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林小晚推完我，忙不迭跑了。
她自然不知道，我重生后，为了消除上一世从这里掉下去的阴影，早在这儿钉了绳网。
我顺着绳网攀上来，一小时后，到达乘风艺术培训班，开始画画。
丝毫不受差点坠亡的影响，我专注描绘着前边的模特。
重生后，我是短暂地被仇恨裹挟，满脑子只有复仇。
但很快我意识到，我这一生不该只有复仇，还该有上一世未完成的艺术梦！
我仔细画着。
忽地，清冽的雪松香将我包裹。
英俊男人俯身，手掌盖住我的手掌。
他眼睛看着模特，手和我一起执笔，不过半分钟，完整的速写轮廓便跃然纸上。
他开口，声音和雪松一样清冽，「有时，你不必紧盯目标，放松一些，反而更好。」
他离开，旁边的老师凑过来。
「他就是咱们培训班的创始人，也是著名的艺术天才，据说，还是个超级富二代呢！」
我没回应，继续画。
忽然，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画室里沙沙作响的画笔声。
林小晚进来，径直冲到模特前边，「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林小晚，很荣幸进入乘风，和你们一起学习！」
她自以为甜美可爱，能让男生关注女生嫉妒。
但回应她的，只有同学们不耐烦的啧声。
她迷茫地站在那里。
刚才和我一起画画的男人开口，「谁允许你打扰别人的？」
「你挡住了模特，知道这个举会对别人产生多大影响吗？」
「带她来的老师呢，没教过她基本的礼貌？」
林小晚当即就哭了。
可她的哭声只让大家更烦。
大家都轰她，老师连忙拉她去门外。
20分钟后，我去卫生间时，老师还在骂她。
而她看到我，当即脸煞白，跌坐在地。
但她心理还是挺强大，她起身支走老师，问我，「你没死啊？」
而后，又趾高气昂，「爸妈说了，家里的钱，只会投资给最有用的小孩。」
「过了今天，你就不能来上培训班了，我来上！」
她一副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样子，她不知道，我早给爸妈发了消息。
我告诉他们，今天魏冲在画室，问他们要不要来打个招呼。
小巷那晚后，林小晚为了得到父母的偏爱，常常提起魏冲。
我故意每次都附和她，让父母觉得魏冲已成了他们的女婿。
下课时，父母已在培训班外。
此时，也是魏冲来找他小叔的时间。
魏冲对着培训班老板喊，「小叔！」
我爸妈对着他喊，「女婿！」
魏冲眉心紧皱，「你们谁啊？」
我爸妈喜不自胜，「我们是林小晚的父母啊！」
魏冲顿了顿，走过去，「你们就是林小晚爸妈？」
我爸妈欣喜若狂，点头如捣蒜。
下一秒，魏冲就啪啪两巴掌，扇到两人脸上。
门口的人们都惊了。
「林小晚那个贱人，说引她姐过来给我上，到现在也没影！」
「她还说什么众口铄金，只要我到处说林小黎是我女友，总有一天，林小黎会任我为所欲为，结果害得老子在主席台上念道歉信，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你们家，生出林小晚这种货色，还想跟我结亲？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他说完，把我爸妈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我爸妈滚了好几个圈，缓了很久，才艰难爬起来。
他们拉过林小晚就开始打。
林小晚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最后，跪下不断磕头认错。
很多学生都举起手机开录。
我在一旁开怀欣赏。
魏冲小叔来到我旁边，「天衣无缝啊。」
我看向他。
他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魏乘风。」
5
我是认识魏乘风的。
上一世，我被魏冲在小巷折磨后，根本没法进行正常的学习生活。
画画就成了我唯一的寄托。
我在学校画完画带回家，父母却说我的画是垃圾。
他们把我的画撕碎扔进垃圾桶，我半夜偷偷捡回粘好，藏进柜子深处。
我死后，林小晚烧了我的所有东西，惟独保留了我的画。
她上美院后的期末作品、毕业作品，乃至申请国外大学的作品，都是我的画。
开个展时，她对着镜头痛哭，「我好想念我的姐姐，我的画作都是为她而作！」
之后，她就靠着营销「想念姐姐的可怜妹妹」人设大火，进账千万。
