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孟凡川几乎对我有求必应，除了喝奶茶，因为纸怕水。
但我不信邪，我这么精致的纸人难道不涂防水漆来保护一下吗？
事实，我看着自己瘪掉的胸部，孟凡川确实没涂。
被孟凡川强行拉回家里吹干，他拿着吹风机在我胸前埋头苦干的样子，好嘛，更暧昧了。
「都说了不能喝奶茶，自己什么身体没点数。」
我撇撇嘴，怎么能不食人间烟火呢，何况刚才的奶茶就叫三生烟火。
「还三生烟火，火也不能玩！」
「你这是剥夺了我当消防员的权利！」
噗嗤，我们俩都乐了。
孟凡川放下吹风机，「烟花还是可以看的，客厅那边有我买的烟花，晚上放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我扭捏着没有讲话，但我似乎感觉我在孟凡川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
他身上的熟悉感像是久违的温暖重新包裹住了我，安心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像家人。
我一直很奇怪，在地府别人都有家人陪着，我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我很差吗？
我有种感觉，我在阳间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做鬼也会焦虑的。
「孟哥，我是怎么死的呢？」
望向孟凡川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孟凡川却反问我：「在地府生活的好吗？」
「也挺好的，但下面天是灰蒙蒙的没有这边天空这么晴朗，大家身体都挺健康的，可能是都不怎么工作吧。」
想到自己在下面花天酒地的日子，自己恐怕在阳间没能那么舒服。
「我想大概应该在这边吃了很多苦吧，要不然也不能在下面举目无亲的情况下还有你这么个好人给我打钱。」
「我想过我可能是孤儿，但是如果是孤儿的话在下面也会跟父母团聚的。」
「那是不是说，我的父母还活着，我是不是可以去看看他们。」
我用期待目光望着在一旁的孟凡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去吧，反正我每年也会去。」
「但是我们就远远地看一下，你现在突然出现他们可能真的会吓到去下面陪你了。」
6
在孟凡川的带领下我来到了父母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尤其是门口挂牌的房价惊掉我的下巴。
九后面可以跟这么多零吗？
这个世界的人也能用冥币？难怪阴间也通货膨胀的那么厉害。
不过看到父母住在环境这么好的地方说明我以前生活富足，应该是一不小心生病死掉了。
还伤的是脑子。
「那对牵着小男孩的夫妻就是你的父母。」
孟凡川语气平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衣着精致的美妇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中间的小男孩应该是我的弟弟，他眼神亮亮的好像有星星。
父亲手中提着袋子好像装满了零食，我在地府也经常买，看来这是我们家庭的共同爱好。
母亲俯身聆听弟弟讲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嘴角洋溢着幸福，偶尔还要叮咛几句，以前妈妈应该也是这么爱我的。
我现在阴气太重，贸然出现只会带给他们不幸。
我想哭，可惜了，纸人是不会哭的。
「孟哥，我走了以后他们是不是很难过，花了很久才继续生活的。」
孟凡川似乎感受到我情绪的变化，试着来牵我的手，但我很难感受到他掌心的余温。
「是啊，他们难过了很久。」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我像是心底落了块石头。
「真是的，我问的什么问题啊，哪有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我竟然还想他们怎么没在下面陪我，多少有点自私了。」
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影子，我久久无法回神，好像这样的场景曾在我心底模拟了一千遍。
孟凡川却意外的对我说：「我也不想让他们去底下陪你。」
「叶平安，我更希望是我来陪你。」
刷的一下，我感觉我的脸红了，是夕阳染红的。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很不适应。
