
听着她的话，我只觉得可笑。
突然，她像是终于想到什么，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妈妈应该不知道我的事吧，你别说。」
「我可是看你是姐姐，才偷偷告诉你的。」
她用力的掐住我的手，满脸紧张。
我痛呼出声。
一把将她的手放下。
手臂上已经开始渗出血丝。
烦躁感在心里蔓延。
身边，叶晓还一脸霸道的叉着腰，命令我。
「叶媛，这事绝对不能告诉妈妈！否则，我要你好看！」
话语间，我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尊重。
看着她蛮横的样子，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这就是我和妈妈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在她心里。
我们还不如那点虚无缥缈的前程。
2
叶晓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人。
她出生没几年，爸爸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妈妈怕自己改嫁会委屈我们，就咬牙独自抚养我们长大。
因为太过劳累，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和六十岁一样。
当时的我也才刚上高中。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
我和妈妈一直都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宠。
零花钱从来没少过她。
怕她在同学面前自卑，还特意多给一点。
只要她提出的合理要求，我们都会同意。
想上兴趣班就上，想要限量版衣服就买。
妈妈对她可谓极尽纵容，就是怕她因为单亲的事情自卑。
可以说，家里的钱，一半用在她身上。
我也因为得到过爸爸更多的爱，下意识的会偏袒她。
可就是这般的宠，才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恶心的样子。
上初中之后，她就不满足于我和妈妈给她的东西。
经常和一些有钱人厮混不说，眼光也提高了不少。
我和妈妈劝过没用。
她就装可怜，让我们心疼，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后来，还听人家说大老板喜欢佛媛，背着我们偷偷干这些事。
妈妈辛辛苦苦将她拱到现在，换来的就是那致命的菜刀。
「叶媛，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要是你告诉妈妈，我就自杀，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她有持无恐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对她的爱变成了她用来肆意伤害我的工具。
耳边嚣张跋扈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回。
我对着她温柔一笑。
就像之前一样，宠溺的开口。
「晓晓，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
「放心，我不会告诉妈妈的。更何况，你做这个还不是为了有更好的生活，是对的，姐姐怎么会反对呢？」
一句话，说的叶晓越发得意。
她双手环抱着胸，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放心，等我真的嫁过去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你和妈妈给不了我的，我自己也能想办法拿到！」
倨傲的语气。
就仿佛我和妈妈是天生的仆人。
我努力忍住想要扇死她的情绪，弯了弯嘴角。
「我已经和你班主任商量过了，你不舒服，回家呆几天。」
一听这话，她兴奋的从病床上站起身。
「真的嘛，那我们快走！」
说着，和炮仗一样拉着我就急切的回了家。
那副样子，哪有一点身体虚弱的感觉。
刚回到家，妈妈心疼的将她上下扫视一圈。
「晓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要吃饭。」
叶晓听完，不耐烦的推开妈妈。
「知道了，真啰嗦，说几遍了，是不是傻！」
我看到妈妈陡然暗下去的眼神。
心中一阵刺痛。
无声开口。
快了，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3
叶晓在家「养身体」的几天，妈妈刚好要出差，就喊我照顾她。
一看妈妈走，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迫不及待去外面。
每天早上九点出门，到半夜才回来。
我看着，从不阻止。
朋友圈里每天都有叶晓的自拍照。
要么是跪在寺庙里虔诚的祈祷。
要么就是和一众僧人吃斋饭，念佛经。
