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住手！”
卞棠华射出一箭，那箭正好将匕首打飞。
徵微道长面目狰狞：
“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卞棠华一把抱住我：
“陛下已经醒来了。”
我听到这句话，彻底昏死过去。
苏醒的时候，只有那个小宫女在哭泣。
“哭……哭什么……我还没死。”
小宫女再次泪崩。
“你这小丫头，为何不嫌弃是我连累了你呀，如果不是我……你不用守在着冷宫的……”
小宫女抽噎：
“娘娘……当年若不是娘娘……我一定不会……不会活到现在的……”
我对这小宫女实在没记忆。
以前我救的人太多了，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
我伸出手，欲要逝去她面上的泪，可是如何都不能抬起来：
“我若有能力……一定会……”
说到这些。
我牵起苦笑。
现在的我没有能力的。
“娘娘……我们想办法逃吧，我不愿意在这宫中……”
我几次张嘴却无话可说：
“我……”
“娘娘！你不能死！我们……我们得出去呀……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长命百岁。”
我这次用尽自己的力气，终于抚摸上她的脸：
“好！长命百岁……”
小宫女再次决堤。
我笑笑，这孩子上辈子怕不是个水生动物。
10
“陛下再次病危了！”
卞棠华来到冷宫，开口便是这句话。
我冷笑，意料之中：
“这次要用我的骨头吗？”
卞棠华浑身颤抖，揪住我的领口。
现在的卞棠华似乎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皇帝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瞧着她红了的眼，冷不丁说道：
“看来当年卞家进宫的人，当是你才对。”
这一句话显然触及到她的逆鳞，狠狠地打我的脸。
直到铁锈味穿透我的味觉。
我余光瞧见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棠华呀……我有办法救陛下……”
我被带到皇帝寝宫。
跪在皇帝的面前。
他早已没有往日的神气，威严，以及草菅人命。
卞棠华见我迟迟不动手，拿出剑威胁我：
“救陛下！我让你救陛下！”
我横她一眼：
“闭嘴，想要救陛下，就等陛下醒来吧，醒来了我就说能救陛下的药在哪里。”
卞棠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是卞棠华太过殷切。
半个时辰过后，皇帝醒来了。
皇帝睁眼第一幕便是我：
“桉儿？是……桉儿吗？你回宫了？不，你是毒妇，贱妇，为何还要来脏我的眼！”
我在他的面前磕头，一个接一个：
“陛下！请陛下放我出宫！”
卞棠华脸色一变，来捂住我的嘴。
皇帝的眸子暗下去，嘴中喃喃：
“……出……出宫？不，你不能出宫……”
“当年的长生不老之药在我手上！只要陛下答应我……”
长生不老之药！
11
皇帝对自己的命可是异常的珍惜。
长生不老之药对他可是致命的诱惑。
皇帝答应我了。
只要皇帝无碍，便让我离宫。
我给卞棠华说了一个地点，卞棠华很快取药带回宫中。
我整个人像是软肉一样瘫在地上。
徵微道长瞧着皇帝的面色果然好起来了，面色铁青。
“这怎么可能！当年的药不是……”
回答他的唯有寂静。
太医为皇帝诊脉，皇帝真的好起来了！
我望向卞棠华：
“陛下答应我的你也听见了，放我离宫吧……”
卞棠华低头，显然是不愿意的。
“你难道希望陛下醒来见到你们对我做的事情？”
现如今的我早已形如枯槁。
再加上这次我献药有功，皇帝对我必将心生“怜爱”。
作为一直深爱皇帝的卞棠华，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卞棠华让人马上备马车。
我临走前，将那个小宫女一并带出去了。
小宫女似乎欢声雀跃。
我敲敲她的额头：
“有这么高兴吗？”
小宫女嘴中吃着糕点，无法说话。
可她的脸上如何也掩盖不了的笑意，宣说着她的喜悦。
