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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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原因。
当初我爸妈沉迷打麻将，那一次他们一起出去打麻将，我和年仅四岁的妹妹被留下在小区里面自己玩闹。
没一个大人照顾，是妹妹非要和我玩捉迷藏，让我去找她，才被拐卖的。
而我只要一说这个原因，爸妈的棍棒就会落在我的身上。
小时候的我不懂，只知道是我没照顾好妹妹，才会导致妹妹被人贩子拐卖。
可随着我年龄开始长大，我也逐渐明白，妹妹的拐卖有我的一部分原因，但我爸妈绝对不可能是那样无辜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四岁的孩子，是怎么都离不开监护人的。
可明白又怎么样？他们愧疚，自己不愿意承认，只能反复的和我强调，都是我害了妹妹，才会导致后面的事发生。
我沉默的没有说话，爸妈说的更加起劲。
好像只要把那些事情全都安在我身上，就可以忽略掉他们自己身上的缺点，他们就没有错，就不用受良心的拷问。
我爸妈一直都和我强调，我的生命是他们给的，我现在能成功的长大，没有任何的心理阴影，那都是因为被拐卖的人是妹妹。
这个家一直在规训我，告诉我，欠妹妹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我淡定的听着妹妹和爸妈说的话，麻木的在这个家里待着。
直到妹妹和我说，她要结婚了。
和我的未婚夫。
妹妹去挑选婚纱，说什么都要带着我一起。
可是我不愿意去。
毕竟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穿上洁白的婚纱，我就可以逃离这个家。
除了看自己穿上洁白的婚纱，我其实谁的都不愿意看。
可妹妹瞬间就不高兴了，她盯着我：「姐姐，你害的我从小就被拐卖，难道不能帮我挑婚纱，让我走出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吗？」
又是拐卖这件事，其实我都听腻了。
可没有办法，拐卖这两个字就如同是枷锁，狠狠的将我捆住，怎么都无法从当中挣脱出来。
「欣欣，你妹妹只是想让你看着她找到幸福，你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愿意去做吗？」季缘之也在一旁帮腔。
他看向我的眸子非常的陌生，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认识他。
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温文尔雅，非常有原则的人，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可在他和我妹妹认识后，我发现，其实他完全一样。
他也和那些人一样，很快就投入到我妹妹的阵营中，和妹妹一起来道德绑架我，哪怕他在知道妹妹被拐的开始，和我说过，那不是我的错。
毕竟当时的我才七岁，七岁的小女孩能懂什么？
他当时还安慰过我，这样的事，就算要追究责任，那也是监护人监护不利。
在他认识我妹之前，在我无数个因为我妹遭受委屈时，都是季缘之在一旁安慰我。
之前的温暖是真的，现在的无情也是真的。
「去。」我嗓音干涩，我陪着妹妹去看了婚纱。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他们去的，就是我当初看的那家婚纱店。
妹妹试的第一套婚纱，也是我当初从橱窗里看最喜欢的那件。
6
我看到妹妹穿着婚纱出来，满脸娇羞的去问季缘之她好不好看。
再看见季缘之满脸宠溺的和妹妹说着夸奖的话。
那些场面，全部都是我之前幻想过的，只是主角变了。
我从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变成了一个用手机来记录这件事的祝福者。
其实我都不想祝福的，毕竟一个是我曾经的未婚夫，一个是一直道德绑架我的妹妹。
可我在家十几年的规训，让我无法反抗。
毕竟这些都是我欠妹妹的。
在妹妹挑完婚纱这一天，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拯救我和妹妹的办法。
只要我把命还给妈妈，妈妈就不会想为什么当初被拐卖的人不是我了。
只要我把命赔给妹妹，那妹妹的心理阴影，应该不用治疗就能好了吧。
那样季缘之看不见我，他可以全心全意的和妹妹在一起，爸爸也不用大半夜的来我房间敲打我，说让我不要去嫉妒妹妹。
毕竟妹妹从小被拐卖过，吃过的苦太多了。
我这个没吃过苦的姐姐，自然是要让着妹妹的。
想通了这一点，当晚我就找到了我们这边最高的烂尾楼。