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认出了我的画。
我的灵魂看见他站在我的画前。
他看了好久，而后，深深叹气，「人都死了，还要被利用。多么有天赋的女孩……可惜了！」
他就是魏乘风。
现在，他站在我旁边，「你很有天赋，我很欣赏你。」
我点头道谢。
他还要说什么，但我直接离开了。
他是唯一一个惋惜我的死亡的人没错，但他也是魏冲的小叔，我不想和他有交集。
我从培训班回到家，没多久，爸妈也回来了。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小晚在外边哭着求开门，但爸妈把她的东西都从窗户扔了出去。
林小晚去不了学校，进不了家门，只能待在楼道，没几天，就形容憔悴。
我培训结束归家，她问，「姐姐，我好饿，你有钱吗？」
我点头，「有啊。」
她眼睛放光，「能给我点吗？」
我笑，「当然……不能。」
我还等着拿你的命钱呢，怎么会给你钱？
林小晚竖起眉毛，「林小黎，你等着！上辈子你输给了我，这辈子，我依旧会让你输得很惨！」
她下楼离开。
第二天，我就在班里看到了她。
她搂着魏冲的手臂，之前欺负她的人都围着她点头哈腰。
她朝我走来，手机怼到我眼前，屏幕上，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姐姐，这是魏冲送我的，你喜欢吗？」
上课铃响起，他们离开，我发现我桌上的杯子杯盖松了。
但我还是拿起来喝了口。
林小晚回头看我，笑得阴险。
我上课上着，忽然感到头晕，林小晚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老师让同学把我们送到校医室。
校医室里，我躺在床上，听到同学离开，我马上睁眼，躲上阳台。
几十秒后，开门声响起，我透过玻璃，看到魏冲进来。
他锁上门，找到林小晚的床铺。
而后，床开始摇晃……
十几分钟后，他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录像，笑得一脸猥琐。
他一离开，我也摁下我手机上保存录像的按键，然后，拨打110。
五分钟后，警车呼啸着进入校园。
警察进到校医室，摇醒林小晚，林小晚楞一会儿后，嚎啕大哭。
警察又从阳台找到我，我带着他们来到班里，把林小晚的杯子交给他们，「这杯水肯定有问题，我妹妹喝完，就开始困了！」
「都怪我，这杯子原本是我的，是我怕我妹妹杯子里没热水，才把我的杯子换给了她……」
双胞胎的东西都一样，这无可厚非，警察没有怀疑。
他们还柔声安慰我，「别自责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记录下了犯罪过程，还勇敢报警，做得很好了！」
我点点头，开心地，哦不，悲伤地送走了警官们。
当晚回家，我掐着点告诉了爸妈魏冲和林小晚的事。
我爸妈开心极了，立马给林小晚打电话，让她回家。
我看眼表，现在是晚上10点50。
为什么要掐这个点呢？当然是因为林小晚这个时间回家，一定会路过学校旁的工地，然后赶上刚下工的工人们……
我回到房间，看向我桌上的画板，上边，是我这几天的成果。
鲜红的背景里，一个白色的影子诡异地咧嘴，这影子像我，也像林小晚，像人，也像鬼。
我故意把画面画成一片片，和上一世我那些被撕碎又黏起的画一样。
我走到桌边，轻抚我的画，上边红色的颜料，像艳丽的鲜血。
我笑，妹妹，人血包子，姐姐一定吃得比你更好！
6
林小晚死了。
天台坠亡，粉身碎骨，脑浆迸裂。
收到亲生女儿死讯的时候，我爸妈正虎着脸跟魏冲的律师谈判。
知道林小晚死在学校，他们愣住，而后，表情舒展开，「死在学校？真的？那我们能要他一百万！」
我上前，重生以来，第一次向他们提要求，「爸妈，这笔钱能用来投资我的学习吗？」
他们果不其然冷哼，「投资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会钓凯子？我们要去炒房！去买股！我们要钱生钱、当富豪！」
我拦住他们，指责他们冷血，他们像对林小晚那样，摁住我就打。
我这回，选择报警。
我当然不是要为林小晚出头，我只是，不想把人血馒头分他们一份儿。
那天之后，我经常在公共场合反驳我父母，而他们觉得赔偿金马上到账，以后不需要我养老，毫无顾忌地对我又打又骂，甚至让我像林小晚一样去死，给他们赚钱花。
每回，我都报了警。
艺术省考结束的这天，我做出父母要把我烧死的假象，点了家里的房子，而后在浓烟中报了警。