我下意识的去捂住男人的嘴巴：「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等找到你的身体你还要继续给我烧纸呢。」
而男人眉目含笑，「好。」
7
我发誓，我鬼生做过最过分的就是调戏生魂和点男模这两件事了，这都有点罪孽深重。
但孟凡川说，已经是七月十五了，鬼也有鬼的玩法，不如我们一起去吓唬人。
「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这样会乱套的，何况……我是个好鬼。」
我否决了孟凡川的提议，我认为眼下还是找到他的身体为主。
但孟凡川却眨了眨眼：「谁会对鬼有道德要求，你道德感还是太高了。」
笑死，找男模的鬼会有道德吗？
孟凡川告诉我，今天去吓唬的几个人是我生前的朋友。
「因为是朋友，你就算去去吓唬他们也不至于吓死，说不定会很惊喜。」
我点点头，说不定还能催促他们也给我烧纸。
我是纸人，虽然我下不来了，但是我可以飘上去。
孟凡川与我去的是一个破旧小区，消防通道满是垃圾，楼道间的烟味呛得我以为我要着了。
「他叫吕一伟，大学毕业后在家待业十年，是个死宅。他的房间没有窗户，你就敲门吧。」
我点点头。
开门的是一个满是厚茧的手，手背上的皱纹满是岁月的伤痕，是一个中年女人。
「请问你找谁？」
「阿姨你好，我找吕一伟。」
阿姨叹了口气，嘴里念叨了一句，「一天交的都什么牛马蛇神。」
唉，我就说现在阳间的人都越来越有本事了。
不过我很想告诉阿姨，我只是个普通的鬼，你说的那些都是地府有名望的官差。
他们不会来吓唬人，只会来带走人。
吕一伟有些纳闷的走了过来，当看见我时他的瞳孔不断睁大，声音颤抖的很厉害：「你是？」
我立刻伸出舌头作吊死鬼模样，「叶平安啊。」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往后一退，差点摔倒。
吕一伟一边退一边结结巴巴地喊着：「你……你别过来，我……我错了！」
「妈，快跑，有鬼啊！」
嘿，看来真的很好玩。
我和孟凡川对视一下，看着吕一伟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我贴心将门关好。
「下一个叫王娇娇，微博情感博主，28岁，独居。」
王娇娇住的是公寓楼，我飘到窗户外的时候，她正在电脑前工作。
孟凡川交代道：「吓唬完就赶紧出来，别叙旧，阴气太重会伤害你朋友的身体。」
「好。」
我敲了敲王娇娇的窗户，礼貌地询问：「王娇娇，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王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手里的咖啡杯都摔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我将脸贴在了玻璃上，试图让她看清些。
「我啊，叶平安。」
王娇娇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钻进了被窝里：「啊……鬼啊！」
我看着发抖的被子无奈的耸了耸肩，留下一句，「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
希望朋友可以感受到我的真心。
8
地府里经常有些生前是地痞的鬼，死后也会跑来阳间绑架人的生魂以换钱谋生。
我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男鬼已经飘到孟凡川的身边。
不好，孟凡川是生魂，打不过鬼魂的。
我下意识护在孟凡川身前，冲着男鬼嚷道：「滚啊，你要是欺负他我会去阴差那报警的，把你抓起来让你蹲牢房！」
而男鬼一脸诧异，「我只是借个火。」
看着他手中已经分给孟凡川的烟，我有些尴尬地躲到了孟凡川的身后。
男鬼走后。
孟凡川眼眸一弯，打趣道：「你刚才是不是以为那男鬼要害我啊？」
纸人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鬼脸绯红，毕竟刚才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
其实连我自己也是打不过孔武有力的男鬼的。
我连忙提醒道，「孟凡川，你可不能抽他给的东西，生魂碰到阴间的东西会生病的。」
可说着说着就觉得奇怪，孟凡川明明知道人鬼殊途，为什么还能跟我这么久。
接下来我又吓唬了几个朋友，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很怕我，甚至央求我不要再来找他们。
