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赵熠走了。
我买完了菜，慢悠悠地回去，一开门就看到林恩涵坐在沙发上哭。
她抬头，含泪控诉我，「你看我被他打得，你满意了吧？你还是我姐吗？」
我真想一耳刮子甩她脸上去。
虽然看赵熠打了她那么多下，但肯定没有亲手打爽。
我放下袋子，「你总这么说，当初我不让他打你，你说他那是爱你，现在我让他打你，你又反过来怪我，是不是我这个姐姐做什么你都觉得不对？
「那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照做。」
林恩涵冷哼一声，「我和赵熠分手了，我现在没地方住，只能住在你这。
「你要真是我姐，就好好照顾我吧。」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啦。」我又重新拎起袋子，「我去做饭了。」
林恩涵扫了眼我袋子里的食材，「你都买什么了？我想吃和牛……不，是你外甥想吃。」
又开始点上菜了。
前世她在我家里大吃二喝，今天要吃和牛明天要吃鲍鱼，我每个月工资都被她吃了。
那个时候我心甘情愿为她花钱，但是现在……
「你要吃啊？那你去买吧，回来我给你做。」
林恩涵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没钱怎么买？」
她起身跟过来，「对了姐，我手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你给我点钱吧。
「把你的工资卡给我，反正你房子都供完了，你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了。
「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将来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怕立刻接过她的话，「对啊，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可多了，要不你找个工作吧。」
林恩涵挺起肚子，「我大着肚子怎么出去工作？」
「你不是刚怀上么。」我边说边开始洗菜。
厨房里也有监控。
我要把我好姐姐的形象全部记录下来。
「说真的涵涵，你和赵熠分手了，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你有没有将来做好打算呀？」
林恩涵大言不惭，「哪是一个人，不还有你吗？你能不管你外甥吗？」
我笑了出来，「你这话说得，将来我自己也要生孩子，现在管你孩子了，以后拿什么管我孩子？」
林恩涵转了转眼珠子，「姐，你就别生孩子了，我把你外甥生下来，咱们两个养一个孩子还能容易一点。
「好好培养，你外甥将来肯定有出息，到时候让他给你养老。」
她这是想吃绝户啊。
我点点头，「也好，那我现在更应该攒钱了，以后咱俩省着点。」
林恩涵又生气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给我钱呗。
「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妹妹，你就应该养我。」
和她一比，我情绪稳定得一批。
「涵涵，你都二十二岁了，是成年人了，连父母都没有义务养你了，我哪来的义务啊？
「以后在外面别说这样的话了，你这是道德绑架，别人听了就算不说你什么，也会再背后笑话你的。」
林恩涵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客厅那边看电视了。
她在这我心里虽然堵得慌，但也能坚持。
毕竟我需要记录。
8
第二天我做好早餐就去上班了。
九点多我打开监控，赵熠已经到了。
戴上耳机将手机放到一边。
赵熠有些焦急地问道：「你还得几天才能把你姐赶出去？」
林恩涵说：「这怎么能确定？昨天我跟她要钱，她总是支支吾吾不想给我，你帮我想想办法。」
赵熠冷哼一声，「我能有什么办法？弄死她？弄死她她的钱和房子就都是咱们的了。」
林恩涵哈哈笑了出来，开玩笑一般说道：「好啊，那你去弄死她吧。」
赵熠；「你别以为我不敢，再给你几天时间，你要是还解决不了，我就弄死她。」
……
我听到这里，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也好赶快行动才行。
刚关掉视频，部门经理就过来了。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说：「小渔啊，下个一号咱们公司要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去海城，配置就是一个经理一个主管，再加上几个技术人员，你看你方便吗？」
现在离下个月一号正好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我勾起唇角，「方便，我尽快把我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
在公司忙碌一天，晚上回到家还要伺候林恩涵。
一进门我却闻到了饭菜香。