太阳渐渐落山，直到黑幕完全降临。
马车骤然勒马。
我心中燃起了不妙。
果然。
卞棠华骑着马，挡在了马车面前：
“娘娘，回宫吧。”
“为什么……不是答应……难道陛下出事情了？”
卞棠华摇头：
“没有，陛下醒来了，他要你回宫。”
我怒不可遏：
“陛下做的承诺难道……难道这般不值钱吗？”
卞棠华甩出鞭子，那鞭子恰巧落在小宫女的脖颈处。
鞭子越来越紧。
小宫女却一个劲摇头，喃喃道：
“不……不可以……不可以回去……长命百……”
我含着泪，让卞棠华住手。
卞棠华住手了。
小宫女也死了。
我浑身颤抖，眼泪倒是没有继续流下来，瞬间冷静：
“回宫吧。”
12
宫墙之内，无数冤魂在索命。
我又一次回到这里。
卞棠华带我进了寝宫。
我瘫在地上：
“罪妇拜见陛下！”
皇帝招手，我趴着上前去。
卞棠华同样走上前。
皇帝见我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怒发冲冠：
“谁做的！”
卞棠华为徵微道长说话：
“当日若不是姐姐……恐……”
皇帝已明白大概，欲要伸出手触摸那些伤口。
可我却看见皇帝眼底的嫌弃。
是的。
就是嫌弃。
我的身上除了那张脸，没有一块安好的皮肤。
卞棠华握住皇帝的手。
皇帝的目光落在卞棠华身上，竟有些痴迷。
我很识趣退下，被大总管拦住去路。
皇帝没让我离开，便留在寝宫之内。
卞棠华与皇帝一夜春宵。
我看了一晚上的活春宫。
皇帝对着卞棠华，一声声呼唤……
呼唤“桉儿”。
卞棠华一个劲证明自己是卞棠华。
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皇帝认为你是谁。
次日一早。
我瞧着卞棠华并没有云雨之后的欢愉。
我恭敬道：
“恭喜将军。”
卞棠华拂袖而去。
皇帝将我唤到跟前：
“桉儿，你猜朕昨晚在想什么？”
我摇头。
“朕在想，你在军营里面是不是也和卞棠华一样，如此殷勤爬上别人的床。”
我磕头：
“罪妇惶恐！”
皇帝继续问我在军营的滋味如何。
滋味？
每天被人在肮脏的地方折磨，何谈滋味。
我一一回答，甚至还说了，卞棠华圈养许多不为人知的将士。
皇帝的面上在笑，可是那双眼睛却被寒霜包裹。
卞棠华再次被唤进寝宫。
“陛下！这些将士都是护陛下安全的呀！”
无人信的。
哪怕我知道卞棠华确实是如此打算的。
这一次皇帝直接褫夺了她的兵符。
许是考虑到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于是只是将卞棠华关在宫中。
我看着卞棠华苦苦求饶的背影，笑了。
13
我皇后的称号早被夺去了。
可是现在还是很多人唤我娘娘。
大多数是嘲讽。
在外面看来，我现在是重新获得皇帝的恩宠了。
我的限制也很少了。
我去到之前关我的冷宫。
里面却关着卞棠华。
我坐在她的对面。
卞棠华还是不减往常英气。
因为谁都知道，现在的国家没有一个人能像卞棠华一样抵挡敌军进攻。
我的语气一场平淡，好似在说吃什么般：
“棠华可知道那个小宫女叫什么名字？”
卞棠华露出嘲讽。
一个小宫女谁会记得。
我也摇头，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当时我觉得我和她要走向光明了。
以前的名字管它叫什么呢？
没想到这个决定成了一辈子拔不了的刺。
我深吸一口气：
“棠华，我们合作吧。”
现在我和卞棠华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可以笼络皇帝的心。
而铃妃不一样。
听说最近还怀了孩子，可谓是圣眷正盛。
卞棠华不屑和我这个“罪妇”合作的。
但是容不得她！
短时间没有仗要打的。
卞棠华要想离开冷宫，现在能依靠的只能是我。
没等到卞棠华回答，窗外有声响。
卞棠华飞出一个茶杯，正中那人眼睛。
是徵微道长。
我扬起笑：
“道长怎的来冷宫了？难不成这次想要诬告棠华吗？”
徵微道长捂着自己的眼：
“当然不是！”
我掐住他的脖子：
“今日的事情若是让第四人知道……你等着下黄泉吧！”
徵微道长挣扎。
我放下了他。
14
我跟在徵微道长后面，眼见着他进入皇帝寝宫。
随之传来皇帝的勃然大怒。
我缓缓进去，叩拜。
皇帝拿出剑，抵在我的脖子上：