消防来得很及时，火灾扑灭得很顺利，也没对邻居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我最后一次报警。
因为，父母被放出来后，我直接把他们拉到了精神病院。
我出示了他们多次辱骂我、叫我去死的录音，还有他们在公共场所殴打我和林小晚的录像，最后，是超高额的消费记录，以及纵火记录。
他们被确诊为愤怒控制障碍，且对他人有死亡威胁。
身强力壮的护工们摁住他们，当即把他们押往病院深处。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
骂声却一直回荡，「林小黎，我们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在心里冷笑。
好巧啊，爸爸，妈妈，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才会回来找你们啊。
我走出精神病院，魏乘风在门口等我。
我坐上他的车，他笑着将成绩单给我，「成绩出来了，全省第一，不愧是我的徒弟！」
上次他说要跟我认识一下，我径直离开了。
但他没有放弃，主动给予我画上的指导，我十分受用。
我们的关系慢慢缓和。
有天，画室只剩我们。
他看眼我身上被父母打得乱七八糟的伤，「家庭纠纷最容易被和稀泥，指望靠一次次报警送他们进去，不知道要多久。」
我看他，「你有办法？」
他点头，「但你要跟我做个交易。」
他跟我说了他的计划，我毫不犹豫答应。
车上，我接过成绩单，收好，「出警记录不足以让他们进监狱，却能让他们进精神病院，并且，有你的「关照」，他们此生都不会被放出来。谢谢你，魏乘风。」
他笑了，一会儿后，却冷下脸。
我问他怎么了。
他看着我，「我有点后悔我的计划，我不想再让你涉险。」
我打趣，「心疼我？」
没想到，他回了句，「嗯。」
可我的心不会动摇。
我系上安全带，「比起危险，我更怕不能雪恨！」
他看了我一会儿，「好。」
车子开动，从精神病院门口离开。
那之后，我再没回来。
7
两个月后，我的央美校考成功通过。
七月份，我被央美录取。
魏乘风比我还开心，带我到西餐厅庆祝。
还专门叫人来桌边拉小提琴。
一曲结束，他从口袋掏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后，是一串钻石项链。
他说，「小黎，升学在即，祝你开启新的人生，希望你以后，像钻石一样溢彩流光！」
他替我戴上项链，问能不能抱抱我，我点头。
他的拥抱温柔得像夏夜晚风。
但他抱着我，贴在我耳边，说的却是，「注意安全！」
那晚，和魏乘风告别，我接到桑榆电话。
她约我见面，我到达约定地点，却看见她被绑着。
她不断摇头，示意我别过去。
魏冲的声音蓦地响起。
他从后边一把拽下我的项链。
我回头，他把项链扔到地上，狠狠跺了一脚。
他眼神不屑，「我还想着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原来是看上了我小叔啊！」
「但你不知道吧，他是个私生子，没有继承权，你给我当三十号床伴，也比给他当正妻划算！」
他拿出手机，对着我，点开一段视频。
上边的人我很熟悉。
但说实话，除了我们，没几个人在意我和她到底谁是谁。
可魏冲偏偏在意。
我看到视频里林小晚站在我重生的那条小巷，一丝不挂，镜头外，魏冲指导她摆出各种姿势，「林小晚，动作大点！」
拍了一会儿，林小晚抱怨，「魏冲，你不是想上我姐吗？你说了和我一起做局，把她引过来给你上，你怎么又放她走了？」
魏冲语气玩味，「光上有什么意思，万一她像上辈子一样一死了之，我不就没得玩了？这一世，我要让她不得不留在我身边，我要看她不想伺候我又不得不伺候的样子，我玩腻了，她还不能离开我，那样才爽！」
魏冲放下手机，「那次在校医室，我也是想录下可以威胁你的东西，只可惜，我上的是那该死的林小晚，不是你。」
语罢，他又道，「你猜，如果这两段视频散得全网都是，央美会要你吗？我小叔还会要你吗？」
他朝我靠近，笑得挑衅，「我之前不用这两段视频刺激你，是怕你死，现在，你又有央美，又有我小叔，还有300万的赔偿款，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找死。」
「而且，我一想到你是我小叔的女人，我就觉得更刺激。」
「你只要瞒着我小叔，每月陪我十次，我腻了，就放过你，怎么样？」