林恩涵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姐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她笑容满面，我却知道她居心叵测。
吃饭的时候见我久久不动筷，林恩涵笑着问我，「姐你怎么不吃啊？该不会怕我下毒吧？」
她笑嘻嘻地挨道菜都吃了一口，「现在放心了吧？」
我倒是不担心她给我下毒，毕竟她要一箭双雕，肯定不会亲自对我动手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给我做饭。」
林恩涵面露内疚之色，「姐，我错了。
「我当初不该人性辍学和赵熠私奔，气死爸爸，还害得你到处找我。
「现在我怀了孩子还连累你帮我一起养，我自己一分钱没有，吃住全都要靠你，姐，要是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以后家务活我都包了，你就赚钱养家就行了。」
我欣慰地笑笑，「你长大了。」
林恩涵懂事地说道：「姐，以后不管谁让你把钱和房子给我，你都别搭理。
「等我孩子生下来，我就找工作，然后搬出去。」
我这才明白她今天的反常是怎么回事。
赵熠说过给她几天时间，如果她还是一无所获，他就弄死我。
她这就是准备等着我被赵熠弄死，然后她报警，一箭双雕了。
赵熠啊赵熠，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还不是被林恩涵当成一个傻子耍得团团转。
我故作迷茫地问道：「谁会那么奇怪，让我把我的房子和我的钱都给你呀？」
林恩涵顿了一下，「现在就有这种人啊，我怀孕了，是弱势群体，咱们家亲戚肯定会有这样劝你的。
「反正不用他们拿钱，他们可愿意道德绑架了。」
呵，她也知道这是道德绑架。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9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白天上班的时候赵熠都会过来。
越看我的房子他越喜欢，在这抽烟喝酒，痰也直接吐到地板上。
「妈的，这房子要真是我，老子这辈子可就值了。
「你姐哪来那么多钱？你爸死的时候留给她的吧？
「早知道我就早点带你回来了，你爸死了你还能捞到点遗产。
「遗产本来就有你的份，林思渔那个死女人就该给你。」
林恩涵像是才想到这一点似的，「对啊，还有爸爸的遗产！
「林思渔这个死女人，原来她才是最贪的！」
赵熠：「我就说你傻逼吧，还觉得你姐姐是好人。」
林思渔沉思了片刻，故作随意地说：「我提了，但她就是不肯把钱和房子给我。」
赵熠没说话，再抽烟。
林恩涵默默凝着赵熠一会，「赵熠，你千万别冲动，真把我姐弄死啊。」
赵熠斜眼看着她，「寻思什么呢？我就那么一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还真能弄死她啊？除非她真的惹毛了我。」
林恩涵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失望。
她是真希望赵熠把我杀死啊！
赵熠这么说完，我再下班回去，林恩涵也不做饭了。
我问她，她没好气地怼我，「你好意思让我一个大肚子的人天天给你做饭吗？
「我是你妹妹，应该你照顾我，怎么现在变成我照顾你了？」
我关心地询问：「你心情不好吗？」
林恩涵看上去烦躁极了，「有什么好的？我都要烦死了！」
我叹息着说：「怀孕的人都这样。」
我知道林恩涵已经等不及了。
后天我就要出差去了。
于是我跟林恩涵说：「对了涵涵，公司最近签了一个大项目，我们部门是关键。
「我可能要在公司住一段时间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
林恩涵闻言，眸色微微一亮，点头说好。
于是第二天我去了公司，晚上真就没回来。
但我也没住公司，而是去酒店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林恩涵那边也没动静。
终于在我出差的当天下午，我接到了林恩涵的电话。
此刻我已经在出差当地的酒店里了，正看着监控呢。
林恩涵对自己下手可真狠，直接用自己的肚子往桌角撞。
几下之后就有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她却哈哈大笑出来，「孩子终于掉了！
「宝宝，虽然你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但你帮妈妈一个大忙，等妈妈把你大姨的房子和钱都弄到手了，妈妈会多给你烧点纸的。」
但她还是疼得直发抖，倒在地上给我打电话。
我接通电话，林恩涵痛苦的声音立刻传来，「姐！你快回来！我的孩子可能要没了！」
「好，我马上回去！」我焦急地应道。
挂断电话，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优哉游哉地看着视频里林恩涵痛苦地叫着。
但她还不忘算时间，又打了电话给赵熠。
「赵熠，救我！
「我姐疯了，她弄掉了我们的孩子……啊……赵熠你快来……」
10
赵熠那傻子很快就赶过去了。
