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见我不吭声，傅宴洲打趣道：「苏小姐打算一直低着头和我说话？是我太丑，吓到你了？」
其实傅宴洲不丑，英俊潇洒。
多金又大方，俘获无数少女芳心。
可如今我只想快走，「不好意思傅先生，我脸上起疹子，不好抬头碍您的眼，我先告辞。」
傅宴洲却迈开一步挡住我去路。
他语气关切道，「过敏吗？不如让我私人医生看一下，我这里也有进口专用药，涂上去也好快一些。」
探究的目光落在我侧脸。
感受到他靠近，我烦躁道：「不，真不麻烦了……」
可那双脚还是走到我一步开外，我正打算逃跑，突然一声呼喊，「阿宴！」
是苏漾，这喊得多亲密似的，可我耳边傅宴洲分明啧了一声。
大少爷还是摆出笑脸，「漾漾，有什么事？」
苏漾宣示主权般挽住他手臂，一边警惕地瞪着我：「你跟我姐姐一起干什么？」
他轻松道，「哦，你姐说起疹子不方便抬头，我想带她看私人医生，不过她好像不愿意，要不你劝劝……」
我赶紧又说，「真的不用！」
苏漾果然顺势替我拒绝，「阿宴你听！我姐就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很孤僻，你不用管她！」
「哦，是嘛……」面对苏漾明显撒谎的样子，傅宴洲微微一笑没有深究。
还彬彬有礼向我道歉，「对不起，刚才打扰了。」
「别说了！」苏漾不高兴地用力把他拽走，根本没注意他一瞬紧拧的眉。
她还念叨，「阿宴，我可是你爷爷的救命恩人！你可得好好哄我开心，盯着别的女人干什么！」
傅宴洲还是好脾气地应了，「行，今晚我再带你买衣服、买包包，什么宝石项链，钻戒扔你挑，满意吗？」
苏漾摆出一副小公主架势，「算你有点心意，要不一千万感谢金怎么够花？你爷爷的命就值这点？叫人笑话！」
她这话在傅家说出来，我都替她捏一把冷汗。
傅宴洲却又笑道：「那好。我今晚也想把几个朋友介绍给你，大家一起兜个风，能否赏脸？」
「行吧，既然你求我。」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可我记得上一世，傅宴洲那些所谓的朋友就没个好东西！
想了想，我还是给苏漾发去信息，「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报警或者打给我。」
或许，还能通过苏漾套到点重要证据？
她很快回我，「去你的吧！你就是嫉妒傅宴洲看上我，想吓唬我回去。告诉你，这是我进入上流圈子的机会。」
「你就看着我一步步踩到你头上，你还没办法！再说了，有阿宴在他会保护我。」
我喃喃道，是吗？
有傅宴洲在就不怕？
可我记起，之前躲在窗帘下的鞋子。
跟傅宴洲脚上穿的，分明是同一双。
7
深夜在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接听，苏漾惊恐地哭喊：「姐姐，你快来救我！我报警了，但我怕警察来不及！你也过来，我就在……」
话音一顿。
那头传来男男女女的嘻笑声，由远及近。
「苏漾你跑什么，刚才一起飙车不是很开心？这整座山都是我们的，你能跑到哪！」
苏漾没说话，随即是树丛快速摩擦的窸窣声。
好一会，她才上气不接下气又说道，「我就在西阮山，你快来！」
有危险就叫姐姐快来？
我冷笑，「傅宴洲呢？你不是说他在你身边，什么也不怕，难道他不要你了？」
这一下狠狠戳痛苏漾，她气急败坏，「谁说的！阿宴说他有事先离开一下，拜托他那些朋友照顾我。」
「谁想到他们把我骗到山上，就围起来打我……我都觉得他们要打死我！」
「他们怎么敢？我可是傅宴洲看中的女人！」
突然，一声幽幽的耳语传来。
「小傻瓜，背后说人坏话是很不好的习惯，你怎么到死也不明白……」
随即苏漾尖声惨叫。
电话挂断。
我默默想到，西阮山啊，从上辈子来看也是一个适合抛尸的荒山。
可没料到当晚苏漾就回来了，活着。
而且不是警察带回来，是傅宴洲亲自把她送回家。
眼下傅宴洲在我家门口鞠躬道歉，连我爸妈一时都不好发作。