这个要求可以满足，但我一一交待了他们记得给我烧金元宝，那个比较值钱。
吓唬完最后一个，我和孟凡川准备返回家里。
我开始思考，那些人行业、年龄、性格跨度都比较大，我们是如何成为朋友的呢。
「我为什么会认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与孟凡川的美好似乎开始有了轮廓。
我们似乎经常在一起讨论什么，是大学吗？
我好像看手机经常流眼泪，而他手忙脚乱的哄我。
似乎明白我有疑虑，孟凡川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一个做风铃的手工爱好者，他们都是你的粉丝。」
啊？只是粉丝啊。
难怪他们见到我的时候都要问我的名字。
我开始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懊悔：「都给家人托梦要钱，最没道德的也是要出去抢钱，哪有管粉丝要钱的？」
「关键我刚才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不得掉粉！」
「完了，我在阳间要塌房了！」
「没事，粉丝就是家人，别想太多。」
「再说了，你要粉丝干什么，你又不是扇贝。」
9
到了八点，孟凡川说可以去放烟花了。
我想了想，这里有海，我想去看海。
海边放烟花听起来就很浪漫。
我能想到，当烟花在天空绽放后，坠落的星火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会有多美。
「不行，你要是掉进去可怎么办？」孟凡川拒绝了我。
我撇了撇嘴，撒娇打滚加跟他发誓我不会的。
他试着摸了摸我的头，妥协了，「左右我也会去那里。」
「那你要小心不要掉进海里，我怕我拉不住你。」
我在他威胁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可我想，纸人如果身体消失了，是不是就能回去阴间了。
阴间永远是那一个天气，终日不见阳光，也没有四季，充其量是个恒温箱。
阳间真的好，四季分明，新鲜物也多，还有那么多喜欢我的人。
我有点想一辈子当这个纸人了。
我跟孟凡川说，等找到他的身体可以立一个堂口，将我供在上面，这样我就能留在阳间了。
孟凡川没有理我，开始整理那些他准备好的烟花。
我还没好好看看孟凡川生活的这个家。
厨房干净的没有生活过的痕迹，冰箱里只有一包剩下的活性炭，甚至一个冰块也没有。
我悄悄推开卧室的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和上午中古店的款式一样，尾部的纸鹤被绳结紧紧地系着，在灯光下玻璃纸折射出温柔的光。
像孟凡川。
但它的身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名字，我还没看得清，对面的墙上的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有低头认真做风铃，在川西美丽的草原上，海边漂白的连衣裙，登山时热情比着耶。
每一张笑起来都能看到明显的酒窝。
这些照片都属于一个人。
我。
那张川西的照片，脚上踏着的就是那双小牛皮靴。
难怪孟凡川他说他曾经送给过我。
「生前你就是个很善良很漂亮的女孩，这些照片都是你存在的证明。」
孟凡川出现在我的身后，我转身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们曾经的美好。
「孟凡川，所以我们的关系是。」
在孟凡川的期待中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我的唯粉。」
10
在孟凡川的白眼中我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自恋。
在离开卧室前，我偷偷剪下了那个紧绑着的纸鹤。
因为那只纸鹤上有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理应重获自由。
我搬着烟花的箱子上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我要去海边。
司机先是一愣，「你也是去纪念那个自杀的女孩吗，今年人不是太多了。」
自杀的女孩？那她生前肯定很痛苦吧。
我喃喃自语，「没关系，一会放烟花给你看。」
七月十五的九点，海边十分静谧，只听得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你刚才听司机大叔说了没，有一个女孩在海边死掉了。」