而在此之前，林恩涵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我。
我说堵车，正往家里赶。
很快，视频里响起疯狂的敲门声，林恩涵艰难地起身去开门。
看到赵熠先到她也一点都没慌。
赵熠看到满地的血，暴怒，开始骂天骂地骂我。
「林思渔呢？她害死我孩子，老子杀了她！」
林恩涵哭哭啼啼地说：「她跑了！」
赵熠转身就冲了出去。
林恩涵又给我打电话，「姐你怎么还没到？我真的不行了。」
我平静地说：「你自己叫120吧，我回不去了。」
话落，我挂断电话，直接将林恩涵的号码拉黑。
林恩涵是真的不行了，被120拉走的。
赵熠也不知道去哪找我了。
我知道我家里的味道现在肯定很恶心，但也只是暂时的。
打电话给我表妹，让她过去帮我把家门换锁，她又帮我收拾了一下地面，都弄完了才打电话给我。
「大表姐，二表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冷笑，「她不是变成这样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去医院看看，你等我消息。」
到了医院，表妹给我发来视频邀请。
她就站在病房外面偷录。
赵熠没找到我，来医院陪林恩涵了。
他在病房里骂骂咧咧的，被护士制止了好几次，最后直接被轰出去了。
表妹躲到一边，开了音量，问我，「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赵熠，孩子是二表姐自己弄掉的？」
现在告诉赵熠，他一定会杀了林恩涵的。
但我还不解恨。
我要让林恩涵和赵熠尝遍我前世遭过的罪！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表妹，挂断了视频。
我知道表妹现在肯定买了水果去看林恩涵了，然后问她怎么回事。
林恩涵就算不会跟表妹说她的孩子是我弄掉的，也会告状，说我把她拉黑了，不管她，没良心。
我让表妹找准时机劝林恩涵直播卖惨。
果不其然，很快林恩涵就开直播了。
她没开滤镜和美颜，镜头绝对真实。
视频里，她脸色惨白，再加上之前被赵熠打的伤还没完全好彻底，此刻的她看上去真的让人倍感心疼。
她哭得不能自已，「我的姐姐林思渔，害死了我的孩子，还把我丢在家里不管不顾，如果不是我还有一口气拨打120，我现在已经没命了。
「爸爸死后她一个人霸占了爸爸的家产，就是不肯把我那份给我……」
不仅如此，她还叫来了赵熠和她一起在直播间里卖惨。
赵熠那个性格肯定是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的。
他虽然吊毛不是，却把自己当成霸总。
可直播卖惨赚钱呀。
他还是能豁出去面子的。
在直播间里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恶魔姐姐的形象。
网友们纷纷为两人打抱不平。
【她杀害了一个小生命，这是谋杀，死刑！】
【林思渔杀人犯！】
……
犹豫网友的留言太过激了，很快林思渔的直播间就被封了。
但她也因此打开了知名度。
和上一世一样，很快就有媒体、营销号，以及一大批以正义自居的网红找到林思渔，要给她主持公道。
这一波热度竟然比上一世还好汹涌。
正中了我的下怀。
我们经理也知道这件事了。
他跟我说：「别担心，公司支持你。」
上一世我的公司也支持我，可我没有证据，人也被赵熠杀死了，最后公司怎么样我并不知道。
这一世我也要维护公司的名声。
「经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给公司立一个爱护员工的人设。」
经理笑了出来，「你倒是挺会玩互联网的。」
11
经理联系好了公司的公关团队。
网上的热度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声讨我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几天林恩涵和赵熠又直播了几次，他们设置了一些违禁词，直播间没有再被封。
凭着这几天的热度，他们也赚了不少钱。
网友们的义愤填膺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嗯，是时候该反噬了。
我就是这个时候回去的。
一下机场就被一大堆人围住了。
赵熠扶着林恩涵从人群立出来。
林恩涵神色憔悴，痛心疾首地指控我，「你杀死了我的孩子！你可是我姐姐啊，独占爸爸的遗产我已经不说什么了，你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赵熠指着我的鼻子骂娘。
周围也都是正义之音。
有人已经报警了。
还有网红在直播。
我走到林恩涵面前。
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我含笑看着林恩涵，「你说我杀死了你的孩子，你有什么证据吗？」
林恩涵含泪瞪着我，将一个弱者的破碎和坚韧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是受害者，我不需要自证。」
周围有人附和。
「对，受害者不需要自证！」
「林思渔你是杀人犯，杀人偿命！」
……