只好盯着轮椅上的苏漾叹气。
「伯父伯母，对不起！都是我那些朋友开玩笑没轻没重，才把害她成这样！」
苏漾两条腿都断了。
一条腿说是被个少爷没分寸打断的，另一条，是她自己吓坏到处乱跑摔断的。
当初说要踩我头上的她，如今痛得在轮椅上龇牙咧嘴。
「漾漾，天黑了霍少他没看清，所以不小心弄伤你，可他们就是把你当自己人才玩太开了。」
傅宴洲脸上的真诚挑不出一丝破绽。
苏漾一听竟还喜笑颜开，「那这么说，我这是进你们圈子了？」
可笑，傅宴洲的鬼话就她会信，还撤销报警。
这男人虚伪至极！
曾经他确实对我一眼惊艳，追求我，可他最看重利益，最想和楚家千金联姻。
为了刺激人家主动，傅宴洲故意放出消息说要和我结婚。
而我被楚家千金找人殴打，被火烧，甚至被一群混混围堵在小巷，差一点……
我满身伤痕还要藏起来，强颜欢笑，不得不配合傅宴洲一起打造他深情人设。
换来就是他所谓对我更好，楚凝下手更狠！
「伯父伯母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漾漾。」此刻傅宴洲的甜言蜜语令我恶寒。
这回据说是他及时出现救下苏漾，左右不过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换个人演给楚凝看。
苏漾还有用，那就活着。
可我了解傅宴洲的残忍心肠，也懂得他富二代朋友被说坏话，也不会教训一下就罢休。
苏漾活着，往后折磨才更多呢。
不过动作越多，破绽越大。
8
之后傅宴洲对苏漾越发殷勤，空闲时就亲自开车带她逛街兜风。
还出手阔绰，什么名牌包同款不同色一口气买下，还有大牌化妆品，名贵首饰。
苏漾每次带回来，都要问我嫉妒吗？
我笑着摇头，有什么好嫉妒？
「这要是拿断腿换的，我可不要。」
一句话杀人诛心，苏漾气得直跺脚，「苏泉，你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
可她忘了断腿还没好，这一跺又痛得倒在沙发上。
我摊手无奈，这就急了？
我还没说，要拿了傅家的东西，代价可不止这点。
可苏漾依旧乐在其中，这天又大包小包回家，还没进门就冲我大呼小叫。
「姐，看我又带什么回来，来，给你开开眼，省得你将来进娱乐圈没见识，被人赶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无动于衷。
越是云淡风轻，她越着急，「姐你是瞎了看不见？这平静过头就太假了！」
她伸手在我眼前用力晃动，新买的粉钻手链都要抽我脸上。
又晒出千万感谢金的银行卡。
「苏泉，看见没！千万感谢金我一分没花，阿宴还送我钱送奢侈品。你混娱乐圈也未必出头，这笔钱你攒十辈子都够不上！」
苏漾总是贬低别人来获得优越感。
奚落完我，她这才笑了，可这笑容维持不了几秒。
下一刻她打开手机，热搜闯入眼帘。
榜首，「最美艺考生，苏泉。」
附上我在艺考时排队的照片。
想是一些媒体以为我和傅家交好，给面子，也蹭蹭豪门热度罢了。
可接下来第二，「疑似苏漾丑恶真面目暴露！挟恩图报，竟对豪门索取无度！」
里面是苏漾一天天让傅宴洲买单，疯狂扫购的偷拍照。
两条热搜紧挨着，颇有些风水轮流转的味道，嗯，挺讽刺的。
媒体是懂得制造话题的。
苏漾气得当场摔了手机。
「这群死打工仔凭什么议论我？我有钱花，人家傅总裁愿意给我花钱，是我有福气！他们死牛马死都没这好命！」
她斜了我一眼，阴阳道：「再说被穷人欣赏有什么本事？还是我阿宴有品味……」
傅宴洲刚好走进来，苏漾就倒在他怀里哭唧唧求安慰。
然而往日耐心的男人没说几句，这回转头对我笑道。
「苏泉，听说你想进娱乐圈拍戏，刚好，这边傅氏投资一个S级项目，我安排你进剧组……」
说到这，他怀里苏漾的哭腔一哑。
9
随即，苏漾娇嗔着捶了傅宴洲胸口一下，「阿宴！你干什么对她这么好？」