为了展现自己的好身材，她特意网购了一堆旗袍。
全都是高开叉的。
只要稍稍抬起腿，就可以看到隐私部位。
叶晓却非常满意。
我看着她一点点沉迷，心里越发解气。
可这还不够。
这天晚上，叶晓刚疯玩回家。
和以往的开心不同。
一回家，她就发泄一般的将包包仍在地上，愤愤开口。
「怎么我都这样了，这几天的照片都没有点赞！」
我听到后，在旁边轻轻开口。
语气还是一贯的仔细。
「晓晓，我听人家说佛媛身材都很苗条，你这照片上还能看出小肚腩，是不是不太行啊。」
「还有你的胳膊，也不太行，不能衬托出那股清冷的气质。」
「你看看网上的照片。」
叶晓一听，快速从我手上拿走了手机。
看着她满脸认真思量的神色，我勾起嘴角。
这是我刚才特意挑选的界面。
里面全都是因为某种执念而暴瘦的小姑娘。
她们一个个骨瘦如柴，最重的不超过七十斤。
不止如此，她们的文案里不约而同，都有佛语。
多年的宠溺，叶晓当然不会怀疑我害她。
她滑动照片后，情绪变得越发激动。
「妈的，不就是瘦嘛，我也可以！」
「一群婊子，都来抢我的位置！」
说完话，将手机一把丢到我怀里，愤愤的开口。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给我做饭了！我要减肥。」
我听着，满意的勾起嘴角。
表面上，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关心了一句。
「不吃饭是不是不太好啊？」
「其实胖点也挺好的，就算得不到大老板的喜欢也没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不是也还行吗？」
我的激将法果然有用。
叶晓尖锐着嗓音反驳我。
「胖怎么能行，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绊住自己的虔诚。」
「就现在过的日子，乞丐都不稀罕。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追求，到死也就找个地方埋了啊！」
「你听我的话照做就是，妈妈那边我自己会说。」
我听后，也没再开口。
之后的几天内，叶晓就和当初说的一样，开始节食减肥。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食谱。
上面说，每天喝豆浆就能瘦。
她开始没日没夜的喝豆浆。
我不用管她，也乐得自在。
4
「我终于瘦了，七十五斤，应该差不多了吧！」
早上，叶晓照例上称。
听着她惊喜的话语，我一言不发，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我手上多出了一件旗袍。
那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套旗袍只有体重低于七十斤的人才能穿上。
我将它拿到叶晓面前，一副与她共乐的样子。
「晓晓，恭喜你啊，离成为佛媛又近了一步。」
「这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旗袍，说是专门给佛媛供货的店，你试试好不好看？」
叶晓一听我的话，眼睛都亮了。
她一把从我手中拿走旗袍，迫不及待的进屋准备换。
可很快，屋内传来她绝望的声音。
「怎么会穿不上呢？」
马上，像是极力安慰自己一般。
她低声喃喃。
「看来我还不够瘦。加油叶晓，你一定会成为佛媛的。」
这件事过后，她越发拼命的节食。
妈妈回家后做的饭，她借口学习压力大，让我拿进屋。
我帮着她打掩护，把那些菜都处理掉了。
她每天还是喝豆浆。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傍晚，叶晓满脸惨败的捂着肚子走到我房间。
「姐，我肚子痛，你快帮帮我。」
话刚说完，她就忍不住的冲到厕所，开始疯狂呕吐。
因为肚子里没有一粒米。
叶晓只能吐出苦水和豆浆。
黄色的粘稠液体一团团的从她口中溢出。
有些甚至顺着食管从鼻腔溢出。
这幅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递给她几粒止痛药。
「把这个吃了就好了。」
「你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日子，坚持住啊，晓晓。」
叶晓一把从我手中拿过止疼药，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不疼了。
剧烈的呕吐使她的脸毫无血色。
过度节食让她的脸颊两侧没有一丝肉，凹陷下去。
加上豆制品食用过多导致的腹泻。
叶晓现在浑身就跟甘蔗一般。
缓和好之后，她迫不及待的回道房间拿出我给她的旗袍换上。
这一次，旗袍完美的穿上了。
叶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腰身甚至还没有巴掌那么大。
「我终于成功了。」
厕所里传出她激动的声音。
我在一旁看着，为她鼓掌。
「晓晓，恭喜你啊，离佛媛又进了一步。」
是啊，恭喜你。
离我为你布置好的地狱，又进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