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了帮养妹拿下舞蹈比赛冠军，我放弃比赛，没日没夜陪她练习。
养妹为了偷懒，假装受伤给脚打上石膏，结果走路不方便掉下楼摔断腿，再也跳不了舞。
爸妈怨我没照顾好她，哥哥也骂我：「我看你就是故意陷害星星，好代替她参加比赛。」
「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断腿的人就该是你！」
他发了疯一样地想开车撞断我的腿，却直接把我撞死。
再睁眼，我回到爸妈劝我主动放弃比赛那天。
1
说是劝我主动放弃，其实他们已经把我的报名表撕烂了。
我看着被爸妈扔在地上的报名表的碎片，没有动作。
前一秒的我还沉浸在双腿被碾断的痛苦，如今碎掉的不是我的腿，而是我的报名表。
「你这孩子，怎么还油盐不进呢，区区一个舞蹈比赛而已，让给你妹妹怎么了呢？」
「你妹妹想要，那就给她，她有能力有本事能参加，你就不一样了，你跟你妹妹没得比。」
我沉默了一会，随后抬头。
「可以，我可以放弃。」
爸妈和哥哥同时看向我。
我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毕竟老师们都夸妹妹有天赋，她去参加比赛，才有希望拿到冠军。」
我叹了口气：「不像我，我没有天赋，光靠后天努力也没有用。」
傅星禾下巴仰得老高：「那是自然，我可是人人都夸的舞蹈天赋，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我势在必得。」
看着傅星禾练了两遍就觉得无敌的架势，我笑了笑。
「不过，妹妹这么优秀，舞蹈老师也应该很优秀才是，要不妹妹你找陈老师吧，陈老师是这个圈子里有名的导师，她很专业，对你的比赛也有帮助。」
爸妈开始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
傅星禾骄傲极了：「陈老师肯定会愿意教我的，她这人最欣赏天才了，以前还夸过我优秀呢。」
陈老师是欣赏天才。
但陈老师可是舞蹈圈里出了名的严格。
她啊，专治各种公主病和偷懒病。
爸爸连忙打开手机开始联系陈老师。
妈妈还不忘操心傅星禾的报名表：「星星啊，你的报名表妈妈给你收好了，你记得去填一下到时候交上去，别忘记了知道吗？」
傅星禾没搭理，早出去休息去了。
我看到妈妈整整齐齐小心翼翼摆放在桌子上的报名表，反观我那份，则是碎成了一片片的，再也拼不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把另一份早已经填好的参赛报名表发到了主办方的邮箱里。
我看着傅星禾的背影微微勾唇。
阳奉阴违，这是我上一世用血一样的教训教会自己的道理。
2
舞蹈室里，傅星禾脸色涨红。
才两遍跳下来，她早就已经气喘吁吁，一边揉着酸痛的腰肢，一边朝着一旁无辜的我怒骂。
「陈老师是不是故意折磨我？这么简单的动作非要我再三练习，有毛病吧？！」
我叹了口气，劝她：「妹妹，你这么优秀，陈老师肯定要对你稍微严格一点呀，你看当初我在陈老师手底下的时候，她都不愿意管我，只有天赋型选手在陈老师这里才会有优待，就比如妹妹这样的。」
傅星禾仍在气头上，揉了揉看起来一点事情没有的脚踝。
「她算个什么东西，以后我拿了冠军，会换个更好的老师。」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陈老师专业，但你毕竟是天才，也不能累着了，对身体不好，你到时候偷偷偷懒就好了，陈老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你底子好基础好。」
「比赛在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身体要健康。」
傅星禾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行了，我要去休息会，喝杯下午茶，别来烦我听到没。」
傅星禾换好鞋子，大刀阔斧地往外走。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走进了隔壁教室。
早就等在里面的陈老师看着我笑了笑。
「来啦，今天继续抠动作，先压十遍腿吧，做一下热身。」
我利落换好衣服：「没问题。」
热身前，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叠有些皱巴但又被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千块钱。
「老师，这是半个月的补习费用，你看看。」
陈老师眼里有心疼：「你下课后又去给人家洗碗兼职去了？」
我点点头。
陈老师仔细检查我的手：「你这手是要捻兰花指的，怎么能做这种活呢，你妹妹在我这里连一节完整的课都没上下来，你爸妈都舍得花这个钱，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这么抠了？！」
我笑笑：「因为他们不希望我跳舞啊。」
他们只会把我考满分的卷子拿来垫桌子，把我的三好学生奖状随意一丢，他们每天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我有没有给妹妹带饭，有没有给妹妹洗水果，有没有照顾好妹妹。