这烂尾楼可是真的高啊，站在天台上，似乎可以直接看到星星。
月亮也离的很近，弯弯的，就和奶奶的笑一样。
我一跃而下，抓住了风，脸上是释然的笑。
这一下，妹妹小时候的创伤，应该彻底的恢复了吧。
死亡的疼痛没有那么明显，至少对我来说，到死我都是甜蜜的。
我终于甩开了我身上的枷锁了。
我不需要再因为妹妹的不高兴而逼着自己去放弃所有的奋斗了。
人在死后，是有头七的。
我有七天的时间在人间逗留。
但是我不想在我家人附近，现在变成灵魂了，我可以出去旅游了。
毕竟灵魂的速度很快。
我去看了我们这边的景点。
那些场景，我之前只能在手机里看，毕竟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和爸妈说，我要和朋友出去旅游的时候，妹妹都不等爸妈回答，就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她说我为什么要出去旅游，她说我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她说我知不知道被困在大山里面洗衣做饭的痛苦。
她说她看见溪流，就想到了冬天在那洗衣服，冻的双手皲裂，她说她手上满是干活的老茧。
她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直在家里大吵大闹，那一次，我也拒绝了同学们的邀请，不去班里的集体活动，在家里照顾起了妹妹。
我以为那只是一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直到这一刻变成灵魂了我才发现，原来我基本上就没出去旅游过。
因为我只要一提旅游，妹妹就会受到刺激，大吵大闹。
可妹妹的朋友圈呢？
不仅仅是全国各地的旅游照片，还有出国的。
当然，那些照片中，都会有我爸妈的身影，是我爸妈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出门，他们全程陪同。
至于我，当然是我爸妈说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我，将我留在了家里。
7
原来旅游是这样的感觉啊，街上人来人往的，可真是热闹啊。
我认真的看着，从心底感觉到满足。
我就好像是一个好奇宝宝，看到任何一个场景我都会感觉很好奇。
我本来是想一直在外面逛的，但大概是从小就被灌输的，不能夜不归宿，所以哪怕我已经变成了灵魂了，我也回到了家。
他们全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沉默异常。
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心的驱使，我竟然走到他们中间坐下。
过了许久，我爸才开口：「欣欣因为你们挑选婚纱明显就不高兴了，你们的婚礼暂时就别办了吧。」
「凭什么？爸爸，姐姐不已经同意把季哥哥让给我了吗？」妹妹立马反对，「姐姐不喜欢，那我婚礼就不邀请姐姐好了，不就是想让姐姐在我的婚礼上帮我送婚戒吗？她为什么那么小气。」
「爸妈，柔柔说的对，和柔柔在一起，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欣欣因为这点小事就要生气的离家出走，那我们往后的生活要怎么办？」
「柔柔总不可能为了欣欣的情绪，去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吧。」
季缘之说的急切，很有道理。
我妹立刻就开始附和，两人一前一后的开口，我父母脸上虽然还是有纠结，但还是同意了，让他们两个先结婚。
「我去给欣欣打个电话，好好的聊聊。」我妈道，就拿出了手机，开始给我打电话。
「妈，我来和姐姐说吧。」妹妹直接就拿过了妈妈的手机，她满脸善解人意，「等会姐姐接了电话，我就和姐姐道歉。」
「我可以不计较姐姐小时候害我被拐走的事，但我必须和季哥哥结婚，我们的婚期都是先看好的，不能改。」
妹妹说的委委屈屈的。
大家一听见这样的话，瞬间就心疼起来。
「柔柔说的对，这婚期是早就看好的，怎么能随便改？」
「是啊，欣欣还是太任性了，看来还是我们教育有问题。」
我爸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变成了大家一起说我的不是。
可是我明明都死掉了啊，还是我的错吗？
电话并没有被接通，妹妹拿着电话，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姐姐就这么狠心吗？她找不到幸福，就要求我也不能去找幸福吗？」
「柔柔，你别管你姐姐，我们的生活是我们自己的。」季缘之赶紧过去抱住了妹妹，他满脸的心疼。
「可是季哥哥，我想让姐姐看到我幸福。」