傅宴洲一脸无辜，「可她是你姐姐，都是你一家人，我对你好也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苏漾被这人精的话堵得一噎，后者又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反正都上了热搜，我也不再遮掩抬头直视他。
「谢谢傅总，您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觉得自己更应该认真学习，一步一个脚印。」
傅宴洲遗憾道，「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可以随时找我。」
我礼貌颔首，实则心底冷笑。
他在遗憾什么我都懂，少了一个可能的情人，一个可以刺激楚凝的工具人。
他从不止一个暧昧对象。
何况多了还能用来满足他们圈子，某个令人发指的嗜好……
可接下来日子，傅宴洲没有轻易放弃，他给苏漾给买礼物总要捎带我一份。
没多久又叫我和他们一起兜风逛街，我拒绝好几次，直到一天他貌似不经意地说笑。
「苏泉，何必这么见外？难道非要伯父伯母哪天有了难处，你才愿意找我？」
我瞬间毛骨悚然。
前世傅宴洲就是用爸妈安危威胁我，他做得出。
此时他还一副没事人样子，「呵呵我开玩笑的，那么要上车吗？」
在苏漾怒视下，我乖乖坐上后座。
她也没法替我拒绝，每次她要赶我，傅宴洲总会以「喜欢善良的漾漾」为由挡回去。
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就这样，他成天跟我们姐妹一起，和苏漾的绯闻闹得人尽皆知。
都说傅宴洲打算和苏漾结婚，对我也像一家人爱屋及乌，要不带上我这灯泡？
不同于我前世好多年沉默回避，苏漾高调张扬，或许给人刺激更大。
所以，傅宴洲的目的也更快达成。
一个月后的周日，他开车带我和苏漾回家路上，半路要我们下车。
「漾漾，不好意思，公司通知有急事……」
说完不顾苏漾的撒娇挽留，他急忙离开，还匆匆瞥了眼后视镜。
仿佛身后有什么要追上……
「阿宴这混蛋，就这么丢下我，下回一定要叫他赔我一套海景别墅，否则我才不原谅他！」
我扯了扯还在做梦的苏漾，低声道：「我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眼前这一关。」
只见几个黑衣保镖将我们前后围住。
一个纤细的人影翩翩走来。
正是楚家千金，楚凝。
10
「你们要干什么！」苏漾吓得退后，又一把将我拽过去挡在她前面。
这才又扯起脖子叫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漾！」
「我可是傅氏集团总裁傅宴洲的女人，傅鸿文的救命恩人，你们敢动我！」
楚凝呵地冷笑，「打的就是你。」
这架势，和上辈子她被我刺激到一模一样。
我那时被揍得遍体鳞伤，被傅宴洲私人医生带去治疗，他还骗爸妈说带我去度假了。
都以为我提前过上豪门生活，实际我都在地狱煎熬！
保镖围拢上来，我猜，第一个先来什么？拔指甲？
这个我熟。
先拿针一根根戳进指甲缝里，扎到底。
然后再往上一撬，把指甲一片片撬下来。
当年我十指鲜血淋漓，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戴上手套遮掩。
苏漾看见狠狠啐了我一口，「呸！大夏天戴手套，名牌了不起啊？不要脸！」
如今她又把我往前一推，「苏泉，你是姐姐！你挡着，你死都给我挡着！」
「你怎么不上？」
我冷冷道，「就等我被打个半死，替你拖延时间？然后你半点事没有，好等傅总来了躺他怀里撒娇？」
一句话刺激楚凝锁定目标。
保镖冲上来把我撞开，将苏漾死死按住。
楚凝盯着她手指轻笑，「哎呀，真是好漂亮的美甲，要染上点红就更美了。」
苏漾的惨叫随之响彻荒凉的小巷。
十指扎满针，她满头大汗要晕过去，旁边人又拿打火机燎她，让她痛醒。
曾经我被烧伤还烧掉大半截头发，不得已换发型，她还骂我臭美。
这时我看撬到第二片指甲，却突然有人影冲上来！
「楚凝你干什么，住手！」
是傅宴洲，又恰到好处来英雄救美了。