我含笑看着林恩涵，挑了挑眉，「既然你不自证，那就我来自证吧。」
我拿出手机，给经理打了一通电话。
经理已经和机场的人谈好了，机场也很想抓住这波流量。
很快，候机大厅的屏幕上便出现了林恩涵用自己的肚子往桌角撞的画面。
广播里是她的声音。
她先是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又给赵熠打电话，说是我弄死了她的孩子。
反转来得太突然。
等林恩涵反应过来的时候，唾弃声和咒骂声已经将她淹没了。
她「啊」的一声朝屏幕扑过去。
可屏幕抬高，她根本够不到。
屏幕上又陆陆续续播放着我之前保存的监控视频。
有林恩涵道德绑架我的，有她和赵熠商量吃绝户的……
两人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经理走了过来。
「林恩涵小姐弄掉自己孩子那天，我公司的林思渔正在海城出差，机场这边有记录。
「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任由人欺负我司的员工。」
……
经理的话落下，警察也来了。
12
林恩涵和赵熠都被拘留了。
网友们还在骂。
【利用我们吃人血馒头，这俩人真该死！】
【二害必除！】
【敢惹网友，他们以后要是能找到工作，在做的各位都有责任！】
……
林恩涵和赵熠终于当上了过街老鼠。
不过他们现在在拘留所了，还不知道网上的一切。
我接到电话，说林恩涵要见我。
她问我，「你一直在算计我，对不对？」
我大方承认，「是啊。」
她眸底闪过杀意，下一秒嗤嗤笑了出来。
「我这顶多就被拘留几天，姐，你设下这么大个圈套，有什么意义呢？」
我勾起唇角，「意义可大着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
就像林恩涵说的，她这种情节不算严重，被拘留了半个月就放出来了。
赵熠也一样。
可还有广大正义的网友啊。
两人以前的一切造就被网友们扒得底朝天了。
赵熠是个小混混，小学都没毕业。
林恩涵是上中学的时候遇到赵熠的，两人迅速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我爸知道后，极力阻止两人在一起。
初二的林恩涵辍学，和赵熠私奔了。
我爸生气叫担忧，急火攻心，就这样没了。
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寻找林恩涵，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她还和赵熠在一起。
但时间长了，她对赵熠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
而且赵熠没一点本事，穷光蛋一个，林恩涵一开始还能有情饮水饱，但光喝水不吃饭，终究是会饿肚子的。
所以她和赵熠提了分手。
当场赵熠就把她给狠狠揍了一顿。
还威胁她，如果敢离开他，就弄死她。
两人在拥挤破败的出租房里住了好几年，林恩涵每次来我家都羡慕我的房子。
再后来，她怀孕了。
想到了一箭双雕……
一箭三雕的计划。
……
林恩涵和赵熠回到他们的出租房，墙上门上都被人用喷漆写上了字。
杀人犯！
畜生！
甚至还有之前给他们打伤的人来找他们要钱。
据说当天晚上出租屋里就传来了林恩涵凄厉的惨叫声。
当然是被赵熠打得。
赵熠上网看到网友们扒出来的那些消息，这才知道，原来林恩涵早就想甩了他。
甚至还有网友分析，林恩涵陷害我弄死她的孩子，就是为了让赵熠杀死我，然后赵熠被判死刑，我的房子和钱都成林恩涵的了。
赵熠看到这些分析之后，怒火中烧，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给烧没了。
13
第二天早晨我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让我去认尸。
我到了出租屋，林恩涵的尸体已经硬了，尸斑也已经出现了。
我点头，「这是我妹妹，林恩涵。」
警方又问我有没有赵熠的线索。
我摇摇头。
但是我知道……
「赵熠应该会来杀我的。」
果不其然，当天我下班回家，就被赵熠堵在了停车场。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直奔我而来。
「林思渔，你们姐妹俩都该死！」
下一秒，四周的警察冲了上来，将赵熠制服。
我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将赵熠告上了法庭。
他一直被收押，一年半之后案子才下来。
赵熠被判了死刑。
和上一世一样。
只不过这一世，林恩涵没有机会享受我的房子和钱了。
赵熠被执行死刑那天，我升职了。
成为我们部门的副经理。
经理一直在夸我，「那次你借助舆论的力量最后力挽狂澜，还给公司树立了一个好形象，这些公司自然都记着呢。
「小渔啊，你的上升空间很大，继续努力。」
晚上我叫表妹来我家做客，开了一瓶红酒。
璀璨的灯光下，表妹举起酒杯，「表姐，祝贺你。」
我勾了勾唇，举起酒杯和表妹碰杯。
我也祝贺我自己。
往事暗沉不可追，而我的来日之路必将光明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