“这一切不会都是你和卞棠华干的好事吧？”
我假装疑惑：
“陛下说哪件事？罪妇不明白。”
他问的是卞棠华豢养将士一事。
皇帝握紧手，那箭出现了血红一抹。
“陛下想知道为何当初长生不老之药被我毁去，现在却又出现了吗？”
语毕，我将目光投向徵微道长。
徵微道长的瞳眸震了一下。
皇帝将那剑又架在徵微道长之上。
徵微道长如丧考妣。
我继续说那药其实是当年徵微道长给自己的。
徵微道长能诬告我，我也能诬告他。
当年我与徵微道长互生情愫，偶然得知徵微道长想要夺权，还想要让皇帝对徵微道长一直信任，于是便让我假意毁了长生不老之药。
这些话哪怕只有一份真。
皇帝也会相信的。
徵微道长拼命想要解释，但他不敢说真话，说了真话，贱命被阎王夺得更早。
皇帝和徵微道长离心了。
15
我出了寝宫，皇帝还是没有留我。
我真的太“脏”了。
铃妃却来了。
铃妃摸着自己的肚子，让两个小太监直接在皇帝寝宫之外将我绑走。
来到偏远之地。
两个小太监将我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去。
我蹙眉：
“铃妃这是作甚？！”
铃妃看着我身上已经结了疤的伤口，伸出手指，狠戾插入伤疤当中。
我吃疼。
铃妃毫不在意：
“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回来，陛下便不来我的寝宫的，你就该死在那腌臜之地的。”
“哈哈哈哈哈！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只可惜我就是没有死呀，我回来了！我不仅回来了，我还能再次从你手中夺走陛下的宠爱，不要忘了，我当年可是能让陛下罢朝的人。”
铃妃彻底恼怒，下手越发很。
血决堤，喷涌。
我一直忍着没叫出声。
直到……
“陛下……陛下救命呀！”
铃妃转身，与皇帝撞了个满怀。
她的声音颤抖：
“陛下……”
皇帝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我对着躺在地上的铃妃笑。
铃妃已经明白这是我做的局。
气得铃妃起身，欲要扯我的头发。
皇帝再次推开铃妃，她的肚子正好撞上后面的石头。
我看见她的下体渗出了血。
皇帝也没想到自己竟直接将自己的孩子给搞没了。
我也同样吃疼昏倒在地上。
皇帝抱起铃妃，离开了。
16
我睁开眼，入目瞧见皇帝。
皇帝握着我的手。
这还是我回宫以来，第一次触碰我。
“你受苦了。”
我摇头：
“不苦，这世上见不到陛下才是最苦的事情……”
皇帝也有所动容。
我问起铃妃的事情。
他简单说了一下。
我便假借回忆往事，“一不小心”向陛下透露了铃妃有个情郎的事情。
话不用说太多，皇帝会自己去猜，去怀疑，去调查的。
皇帝没有心思留在我宫中。
我望着他的背影，思绪回到刚入宫的时候。
“娘娘，我听说承妃宫中的好些宫女都出宫嫁人了。”
我拍拍铃儿的额头：
“可不是，怎的？你有想法？是不是遇见哪家的小郎君了，我为你做主。”
铃儿也是个胆大的：
“我觉得户部侍郎家的小郎君便是极好。”
后来，我再次问起她与那个小郎君的事情的时候，小郎君犯了事，死在天牢之中。
“你莫要伤心，我会在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
“不用了，我就留在宫中……留在……宫中。”
17
早年铃妃与户部侍郎家的小郎君偷情一事被皇帝发现。
铃妃跪在大殿之下，向陛下述说自己的罪过。
我路过，瞧着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的铃妃，冷笑。
铃妃好似没有看见我一样。
我到她的跟前：
“当年诬告我毁去长生不老之药的参与者，有没有你。”
“有我，你知道吗，当时徵微道长弄丢了长生不老之药，他本来想让我顶罪的，因为当时只有我出入过他的炼丹房，可是我也要自保呀。”
“于是我设计让你毁去早就没有任何功效的丹药，正巧陛下被徵微道长带来了，亲眼撞见你干的‘好事’！徵微道长为了不让自己受牵连，于是顺水推舟，将全部罪过推在你的身上。”
“这个贱男人！在你被带到军营的第二日，便说对不起你，他很爱你，真的好爱！笑话呀……天大的笑话！”