他让自己保镖把楚凝的人拉开，又一脸心疼地抱紧苏漾，「漾漾，让你受苦了！」
此刻苏漾彻底痛昏过去，只能任由他尽情表演。
楚凝第一个受不了。
「傅宴洲！你难道真喜欢她？分明你先追求我的，现在转头又对另一个女人好？」
满满醋味，她都没注意傅宴洲嘴角微弯。
「是！楚凝，我真心追求你，可你一直对我不冷不热，如果你对我没兴趣，也请你不要管我。」
楚凝激动道，「要是我说，我心里其实有你……」
此刻我只觉得恶心。
被迫成为豪门感情游戏的一环，就活该被践踏？
甚至，献上生命？
11
接下来似乎顺理成章，傅宴洲和楚凝彼此表白，定情了。
还倒在他们脚边的苏漾，就像个小丑。
保镖把她抬进出租车，车费都拿她手机刷的。
一下天差地别。
第二天等苏漾醒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新热搜又让她五雷轰顶。
「真爱竟是她！傅宴洲携上亿鸽子蛋求婚楚家千金！」
苏漾气得在卧室又打又砸，家具玻璃碎了一地。
我爸一声叹息：「本来就不一个圈子，结束了也好，希望漾漾能早点想开。」
我顿了顿说，「我看还没结束……」
果然，下午苏漾又兴高采烈打扮一番，「爸，妈，我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阿宴他约我。」
我妈瞪大了眼，「他不是都要结婚？你别再搅和……」
可爸妈拦不住苏漾，傅宴洲还特意派了保镖来接，他们只好交代一句有事打电话。
为此，还不安地守到深夜。
但我知道不会有电话来，这一回傅宴洲他们会做得很隐秘，很熟练。
我悄悄在自己屋打开手机。
某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瞬间传来。
苏漾声音欢快，「阿宴，你说为了家族才被迫娶那个女人，今天要给我个惊喜赔罪，在哪里？」
「哼，没有比那个女人还大的鸽子蛋，我可不放过你！」
随即一个女声冷冷道。
「如果我说……惊喜是我们，你开心吗？」
楚凝从阴影走出来，身后是一群富二代，眼中闪烁期待又残忍的光芒。
苏漾惊恐大叫。
「傅宴洲你骗我！你们手上拿的什么？别过来！」
画面晃动，惊险刺激的逃杀就此展开。
上辈子，我也见过这一遭。
如果那时苏漾愿意多等一天，就会等来傅宴洲联姻的消息，而我也很快会人间蒸发。
像对待如今的苏漾，当初一达到目的，傅宴洲就想好怎么处置我了。
楚凝不喜欢我，我不能活。
傅鸿文竟也恨我！
「都是你这死丫头！救人也不会快点，害我还得了后遗症！」和苏漾聚会前一天，他还把我拽进屋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恩将仇报。
还说废物利用，让傅宴洲把我送去买下的荒山。
那里别墅满是些富豪富二代，这些人拥有了权利、金钱，美色，寻常已无法满足他们。
于是爱上毁灭生命的快感，不定期举办「狂欢盛宴」，诱骗甚至绑架年轻人过来。
我亲眼看见，他们说和一个女孩玩捉迷藏，手上却拿着斧子、砍刀，钉枪，弓弩……
女孩哭着磕头求饶，「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奶奶还在家等我，今天是她生日……」
她最后还是支离破碎，没了气。
那时他们看着我瑟瑟发抖的样子取乐，还说提前带我给客户过过眼，货还满意吗？
他们不怕我说出去，我没证据。
爸妈的生死也拿捏在他们手上。
可重活一世，我又怎会没点准备？我悄悄放上苏漾衣服包包的摄像头，已拍下好多证据。
我还知道地点。
这下拨打报警电话，一定抓他们个人赃俱获！
12
在我指引下，警察很快到场。
撞开门时，苏漾正被踩在地上浑身是血，她曾经的白马王子傅宴洲高举斧头，正要朝她砍下。
「不许动！都举起手！」
警察的声音让傅宴洲一惊，手中斧子掉落，直接削掉脚上一大块肉。
他痛得当场倒地，却还是跟前来观看的傅鸿文一起被带走。
数十个富豪富二代也被抓获。
其中不乏心智不坚的，很快就全盘招供。