「姐姐从小就害我被拐卖，我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了，可以从之前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我只是想得到姐姐的祝福。」
「爸爸妈妈，姐姐是不是还是讨厌我。」
「我是不是就不该被找回来，如果没有我，姐姐就是独生女。」
妹妹哭的凄惨，全家立刻手忙脚乱的过去安慰妹妹。
8
「柔柔，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才是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女儿。」
「是啊，爸爸妈妈最爱你了，现在你也找到了可以和你共度一生的人，爸妈现在为你高兴，至于你姐姐，不愿意回来就不回来，我们别管她。」
「就是，她这样蛇蝎心肠的人，完全不配你的关注。」
一家人坐在一起，全部都在指责我的不是，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人在乎我的生死。
想想还真是可悲啊。
我看着，内心无比的悲凉。
我现在是灵魂状态，明明早就知道了我家人对我的态度，可我还是停在这里看大家对我的态度。
真是可悲。
我这样想。
因为没什么朋友，所以我死了三天，都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
这三天，我把我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原来人间这么美好啊，那么多的小吃，可我大部分就连尝都没有尝过一口。
因为妹妹说，她被拐卖的时候，别说是小吃了，就连吃饭，都吃不饱。
爸妈看着我，他们说：「你以后不准吃那些东西，当年都是你害的你妹妹被人拐走，你现在应该赎罪。」
是的，哪怕我当时才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孩，我的父母还是坚持要我去为妹妹赎罪。
他们所谓的赎罪方式就是让我去吃掉嗖掉的饭菜。
当那些变质的食物进入我的嘴里，让我胃里泛酸作呕的时候，妹妹会在我面前哭着控诉我：「姐姐，我当时就连这些馊掉的饭菜都没有的吃，你现在有你还浪费。」
「姐姐，你为什么要吐出来？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这样的东西我吃了三年。」
妹妹一直在旁边开口，她的话就好像是催化剂。
导致我爸妈对我的态度也愈发的冷。
他们恨恨的看着我，认为导致妹妹变成这样的人是我。
他们逼迫我继续吃那样的饭菜。
在我因为食物中毒，必须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我爸妈有的不是对我的心疼，也不是对自己过分行为的反思。
他们反倒满脸怜爱的看向妹妹：「都怪爸爸妈妈，如果不是爸爸妈妈，你就不会这样了。」
妹妹看着我在病床上躺着挂水，她不去想我为什么会进医院，反倒在旁边可怜巴巴的开口：「姐姐生病还能进医院，在干净的病床上躺着。而我之前，得病了，只能在牛棚里面硬扛。」
因为妹妹，所以哪怕我当时已经发烧到了39度，被呼叫了好几次医生，爸妈也没有过多的关注我。
他们认为，比起妹妹经历过的一切，我这压根就不算是什么。
呵呵，我的家人啊。
我无聊的去天台上坐了坐。
吹着夜晚的风，还有四天，我就彻底的自由了呢。
9
家里人已经有三天没联系上我了，我的微信里面收到了很多张妹妹和季缘之的婚纱照。
我看着妹妹在她手机上给我打下一连串的字：「姐姐，我和季哥哥都不知道怎么选，你以前不是想学摄影吗？可不可以给我们挑挑。」
而我的灵魂在看见摄影那两个字时，都忍不住颤动两下。
当初，我有摄影的爱好。
有了这个爱好之后，我一直都在用手机练习。
经常性的拍摄，哪怕只是在我那个小小的杂物间里，我也没有停止过创作。
就这样，我一点点的长大，也一点点的去丰富我的爱好，给我的爱好添砖加瓦。
我攒了三年的钱，才终于给我自己买了一台相机，我以为我接下来就要步入幸福的生活了。
可最后的结果是，妹妹看到了我的相机。
她以为是爸妈给我买的，她大哭大闹。
妈妈和我说，让我把相机送给妹妹，可那是我自己攒了三年的钱，为了凑那个钱，我甚至还在外面捡瓶子。
我第一次为自己的梦想奋斗那么久，我不同意。
爸妈瞬间发火，用妹妹小时候被拐的事情来道德绑架我，只是这一次，我不听爸妈的话，反倒是奋力的和爸妈争论起来。
凭什么要我去让出我自己奋斗来的东西。
那是我第一次拒绝了妹妹和父母的pua，也就是那一次，爸爸直接打掉了我的一颗牙。
他直接拿走我的相机给了妹妹。
我含着一口血，去摔碎了我两千块钱买来的二手相机。
我爸妈更气了，拿着拖把棍开始打我。
那一天，我自己一个人在角落擦我身上的伤。
而就在那一天，爸妈带着妹妹去买了一个一万块的相机。