我苦笑，明明早已知道的结果，现如今还是心痛：
“你似乎很快便能见你的小郎君了。”
铃妃望向面前的宏伟高大的宫殿：
“小郎君……我的小郎君是陛下害死的……是他……我只是想给小郎君一个公道……但是……但是我爱上陛下了……”
此话一落地。
铃妃口吐鲜血，倒在我的怀里。
铃妃身边的宫女竟大喊：
“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呀！”
我抱着铃妃死透的身体。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皇帝为了铃妃囚禁我。
也为她罢朝三日。
恰在此时，天出异象。
徵微道长被放出来，为皇帝答疑解惑。
不用我多想，徵微道长一定会将所有罪过推到我身上的。
我闭上眼。
又想起小宫女让我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一定会的。
皇帝下旨将我处死。
处死前一日来见了我。
我泪眼婆娑：
“陛下……还和当年一样不相信我吗？”
皇帝睥睨着我：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黄泉路上陪着铃妃也是你的功德。”
功德？
“陛下可还记得初次见我的情形？”
那是一个下雪天，大路全封。
我被困在赌场里面。
有人见我一个姑娘，还是个倾国倾城的姑娘，便起了歹心。
皇帝那时候也不是皇帝，他用自己赌命，来救我。
从那之后，我便认准了皇帝。
只要他，也只能是他。
皇帝得了我卞家支持，成为现如今的皇帝。
皇帝垂头：
“莫要用这些来换取我对你的最后一丝惋惜。”
我否认：
“不会的，我只是也想赌一赌，赌我明日死不了。”
18
皇帝再一次来到我的寝宫，这一次甚至是带了徵微道长的两双手而来。
徵微道长似乎再也算不了命，制不了朱砂。
可惜没将他的双眼一并挖去。
皇帝低声：
“你赌对了，今日你死不了了。”
我再次落下泪：
“谢陛下隆恩。”
陛下当然不会杀我。
因为徵微道长根本不是真的道长。
宫中又出现了一位名唤明了道长的人。
此人直接将徵微道长打上了假道长的名号。
再加上明了道长的能力比徵微道长要多上很多。
明了道长略施小计便能让徵微道长下地狱。
我去见了那位明了道长。
明了道长伸出手，抚上我的发丝：
“娘娘，许久没见。”
我打开他的手：
“这便是你说的还我的命。”
明了道长摇头：
“我欠娘娘的，这些远远不止，你且等着吧。”
我离开他的住所。
皇帝再次拉起我的手，像以前一样为我吹箫。
我似乎也“陷入”了这温柔乡之中。
大总管忽然闯入，打破了安宁。
“陛下！敌军打到淮州了！”
淮州……
距离京都可只有两城的距离。
皇帝大怒，前朝后宫不得安宁。
而卞棠华终于被放出来了。
19
我和她遥遥相望。
“棠华可算出来了，也没辜负我的一番谋划。”
卞棠华眼中可没有我的温情，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随之转身离开。
我出声：
“家中爹娘可好？”
卞棠华什么都没有回答。
我望着她的背影。
从什么时候我与她离心离德了呢？
明明是亲姊妹。
卞棠华率兵打仗。
我闻见满城的尸臭味。
卞棠华赢不了的。
因为有他。
皇帝的身体不知是不是因为战场上大败的消息，越发不好了。
我在一旁为皇帝捏腿。
明了道长为皇帝看病。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契机。
等呀……等呀……
终于等到卞棠华战败的消息。
卞棠华带着存活下来的将士消失了。
不仅如此！
我的爹娘也不在了！
卞棠华想干什么！
皇帝因为马上要灭国的事情，焦头烂额，更不要说帮我找爹娘。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收到了来自卞棠华的信。
卞棠华已经疯了！
她居然那自己亲生爹娘的命来赌我的命！
她要我自杀！
究竟是因为什么……
可是这次我赌不起！
将砒霜放在酒杯当中。
一口饮下。
20
皇帝疯了。
在皇后娘娘死后的当天便疯了。
皇后不仅死了，还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净。