于是一则豪门丑闻引爆全国。
赫赫有名的豪门，楚家傅家都领头参与其中，竟背地里绑架、诱拐普通人以供凌虐取乐！
苏漾在荒山豪宅被残害的视频爆出。
只见画面中，这些平日光鲜的千金少爷，如同原始野人兽性爆发，挥着斧子乱劈乱砍。
还有人举起钉枪瞄准，一根根射钉扎入血肉，苏漾一只眼睛就是这样被射瞎。
她拖着被砍得皮肉翻卷的腿求饶，面前是傅宴洲和楚凝的嘲笑。
「看清了吗？你就是个玩物，还妄想山鸡变凤凰？做梦呢你！」
「豪门永远是对豪门，你下层人敢爬上来，我们第一个踹你下去……」
嘻笑中充满对生命对平民的蔑视。
群情激愤，纷纷喊话官方严惩，无数双眼睛盯着。
而我提供的录像中，背景里还有许多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如此恶性案件引起上层高度重视。
连带傅家、楚家好几个家族企业被彻查，进而发现其各种黑色交易。
而傅家两个话事人都还在拘留，根本无力扭转。
再加上群众对其产业抵制。
不出一月，傅家宣布倒台破产，在警局听到这消息，傅鸿文当场心脏病发而死！
随后是好几家豪门也分崩离析。
傅宴洲和楚凝等人再请不到好律师周旋，加上舆论纷纷，残害数量惊人，他们很快被重判。
就算推出几个替罪羊，刑期也是这辈子遥遥望不到头。
几位下手最狠的富二代富豪朋友也毙了不少。
等判决下来那天，我和爸妈去医院看望苏漾。
可不论爸妈安慰她什么，她都一句话不说，直到我进去才不一样。
「苏泉，我变成这样，你一定很开心吧？听说是你叫警察来？你为什么不早点，你是不是故意拖延！你真该死！」
苏漾剩下一只独眼凶狠瞪着我。
这样一看，其实她跟白眼狼的傅鸿文也蛮像的。
于是我笑道：「对啊，我很开心，上辈子捅死我的杀人凶手，这辈子替我下地狱！惊喜吗？」
13
苏漾怔然看了我几秒，随即目光凶狠，「原来你也重生了！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早知道这回也该先把你杀……」
「你闭嘴！」我一巴掌狠狠甩她脸上。
「真是无可救药！我没发消息提醒过你？你不听！就算你讨厌我不爱听我的，可爸妈劝过你那么多次，你哪一次回头！」
我指了指她这回又被一棍子砸断的腿，以及还打着石膏的双手。
「恨我有意思？你想清楚，你这一条命就算拼了带走我，但亲手把你害成这鬼样子的傅宴洲和楚凝，他们还活在世上！」
「你甘心吗？想想是谁害你豪门梦碎，谁把你当作工具利用骗得团团转，最后还要拿你性命消遣！」
一番话让苏漾安静下来。
她目光闪烁像在思考，眼底恨意越发浓郁，却不再是针对我。
良久，她喃喃：「我要报仇，可是傅宴洲他们在坐牢，我又怎么能亲手……」
我捧起苏漾的脸笑道，「我的好妹妹，相信我，一个大家族怎么忍心继承人一直蹲在牢里？」
前世毕竟在傅宴洲身边呆了几年，我知道豪门一些暗箱操作。
不出所料，到了年底大众目光被新的热点吸引，傅家和楚家就花了大笔钱，托关系将二人保释出去。
毕竟曾经是豪门，多少还剩下些底子。
傅宴洲和楚凝出来就被安排在远郊一座小宅。
没了昔日仆人前呼后拥，可叫苏漾找到机会扮成上门保洁，混了进去。
第二天就有报道，煤气泄漏造成三人死亡。
煤气灶上有苏漾指纹。
而三人死时还彼此纠缠，保持互相拳打脚踢的姿势，表情狰狞而痛苦死去。
根据现场勘查和验尸报告推测，苏漾该是先悄悄戳破煤气管，可她没有迅速离开。
或许是想欣赏一下那两人痛苦的表情。
等傅宴洲二人察觉不对想逃离，又和拦路的苏漾发生冲突，最终都中毒身亡。
我只好安慰爸妈，至少傅家再次被网友讨伐，救人的钱也白费是彻底完了。
「爸，恶有恶报，也算慰藉妹妹在天之灵，有空多陪陪妈出去散散心，不论如何还有我在。」
我刚给爸妈发完消息，舍友已经在喊我。
「苏泉快点，一起上课了！」
「好的就来！」我拿起课本，昂首阔步。
也是时候抛下过往阴霾。
这一回终于争取到全新的人生，我也将走向梦寐以求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