似乎我活的好不好，跟他们完全没关系。
因为我也不是他们亲生的，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当初他们去领养孩子的时候，一眼看中的是我。
因为院长告诉他们，我肯吃苦肯干活，而且很好养活，只要给口水喝就能哼哧哼哧把整个福利院的厕所都给打扫干净。
爸妈答应了。
而这个时候哥哥牵着洋娃娃似的傅星禾走了出来：「爸爸妈妈，我想要把她带回去。」
哥哥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这个臭烘烘的也要吗，她看起来好丑啊，带回家给我们扫厕所吗？」
爸妈选择了收养两个。
一个当童养媳，一个当保姆。
领回家那天，我连他们的车都没上。
只因为哥哥捏着鼻子道：「爸爸妈妈，这个人好臭啊，可不可以不要她坐我们的车，让她自己走回来行不行？」
后来，爸妈给了我两块钱，让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他们说，贱人就是好养活。
……
记忆回笼，陈老师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的陈老师，我靠自己，以后脱离关系的时候也可以少挨几句骂。」
为了这次比赛，我选了一支难度系数很高的古典舞，也是傅星禾看都没看一眼的剧目。
她觉得这支舞难，她不愿意下狠心的练，选了一支技巧为主的简单的剧目。
可她却连最基本的基本功都不愿意练。
我看着镜子里满头大汗的自己，会心一笑。
上一世我惨死，用失去双腿的代价认清这一家子。
还失去了追逐梦想的机会。
这一次，我一定要站在更高的舞台上证明自己的能力。
在舞蹈房里，我默默跳了一遍又一遍。
镜子里的我满头大汗，跪在地上气喘吁吁，但我却很满意现在的样子。
天才，是需要99%的汗水和1%的天赋。
而傅星禾，什么都没有，她只会投机取巧。
3
傅星禾在陈老师手底下学了三天。
受不了了。
「妈，今天陈老师还是说我划水，我明明没有！」
哥哥把早就准备好的柠檬水递给她：「先喝点水缓缓，别生气。」
我端着水杯假装无意经过。
「陈老师她对天才选手一向比较严厉的，你身边应该有很多人都得不到这样的待遇呢。」
爸妈哥哥连番哄着她，夸她聪明能干，让她努力学。
当我看到傅星禾在网络上疯狂翻附近药店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又要故技重施了。
上一世她为了逃课假装骨折。
甚至后面假戏真做，栽赃嫁祸于我。
这一世她依旧如此。
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意呢。
……
翌日下午，傅星禾抱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爸爸妈妈，我就是太辛苦了才会不小心腿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这两天的训练我实在是太辛苦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个陈老师有多严苛，我这样的天才选手，怎么可以累到啊，不知道劳逸结合嘛……」
傅星禾演得很逼真，爸妈心疼得不行。
「哎哟星星啊，怎么会这样啊，你的腿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这可不能受伤了啊，医生怎么说啊，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啊，会不会影响比赛？」
傅星禾怎么会说实话。
「噢，医生说比赛前应该可以好了吧，让我在比赛前都在家里好好休养。」
爸妈更心慌了：「那这段时间岂不是都不能练习了，那不练习会不会生疏……」
我拦住了爸妈：「哎，妹妹这样的天才，怎么会生疏呢，我看星星这几天也确实是累了，我看她好几次都累的说不出话来了，要是累坏了伤及根本，就算是再有天赋后面也没办法好好比赛，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一下，调整一下心态，好好迎接比赛。」
我左一个天才，右一个有天赋的，把傅星禾哄得晕头转向。
她把腿一翘，瘫在沙发上。
「这几天，我就好好在家里养伤了。」
爸妈见我一直坐在旁边纹丝不动，一巴掌打在我的后背上。
「你这死孩子还坐在这里做什么，你看看你妹妹的腿都变成这样了，你也不知道站起来帮帮忙，真是白眼狼一个，白养你这么大！」
我站起来，被我爸用力地推向傅星禾：「去给你妹妹削个苹果，你不许偷吃，听见没？！」
我哥则是坐在沙发上冷冷来了一句：「给我也削一个，不可以有一丝的皮，我有洁癖。」
爸爸笑骂道，眼里都是宠溺：「你这臭小子，还挺知道使唤人。」
我妈往我手里丢了两个苹果：「傻站着干什么，去啊。」
我洗着手里的苹果，气笑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我在这个件就像是奴隶一样活着。
就像奴隶一样没有丝毫尊严可言。
所以上一世哥哥把我撞了之后，我们全家人连一句惋惜心痛甚至懊悔的话都没有。
他们只是轻描淡写一句：「真晦气。」
4
果不其然，傅星禾再次故伎重施。