我忍不住，抬手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他被惹火，直接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摁在地上打。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坐在我身上，抡圆了胳膊打我。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殴打后，就是强暴。
他脱了裤子，俯下身来。
下一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我松开刀柄，推开他。
他倒在泥水里，浑身脏污。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魏冲？从上一世我就在等，今天，我终于等到了！」
鲜血从他口中溢出。
最后，他喷了一大口血，歪头，瞳孔涣散。
而另外一侧，桑榆自己「解」开了绳子，跑了过来。
她跪到魏冲尸体旁，抱着他不断哭嚎。
我望着她，「差点忘了你了，上一世你推我下天台的账，我还没算呢！」
她抬头，眼神怨毒，「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我也会跟你好好算账！」
8
警察局里，魏乘风带着他爸，也就是魏冲的爷爷来认尸，两个人涕泗横流，好不难过。
他爸指着我，「我一定要让你偿命！」
魏乘风也说，「我要替我侄子报仇！」
我身边律师低头，皱着眉捂住了脸。
毕竟他再不捂，就要笑出来了。
他是魏乘风替我请的刑诉律师，胜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等待我的，只会是无罪释放。
饶是桑榆在那边不断叫嚷我是故意杀人，说我见魏冲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害他，也无济于事。
她跑到每个警察桌前，「我是重生的，你们相信我！」
警察们最后忍无可忍，大声呵斥，「回到你的位子去，再叫喊，你就是扰乱办案！」
她只能闭嘴，灰溜溜坐回自己的地方。
我无罪释放那天，桑榆开了直播，直播名称叫【重生后我要揭露央美女真面目！】
这标题噱头太足，马上就有很多人涌进直播间。
我也点开了直播，桑榆正对着镜头展示着她的PPT。
PPT里，详细介绍了我勾引魏冲、钓着魏冲、害他掉进厨余车、在主席台上念道歉信，以及最后我害死他的等等【罪行】。
底下人们纷纷留言，「重生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这央美女也太婊了吧！最后还杀人了？一定得让她坐牢！」
但更多的人们，则是在问「房价什么时候最低？」
「投资哪个公司能暴富？」
「以后世界真的有外星人吗？是不是长得像天线宝宝？」
桑榆被这些问题搞得不胜其烦。
她不断拍桌子，「我干嘛要回答你们这些问题，我是要把林小黎送进监狱！」
下一秒，她账号被封。
魏乘风给我发来消息，「小黎，抱歉，这两天刚接手公司，事情有点多，没及时处理桑榆，晚上我给你买礼物赔罪。」
他现在已经是魏家的掌门人了，因为他的父亲，也就是魏冲的爷爷，在魏冲去世后「悲伤过度」、「意外中风」，他作为唯一的魏家人，顺理成章，继承了所有家业——
他帮我处理父母，我帮他夺得家业，这，就是我们的交易。
我去央美报道的那天，「我」的l照贴满了学校墙壁。
学校论坛和官微下，也被「我」的照片刷屏。
路上人们对我侧目而视，我来到新宿舍，同学们认出我，都去宿管那里闹着要换寝。
整个第一学期，我都处在被孤立的状态。
但老师们对我还是很好的，毕竟魏乘风给校友基金会捐了一大笔钱。
学期末的班会上，我一个人占了九个位置，因为，我四周、对角，都没人愿意坐。
而辅导员在班会结尾宣布，我将成为全班第一个、乃至全校最年轻的在展览馆举办个展的学生时，全班哗然。
辅导员问我有没有想说的。
我站上讲台，「多谢各位同学体谅我创作辛苦，从不打扰我，为我营造出了一个舒适的创作氛围，我才能创作出如此多的作品，感谢各位！」
我说完，坦荡下台，同学们面面相觑。
班会结束，我周围的座位却挤满了人。
「小黎，今晚聚餐，我们一起去吧。」
「小黎，能让我去你的展览做志愿者吗？我想加学分。」
「小黎，下次我们一起去画室，好吗？」