我和妹妹的差距，就是那样明晃晃的，一点点的掩饰都没有。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再也不想去碰相机。
拍照拍的好又怎么样？
我就连我自己的工具都守护不住。
她现在给我发这个，是想要告诉我，不论是我的爱好，还是我的男朋友，她都会一点点的抢走的吧。
妹妹确实是成功的。
如果我现在还能过去捡起我那破碎的手机开机，那我一定会发消息去祝福妹妹。
可惜我现在并不能了。
变成灵魂的我，是碰不到这里的任何东西的。
所以我和妹妹的对话框，迟迟没有回答。
晚上，妹妹得不到我的回答，还给我打去了视频电话。
我同样是接不了的。
妹妹很是执着，她坚持不懈的给我打，哪怕我那个账号没有半点回应。
晚上，季缘之看见了妹妹疯狂给我打电话的事。
他过来安慰妹妹：「这是你姐姐自己不识好歹，你只是想和她分享幸福，她理都不带理你的。」
「季缘之，我好难受。」妹妹依靠在季缘之的怀里，和他说着自己难受的内心。
妹妹说着对我的感情，说她对我有多歉疚。
话是这样说的，可惜从妹妹嘴里面吐出来的话，全都是在指责我的。
她和季缘之说了我从小有多过分，怎么样的欺负她。
可那些事，明明就是妹妹对我做的。
季缘之满脸的气愤，说我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在骗他。
还说了我这个人有多恶毒恶心。
他说一想起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他就感觉恶心。
还说，为什么就不能早点遇到妹妹呢？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可真是好听啊。
10
在我死后的第四天，我的尸体终于被人发现了。
警察通知了我的家人过去带我回家。
我其实也挺好奇死了四天的尸体长的怎么样的。
所以我也跟在我家人的身后去看了。
我的尸体是经过法医修复的，毕竟当时摔下去，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不过我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别过脸去了。
太丑了，哪怕我没有那么在意容貌，现在看见我尸体，也只想说一句，丑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我女儿明明还是好好的，她怎么可能死？」
「自杀？绝对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我女儿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你们这帮骗子，我现在就给欣欣打电话，你们一定都是在骗我。」
我妈的情绪直接失控，开始扑过去，要和警察理论。
她被妹妹拦住。
「妈妈，你先冷静下来，这一定是姐姐和我们开的玩笑。」我妹安慰我妈。
「老婆，咱先冷静一下，柔柔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知道的，欣欣从小就会骗人。」
「当初，柔柔被拐卖的时候，就是欣欣说柔柔在和她玩捉迷藏，所以才导致我们找的晚了。」
「指不定现在欣欣也是在骗我们，她就是看不得柔柔幸福，想要和我们闹。」
我爸一连说了好几句话。
旁边的警察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位家属，我们已经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你这样说，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我爸被警察一教育，面色立马就变了。
他面红耳赤的，竟直接对着警察开口：「我可是她老子，有什么不尊重的？她如果好好听话，怎么可能会在烂尾楼底下被人发现，死也死的不干净。」
警察似乎都震惊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妈，她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我爸脸上：「欣欣可是你的女儿啊，你自己听听，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啊？」
我妈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目光死死的看着我爸，似乎是才认识一样。
我爸本来就是一个好面子的，现在被我妈这样对待，毫不犹豫的，就对着我妈甩去巴掌。
「臭娘们你说什么？你竟敢在外人面前打我。」
我爸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这两人直接就在警察的面前动起手来。