依旧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傅星禾想要偷偷溜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被石膏绊住了腿，从楼梯跌了下去。
假石膏变成了真钢钉。
傅星禾痛得在医院里声嘶力竭地大哭。
因为她的十字韧带断裂，再也跳不了舞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我还想跳舞，我还要参加比赛，我要拿金奖的啊，我是天才，天才怎么可以再也站不起来呢……」
她懊悔地锤着自己的双腿，被爸妈阻止。
看到我进来时，她眼珠子瞪圆：「爸妈！哥哥！就是她！就是她把我推下去的，因为我抢占了她跳舞的名额，所以她怀恨在心，肯定是这样的！爸妈，哥，都是她害得我啊！」
我妈看到我进来，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妹妹的？！」
爸爸和哥哥都一同瞪向我，甚至觉得妈妈的这一巴掌打轻了：「傅媛，你把你妹妹害成这样，你就没有一丝一毫悔过吗？！」
悔过？
我摸了下被我妈打红的脸，「妈，这都没证据呢，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干的了？」
妈妈眼神凶狠：「要什么证据，星星都说了是你，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那条通道里没有监控，我看你是想抵赖！」
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监控，还真有。」
傅星禾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最近我们小区接到了投诉信，说是楼梯间没有监控，存在安全隐患，小区物业连夜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我正好从那边回来，这段录像就在我的手机里。」
我看着眼神躲闪的傅星禾启唇：「我也很想看看，明明已经受伤了的妹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来到楼梯间的呢？」
手机的视频相当高清，甚至还有傅星禾手忙脚乱往包里塞口红还有香水的过程。
结果下一秒就失足跌落了。
在场的人都有眼睛。
傅星禾失声惊叫：「你怎么会有这段监控，你故意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要我退出比赛，所以故意想把我的腿弄断，你想要参加比赛你直接说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拿我的前途开玩笑呢？！」
我笑了一声：「你跟我，从来就不在一个水平内。」
我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爸妈。
「爸妈，你们也看到监控了，星星的腿瘸是装的啊，她浪费你们的补课费用，和同学出去玩，这样就对了吗？」
傅星禾更加崩溃了，打断我继续说下去：「爸妈，别听她胡说！傅媛，你敢说我受伤你不高兴？你难道不想参加吗？就是你害得我！你就是主谋！」
「够了！」
和爸妈的喝止声一起响起的，还有我的巴掌声。
我妈给我的一耳光，我加了力道还给了傅星禾。
爸妈也看见了，出来阻止了这场争斗：「别说了，星星你好好休息吧，媛媛还给你带了水果，你别闹了，好好养伤早日站起来。」
傅星禾只好转头抓住哥哥的袖子。
「哥……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哥眸子阴暗，他盯着傅星禾被我打的那一个巴掌印，暗了暗眼神。
5
哥哥自然是相信傅星禾的。
半夜十一点，我站在病房外，看着病房内你侬我侬，还时不时发出暧昧声响的俩人，觉得恶心。
我举着摄像头，拍下了病房里衣衫不整的俩个人。
「哥哥，我变成这样，你也还会爱我的，对吗？」
她的手不安分，哥哥也完全被她带着走。
「当然。」
她媚眼如丝：「哥哥，你也知道，我的腿是拜谁所赐的，对吗？」
哥哥面露狠色：「傅媛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我都会一五一十地让她还回来。」
「星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一点亏的。」
傅星禾回抱住哥哥，两个人缠缠绵绵。
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摄像头里全都录下了他们的激情瞬间。
6
上一世，哥哥就是在这个时候开车撞向我，碾断我的双腿的。
雨下得很大。
当我再次看到哥哥疯了一般开车朝我驶来的时候，我十分淡然。
然后在哥哥震惊的瞳孔中，我快速跑着通过人行横道。
他没料到我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躲闪开来。
而哥哥速度过快一时没控制住方向盘，整个车子在水滩里打滑，撞在了路障上。
路人们被这一幕惊呆了，报警的报警，救人的救人。
而我，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顺便留下了他故意撞我时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