「我听地府的阴差们说，那些自杀的人是不能和死去的家人们团聚的，我们找一个最高的地方放烟花好不好，这样她也能看到烟花的美丽。」
余光下，孟凡川的眼睛湿润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平安，别去。」
他一定是怕我摔下去吧，我哪有那么笨。
我搬着烟花箱子去了肉眼看到最高的那个海崖。
令我意外的是，这个海崖周围摆满了鲜花，还有罐子装的千纸鹤。
原来，这个女孩死后还有这么多人会爱她。
我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停下身去捡，而孟凡川却大声阻止我，「平安，别看了。」
我很是疑惑，因为这是一个信封。
而它的背面写着——致叶平安。
这是不是孟凡川给我准备的惊喜呢？
小小生魂还怪浪漫。
当我拆开信开始阅读，我的笑容慢慢凝住在了脸上。
被网暴在海边自杀的女孩。
是我。
11
我都想起来了。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镇上，我的父母是做编织品的手艺人，所以我从小就帮他们干活。后来互联网发展的迅速，我做了手工博主，还开了网店。
我的父母年龄很大，他们都是脑梗走的。
他们告诉我，我是他们买来的。
那时候赶上计划生育，我大概是亲生父母超生的产物，好在我很快找到了他们。
他们现在生活很是富裕，还有一个男孩。
我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幸福的生活，因为我发现我不是什么超生下来的，而是重男轻女下那个先出生的人。
我不要求他们对我做出什么补偿。
所以我在网上提到了我的身世，并且我觉得我的亲生父母应该跟我道歉。
孟凡川是那个最支持我的人。
他私信我时，告诉我他是一个孤儿，又做着公关的工作或许可以帮到我。
其实他不光在这件事帮到了我。
他喜欢我的风铃，他说那是我的声音，纯净而又坚定。
我来到城市，一起品尝美食，一起海边散步，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中古店是我们常逛的地方，我很喜欢那些手工牛皮制品。
那双小牛皮靴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们从网友到知己，再到爱人。
在我视频的评论区被水军攻陷的时候，我哭的撕心裂肺。
我不明白，我是被剥夺幸福的人，为什么所有人共情的是那对夫妻。
孟凡川始终在我身边安慰我，他告诉我，「你不要在意这些人的话，他们大多数都是买的水军或者人机，正常人是说不出责怪你的话的。」
孟凡川就是公关，他说我父母应该也找了公关，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是公司高管了，他们需要去挽救自己的道德底线。
通过伤害我。
忘川公司帮了我很多，他们的公众号也受到了水军的攻击，谩骂声一片。
而最来劲的就是吕一伟、王娇娇的洛泽不绝的私信谩骂。
尤其王娇娇曾发文说明我的自私，说我在编织毁掉一个幸福家庭的阴谋，说我的风铃里都是诅咒，把它挂在家里会不幸。
甚至有很多人附和。
我的风铃被大量退货，但都被孟凡川买了下来。
他说，那就看看我们到底会不会分开。
曾经灌注了我的心血的风铃，都变成了真正的诅咒，但我不恨这个世界。
我甚至笑着跟孟凡川说，「我也想生活在一个都爱我的世界。」
对不起，我占用了大量的公共资源。
发了最后一条视频，我选择在这个海崖作为我最后的落脚点。
而我死的那天，我没有直接掉进海里，而是先摔在了礁石上，失去了记忆。
我想现在我应该是泪流满面的，但我是纸人不会哭。
似乎我明白了孟凡川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纸人。
因为纸人怕水，我就不会再来海边看到这一切。
因为纸人不会哭，那么我会一直坚强。
在我死后，这个世界都来爱我了。
孟凡川在用纸人让我重回阳间，感受这个爱我的世界。
他在实现我的愿望。
转头在看孟凡川，他已是泪流满面。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这一回换我去拥抱孟凡川。
我听到他哽咽着在我耳边低语：「平安，这一回我一定要拉住你。」
12
自杀的人是不能即刻到阴间的。
但失去记忆的我一直以为自己生活的地方就是阴间。
松开孟凡川后，我显得很焦急，「所以，你的身体去了哪里？」
「我已经死了。」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联系在了一起。
员工听到他名字的吃惊，接男鬼手中的烟，厨房毫无生活痕迹。
「你已经死了？」