我一一应下，但我不会去的，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要去见一个人。
9
桑榆被抓了。
她散布我的l照后四处躲藏，连考上的大学都没去报道。
她被警察找到的时候，正在垃圾堆里翻垃圾吃。
她见到我，嘴角带着嘲讽的笑，「现在才找到我啊，真没用！」
我笑，「不，我是前天才报的案。」
她再也笑不下去。
学期初，「我」的照片一被发到网上，我就知道是她干的。
我给之前和她关系好的同学转了两百块，让那同学就骗她我已报案，警察正四处找她，让她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
从那之后，她果然开始四处躲藏。
可是，她父母断了她的生活费，因为打工要查身份证，她也不敢打工，没有经济来源，他很快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耍我？」她问。
我点头，「对啊。」
她笑出声。
笑了好久，她道，「我发你照片又判不了多久，你害死魏冲，害死了我一直喜欢的人，等我出来，照样让你不得安生！」
我也笑，「谁说你还会出来？」
我拿出一张储存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重生第二天，我钉完绳网，就把摄像头放到了天台角落。
我问她，「你猜，这里边，我录到了什么？」
上一世，工人们把我堵在建筑，但并不敢做什么，羞辱一番就放我离开。
他们对林小晚自然也是如此。
我和她，本不想死，只想上天台哭一场。
但有人，将我们推下了天台，时间节点，都是魏冲和我们发生关系的事暴露后不久！
我继续，「我录下了，你推林小晚下天台的证据！你是故意杀人，是死刑！」
对面的人面如死灰。
我起身往外。
桑榆突然疯了般大喊，「你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啊？上一世，我给你烧了那么多让你不得往生的符咒，你到底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人生里？重活一世，我终于敢跟魏冲表白，可他只想利用我和你发生关系，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喊声渐弱。
我来到警局外。
其实，我早知道她也是重生的人，因为，这一世我和她重逢时，谣言刚起，而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都会过去」，而是，「都过去了」。
后来，我想起他们，从林小晚到魏冲到桑榆，我不禁感叹，幸好他们也都重生了，重生让他们执念更深，他们才毫无防备地走进了我的陷阱。
命运真是有趣，你以为是馈赠，其实是毒药。
而你以为的毒药，却是天大的馈赠。
10
春初，大一下学期开始时，我的第一次个展结束。
镜头前，记者问我是什么让我有如此丰沛的灵感。
我说，「是我妹妹，她跳楼自杀后，我一直难以忘记她。」
那天之后，我因「情深义重」大火，展览上的画近乎售空，我原本有三百万的账户里，数字位数直接往前进了一位。
我爸妈在电视上看到我的消息，偷偷到护士站给我打电话，骂我白眼狼，让我快接他们出去吃香喝辣。
我反手投诉医院监管不严，让他们进了加护病房。
我还去给林小晚买了块墓地，叫大师给她做了几场法事，「快上黄泉路吧，林小晚，你此生作恶多端，下一世，一定要受尽折磨！」
毕业后，我成功申请了国外最有名的艺术大学的研究生。
魏乘风追了我三年，我毕业后，他求婚，现在，我们正在我即将读研的国家度蜜月。
我们坐在游艇上，他替我倒好一杯红酒。
给我红酒的同时，又递给我一叠文件。
我翻开，都是魏氏最盈利的产业。
现在，这些产业上边，都冠了我的名字。
我捂住嘴巴，潸然泪下。
他拥我入怀，「这个新婚礼物，还满意吗？」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真心流泪。
我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的。」
晚风和煦，波涛轻柔。
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我当然要对你好，小黎。」
「我会一直对你好，从现在，到以后我们很长、很长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