皇帝抱着那堆已经看不清的残骨，不吃不喝。
甚至是敌军抵达京都，皇帝不为所动。
皇帝喃喃道：
“你是不是还在怪朕将你送到军营当军妓的事情呀……朕错了，真的错了，当时朕太生气了……”
“还是说你怪我宠爱铃妃，不是的……只是因为她有几分像你而已……”
“你的妹妹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你，仅仅是你……”
明了道长睥睨皇帝：
“陛下，城破了。”
皇帝眸子动了动：
“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呀，国破妻亡。”
明了道长拿出匕首，在手中把玩。
宫殿被紧闭的大门倏然打开。
一道光刺得皇帝眼睛生疼。
闭上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
他好像看到了他的妻子。
我一步步走向他。
“你回来了？！你果然没死！”
我缓缓来到他的身边：
“自然死不了的，毕竟你还没死。”
“所以你是来夺我命的吗？来人！快来人！将这罪妇押入天牢！不对……不对……你不能进天牢……你会怪我的……”
我看着早已疯了的皇帝，伸出手中的剑。
“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帝！我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一口鲜血吐在我的脸上。
明了道长出现在皇帝后面，手中拿着把血刀。
他嫌弃似的瞧了一眼地上的皇帝：
“太聒噪了，放心，我没下死手。”
我拱手：
“多谢太子殿下。”
明了道长……不对……
敌国太子摆摆手出去了。
我将剑抵在他的脖颈处：
“陛下，这是我最后叫你了，以后你可不再是万人之上的陛下了。来人！将此人送入梦挽楼，无令不得让他死！”
梦挽楼，最大的青楼。
里面有无数的男宠。
我不会让他如此简单死去的。
我受过的，他也得受。
徵微道长也没有幸免于难。
他不是喜欢割肉吗？那就让他割了肉又长肉，再割，再长。
不仅是他们！大总管……卞棠华……所有欺辱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22
我与卞棠华面对面坐着。
国破当日，她便出现。
“爹娘呢？”
卞棠华挑眉：
“京郊之外，有两具尸体。”
“你杀了我的爹娘！”
卞棠华大笑：
“不是，是我杀了我的爹娘！”
我浑身颤抖，好似整个人被钉子死死禁锢住：
“你……你怎敢！”
我拿出剑，对准卞棠华的心脏。
可……可我……
卞棠华伸手握住那剑，血珠争先恐后从她的手中出来。
猛地！
那剑刺进了卞棠华的心脏。
无数只血红“虫子”从她的体内爬出来。
恰在此时，有人进来了。
是我的爹娘。
他们没死。
我松了手，卞棠华也滑落在地。
23
我站在城楼上，京都早已是一片死海。
后人会痛骂我的。
杀夫，杀妹。
更会骂我通敌叛国。
敌国太子站在我的身边：
“这个国家早已是强弩之弓，没有你也会亡的，更何况你做了什么吗？”
我什么也没做。
我没有背叛这个国家。
我对于这个国家只做错过一件事情，那便是我救过敌国太子一命。
当年我还是军妓之际。
我被他俘虏，其实是卞棠华设的计谋。
当时我为了自己能活命，顺便救了敌国太子。
而算上徵微道长陷害我以及在我和毒酒的时候，他救过我两次。
毒酒那次，他换了我的酒，让我秘密出宫，让我假死。
也不对。
准确来说他救过我三次。
长生不老之药是他给我的。
“这药是在我当年潜伏在皇宫时偷来的，听闻娘娘因为此物才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怪我的，交予娘娘，望娘娘前路顺遂。”
我那时候没有犹豫接过了他给的药。
这是我该得的。
他问：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其实是想死的。
因为卞棠华的死。
但是我不会死的。
因为死在卞棠华手中的小宫女。
前路顺遂。
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