我失声说道，颤抖的手试图去抚摸孟凡川的面庞。
孟凡川告诉我，在我死的那年他已经确诊的尿毒症。
他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在地下重逢，也不确定究竟有没有阴间。
就拜托了今天早上那个老太太，每年都会以他的名义给我烧一笔钱。
那个老太太不是骗子，她真的和阴间那些人一样，是有本事的。
孟凡川亲眼见到世界对我的宽容，他想到了我的愿望，就是回到一个爱我的世界。
他问这个老太太，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我在阳间停留。
老太太说，这是违反规定的。
他说，可以加钱。
老太太直夸他心诚，看他重病可以帮他这个忙。
自杀的人三年后就可以去阴间生活。
老太太给我扎了个纸人，原本是想三年这个关口烧给我当替身躲过阴差的审查。
十四的晚上，孟凡川也从阴间回到了这里。
其实每年他都会钻空子来阳间等我，想着这一晚同我见一面。
谁知道我通常都是跟姐妹们纸醉金迷，主要还是我比较守规则。
却没想到我会撞在纸人身上自己下不来了。
「只要她不去害人，就是纸人也不会有仙家把她送回去的。」
孟凡川也同意了。
所以今天一直都在陪着我，让我注意防水防火，在阳间生存的方式。
并带我去合理报复伤害我的人。
13
我和孟凡川放了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所有的忧愁都被这璀璨的烟火所驱散。
一旁的孟凡川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坚定。
「平安，你一定要小心水和火，这个纸人真的没有防水涂料。」
「平安，你的手艺是做风铃，现在的人很喜欢手工制品，你做的真的很好。在你死后，我存下的那些风铃都被纪念你的人买了回去，这个世界还有你的余温。」
「平安，那些曾经网曝你的人都被警察带回去训话了。」
「平安，世界没那么多规则，你也不要再那么善良了，不要被所谓的道德捆绑。」
「平安……」
烟花渐渐落幕，夜空恢复了宁静。
我的心开始担忧孟凡川的离开，拉住他的手紧了又紧。
「凡川，你能不能留在我的身边。」
孟凡川只是看着深邃的大海，无言。
可我分明看见他眼中闪烁的泪花。
十二点。
孟凡川突然拉我起来，在我的唇上留下一吻。
「平安，对不起，你要好好生活。」
我愣在原地，看着男人的魂魄逐渐消失。
只剩下一句，「平安，记得给我烧纸，我也要体验一下不劳而获的生活。」
14
「所以，你要回到阴间？」
我听了孟凡川的话试着打破规则，头一个打破的是老太太的的睡眠。
「是，我想跟孟凡川一起生活。」
「那你之前干嘛许愿要回到人间感受爱你的世界。」
老太太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还在为早上我骂他是骗子的事心怀不满。
我小声嘟囔，「谁知道最爱我的人在阴间。」
「这纸人我扎了可久了，那个孟凡川要求特高，还说不好好扎就去阴差那里减我的功德。」
「你们这是上演真实版人鬼情未了啊。」
我默默听着老太太的吐槽，不敢吱声。
因为这回我真的看到她身边站着的狐仙正抽着烟凝视着我。
「那如果我跳海再死掉的话，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是想变成恶鬼啊，那你永远也别想再跟孟凡川见面了。」
我知道老太太一定有办法，所以我试探道，「您一定有办法吧。」
老太太没理我。
我连忙掏出孟凡川给我剩下的毛爷爷。
看着我虔诚的放在了堂桌上，老太太才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
「办法倒是有，也是看在你们是一对苦命孩子的份上。」
看到老太太的示意，一旁的狐仙伸出一只手干脆利索的将我从纸人身上拽了下来。
「好了，你可以回阴间报道了。」
就这？
我愣住了，网上的文王鼓，马甲褂都去哪里了？
而狐仙却摆摆手不耐烦地让我离开了。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提出了我在阳间最后的需求。
「能不能把这个纸人给我烧过去啊，我还需要个丫鬟。」
15
孟凡川早已在阴间继续开起了他的忘川RIver。
当看到我的出现，他喜极而泣与我相拥许久。
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松开了我，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叶平安，你回来谁给我们烧纸啊？」
「不是还有我的粉丝吗？」
老话都说都说人会相忘于忘川。
而我和孟凡川最终相聚于忘川。