以前，我妈从来都是听我爸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这突然的一巴掌，让我原本的家庭似乎是要散了一样。
我爸也更是难以接受。
我妈因为我而打的我爸，反抗了她之前一直当作是天的丈夫。
如果是很小的时候，我可能会有点开心，可现在变成灵魂的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波动。
为我动手打又怎么样？之前的十几年，她从来都只会和我爸一起来欺负我，这单一次的为我说话，早就晚了。

11
我爸妈被警察留下来教育了。
季缘之赶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打包好，要送到火葬场了。
妹妹看见季缘之，立马大哭的扑向他怀里：「季哥哥，姐姐就这么恨我吗？她为了不去我们的婚礼，竟然选择了自杀。」
我在旁边听着，可真是想给妹妹鼓掌，她可真会说话啊。
我都已经死掉发臭了，还是不影响我妹给我泼脏水。
我现在是不是得好好的给妹妹颁发一个奖状，好好的夸一下妹妹？
季缘之一把推开了妹妹，他看向妹妹的眼神非常的陌生，似乎是才认识到妹妹一样。
「你姐姐都已经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姐姐？」
他满脸震惊，声音中都是质问。
「季哥哥，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你这是怎么了？」妹妹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说话中不妥的地方。
她还想去拉季缘之，但是被他躲开了。
「季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妹妹慌了，声音中带了几分尖利。
似乎是我的死亡拉回了他的智商，他看向妹妹：「你姐姐说的没错，你其实就是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我和你到此结束了，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一句话，妹妹彻底的傻眼了，她尖叫着让季缘之回去。
他没有，反倒是跟着火葬场的车，要送我最后一程。
我感觉恶心，可妹妹被刺激的尖叫，怎么都不准。
他们四个原本是一起说我的不是的，但是现在，似乎产生了很大的矛盾。
他们互相攻击，说这些年来对我的苛责。
我妈抱着我的照片，嚎啕大哭，我爸一根一根烟抽着。
妹妹还想说自己被拐卖的事来引起爸妈的注意。
不过已经晚了。
爸妈看向妹妹的脸色已经没了之前的热忱。
他们开始冷淡了。
12
季缘之说和妹妹解除婚约，他是真的做了。
他现在非常喜欢来我的墓前，和我说自己后悔的事。
他说自己不该听信妹妹的话，不该最后和妹妹在一起。
他把自己推的干干净净，一直在数落妹妹的不是。
但我清楚的知道，我会有如今的情况，和他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的。
他其实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季缘之说我傻，说我有事不知道和他说。
对此，我听见了就只想要冷笑。
我以前没有说吗？只是他在见识了妹妹的美貌之后，就把我的话全部都抛之脑后了。
是他喜欢看起来光鲜靓丽的妹妹，明明是他不够坚定，看见妹妹对他投怀送抱后，自己把持不住，现在过来责备我。
他可真是不要脸啊。
如果不是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动不了手，他脸上绝对有两个巴掌印。
我家里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妈找到了我的之前写的日记。
上面只有一句话：「这是妹妹的家，我没有家，也不配有日记。」
最后那半句，是一次妹妹抢走我日记后，我妈没有说妹妹，反倒是责备我时，我写下的。
歪歪扭扭的字，压根就没有什么美观性，就好像是我的人生。
我妈崩溃大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的垮掉了。
妹妹努力的去修复家里人的关系，想让爸妈的关注重新回到她身上，可是没用了。
爸妈因为我的死，再也无法那样纵容着妹妹了。
他们会时不时的想到我，毕竟之前所有的家务可都是我做的，现在我死了，家也跟着乱了。
第七天的时候在，我终于可以彻底的离开了，我很开心。
愉快的飘向了那个地方。
我想，我应该可以得到我的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